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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elpisf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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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靈異] 【謝爾曼楊】楊真實武力(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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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2 18:33:15
第十五章 辯解的意義

    「……這篇由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軍事情報特別勤務與行動局官員寫成的文章在網上掀起了巨大的爭論,這篇文章著重強調了在華盛頓事件後成立的軍事情報特別偵查局對特勤局原有情報網絡的不當清洗,表示大量長期潛伏在aca境內的優秀特工都遭到了莫名其妙而且毫無意義的清洗,目前軍方尚未就此給出回應,但是支持原特勤局與現特偵局的網民已經相互爭執了數日……」

    ——《同盟時報》

    ***

    突如其來的沙塵暴,在凌羽離開雜貨店沒多久後,就籠罩了整個德黑蘭。

    核爆引發的地區性極端氣候已經肆虐了這座城市一百多年,對於這裡的居民來說,這種沙塵暴根本算不上什麼,甚至對於一些強悍一點的傭兵來說,就如同秋雨一樣對他們的出行不會有任何影響。

    佩恩開著車先將小隊的其他人送回了他們的居所,而後由凌羽獨自開車將夏楓煙送到了黑市的門口。

    露天的黑市倒是因為沙塵暴而關閉了,因此只有兩個懶洋洋的提著槍的衛兵。

    「你認識他?」

    一路上的沉默在凌羽踩下剎車,整個汽車停穩後被夏楓煙打破了,「那個中二病晚期患者?」

    「算是吧,」凌羽搖搖頭,臉上沒什麼太多的表情,「一個朋友的朋友。」

    「『劍鞘騎士』琳妮雅的朋友麼?」夏楓煙完全沒有想要下車的意思,右手撐在助手席的車門上,扭過頭看著凌羽,「只是,好歹阻止了馬文政變的『劍鞘騎士』也是被當做騎兵隊英雄宣傳的,他為什麼要這麼針對你?」

    冰島事件後。騎兵隊和同盟迅速統一了口徑,表示政變從頭到尾都是馬文發動的,查爾.皮埃爾的出現徹底被抹去了,連當事人都被下了封口令。

    同樣的政變,位高權重的自己人發動的是一回事,敵國政要發動的就是另一回事了。畢竟前者只是用人不當的非戰之罪,後者,則會讓民眾直接質疑騎兵隊的能力,戳穿他們一直以來覆蓋在輿論上的華麗外衣,粉碎神明的光環。

    「我怎麼知道。」凌羽轉頭看了一眼夏楓煙,「你不打算走嗎?」。

    「我一個人住,回去也沒什麼意思。」夏楓煙倒是完全沒有因為凌羽冷漠的眼神而產生一絲動搖的意思,「再說我對你很感興趣。」

    「你到底是傭兵還是記者?」凌羽沉默了一下,而後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我不接受採訪。」

    「只是私密會談,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而已,」夏楓煙抬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任何竊聽設備,也沒有打算記錄談話的意思,「從同盟英雄到通緝犯,簡直比好萊塢大片還要精彩。」

    「因為電影還要講求合理性。現實根本不需要。」凌羽用打火機點燃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

    「不得不說。你和我想像中的有很大的差距。」夏楓煙依然盯著凌羽,似乎能從凌羽臉上看到整個宇宙存在的意義一樣,「我看過巴黎授勳儀式的錄像,那個時候的你比現在朗爽多了。」

    「也幼稚多了。」凌羽閉上眼睛,將目光藏在老舊的長簷帽的下方,「人都是會長大的。」

    「婕絲.美諾的事情看來對你影響很大。」夏楓煙嘆了口氣。「我很抱歉。」

    「沒有什麼好道歉的。」凌羽帽簷下的面孔中閃過一絲疲憊,「我們只不過是在一條同樣的道路上前進著,他們付出的比我更多,至少我還有生命。」

    「關於那個林奈爾,」夏楓煙沉默了幾秒。明顯地改變了話題,「你不解釋是因為解釋沒用?」

    「如果解釋有用,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戰爭了。」凌羽彈了彈菸灰,「更何況,有什麼好解釋的?」

    「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嗎,」出乎意料的,沒有等夏楓煙發問,凌羽繼續開口了,「那種狂信徒的眼神,你說什麼都沒用的,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把一切的不幸和痛苦都歸結在我身上,這種問題不是解釋能夠解決的。」

    「『樞密刀鋒』……」夏楓湮沒有給出評論,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如果都是這種人,那恐怕就麻煩了。」

    「無論如何,在這一點上他是對的,」凌羽將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從結果上來說,我確實什麼都沒做到。」

    「但至少你在做,」夏楓煙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而且,你並不是一無所獲。」

    「謝謝。」凌羽輕輕地點了點頭,「採訪結束了。」

    面對凌羽明確的逐客令,夏楓煙點了點頭,握住了門把。

    她看著凌羽的側影,彷彿能看到一個名為「過去」的惡魔纏繞在他的身體上,讓他幾乎直不起腰。

    「對了,我有一樣東西要交給艾麗雅。」夏楓煙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存儲盤,丟給了凌羽,「不是什麼危險品,你們可以檢查一下,一段我無意之中找到的監控錄像而已。」

    「我會轉交的。」

    看著凌羽點了點頭,夏楓湮沒有再遲疑,直接推開門,走下了車,在凌羽的目光中,走進了滾滾沙塵之中。

    「僱傭兵?有意思。」

    凌羽看著手中的存儲盤,冷冷一笑,而後掛上倒檔,熟練地將車掉頭,駛入了滿天飛沙。

    ***

    「總之,必須要承認,這一次我們在德黑蘭和巴格達的行動,已經徹底失敗了。」

    凌羽雙手撐著下巴,低著頭,看著桌上投影的文件,「沒有得到任何線索,也沒有任何病毒的相關資料和樣本……這次又失敗了。」

    房間裡的氣氛很凝重,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包括薇薇安,都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抱著一杯熱水,坐在桌子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先整理一下吧,這不是你們的責任,被跟蹤這件事肯定是我的問題,大家也不用這麼緊張。」似乎是意識到氣氛過於嚴肅。凌羽向後一仰,將手中的電子筆丟在桌上,「艾麗雅,先整理一下我們手頭的情報吧。」

    「好的。」艾麗雅輕輕地點了點頭,而後變更了桌面上的內容。

    「我們根據克洛諾斯公司的情報找到了黑金實驗室,一週前來到了德黑蘭,嚴格來說我們的速度並不算慢,即使是德黑蘭的地頭蛇也沒有那麼快的速度把消息傳出去,從這個角度來看。肯定是克洛諾斯內部走漏了風聲。」

    「這個我們早知道。」凌羽輕輕點了點頭,「這就是使用情報機構的代價,機構越大間諜越多,想要不走漏消息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同盟的地盤上,恐怕有些傢伙早就如同蒼蠅一樣嗡嗡嗡地叫著撲上來了。」薇薇安嘟著嘴,顯然是有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這麼小就做通緝犯還真是難為你了。」凌羽嘆了一口氣,雖然在德黑蘭感覺不到,但是在同盟的地皮上自己絕對是五星通緝。雖然倒也不是去不了,但是各方面行動絕對要小心才可以。

    「有親愛的你在。刀山火海我也去啊~」薇薇安抬起頭,給凌羽拋了個媚眼。

    「叫我哥哥。」不過青年完全沒有看到,而是抬起頭直接看向了艾麗雅,「明天的撤離和痕跡清理沒有問題了吧。」

    「沒有問題,這次不是克洛諾斯的路子,被追蹤的可能性很小。」一貫說話謹慎的艾麗雅自然沒有打百分之百的包票,不過這句話在凌羽聽起來就等於是沒問題了。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去哪兒。」

    安靜地站在桌子旁邊的佩恩輕輕地插了一句,看向了凌羽。

    「撤離方怎麼說?」凌羽沉默了一下,再次看向艾麗雅。

    「我們的中轉站在開羅。之後去世界各地問題都不大。」艾麗雅手指一點,地圖上顯示出了這個蘇伊士運河另一側的前埃及首都。

    「金字塔!獅身人面像!法老!外星人!」薇薇安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眼睛裡放著光。

    「獅身人面像在第七次中東戰爭的時候被炸燬了,現在那個是aca修的仿製品啦。」凌羽苦笑著搖搖頭,只要這個小姑娘被點燃,整個房間的氣氛那是怎麼都壓抑不起來的。

    「如果沒有事情的話……倒是可以在開羅停留幾天的。」艾麗雅用手指點著下巴,這個少女似乎對薇薇安有些偏愛,「我們的身份是從意大利撤下來的二線部隊,沒什麼便利,不過也沒什麼人管,現在西班牙就快要被解放,大量潰退下來的二線部隊集中在開羅和周邊,憲兵根本就顧不過來,我們花點錢弄輛車去觀光一下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太寵著她了,艾麗雅。」凌羽笑著搖了搖頭,不過卻沒有反對,「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只能說不能保證。」

    「沒事!親愛的你有這份心我就滿足了~」

    薇薇安從桌子上直接撲向凌羽,不過凌羽卻只是把她接住,然後放在了椅子上。

    「你好歹也是個女孩子,矜持一點,」做完這一切,凌羽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有,叫我哥哥。」

    「隊長,通訊呼入,來自穆罕默德的加密頻道。」

    「接進來。」

    突如其來的呼叫讓眾人都收起了放鬆的心情,凌羽點點頭,薇薇安也整理了一下衣服,老老實實地坐在桌子邊。

    這可是雙向可視的視頻通話。

    「我是凌羽。」

    「這個頻道還沒有廢棄啊,我還以為要欠你一個人情了。」

    穆罕默德那張沒有鬍子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他靠在一張寬大的床上,捧著一個水煙管,顯得很悠閒,「多謝你把夏楓煙完整地帶回來。」

    「我以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僱傭兵。」凌羽冷笑。

    「她確實不是,不過她是誰不重要,對我來說她還欠我一筆尾款,要是她死了,我這個月可有一大筆虧空。」穆罕默德報以同樣的皮笑肉不笑,「新成立的軍事情報特別偵查局出手可真大方。」

    凌羽知道穆罕默德說的是同盟新成立的專門針對對外情報蒐集,隸屬於軍方的軍事情報特別偵查局(specialmilitaryintelligencereconnaissanceagency,smira),簡稱特偵局,特勤局解體後,一部分人加入了這個情報機構,另一部分則是和原來的國家安全局組成了一個新的「同盟中央調查局」(confederationbureauofinvestigation,cbi),主要負責對內情報的偵查,而總統和要人的安全則是由調查局下屬的特勤處負責。

    「這不奇怪。」凌羽點點頭,特偵局的特工想要病毒的情報也是正常的,另一方面這也可以看做是一種監視,畢竟凌羽還是不折不扣的危險分子,如果他真的想不開,拿了病毒數據威脅同盟,反而會比較麻煩。

    這叫分割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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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3 00:09:25
第十六章 指向馬德里

    「……關於國家安全顧問夏勳的意外留任,外界普遍認為是弗朗西斯總統千金買馬的舉措,一方面這樣可以安撫大換血之後的其他部門,另一方面,夏勳所代表的新興科技軍工複合體,諸如羅門斯集團也可以很好地削弱因為華盛頓和巴黎事件而過度膨脹的克洛諾斯集團,可謂一舉多得,但是如此明顯的卸磨殺驢,羅門斯集團會死心塌地的為這位女強人總統服務嗎……」

    ——社交網站評論,發佈一週後被刪除,原因不明,所在網站隨後因為註冊信息不全而被責令整改。

    ***

    凌羽知道,很多人的眼睛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同盟方面,就至少有內閣,軍方和克洛諾斯三個勢力,如果說格陵蘭島那場爆炸之前,凌羽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氣英雄的話,那爆炸事件之後,凌羽就再次被推到了漩渦的中心。

    凌羽到現在都堅持認為查爾是一個比aca更大的威脅,因此他並不認為自己在格陵蘭島上的選擇是錯誤的,這一觀點讓幾乎整個內閣開始質疑凌羽的心智是否正常以至於真的有能力繼續為同盟服務——他破壞了一場幾乎可以讓整個南美洲停戰的會談,並且認為自己所做的是正確的,可以拯救更多的人,這顯然是整個同盟政府以及軍方所不能接受的。

    但是軍方和政府也並不是鐵板一塊,國家安全顧問夏勳——為數不多的上一屆政府的老人——以及軍方少壯派的代表。凌羽的老朋友楊成澤將軍分別給了凌羽第二種選擇——在沒有支援的情況下證明自己是對的。

    楊成澤自不必說,一直是「查爾威脅論」的主導者,據說他為了強調這一點不惜改變自己在軍方中老好人的形象。得罪了不少人,當然也有人說這是華盛頓之後戰功滔天的楊成澤自污以自保的手段。

    而夏勳的密談則是出乎凌羽的預料。

    「在1973年10月6日,整個以色列政府沒有一個人意識到埃及會發動攻擊,一個健全的政府必須考慮少數派的意見,哪怕少數派的觀點是荒謬的,也必須要拿到確切的理由來證實,我相信你並不只是單純出於個人恩怨而追蹤查爾。我想總統也有類似的想法。」

    夏勳的話語很誘人,但是凌羽並不會傻到相信一個政客的許諾,但是既然他許諾了。凌羽也可以利用一下,這不是什麼壞事。

    因此凌羽選擇了成為通緝犯,這個身份沒有什麼意義,同盟沒精力去把凌羽抓起來關進監獄。這個身份主要是給軍方和內閣中的反對者一個交代。順帶阻斷凌羽所有的物資和後援。

    軍方認為只要凌羽不要再拿著他們的資源去揮霍就好,內閣對於爆炸事件也有了一個交代,凌羽失去了同盟軍方的配合,但情報共享還是可以的,而且還有克洛諾斯這麼一個龐大的軍火帝國存在,阻斷物資就是個笑話。

    現在凌羽除了不能在必要的時候呼叫支援,不能在同盟區域內活動之外,並沒有什麼實際上的損失。至於名聲什麼的,對於一個戰士來說根本沒有必要。

    於是凌羽就拉起了這樣一支幾乎全是通緝犯的隊伍——布魯斯.佩恩。前騎兵隊長違抗軍令,重傷對婕絲出言不遜的同僚,而後叛逃;艾麗雅.西奈爾,前克洛諾斯軍事單位小隊長,違抗軍令,隱瞞重要情報,被革職後出逃;薇薇安.恩妮格,叛逃實驗體,還順手牽羊偷走了同盟的黑科技裝備,打傷守衛之類的事情簡直不值一提。

    對這只隊伍不放心的人很多,因此處在風暴中心的凌羽也明白,有很多雙眼睛落在自己身上,而其中,惡意的絕對比善意的要多。

    要多得多。

    但是這個小隊裡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是在做正確的事情。

    「如果你有什麼想要說的事情,那就抓緊吧,我們正忙著收拾行李呢。」

    凌羽輕輕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們這次確實有點張揚了,後續工作還有很多呢。」

    「首先為了慶祝這次我們的完美合作,我有一條免費的消息送給你。」

    穆罕默德首先扯出了別的話題,「根據我的情報,你的老朋友羅根.克雷格大概明天下午到達德黑蘭。」

    「多謝,不過那個時候我們已經不在了。」

    凌羽的語氣沒有任何感情的波動,輕輕點點頭,平淡地給出了回答。

    「真是絕情啊。」穆罕默德苦笑著搖了搖頭,不過臉上的表情更多的是惡作劇沒能得逞的遺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水煙壺,然後將水煙壺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直入主題。

    「如果你們還沒有決定下一步去哪裡的話,我倒是有個點子。

    「說說看。」凌羽面無表情地回答。

    「來過德黑蘭的aca相關人員很多,但是很少會對黑金實驗室這麼感興趣,或者說,和你一樣很感興趣。」

    穆罕默德斜靠在寬大的床上,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沒鬍子的下巴,「aca的人來到這裡,要麼就是知道黑金實驗室存在的,要麼就是沒有權限,不知道也不去關心的人,所以這個傢伙讓我有點在意,就稍微留意了他一下。」

    確實不太正常。

    凌羽微微轉動了一下眼珠,看到了站在桌子對面的艾麗雅手中的電子板,心裡已經有了一些判斷,重新看向穆罕默德,「所以你能這個時候來找我,證明你知道些什麼了?」

    「我可不是手眼通天的特偵局或者克洛諾斯情報機構,」穆罕默德輕輕一笑。「所以我不對以下話語的真實性負責。」

    「只管說你的。」凌羽搖了搖頭,「別忘了,這是你說好的報酬。」

    「當然。德黑蘭的穆罕默德從不欠債不還。」穆罕默德咧開嘴笑了,「這個對黑金實驗室很感興趣的人,去了馬德里。」

    「馬德里?」凌羽眉毛輕輕一跳,「證據呢?」

    「沒證據,所以我對真實性不負責任,只是我的一個手下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這種偶然總是會發生的不是嗎?」

    穆罕默德依然笑著。但是凌羽卻沉默了下來。

    佩恩和艾麗雅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也是眉頭緊鎖。

    且不說這些人是什麼來路,即使是幼兒園級別的「樞密刀鋒」都不太可能犯下這種錯誤。這怎麼聽怎麼像是一個惡劣的玩笑。

    或者說,一個陷阱。

    「這個人有什麼特徵?」凌羽沉默了一下,而後開口。

    「雜魚沒什麼特點,為首的是一個18歲的少年。長的有點孩子氣。水藍色的頭髮。」

    穆罕默德眯起眼睛,似乎再用眼神告訴凌羽,「你懂得。」

    「我們兩清了。」凌羽點點頭,再次用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桌子,「如何?」

    「我很樂意,東方人。」穆罕默德笑著點點頭,凌羽伸手,中斷了通訊。

    凌羽抬起頭。掃視了一眼房間裡的眾人,而後用平淡的語氣開口。

    「我們去馬德里。」

    ***

    與此同時。德黑蘭北部的山頂上,夏楓煙將摩托車停下,摘下風鏡掛在脖子上,轉頭看向了燈火被攔腰斬斷的德黑蘭。

    北區的燈火被攔截牆一分為二,南區沒有任何燈光的痕跡——倒不是完全沒有電,但似乎是因為某種默契,即使有人能夠在南區用上電,也會將房屋的每一個縫隙都堵好,彷彿黑暗是自己最好的偽裝一樣不願脫去。

    夏楓煙轉身,從摩托車的後方儲物架上取出一個手提箱,按動了幾下,隨手扔在旁邊的地上,被抹去了任何符號的手提箱自己打開,一根天線伸出。

    這是同盟最新研製的便攜性量子通訊系統,但事實上,特偵局並沒有裝備這種還在試驗中的通訊裝置,能夠擁有這樣一個通訊裝置,顯然夏楓煙並不是表面上的「特偵局特工」。

    「『維斯塔』呼叫『宙斯』。」

    「這裡是『宙斯』,請說。」

    夏楓煙帶著耳麥,和地球某處的上司完成了通訊的接駁,她翻身從摩托上下來,目光依然停留在燈火通明的德黑蘭北區。

    「雖然遇到一些麻煩,但是任務基本成功,沒有發現任何克洛諾斯公司和aca勾結的證據。」

    「收到,沒有發現證據。」

    對面的聲音依然不帶一絲感情。

    「目標下一個地點尚不明確,大約有60%的概率前往馬德里,20%的概率停留在開羅,20%的幾率前往其他城市。」

    「明白。」

    夏楓煙聽著對面冷漠的聲音,皺了皺眉頭,感覺好像是在和一個冰冷的機器人一樣的對話讓她覺得有些不適,她吸了一口氣。

    「『維斯塔』請求進一步的指令。」

    「『維斯塔』,你立即沿著4號方案返回俄羅斯,其他工作將由『卡俄涅』接手,有什麼問題嗎?」

    「『維斯塔』收到,立即撤退,完畢。」

    夏楓煙反手關掉通訊裝置,有點心煩意亂地摘掉耳麥,她俯視著整個德黑蘭,她在這裡居住了三年,談不上有什麼感情,也沒有什麼好討厭的。

    沒有什麼感情嗎?她皺了皺眉頭,面前浮現出了一張熟悉的面龐,她搖搖頭,努力地將這張面孔從大腦裡驅趕走。

    「我才不要變成她那樣的人。」夏楓煙嘟起嘴,有點不開心,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脖子上取下風鏡,戴在眼睛上,轉身收起已經自動摺疊好的通訊裝置,放回摩托後部的插槽裡,跨上摩托。

    向北,一騎絕塵。

    ***

    十五分鐘後,伊卡洛斯上,剛剛迎來早晨,同盟總統府的總統辦公室,俗稱『自由廳』的圓形辦公室裡來了一位拜訪者。

    「總統女士。」

    同盟國家安全顧問,夏勳輕輕地走進了房間,看著坐在總統辦公桌後面,若有所思的57歲女總統,也是同盟歷史上首位女總統,黛博拉.弗朗西斯。

    同盟的新政府已經運行了超過一年,伴隨著哈羅德總統的卸任,大部分官員也都得到了更換,這到不是什麼政治鬥爭,只是正常的潛規則,以免內閣挾持總統。

    只不過,前任國家安全顧問,夏勳得到了弗朗西斯總統的留用,同樣被留用的還有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陸軍上將愛德華.查爾斯,民間有傳聞說這位出身於英國陸軍,後來加入同盟軍隊的英國老人在英國加入同盟中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而他的留任則是總統對於他的褒獎。

    雖然聽起來有點荒謬,但至少參聯會主席查爾斯的留任還是有理由的,而這個夏勳,被留用的原因似乎只是因為「總統的賞識」?

    但是無論如何,在過去的一年裡弗朗西斯總統已經用行動證明了她對這個國家安全顧問的信賴。

    弗朗西斯自然是知道夏勳的來意的,於是她轉身按動了桌面上的按鈕。

    「封閉辦公室,執行人,黛博拉.弗朗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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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匿名  發表於 2020-2-13 00:09:47
第十七章 自由廳

    「……黛博拉.弗朗西斯的政治立場在就職總統以後並沒有絲毫的收斂,她將自己的鷹派立場表現無疑,在她的不斷施壓下,同盟在各大戰線都有了明顯的突破,雖然批評人士認為她為了自己的選票不顧後方穩定,以至於同盟甚至無法消化已有的控制區域,但是支持者卻相信她可以在任期內結束戰爭,將損失減少到最小……」

    ——同盟週末

    ****

    「確認命令,封閉辦公室。」

    巨大的金屬板將所有的門窗都封閉起來,作為總統辦公室,自由廳甚至是一個小型的軌道空投艙,只要進行一定程度的變軌,就可以把總統連帶總統辦公室一起丟向地球。

    金屬板封閉後,掃瞄裝置的藍色全息線掃過辦公室,用來檢查任何竊聽或者其他不明裝置,當這一切都做完,弗朗西斯面前的燈變成綠色後,這位女強人總統才開了口。

    「有回報了嗎,夏?」

    「是的,總統女士。」夏勳展開手中的電子板,天花板上的機械臂自動伸出從他手裡接過了電子板,而後將裡面的內容投影出來。

    「我們的情報員已經潛入了『黑金』基地,雖然行動被『樞密刀鋒』的人臨時破壞了,根據她提供的搜索記錄,沒有任何證據指向『克洛諾斯』參與了病毒,或者和aca有其他方面的合作。」

    在一堆透明的顯示著資料的全息屏幕中,夏勳簡單明了地給出了答案。

    「我看過報告了。」弗朗西斯雙手交叉,用手背撐著下巴,「你認為騎兵隊的干預是一個偶然嗎?他們有可能察覺到我們的計畫了嗎?」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確實是一個偶然情況。」夏勳皺了皺眉頭,而後給出了自己的判斷。「並沒有其他方面可以佐證的情報。」

    「從最壞的角度來考慮,即使騎兵隊知道我們想要做什麼,他們也沒有辦法阻止我們。」夏勳抬手推了推自己臉上的金絲眼鏡,「我們獲取病毒的數據是完全合理合法的。」

    「嗯……」弗朗西斯點了點頭,「那接下來有什麼線索嗎?」

    「我已經派手下的特工,按照另一條路線追查下去了。」夏勳搖了搖頭。給出了一個不太樂觀的回答,「凌羽這邊暫時沒辦法繼續跟下去了,否則容易打草驚蛇,我們只能依靠另一邊。」

    「你是說『卡俄涅』嗎?」總統愣了一下,似乎想了一會兒,「好像她那邊一直都沒什麼進展。」

    「沒錯,不過最近應該會有一些動作,」看見總統皺起了眉頭,夏勳又解釋了幾句。「但是無論如何。只要是病毒,他們肯定是要投入實戰的,哪怕是實驗,英國那一次就是如此,因此我們只要加強進攻,尤其是在歐洲方面的進攻,那麼查爾.皮埃爾總有坐不住的時候。」

    「這邊我已經在安排了。」女總統再次點了點頭,「我們拿下馬德里之後就可以威脅直布羅陀。那個時候aca就該有動靜了。」

    「說到這個。」夏勳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抬頭看向總統。「特偵局昨天提交了一份情報,是來自法國地方政府的一份報告,裡面說似乎意大利米蘭的aca駐軍有被策動的可能。」

    「米蘭?就是當年衛星炮沒有打下去的地方?」弗朗西斯眯起眼睛,這是她無比熟悉的地方,她在選戰中不止一次以此為武器,批評哈羅德政府。「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贏得了大批的左翼團體的選票。

    反正對於同盟平民來說,衛星炮又不會落在他們的頭上,遙遠的地方發生的血腥屠殺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相反意大利戰線的絞肉機才傷害了他們的利益。

    「這件事情已經由特偵局去處理了。」夏勳點點頭。「意大利戰線恐怕應該在最近會有一些眉目。」

    「這些軍事上的事情我會向參聯會過問的。」弗朗西斯甩甩手示意夏勳不要繼續下去了,「現在這些都不是問題,問題是克洛諾斯和這該死的病毒。」

    「我明白,總統女士。」夏勳點點頭,「我會加快動作。」

    「對了,我想起來,你上個月說的那個,『公正計畫』怎麼樣了?」

    弗朗西斯正在打算對夏勳下逐客令的時候,卻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一切進展順利,我們私下裡已經找可靠的科學家評估過了,可行性極高,」夏勳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得意的色彩,「畢竟提出者可是科學院都公認對同盟有卓越貢獻的,為數不多的腦域突變型tf。」

    「這件事情一定要謹慎,」弗朗西斯張開嘴,想要說什麼,但是卻又搖頭改口,「如果這件事情曝光,我們都要完蛋。」

    「我明白,我會保證劃清界限的。」夏勳抬手推了推眼鏡,輕輕地勾起了嘴角。

    同盟的財團,又不是只有克洛諾斯一個。

    夏勳心道。

    「那就這樣,你去吧,我們現在靜觀其變就好。」

    弗朗西斯下了遲來的逐客令,夏勳也沒有延遲,點點頭,就伴隨著解除辦公室封閉的命令,走出了房間。

    ***

    當德黑蘭第二天的黎明升起時,緯度較高的多倫多剛剛入夜。

    一輛上了年頭的油電混動汽車將尼亞加拉瀑布的水聲拋在後方,車裡坐著兩個銀髮的老人,正愉快地談論著剛才釣魚的收穫。

    「好了,就是這家,這一年來我把這附近的館子都吃遍了,就這家還不錯。」

    已經60歲的前任同盟總統,史蒂夫.哈羅德將車停在一間不起眼的鄉村小店的門口,衝著助手席上沒有穿軍裝的楊成澤輕輕地揮了揮手,楊成澤笑著推開門,從助手席上緩慢地下來,看著面前餐廳上巨大的水上飛機模型。

    真是一家很有特色的餐廳。

    「如果你吃得慣。我推薦這家的烤薄餅。」

    哈羅德推開門,走進了沒什麼生意的小店,「我每次來釣魚都會來吃。」

    「不用了,蘋果派就好。」

    楊成澤雖然沒有穿軍裝,但是拄著手杖的老人舉手投足之間依然散發出一股軍人的精氣神。

    「說起來,最近你找我釣魚可釣得有點頻繁啊。而且警衛都不帶,你和我可不一樣啊。」

    點完菜,兩個老人沒有選擇吧檯,而是在狹窄的餐廳裡僅有的兩張桌子中挑選了一張坐下,和一般的北美路邊餐廳類似,這家店有著巨大的落地窗,但是缺乏照明的陰天,幾乎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這恰恰證明我的工作做得好啊。」楊成澤淡然地笑了笑,「五大湖區防務司令都敢不帶警衛在街上走。證明五大湖區的治安確實不錯啊。」

    「哈……」

    哈羅德看著楊成澤,露出了一個苦笑。

    拯救華盛頓的英雄,臨危受命在一片混亂中收復了華盛頓,而後又指揮若定,阻止了伊卡洛斯危機的同盟陸軍上將,總統特別軍事顧問楊成澤,伴隨著史蒂夫.哈羅德總統的卸任,也被新總統打入了冷宮。調到多倫多,成為了一個有名無實的「五大湖區防務司令」。

    新官上任總要燒三把火。而在外人看來,楊成澤和哈羅德總統走的過近,自然會被新總統疏遠,楊成澤自己倒也沒什麼太多的反應,如同已經提前退休了一樣。

    「你還真是淡定啊。」哈羅德看著被有些粗魯的服務生端上來的烤薄餅,而後從旁邊的罐子裡拿出一次性的叉子。「我當時還擔心你不甘心呢,我倒是無所謂,總統都當過了,也該在家養老退休了,你這個年紀在軍方絕對還算是少壯派。」

    至於那幾個40多歲的將軍?那叫幼稚派。

    「我是不甘心啊。」楊成澤用一次性餐刀輕輕地切開蘋果派。新鮮的蘋果果醬從烤餅裡流了出來,「只不過一把年紀了,有很多事情還是得靠年輕人去做。」

    「那個凌羽嗎?你還真是看重他啊。」哈羅德將楓糖醬灑在薄餅上,「雖然我也覺得他是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但是只靠他一個人沒問題嗎?」

    「我從來沒說過只靠他一個人。」楊成澤緩慢地將蘋果派分開,讓濃厚的果醬流入盤子裡,而後拿起一塊,輕輕地咬了一口,「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士兵而已,而且背負的東西太多了,我給他支持是因為他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而不是因為他有什麼特殊之處。」

    「弗朗西斯在打算重啟和保守派的秘密和談,你怎麼看?」

    哈羅德開口,雖然已經卸任了,但是畢竟是前總統,總是有些情報來源的。

    「他們成功不了的。」楊成澤倒是沒有顯得有多驚訝,依然緩慢地咬著蘋果派。

    「哦?」哈羅德輕輕哦了一聲,等待著下文。

    「別開玩笑了,你會不知道,史蒂夫?」楊成澤輕輕地笑笑,「同盟民眾要的不是和平,而是勝利,財團和精英階層要的是戰爭紅利而不是和平,戰爭打了兩年半,我們剛剛推進到aca權利核心的外圍,這個時候怎麼可能罷手?」

    「所以你安於躲在這個角落裡的原因,事實上是因為想要把難啃的骨頭都丟給別人?」哈羅德伸手取出紙巾,輕輕擦了一下滴在桌子上的楓糖漿,「不過在我看來,骨頭都啃得差不多了呢。」

    「所以沒有這個時候和平的可能,西班牙,葡萄牙,摩洛哥,埃及……在把加勒比海和地中海變成同盟內湖,並且控制東南亞群島,將澳大利亞解放出來之前,同盟不會罷手的。」

    楊成澤總結了一句,「不過如果沒有政治上的問題,單純以同盟的工業實力,明年6月就可以實現。」

    「所以這就是那個女人沒辦法等下去的原因。」哈羅德沒有繼續賣關子,「她必須在這一切之前,取得更大的勝利,或者說,迫使至少南美洲北部的aca勢力不戰而降。」

    「注意,不是和平條約,而是無條件投降,至少是字面意思上的。」

    哈羅德強調了一下。

    「她的胃口太大了,會出事的。」楊成澤撇撇嘴,而後搖了搖頭,「她根本不瞭解aca。」

    「所以她在考慮一些,『戰略性』的手段,那種類似『小男孩』和『胖子』的手段。」哈羅德依然微笑著,「她背後的是不次於你的克洛諾斯的生化軍工科研複合體,夏家的『羅門斯』集團,而且『羅門斯』和宇宙軍方面走的還比較近。」

    「『克洛諾斯』強調的是獨立性而已,說白了就是給政府打工的打工仔,而不是羅門斯那種合同工。」楊成澤淡定地給出了答案,「我明白你的意思,弗朗西斯在折騰一些她可能都控制不了的玩具,這種事情是不能容忍的。」

    「國會那邊已經開始有動作了,不過那個女人也一定有後手,做好準備。」

    哈羅德依然帶著笑容,但是那一瞬間,卻又似乎變成了那個同盟權利巔峰的存在。

    「我自有分寸。」

    楊成澤將最後一塊蘋果派塞進嘴裡,而後冷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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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船艙裡的回憶

    「……新編78空降師三團,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華盛頓復仇者團』昨天再次被集體授予『二等地球徽章』這只由華盛頓本地人組成的同盟部隊絕大多數都在兩年前的aca襲擊中失去了朋友和親人,因此這支部隊作戰極其勇猛,然而就在授勳儀式上,反戰組織『地球合作組織』對78師三團屢次屠殺戰俘表示了抗議,此外,接近30%的士兵被查出低齡服役也讓批評人士十分不滿……」

    ——環球展望

    ***

    一艘改裝貨輪在夜幕中從亞歷山大港緩緩,駛向西班牙的方向。

    凌羽等人花了一天驅車前往亞歷山大港,而後在亞歷山大港利用了一天隱藏蹤跡,在第二天的晚上,登上了這艘貨輪。

    這艘郵輪就是字面意思,集裝箱貨輪,運載集裝箱的輪船,這種船在地中海很常見,畢竟地中海自古以來就有大量的航路,雖然大部分航運都是aca所 掌握,但是民間也有經過批准的貨運公司,aca也會偶爾放出一部分不太緊要 的貨物運輸任務來減少成本,這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不過,這艘貨輪也有些不同之處,那就是貨艙裡被設計出來了一些暗格作 為房間,被隔離出來的一個用來偷運其他貨物或者人員的偷渡艙——其實這在 aca都算是公開的秘密,能這麼搞的船長,自然是和aca海上緝私有些關係,按 時給他們抽成也就不會有什麼麻煩。

    不過郵輪船長利用這一秘密設計在這幾個月賺的盆滿缽溢,因為同盟要解 放馬德里了,隨後就是西班牙全境。再然後是葡萄牙,aca似乎並沒有打算在 這個控制著直布羅陀海峽的重要國家和同盟拚死一搏的打算,即使是最蹩腳的 軍事評論家也知道一旦直布羅陀失守,意大利的淪陷就是遲早的問題。

    因此大量的達官貴人已經開始瘋狂地逃離伊比利亞半島,軍方雖然安排了 撤離行動,但是大部分急不可耐的人還是決定在偷渡用的貨船裡忍耐一晚。只 要到了阿爾及利亞境內就安全了,當然如果願意多付錢,就可以前往埃及的開 羅。

    地中海其實很小。

    不過相比自北向南的逃命航線來說,自南向北的送死航線就沒什麼人了, 在同盟翻越比利牛斯山脈之前,大量北非的aca居民嘗試著偷渡去基礎設施和 福利相對較好的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時候,盛況可是反過來的。

    因此凌羽等人的出現讓船長小小地開心了一下,反正也沒有其他人,凌羽 等人就在偷渡艙裡每人挑了一個房間。船長還準備好了床鋪等生活用品——當 然不是免費的。

    最終,在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的面子上,一般偷渡的時候可是要擠幾十個 人的偷渡艙被處理成了還算乾淨整潔的旅館房間,至於為什麼是愛因斯坦的面子,那是因為一百元的通用幣上是愛因斯坦的頭像而已。

    錢並不是太大的問題,凌羽也決定稍微休息一晚,艾麗雅抹除痕跡的能力 在之前的合作中已經得到了凌羽的認可,現在這艘船上不會有什麼他們應付不 了的危險。

    因此凌羽等人除了不能上甲板通風。沒有什麼娛樂設施之外,基本上等於 坐船進行了一次從亞歷山大港到阿利坎特(西班牙東南部港口)的游輪旅行。 由於隔艙做了防電磁掃瞄處理,因此也不能使用通訊設備,雖然有些沉悶,但 好在只需要不到48個小時就可以抵達阿利坎特,也不算太難熬。

    「喲,晚上好。」

    凌羽輕輕地用肩膀推開門。他端著兩個銀色的餐盤,走進房間,看到了蜷 著腿躺在床上的薇薇安。

    總是如同一隻兔子一樣跳來跳去的薇薇安難得這麼安靜,穿著白色褲襪的 女孩將兩隻鞋甩在地板上,抱著腿面向著牆壁。側躺在剛拆封沒多久的床上, 沒有回答凌羽。

    凌羽愣了一下,將餐盤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走到床邊,輕輕地坐在床邊, 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胳膊。

    「怎麼了?沒去成埃及不開心了?」

    「不要當我是小孩子啦,怎麼會為這種無聊的事情不開心嘛!」

    薇薇安倒是沒有鬧彆扭,直接翻過身來看著凌羽,嘟著嘴,表情倒不像是 真的生氣了,相反緊鎖的眉頭好像有什麼想不明白的事情一樣。

    「那我們的小公主在想什麼呢?飯都忘記吃了?」

    凌羽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餐盤,而後轉過頭,薇薇安從床上爬起來,跪 在凌羽的身邊,很自然地靠在凌羽的肩膀上。

    「我只是在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薇薇安趴在凌羽的肩膀上,輕柔而小心地觸摸著凌羽的白色圍巾。

    她是除了凌羽和赫麗斯之外,唯一一個可以碰這條圍巾的人。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凌羽依然笑著,伸手觸摸著女孩金色的頭髮 ,輕輕地嘆了口氣,「我知道這次是我的問題,我已經在反省了。」

    「不。」薇薇安輕輕地搖了搖頭,「我覺得恰恰相反,你覺得自己有錯, 才是最大的錯誤。」

    「為什麼這麼說?」凌羽轉過頭,薇薇安輕輕地從他的肩膀上挪開,看著 被帽簷和圍巾遮住大半張臉的青年,張開嘴,卻又搖了搖頭。

    「我只是覺得……你太苛責自己了。」

    薇薇安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那天,夏楓煙說了一句話,讓我有點 ……」

    「她說什麼了?」

    提到夏楓煙,凌羽突然想起來夏楓煙給自己的存儲盤還沒有交給艾麗雅, 不過他只是提醒了一下自己,而後重新看向薇薇安。

    「她說,『他和我想像得有些不同』,是說你。」

    薇薇安再次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選擇開口。

    「電視或者報紙上看到的我,肯定和生活中的我不一樣吧。」凌羽苦笑著 搖了搖頭,「我只是個普通人而已,被殺也會死。」

    「但是那個時候……你真的覺得自己被殺就會死嗎?」

    薇薇安調整了一下姿勢,跪在床上正對著凌羽的側身,伸出小手拉住了凌 羽的胳膊。「那個時候,我覺得你完全不認為自己會死。」

    「華盛頓嗎?」凌羽轉過頭,若有所思地閉上了眼睛,他抬手摘掉帽子, 露出一頭黑色的短髮。

    「等你長大了,或許就會知道,人都是會變的。」凌羽閉著眼睛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會變的。或許我也變了,但是……這也是沒有辦 法的事情吧。」

    「是這樣嗎?」薇薇安的眼中閃過了些許失望的神色,她輕輕鬆開了凌羽 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過,沒關係,你就是你,變成什麼樣都是我的未婚夫!」

    「拜託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凌羽被薇薇安突如其來的語氣變化弄得愣了一下,而後睜開眼睛。嘴角抽 動了一下,無奈地開口。「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你好歹也是個女孩子,就不 能正經一點,矜持一點嗎?」

    「不要!」

    薇薇安從床上彈起來,一把從側面抱住凌羽,「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和你 在一起,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哪裡都好!」

    「老實說……」凌羽伸出手,示意薇薇安鬆開自己,似乎是感覺到了凌羽 語氣中的嚴肅,薇薇安主動鬆開了凌羽。坐在了床邊。

    「其實帶著你這麼到處跑,還讓你涉足危險的戰鬥,老實說我根本不知道 怎麼向你父親交代。」

    凌羽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多好,安安靜靜 的上學讀書,也不用跟著我們這群神經病到處亂跑……隨時都有可能遭遇危險 。」

    「但我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啊。」

    薇薇安嘟起嘴,雙腳在床沿擺動著,「我可是天才,天才,力量越大,責 任越大,我也有該做的事情啊。」

    「戰爭不是你的遊戲,薇薇安。」凌羽搖了搖頭,似乎還咬了咬牙,「你 不該在這種環境下長大,這和我戰鬥的意義是相悖的。」

    「不要給我說,去給那些空降在華盛頓的aca士兵說啊,去給我被殺的父 親,被嚇死的奶奶說啊。」

    薇薇安顯然有點生氣了,她把頭扭向一邊,金色的頭髮隨著腦袋擺動了起 來。

    「你以為我之前沒見過死人嗎,我給你說過,就是我親手殺了那個衝進我 家的——」

    「行了,不要再說了。」凌羽抬手阻止了薇薇安的話語,沉重地嘆了口氣 。

    沉默持續了一小會兒,直到凌羽再次開口。

    「我覺得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其實有些時候,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有 這麼奇怪的執著。」凌羽苦笑了一下,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臉龐。

    「好吧,我承認,我需要你,我想要利用你,你很強,即使還是個小孩子 ,也有很強的能力,能夠幫助我解決很多的問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灰 色夾克衫的青年將手從臉上放下,捏了捏自己的圍巾,「因為我有必須要做的 事情,有必須要完成的使命,我會借助一切可以的力量……去完成它。」

    「但是我並不介意啊。」

    薇薇安卻突然笑了,她伸出小手,拍了一下凌羽的肩膀,「坦誠對大家都 好,不是嗎?」

    「大概吧,」凌羽再次換上了苦笑,「大概就如同那句話所說,總有一天 ,我們都會成為我們所討厭的那種人。」

    「不論你討厭不討厭你,我都不會討厭你。」

    薇薇安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皙的牙齒,她抬起雙手伸了一個懶腰,「 所以我想說的是,有些時候,不要把什麼事情都自己扛好嗎?老哥?」

    「你要一直都能這麼叫我,我就謝天謝地了。」凌羽沒有給出回答,而是 伸手揉了揉薇薇安的腦袋,「快吃飯吧,然後早點休息,這幾天都沒好好睡覺 ,發育期的小孩子不保證充足的睡眠是會長不高的。」

    「我長高了你就會娶我嗎?」

    剛站起身的凌羽瞪了薇薇安一眼作為回應。

    「好吧好吧知道了笨蛋老哥,快去吧快去吧!」

    薇薇安甩手下達了逐客令,而後衝著凌羽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房門重新關上,薇薇安臉上的笑容卻在轉瞬間消失,她跳下床,光腳走到 桌子旁邊,看著餐盤裡的食物,伸出手,念動力精巧地將叉子抬起,但是卻因 為一個顫抖,又落回了餐盤中。

    似乎是因為自己的失誤,女孩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什麼時候,才會變回那個人呢?

    ……

    你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一切,做回自己呢?

    就在薇薇安嘆息的同時,凌羽也沉重地嘆了口氣。

    他伸手摸了摸白色的圍巾。

    大概就快了吧,只要結束這一切,所有的犧牲,所有的放棄,所有的踐踏 和背叛。

    大概都是值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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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3 00:10:23
第十九章 不同的期盼

「……這些患有嚴重精神障礙的tf被集中在內華達州的托諾帕(tonopah)的一間療養院,tf的精神障礙主要集中在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多重人格,戰場依賴等,其中不滿18歲的病患佔到了45%,而事實上,根據不願透露姓名的相關人員的看法,『沒有tf是心理完全健康的』,關於這方面的研究,同盟科學院拒絕透露相關信息,但是民間普遍認為tf改造手術同樣會放大受術者的心理缺陷……」

——《自然》雜誌

***

艾麗雅.西奈爾看著面前的屏幕,眉頭緊鎖,貨輪伴隨著海浪幾乎不可察覺地微微晃動著。

作為小隊裡擔負參謀工作的角色,大部分空餘時間她都盡職盡責地在處理一些文書和參謀的工作,和之前在棱鏡小隊裡蕾安娜和其他參謀所做的一樣,她必須在凌羽提出明確的任務目標之後,完善行動的細節,這其中包括了具體的進入路徑,撤離路徑,行動分組,備用計畫,應急處理等等一系列看似無關緊要,但實際上關係到計畫成敗和所有人生死的問題。

就如同之前所說,缺乏戰鬥力的艾麗雅是一個很明白自己的位置,並且能在一些不起眼的位置上散發出獨特光輝的存在,這種人在隊伍中時,你很難感覺他的重要,但是一旦缺少了這樣的一個人。你就會發現有很多本該順利的事情變成了麻煩,小麻煩變成了大麻煩,甚至致命的麻煩。

當然。在凌羽的默許下,她還有另一重身份,也就是新的「棱鏡」小隊和克洛諾斯的聯絡員,換句話說,也就是監視凌羽的存在。

不過凌羽倒是沒有什麼太多的排斥,畢竟凌羽使用的經費和大部分裝備都是克洛諾斯提供,或者說克洛諾斯投資的。

作為投資方他們有權派人監督自己的投資有沒有被濫用,更何況艾麗雅整理的報告直接以私人路徑反饋給情報部門主管安德森.李和楊成澤。

這兩個人和凌羽的關係自然不必多說。

當然,艾麗雅並沒有權限干涉凌羽的決定,事實上凌羽脖子上沒有任何韁繩——握著韁繩的楊成澤早就把韁繩掛在了凌羽自己的脖子上。

楊成澤信任凌羽,又或者楊成澤知道自己根本拉不住凌羽。

只不過這個時候。艾麗雅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並不是計畫,也不是報告書或者申請表之類的東西,而是一張視頻截圖。

截圖是從上方向下拍攝的,應該是監控攝像機一類的設備,但是即使是這個角度,還是能夠看清楚那張稚嫩的臉龐和一頭散髮著淺藍色偏白的光澤的短髮。還有那副巨大的耳機。

「砰砰砰——」艙門被敲響了,艾麗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敲了一下面前的全息鍵盤,將之前的畫面隱藏起來。

不過當她扭過頭,才發現佩恩已經站在了門裡,半靠著門框。

「就當我有點冒昧吧。但是你連門都沒關,我感覺你不是在處理什麼私密的事情。」

佩恩指了指門,「不過這可不像你。」

「呃……好吧,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在看剛才凌羽交給我的存儲盤。」

艾麗雅有些侷促地手忙腳亂了一下,而後從終端上拿起存儲盤。丟給了佩恩,「我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你很在意這一點嗎?」佩恩伸手接住白色的存儲盤。不是加密的,只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普通存儲盤,不太可能用來存放一些隱秘的信息,「被我們發現你是因為私人恩怨加入這支隊伍的?」

「唔……我承認加入這支隊伍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找到她的方法,」艾麗雅皺了皺眉頭,「但我不會讓私人情感影響我的工作的。」

「我覺得你沒懂我的意思。」佩恩伸手將存儲盤丟了回去,「介意我進來嗎?」

「啊,不好意思,請進。」艾麗雅愣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站起身拉開凳子,點點頭,「隨便坐。」

「我們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因為私人恩怨,所以我覺得你完全不需要隱瞞什麼。」佩恩走到凳子前,直接坐在凳子上,隔著桌子看著坐在床上的艾麗雅,「利維坦.希亞,對嗎?」

「好吧,沒錯。」艾麗雅放棄了無謂的辯駁,點頭承認,「我來這裡是希望有機會能把她帶回去。」

佩恩的目光沒有什麼變化,艾麗雅輕輕聳肩回應,這種事情是瞞不住的,連夏楓煙都知道她找的人是誰,佩恩沒有理由不知道。

「我還以為你是來殺她的。」佩恩搖了搖頭,看上去不像是在開玩笑,總是嚴肅對待問題的黑騎士也不像是會開玩笑的人,「看起來她現在正在為aca工作?」

「根據我這邊的消息,她現在是一個自由傭兵,應該是接受了aca的工作吧。」艾麗雅嘆了一口氣,開口,不知道算不算是辯解,「不過,恐怕是長期合同,這也是我為什麼強烈要求加入這個隊伍的原因。」

「我不喜歡克洛諾斯公司的行事方式,他們捅下的簍子應該自己收拾,而不是讓你一個沒什麼戰鬥力的女孩子自己行動,」佩恩直接伸手在全息屏幕上按動了幾個按鈕,先前被艾麗雅隱藏起來的畫面又重新出現在了屏幕上,他看著那張稚嫩的面龐,皺了皺眉頭,「尤其是這還是個小孩子。」

「事實上,如果你指的是這一點的話,我想說,改造她的並不是克洛諾斯,她是我從一個非法實驗設備裡救出來,帶回公司的。」艾麗雅直截了當地否定。

似乎非常在意在這一點上被誤會的可能,但是她沉默了一下,還是開口。

「這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我沒什麼辦法,我一直在蒐集她的報告,而後就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加入這支隊伍。」

「我覺得很難說這是你一個人的責任,如果她的悲劇過去和你沒什麼關係的話。」

佩恩發問。

「但是現在看來,說不定把她帶回克洛諾斯是個錯誤。」

艾麗雅舒了一口氣,「這是我的責任。」

「無論如何。你相信她是個好人。」佩恩轉過頭看著全息屏幕裡面的女孩的面龐,確實看不出一絲猙獰或者殺意。就如同一個放學後聽著音樂走在街道上的初中女生一樣,「或者說她還有變成好人的可能。」

「坦誠來說,我也不知道,」艾麗雅先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但至少我要親眼確認,她變成了什麼樣的人……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也是無端的責任感嗎?」佩恩無奈嘆息道,「我突然覺得,如果人們都活得自私一點,說不定這個世界會簡單得多。」

「抱歉我恐怕無法認同。」艾麗雅同樣用認真的目光回應中年男人,而後搖了搖頭,「至少作為一個成年人。我們要做點什麼,在這個世界上。」

「你們這些小女孩都這麼感性這麼有理想主義麼?」佩恩面無表情,「但其實更多的時候你們什麼都做不了。」

「或許我遲早會意識到這一點吧。但是至少不是現在。」艾麗雅聳聳肩,倒是沒有因為佩恩的話而顯得氣憤,「就當我還沒長大吧,我覺得這樣也挺不錯的。」

「也是,沒有這種想法的人,恐怕也不會坐在這裡了。」佩恩輕微地點了點頭,似乎是在給艾麗雅說。似乎又在對自己說。

「佩恩先生是為什麼加入這支隊伍的呢。」艾麗雅抬起手輕輕地梳理了一下頭髮,「您可不像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我只是找人有帳要算罷了。」佩恩閉上眼睛,「一個典型的想要找人復仇的大叔,我很簡單,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情感,只是想要幹掉那個傢伙而已。」

「……前任文士長,馬文.格雷格?」艾麗雅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

「嗯。」佩恩點頭,這不是什麼秘密,雖然是醜聞,但畢竟是全球皆知的叛逃事件。

「其實說來很簡單。」佩恩俯身將右手手肘搭在桌子上,「如果說你們的目的是拯救,那我的目的就是消滅,你不可能去拯救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有些人沒有被救贖的意義,也沒有被救贖的可能,必須被根除,被從肉體上消滅。」

「沒有懲罰,就無法讓人心懷畏懼,只有鮮血,才能帶來秩序,因為它能夠喚起一些人心中對秩序的尊重。」

「人,終究還是只是一種動物,不要對人類自身抱有太多期待,會比較好。」

「不得不說,很有道理,我曾經在『加百列』工作過,遇到過一些……無藥可救的人。」艾麗雅聳聳肩,而後點點頭,攤手認同了佩恩的觀點。

「事實上我就是在說利維坦.希亞,她的履歷可不太好看,這個女孩有嚴重的心理問題,而且又有很強大的,接近失控的力量,」佩恩開口反駁,「這很危險。」

「如果我無法說服她,至少我希望能親手了結她。」艾麗雅轉過頭,避開了佩恩的目光,「畢竟這是我的責任。」

「或許吧,我只能祝你好運。」佩恩站起身,似乎是在這裡耽誤的稍微有點太久了,一向嚴格遵守著作息時間表的黑騎士直接走向了門口。

「佩恩先生,」就在佩恩走到門口的時候,艾麗雅突然開口叫住了他。「你認為,隊長是為什麼站在這裡的。」

艾麗雅沉默了一下,等佩恩的衣擺徹底地平靜下來,才開口。

「大概,是我們所有人的綜合吧。」出乎意料的,佩恩直截了當地給出了答案,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被黑色手套包裹的右手。

「想要保護的人,想要挽救的人,一定要完成的復仇……大概這些所有的東西……都是他戰鬥的理由吧?」

佩恩說完,直接邁開腳步,走出了房間,反手帶上了大門。

「所有的……東西嗎?」

艾麗雅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在她的旁邊,那台戰術終端上,依然顯示著利維坦.希亞那散發著淡淡藍色味道的白色頭髮。

***

「很可惜,我們還是遲了一步。」

在凌羽剛剛上船沒多久,巴格達,黑金實驗室的廢墟上,迎來了一男一女兩個tf。

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女子看了一眼左手手背上的蓋革計數器,而後摘掉了頭盔,露出一頭火紅色的頭髮。

她單膝跪地,輕輕地抹了一把灼燒的灰色痕跡,捻了一下手指,露出了裡面白色的大概是骨灰一樣的東西。

「我有一件事必須要告訴你,或者說,你得做出一個選擇。」

站在少女身後的青年抬手摘掉頭盔,露出一頭金色的短髮,百無聊賴的語氣中夾雜著淡淡的冷漠。

「凌羽和病毒,你只能找到其中一個。」羅根.克雷格抬腳踢飛了一塊石子,衝著抬起頭的夏洛特.克倫威爾,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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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3 00:10:39
第二十章 方向

    「……同盟基金管理局昨天公佈了最新的同盟慈善機構財務審核,以及清查報告,3家涉嫌洗錢或者避稅的慈善機構被責令停止活動接受進一步的審查,根據官方的最新評定,以及民眾投票支持的綜合結果,貧困救助組織『親愛的安妮』依然成為『同盟最值得信賴的慈善組織』,這一組織致力於救助因為戰爭而失去家園和財產,但並不足以成為同盟官方救濟對象的貧困人口。該組織的資金全部來自匿名捐贈,其中不乏一批穩定的捐助者,根據該組織公佈的收支明細,一名序列號為2544的捐贈者已經持續3年穩定的進行巨額捐贈……」

    ——星空在線網

    ***

    「我可以得到更明確的解釋嗎?」

    夏洛特輕輕地梳理了一下披散下來的長發,感受著撞擊在皮膚上的溫熱的不可見輻射,直接看向羅根。

    「理由很簡單,我們這樣下去永遠追不到凌羽。」羅根拿著頭盔,攤開雙手,用嘲弄的眼光看著夏洛特,「要不然怎麼說英國人都是傻瓜呢,你們**行動的時候一點都沒有那種隨機應變,不受束縛的攪屎棍風範。」

    「當我是小女孩?因為你的隨便一句話就惱羞成怒?」夏洛特倒是沒有因為羅根的地圖炮而感到憤怒,她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何況這件事情是我的情報出了問題,我搞砸的,不列顛的軍人不迴避錯誤。」

    「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木頭大小姐。」羅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表情卻不友好地帶著明確的嘲諷,「如果還按照你們軍隊裡的那一套。我們永遠都找不到那個傢伙。」

    「他已經完全不在體系的控制之中了,想想吧,我們為什麼到這裡來,」羅根直接繼續開口,「是因為克洛諾斯的情報,而不是軍情六處的情報對吧。也就是說,這裡是一個信標,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知道凌羽會到這裡來,他媽的就像一個露出了自己發光屁股的螢火蟲。」

    「問題是,接下來呢,你有辦法知道凌羽不在這裡,又去了哪裡嗎?從哪裡入手呢?從過了英吉利海峽就和瞎子沒什麼區別的軍情六處那裡嗎?能別搞笑了嗎,現在同盟總統都不知道凌羽去哪裡了。」

    「也就是說,你有辦法。」

    夏洛特自動過濾了羅根嘲諷的話語。直入主題。

    「……」金髮的青年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舒了一口氣,顯然是被夏洛特這一拳太極拳打得有點無奈。

    不過顯然找茬只是副業,羅根沉默了一下,重複了一下上面的問題。

    「所以,病毒和凌羽,你要找哪個?」羅根雙手抱著頭盔,「你的任務是追查病毒吧?除了凌羽沒有別的線索嗎?」

    「所以你知道怎麼找到凌羽。」

    夏洛特這一次直接把羅根噎在了原地。她看著帶著目光中流露出驚訝和不爽的羅根,把頭盔從右手交到左手。沒有笑容,「那你來帶隊,我們去找凌羽。」

    「我為什麼要去找凌羽?」羅根瞪了一眼夏洛特,開口反駁,「就算我有辦法。」

    「因為你想。」夏洛特直截了當地盯著羅根的眼睛,「「我提供的線索不止一個。而你毫不猶豫地就想到這裡來,如果你不想找凌羽,你根本就不會站在這裡,病毒和黑金實驗室是什麼東西,好吃嗎?」

    「我只是考慮到你的任務……」羅根已經拚命地在掩蓋自己的吃驚表情了。

    「我的任務是什麼我有自己的判斷。現在的情況就是,你也想找到凌羽,我覺得沒什麼好掩蓋的,我太瞭解你了。」

    夏洛特抬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血紅色的長發,而後從胸口抽出眼鏡架在鼻樑上,「說吧,你有什麼辦法找到凌羽,需要什麼?」

    「我暫時還不確定。」終於,羅根放棄了和這個女人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不過我確實有一些,『特別』的手段。」

    「那還等什麼?」夏洛特反而用疑惑的語氣反問。

    羅根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但是卻又一下想不起來,他嘆了口氣,而後重新恢復了冷漠的表情。

    「好吧,兩個問題,首先這個方法可能不太合規矩,你得丟掉你在軍隊學的那一套。」

    「我是軍情六處的自由情報員,只要你不讓我去唐寧街裝炸彈,同盟法律我都不在乎。」夏洛特抬手推了一下眼鏡,語氣嚴肅的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好,另一個問題,現在我是隊長,要按照我的規矩來,無條件服從我的命令。」羅根扣上頭盔,但是卻沒有馬上合上面罩,「我接手全局。」

    「我沒意見,你可以全權負責對外聯絡,我只保留定時匯報權,你可以審查我的匯報內容並且修改。」夏洛特甩手從後腰掏出了量子通訊設備的子機,直接丟給了羅根,「密碼是21510121,你的生日。」

    「那麼,第一條命令,不要和我這麼親熱,叫我隊長。」

    羅根看了一眼,用不友善的語氣,近乎找茬洩憤一樣地白了夏洛特一句。

    「隊長。」夏洛特依然沒有生氣,而且還打了個立正,敬了個軍禮。

    羅根沒有再說話,只是一把扣上面罩,轉身走向了兩人來時乘坐的汽車。

    夏洛特摘掉眼鏡,伸手挽起頭髮,而後帶上頭盔,直到頭盔遮住面龐,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

    利維坦.希亞坐在維多利亞的街頭,手裡拿著一個電子板,伴隨著耳機裡的聲音有節奏地點著頭。

    這個維多利亞自然和英國沒什麼關係,事實上,這是地中海島國馬耳他的北部城市,自然,也是在aca的控制區裡。

    馬耳他是地中海重要的戰略要地。和已經基本被aca放棄的西班牙不一樣,aca海軍方面大有即使丟掉直布羅陀也必須守住馬耳他的觀點,因為只要守住愛奧尼亞海,那麼地中海就只丟掉了一半,意大利還可以守一守,希臘和整個巴爾幹戰區也不會直接崩盤——畢竟一口氣丟掉整個歐洲是aca非洲方面從上到下都無法容忍的。

    這個觀點甚至得到了aca南美洲方面的支持。雖然在查爾政變之後,南美洲和非洲分別建立了兩套政府班子,但是在同盟的壓力面前,雙方還是擁戴著名義上的新總理——當然不是查爾,而是前農業與勞工部部長,好好先生保羅.柯克。

    不過這一切都和希亞沒什麼關係,僱傭兵是不需要關心政治的,她需要關心的只有鈔票。

    幾輛載重卡車掀起一片灰塵駛過旁邊的道路,馬耳他原本並不是一線的戰鬥城市。但是在西班牙葡萄牙落入同盟手中的現在,無數的aca工程兵部隊正集中在這裡,加班加點地進行著建設,管制條令發佈的現在,午後的街道上沒有什麼行人,大部分的店舖也都關著門,只有這家為aca高官服務的咖啡館還照常營業著。

    「天氣不錯,對吧?」

    希亞沒有抬頭。衝著面前拉開凳子的男人開口,對方沒有說話。只是將一張卡片放在桌子上,輕輕地推到希亞的面前。

    「還有10%的現金呢。」

    希亞將電子板放在桌上,拿起面前的卡片,端詳了一下,而後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燃,「轉賬我已經收到了。」

    「我奉命檢測一下疫苗樣本。」

    西裝男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軍人的氣質。這種氣質在這個為軍官們服務的咖啡廳裡倒是最好的偽裝,希亞輕輕一笑,歪了歪頭,而後伸手從腳邊拿起了那個盒子,放在了桌上。

    「其實我很矛盾。這可不是病毒,是能救無數人的東西。」希亞長長地嘆了口氣,詭異地笑了笑,「要是我交給同盟會怎麼樣呢?」

    黑衣男人似乎不想和希亞交流,只是打開了密碼箱,而後取出一個設備插在金屬試管上,過去了十多秒,在確認了綠燈後,男人將保險箱合上,而後從旁邊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緩緩地放在桌子上,直接起身,走出了咖啡館。

    「祝您好運。」雖然對方已經走遠,但是希亞還是伸出手,衝著對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女孩探身拿過桌上的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嶄新的一千元通用幣,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從一個角點燃,錢幣在火焰中翻捲著,露出藍色的油墨痕跡。

    似乎是在鑑定錢幣的真假,但是希亞臉上的表情更像是一個正在惡作劇的女孩而已,火光映出她充滿了邪氣的笑容,而後包裹著紙幣的殘骸落入旁邊的菸灰缸中,徹底燒成一團飛灰。

    而後,她放在桌上的電子板就輕輕地振動了起來。

    「我是利維坦。」

    「錢已經收到了……多謝。」

    對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一共三百五十萬,對吧。」希亞很開心地笑著,就如同一個考了滿分的小孩子一樣,「你應該拿到了三百一十五萬,我這邊留著10%有用,請不要介意。」

    「不不不!我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您確認這依然是……捐贈?」

    對面的語氣顯得很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希亞聽到後就收回捐贈的決定。

    「這一年多,我已經捐贈了超過一億通用幣給你們了,你每次都要確認一下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希亞很有禮貌地指出了對方毫無意義的重複工作,通訊的對面明顯地安靜了一下,但是沒等開口,希亞就直接伸出手指,輕輕地放在嘴唇上,噓了一聲。

    「噓——」

    「老規矩,不要問錢從哪裡來,這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用這些錢做什麼。」

    似乎是想要讓對方打消了這個念頭一樣,希亞抬起頭,看向深秋已經不再火辣的太陽,伸出五個手指,將光斑分隔開。

    「所以,不要再問這些愚蠢的問題,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沒有好處,做好你該做的事情,我會看著你們的。」

    「謝謝……無論如何,我代替那些無家可歸的人,謝謝你。」

    對面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收起了好奇心,緩慢而真誠地對著希亞道謝。

    「祝你好運,親愛的安妮。」

    希亞緩慢開口,而後中斷了通訊,

    但事實上,「親愛的安妮」並不是一個人,和她通話的人,也不叫「安妮」,這其實是一個組織,或者說,是同盟最大的非官方背景慈善組織。

    和克洛諾斯不同,這個組織致力於救助那些和軍方無關的貧困者,雖然他們中的大部分的貧困的原因就是因為戰爭,但是比起克洛諾斯將慈善看成是一種投資或者避稅,「親愛的安妮」更像是一個更正統的慈善組織。

    經費來自自願捐贈,人力大部分都是志願者,女孩可是考察了一陣子,確定不是那些掛著慈善組織牌子的洗錢機構才開始捐贈的。

    三百一十五萬,冬天就快到了呢,希望無家可歸的人能有一些冬衣吧。

    這樣想著,希亞再次笑了笑,而後伸出手指輕輕地敲擊了一下耳機,動作浮誇的少女將耳機調整到音樂模式,而後伸手將桌上的信封拿起,裝進口袋裡,而後拿起電子板,取出一張紙幣留在桌上,走出了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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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解放前夜

    「……記者已經從ACA非洲大區政府官方發言人處得到了確切的證實,任何宣揚『西班牙地區可能會被ACA放棄』的言論均為無恥的造謠,民眾如果發現有散佈此類謠言的反進化份子,可以向當地的團結之眼進行舉報……發言人重申,ACA在西班牙戰區的反擊已經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存在放棄的可能……」

    ——進化日報

    ***

    「最新消息,ACA集結重兵對薩拉戈薩的反擊已經被同盟擊潰,同盟已經在薩拉戈薩穩住了陣腳,其他方向的防禦網也都在崩潰狀態,預計最多七十二小時內同盟的先頭部隊就可以抵達瓜達拉哈拉,ACA正在那裡組織防線。」

    「那只是必須的戰術動作,馬德里守不了,我們必須加快了。」凌羽甩手合上打火機,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

    時間指向2180年10月15日的零點,整個馬德里已經在崩潰了。

    凌羽等人現在就在一個被洗劫一空的便利店裡,在不遠處就是一個廢棄的檢查站。

    戰敗的消息,即使是嚴格管控的ACA也封鎖不了,源源不斷從城市周邊後撤的殘兵敗將就是最好的信息源,之前同盟偷襲拿下薩拉戈薩的時候,有點遠見的人就已經開始準備跑路,在往前一點,ACA守了20年的比利牛斯山脈的天險防線被突破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有人準備後路了。

    雖然馬德里軍方已經發佈了宵禁令,但是軍心渙散的情況下也沒什麼作用,城市周邊的二線部隊和居民幾乎是一起逃跑了,市中心雖然還保持著高壓態勢,但也就是做做樣子。ACA可不會像某些人一樣喊著和城市共存亡然後轉頭就逃走,駐軍有序撤離的命令下來也就是這十幾個小時的事情了。

    馬德里並不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城市,至於巷戰,不管是形式還是士氣都不允許,事實上,ACA從立國的時候就不看重一城一地的得失。意大利打成那個樣子是因為一旦同盟翻過阿爾卑斯山,就是一片無險可守的亞平寧半島,而ACA大量的工業設施就集中在意大利,在印度,墨西哥以及其他戰線,城市反覆易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同理,ACA在西班牙一直不計一切代價守住比利牛斯山脈的原因就在於要把直布羅陀控制在手中,但是在比利牛斯山脈防線崩潰的現在,ACA要考慮的只有兩件事。儘量遲滯同盟和儘量保存有生力量。

    看透了這一點的凌羽明白,不管是反擊還是防禦,ACA的戰鬥原則都是這兩個為核心,而不會為了馬德里這樣一座城市而死守的。

    猛烈的爆炸聲傳來,眾人都是一愣,薇薇安下意識地抓住了凌羽的胳膊,凌羽甚至能感受到她身體上爆發出來的念動力。

    「沒事,聲音是從南邊來的。是ACA在炸燬工廠和基礎設施,摧毀補給之類的破壞行動。」凌羽伸手握住薇薇安的手掌。感覺到了女孩手心的汗珠,「一個滿是飢腸轆轆的難民的城市趕得上十幾個師。」

    「這裡可不是亞姆立札星域,據我所知,先頭的第77高機動裝甲師的師長可是那個『巴頓再世』的安德魯.巴頓,我賭他會直接繞過馬德里繼續攻擊的。」

    出乎意料的,給出這個評價的竟然是佩恩。

    「那也和我們關係不大。」凌羽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身邊女孩的金色頭髮。讓她安靜下來,而後轉頭看向了艾麗雅,「不過這也意味著,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恕我冒昧,隊長。雖然現在馬德里的居民監控基本上在癱瘓狀態,我們可以輕鬆地潛入城市,但是我們還是不清楚我們要找的東西是什麼啊。」

    艾麗雅最後總結了一下,而後將地圖拉開,展現在了凌羽的面前。

    「我們直接去戰區司令部。」凌羽沉默了一秒鐘,而後手指在全息地圖上一點,「ACA隨時都有可能整軍撤離,如果我沒記錯,團結之眼對全市監控的內容在戰區司令部的機房會備份一份,這是ACA的慣例,所以我們至少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可是……我們沒有計畫……」艾麗雅愣了一下,手指飛快地在全息鍵盤上跳動著,凌羽則是直接甩了甩手打斷了她。

    「動起來自然就有計畫了,艾麗雅,我和你一組,佩恩和薇薇安一組,我一個人進去,艾麗雅在遠端提供情報支持,薇薇安你和佩恩在另一邊的基地大門附近準備好一些爆炸物,如果我被困在裡面,就需要你們想辦法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好的,包在我身上!」

    薇薇安原本因為分組而有點不快的表情瞬間恢復了自信,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顯然比起一個情報支持,這份工作更能夠在關鍵時刻給凌羽足夠的幫助。

    「可是我們還不知道怎麼進去!那畢竟是戰區司令部,就算是……」

    「我們去了就會有辦法,」凌羽直接抬手打斷了艾麗雅的質疑,右手將打火機輕輕敲在桌子上,「聽著,艾麗雅,在棱鏡還不叫棱鏡的時候,我們因為一枚火箭就追殺了GK安保的一個地區經理,我們因為一個敵方少將衝入雲爆彈,我們因為一個信息片段才到了巴黎,這就是我們的風格,沒有那麼多planB,我不管你在克洛諾斯是怎麼工作的,這兒我說了算。」

    「明白!」艾麗雅抬起手,直接了當地敬了一個軍禮,而後開始關閉收拾戰術手提箱。

    「佩恩,看住這個小丫頭,不要讓她衝動。」凌羽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看向佩恩,而後又低頭看了一眼薇薇安,「好好聽話,這是潛入行動。不要幫倒忙。」

    「親愛的你要信任人家嘛!」

    薇薇安直接抱住凌羽的大腿蹭了兩下,凌羽無奈地搖了搖頭,而後輕輕剝開薇薇安的手臂,看著已經把戰術手提箱背在了背上的艾麗雅。

    「我們走。」

    ***

    「沒有車輛進出,看起來應該還沒有得到撤離命令的樣子。」

    凌晨一點的風已經有些冷了,凌羽閉著右眼。用機械的左眼仔細地觀察著大門口心不在焉的守衛,給旁邊的艾麗雅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雖然已經人心惶惶了,但是防禦體系還是滴水不漏的樣子,直接滲透困難很大,要不然讓薇薇安他們提前行動。製造一些動靜?」

    「不行。」凌羽閉上左眼,在大腦中播放了一下剛才拍攝到的畫面,搖了搖頭,「這裡的局面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脆弱。」

    一陣槍聲劃破夜空,似乎是為了證實凌羽的話語。門口的十多個衛兵齊刷刷地端起槍看向槍聲的方向,而後有齊刷刷地看向中間的軍官,軍官拿起手中的電子板翻動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們就像一群等待老師放學命令的孩子,守門的都這樣了,更不要說上司了。」輕微的電動機聲從上空傳來,凌羽伸出手,讓畫著赫麗斯LOGO的半個手掌大小的無人機落在自己的手上。「好在將軍直屬的警衛連還在。」

    「那我們怎麼辦?再等等?」

    艾麗雅完全一副束手無策的表情,照本宣科是她的優點也是缺點。「不行伏擊車隊?」

    「來不及了,將軍衛隊已經在給坦克發動機熱車了,最快二十分鐘內就會離開。」凌羽搖搖頭,「我們要的是數據庫而不是將軍本人,抓住或者殺掉他沒什麼意義,我要接入數據庫才可以。」

    「將軍一旦撤離。就會摧毀數據庫,」艾麗雅咬了咬牙,沒有繼續說話。

    「把你的槍給我,」凌羽突然伸出手,直接從艾麗雅的腋下槍套裡抽出了對方的手槍。而後反手抽出兩個彈匣,「你呆在這裡。」

    艾麗雅愣了一下,不過她馬上明白了凌羽的意思——一輛軍用吉普正飛馳著前往司令部的方向。

    「接著隊長!」

    艾麗雅伸手從身後的背包裡掏出一樣東西,迅速甩給了已經衝出去數米的凌羽,凌羽腳下不停,反手一把接住,那是這把訂做的2025式的專用消聲器。

    「多謝。」

    凌羽連續地沿著房頂奔跑翻滾著,穿過街道落在一條小巷裡,他反手從地上抄起一塊木板,而後沿著小巷奔跑起來。

    機械的左眼閃動了一下,開啟了紅外透視模式,凌羽用目光鎖定遠端正在接近的汽車,而後將木板丟在前方的地上,整個人一個滑鏟躺了上去。

    木板被巧妙地賦予了高速,載著凌羽摩擦著地面直接衝向了大街,凌羽的想法看上去確實有些瘋狂——在至少以七十公里時速行使的汽車駛過小巷口的瞬間滑鏟出小巷,而後直接掛在越野車高高的底盤下方。

    提前或者落後都會被察覺,還要小心對方直接從自己的身上碾過去,而且還必須控制好自己攀爬的力道,以免直接掀翻汽車。

    這種高速運動中的滑行潛入,即使是凌羽將自己的感知強化到最大也做不到完美無缺,而就在凌羽準備賭一把的時候,左眼卻清晰地給出了對方的車速,自己當前的滑行速度以及預計的碰撞點等等因素。

    連凌羽自己都沒注意到,在這一瞬間,他的左眼如同曾經婕絲經常表現出來的一樣,一串串綠色的數據流直接滑落,以人類超級計算機的工作效率瞬間給出了凌羽極其詳盡的提示。

    凌羽右手輕輕地碰觸了一下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讓自己的速度稍微減緩一點,而後繼續保持著感知專注,在空洞機械眼的幫助下,原本困難的行動變得如同電子遊戲中按快速反應按鍵一樣簡單。

    跟隨著提示,凌羽直接鑽進了汽車的車底,凌羽的雙手和雙腳在相交的瞬間同時攀上了汽車的底盤,將懸掛系統整齊地向下拉了一點,給車內人的感覺就是陷入了地上的一個大坑一樣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要是放在平時,凌羽這麼大的動作很容易讓對方感覺到可能是有什麼東西掛在底盤上了,但是凌羽現在賭的就是車裡的人正急切地要趕往基地,來不及想到這些問題。

    凌羽的左眼再次轉動了一下,紅外成像穿透車輛底盤顯示出了駕駛室裡的兩個人,他左手攀著底盤,右手從腰包後面取出一個竊聽器,反手甩出底盤丟在車門上。

    這兩個士兵是來傳達撤離命令的。

    真是千鈞一髮,凌羽這樣想著,感覺到車速減緩了。

    就要進入大門了。

    PS:今天整理時間軸發現了BUG,赫麗斯的畢業舞會是10月22日,我已經修改了相關章節,對於帶來的疑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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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熟悉的麻煩

「……目前有證據表明,南美洲方面正在針對非洲和地中海方面進行高強度的情報工作,他們的目的很有可能和我們一樣,是非洲方面的致命病毒,因此我命令你們必須設法破壞這一行動,我將會派遣羅門斯集團的情報機構配合你們,你們必須要明白,一旦aca完成對病毒的試驗和量產,那麼不管是非洲方面,還是南美洲方面,都一定會將之用於戰爭,這將是全人類的災難,只有我們拿到完整的病毒樣本和數據——而不是摧毀它,才能確保這項技術用於造福人類……」

——弗朗西斯總統給同盟特偵局的命令。

***

「好的……就給姐姐站在那裡,不要動,姐姐給你買糖吃……千萬不要動……」

另一邊的房屋上,艾麗雅端著一把便攜式狙擊槍,透過狙擊鏡看著四百米外的大門門口的aca衛兵,將十字准心落在了一個懶洋洋地撐著反射鏡的士兵的腦袋上。

以這種戰區司令部級別的安保,絕對不是車底下掛著一個大活人就可以潛入進去的,雖然掃瞄監控室裡沒有人,也就意味著掃瞄的結果不會被人看到,所以基本的紅外掃瞄不會發現車底下的凌羽,但是站在門口的哨兵有一個還是拿著專門用來檢查汽車底盤上是否有異物的反射鏡的。

艾麗雅和凌羽都沒有辦法,只能希望人心渙散的現在。那個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二等兵不會把反射鏡伸到車底下去。

雖說被發現也沒關係,無非殺出血路而已,但是一旦驚動了整個基地。那這種時候很有可能主機房就被完全銷毀了。

艾麗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死死地盯著瞄準鏡對面的士兵,而就在這時,士兵提著反射鏡就走向了汽車!

艾麗雅咬咬牙,將右手手指伸進了扳機護圈裡。不過千鈞一髮之際,艾麗雅左眼的隱形眼鏡裡卻突然出現了凌羽的命令。

沒事。

艾麗雅愣了一下,而後重新看向瞄準鏡。雖然那個拿著反射鏡的衛兵把反射鏡在車下掃來掃去,但是卻根本一眼都沒看。而是和其他人一樣東張西望的。

在車裡乘員的催促下,檢查幾秒鐘就結束了,當路障打開,車輛駛入基地的時候。艾麗雅輕輕地鬆了一口氣,按動了耳麥。

「隊長已經進去了,大家就位,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

幸運女神顯然將凌羽一路照顧到了最後,凌羽起初還擔心這輛車被停在什麼偏僻的地方,畢竟基地很大,如果要穿越基地那可能會花很多不必要的時間,而且增大被發現的概率。不過果不其然,這輛車直接停在了司令部的主樓——既然是送達撤離命令的。那肯定可以直接見到辦公室裡的司令官。

凌羽用左眼掃瞄了一下周圍,而後鬆開雙手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個橫滾從車下鑽出。掏出艾麗雅的加長彈匣和槍管的2025式手槍,擰上消聲器。

灰衣的青年小心地躲開明亮的地方,將自己躲藏在陰影之中,不過顯然,這個基地的警備已經幾乎崩潰,無人機根本沒有被放出來。

提著槍的守衛也人心惶惶,東張西望。

凌羽看了一眼閉鎖著的大門。考慮了一下,而後繞到主樓旁邊,腳尖一點就抓住了旁邊的排水管。

雖然憑藉空洞的破解能力從大門進去不是太大的問題,但是那兩個來傳達命令的參謀會對基地司令說什麼也讓凌羽有點在意。

另一個原因是,就在主樓旁邊的停車場,還停放著一輛不屬於基地內部的外來軍車,而這輛外來軍車的發動機都沒有徹底冷卻,顯然剛進來不久。

凌羽飛快地沿著水管爬上了十三層的樓房,作為aca經營了20年的司令部,13層樓並不算太奢華。

凌羽在10樓的位置停下,輕輕地掰開一扇衛生間的窗戶,鑽進了廁所,而後小心翼翼地走出去。這棟樓裡應該沒有太多人,作為辦公樓,文職人員早就提前一步轉移了,因此也沒有什麼太多需要保護的東西,警衛的數量也就隨之減少。

打開左眼的夜視功能,從旁邊的牆上的路標上確定了一下位置,凌羽端著手槍小心地向著司令室走去——別人可以睡覺,基地司令卻不行,至少今晚不行,參謀肯定知道司令在這裡才來的。

不過凌羽卻在前往司令室的路上停下來了,因為他在經過一間儲物間的時候,左眼突然注意到,儲物間裡面有兩個暗淡的紅外信號。

凌羽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後輕輕地推開了儲物間的大門,就看到了兩具還帶有熱量的屍體。

兩個參謀,應該就是剛剛坐車來到這裡傳達命令的,凌羽後退一步,讓流出的鮮血不要碰到自己的靴子,他緩緩退出,而後關上儲物間的門。

這次青年沒有停留,直接快步走到了司令室,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走進了旁邊的洗手間,從窗戶裡翻了出去,左手攀著陽台,右手從腰包裡摸出了一個吸附式竊聽器,直接甩在了燈火通明的司令辦公室的窗戶上,而後翻身鑽進廁所,直接用空洞眼投射出了一個全息屏幕。

「……竟然是……」

而當第一個畫面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凌羽就愣了一下,而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之所以露出這個表情,並不是因為基地司令被拷在凳子上打得半死,而是因為坐在基地司令對面桌子上的有著一頭水藍色的頭髮的少年。

竟然是「蛇眼」格蘭特.科洛納!

但是讓凌羽更加驚訝的是。另一個抱著雙手靠在牆角的穿著aca男性軍官制服的人,就在這時摘掉了寬大的軍帽,露出了一頭粉紅色的長發和一張明顯屬於女人的面孔。

露易絲.卡納裡斯!

「你們兩個是怎麼搞到一起的……」凌羽皺了皺眉頭。

顯然,穆罕默德並沒有騙自己,他情報裡提到的兩個人,應該就是這個奇怪的組合了,他們應該幾天前就到了馬德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才在這裡拷問這個基地司令官。

「我說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誰抹掉了數據……團結之眼的人這幾天都在頻繁地進出基地,我又無權過問……」

不過基地司令的垂死聲音讓他重新將心思挪回全息屏幕上。

他看到蛇眼從自己坐著的桌子上跳下來,走到了司令官的面前。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親愛的司令官閣下。」蛇眼走到司令的面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至少,這些團結之眼軍官的進出名錄在你這裡一定有備份吧。」

「他們要求我刪掉備份……我沒有辦法……」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司令官垂著頭,聲音和死了一樣,一般人在兩個tf面前很難保守什麼秘密。

「那麼你沒用了。」穿著偽裝用的aca中校軍服的蛇眼輕輕地聳了聳肩,掏出了腰間的配槍,指向了司令官的腦袋。

「等等!等等!我想起來了,我有一個線索!我曾經收到過一份命令,要求護送一個tf前往葡萄牙,據說他帶著一個金屬箱子。應該就是用來裝病毒的,還有,他有一條金屬的手臂!」

司令官突然提高了聲音。扭過頭衝著蛇眼開口。

病毒?

凌羽一愣,蛇眼和露易絲要病毒幹什麼?他們和查爾難道不是一個陣營的嗎?

蛇眼是查爾的政變計畫的執行者,露易絲則是完美的軍人,或者說棋子,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兩個人現在又為誰工作?難道是保守派的奧斯卡?難道奧斯卡也盯上病毒了?這倒是說得通……凌羽提出一大堆問題的同時,蛇眼輕輕一笑。將槍口挪開,繼續發問。

「他去哪裡了?」

「我的人護送他上船。上了一艘潛艇,之後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應該是去了尼普頓……」

「沒用的,蛇眼,他什麼都不知道。」終於,站在一邊的露易絲開口了,穿著男性軍裝的粉發少女走到了蛇眼的面前,「我們直接去地下的數據中心吧。」

「前幾天……從外面遠程入侵數據庫的人是你們?」坐在凳子上的司令愣了一下,也解答了凌羽的疑惑——蛇眼和露易絲幾天前就到了馬德里,肯定沒有在安全屋裡睡大覺,顯然他們是先利用一些方法想要黑進物理隔離的服務器,但是因為某些原因失敗了,因此今天直接潛入進來,除了拷問這個基地司令,和凌羽有一樣的目的。

「沒辦法,看來只能搜索數據中心了。」蛇眼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而後轉身走到桌前,就在他若有所思的時候,淒厲的警報聲突然劃破了夜空。

難道是屍體被發現了嗎?

凌羽愣了一下,抬頭掃視了一眼,並沒有新的紅外信號出現。

「防空警報,是同盟的導彈襲擊,看來反導系統的虛張聲勢被同盟看破了。」

蛇眼直接在司令官的辦公桌上敲擊了幾下,而後解答了凌羽的疑惑,「我們還有一分鐘。」

「走吧!」露易絲直接一腳踹開大門,留下被拷在凳子上的司令官走出了房間。

而此時此刻的凌羽,已經把發射導彈的同盟軍隊心裡問候了幾百遍。

***

「隊長,我剛才截獲了一組無線電通訊,同盟已經針對馬德里的重要設施展開了一輪新的導彈攻擊,預計最多還有70秒到達。」

艾麗雅的聲音從麥克風中響起,凌羽直接衝出了洗手間,然而他的方向並不是遠離大樓的方向,而是蛇眼和露易絲離開的方向!

「該死的!」

凌羽一邊飛奔著一邊暗罵,aca部署在馬德里的反導系統已經隨著反擊失敗的潰兵撤離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虛張聲勢用的等比例模型,這種古老的方法一般都很實用,但是顯然這次沒能唬住氣勢洶洶乘勝追擊的同盟。

「隊長——」

「所有人注意,保持現有位置,不要輕舉妄動,重複一遍,不要輕舉妄動!這是命令!」凌羽抬手按動耳麥,下達了命令,而後直接撞穿了面前的隔牆,衝到了樓的另一側,作為一棟軍用建築,快速疏散一開始就是設計者必須考慮的,凌羽跟隨著蛇眼和露易絲直接衝向了一條緊急疏散通道,順著軌道滑下去就可以直接到達建築底層的疏散通道或者是掩體內,而主機房也在最下層的位置。

凌羽順著滑索落到最底層,而迎接他的則是一面已經封閉的鋼門,顯然蛇眼和露易絲雖然並不一定知道自己的存在,但是卻也行事周密。

凌羽抽出手搶,而後才反應過來謎團手槍已經不在身上了,他沒有任何猶豫,使出全力,一拳砸在了面前的防爆門上。

還好防爆門不是針對tf進行過特殊處理的,一拳凌羽就已經打出了一個巨大的裂縫,第二拳就直接將門砸成了兩半。只是,在這之後,等著他的又是一道防爆門。

「混蛋!」凌羽再次一拳砸在第二道門上,但就在這個時候整個建築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緊接著,第二次,第三次,猛烈的爆炸讓整個建築都顫抖著,最終,整個樓垮塌了下來。將凌羽直接封死在了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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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3 00:11:35
第二十三章 固執己見

    「……薩拉戈薩反擊戰的勝利預示著西班牙解放戰爭已經徹底進入肅清和收尾的階段,雖然同盟在比利牛斯山脈付出了大量的傷亡代價,但是卻依然獲得了與之匹配的戰果,但是另一方面,阿爾卑斯戰線在佔用了遠超西班牙戰線的人力和物力之後,卻依然毫無進展,這無疑令伊卡洛斯方面極其難堪,歐洲戰區必然會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不惜一切手段突破意大利防線……」

    ——《同盟週末》文章《西班牙已經解放,我們離都靈還有多遠?》

    ***

    雨點一樣的分彈頭密密麻麻地落在整個戰區司令部的營地內,一分鐘的預警時間遠遠小於正常演習時的情況,原本就已經人心惶惶的基地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就炸了鍋,少有的連有序的隱蔽和撤離都沒有能夠組織起來,大量缺乏戰鬥經驗的二線部隊在導彈的攻擊中漫無目的地四散奔逃。

    只不過,巧合的是,這恰恰減少了傷亡,按照一般的導彈偷襲的原則,第一批使用的大都是鑽地炸彈或者掩體破壞彈之類用於殺傷在掩體內躲避的目標的彈頭,這種彈頭比起高爆彈頭對於滿地亂跑的aca士兵們來說傷亡效果略顯不佳。

    緩過神來的aca士兵終於表現出了基本的素質,開始有序撤離——反正撤離命令已經不脛而走,基地指揮官肯定也在剛才的攻擊中被炸成了碎肉。所以大家各安天命,趕緊逃命吧。

    「冷靜一點,這點小事難不倒凌羽。」

    佩恩一把拉住要從旁邊跳下樓的薇薇安。半跪在一棟小樓的窗檯上,從這裡視野不是很好,但是夠隱蔽,他按動耳麥,正準備開口,頻道里就傳出了凌羽的聲音。

    「我是凌羽,我沒事。」因為被困在地下。所以無線電波效果不是很好,斷斷續續的。「艾麗雅,放出無人機,掃瞄廢墟!」

    「是!」

    基地另一邊,艾麗雅一邊回應一邊將一架大型無人機從車裡拖出來甩向天空。她已經從樓頂上跳了下來,本來是打算開車衝進去接應凌羽的。

    「掃瞄整個基地的地下結構,然後傳到空洞上面來。」凌羽的聲音稍微清晰了一點,「我必須抓緊時間找到機房!」

    「你瘋了!!」

    薇薇安終於忍不住打破了無線電靜默,衝著無線電吼了起來,「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把你從這個糞坑裡弄出來!」

    「沒有第二個穆罕默德來給我們情報了!」凌羽破天荒地開口解釋了一下,「如果這裡拿不到數據,那一切就都完了!」

    「你——」

    「艾麗雅,給我掃瞄結果!」

    凌羽沒有再糾纏。直接將薇薇安的通訊權限關閉,而後衝著艾麗雅開口。

    「……正在上傳,長官!」

    艾麗雅只沉默了一個瞬間。就把掃瞄結果傳給了凌羽,而佩恩則是握住了薇薇安的肩膀,輕輕地搖了搖頭,關掉麥克風。

    「我有辦法,別著急。」

    薇薇安咬了咬牙,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這個老持穩重的騎士大叔。不經意間,擴散出來的念動力已經將她握著的金屬護欄扭曲成了詭異的形狀。

    ***

    「我進入機房了。」

    凌羽順著通道不斷地奔跑。他一拳砸開最後一道防爆門,衝進機房的瞬間,突然感覺周圍的溫度猛然下降。

    緊接著,左眼就閃出一道紅色的警告光芒,幾乎同時,凌羽也感到了一陣眩暈,緊接著,他的機械肺也發出了警報。

    「隊長!你正處在高濃度二氧化碳中!應該是為了防止遭受攻擊後機房起火的自動措施!」

    凌羽沒有回答艾麗雅,屏住呼吸,伸手向後一摸,卻只摸到了一截掛帶。

    該死,凌羽屏住呼吸搖搖頭,背後裝著呼吸面罩的腰包在剛才的爆炸中不知所蹤了。

    高濃度……二氧化碳嗎。

    凌羽略微地遲疑了一下,他掃視了一下整個機房,而後直接埋頭衝了進去。

    儘管普通人在高濃度二氧化碳中幾秒鐘就會死亡,但是tf本身有一定的致命氣體抵抗能力,而且凌羽還有一個機械肺,如果只是機房的話,如果只是複製資料的話,自己應該可以撐住!

    青年直接了當地衝到了主機房的操作檯面前,但是上面顯示的一行字卻讓他一拳砸在了面板上。

    「硬件系統已損壞,請呼叫維修人員。」

    「混蛋!」轉頭看到已經被切成兩半的主服務器,連續的挫敗讓凌羽的雙眼通紅,他顧不上致命的二氧化碳濃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轉頭直接就衝向了旁邊的另一條疏散通道!

    既然破壞了服務器,那就代表他們兩個一定拿到了關鍵的數據,這是他們唯一可能的撤離路線,自己必須追上去!

    凌羽的目光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連續的挫敗讓他如同一隻跟丟了獵物的孤狼一樣,他拚命地壓榨著自己身體內最後的力量,讓自己的腳步儘可能地快一點。

    這一次,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再失敗了!

    「隊長!這條通道有一公里,二氧化碳濃度對tf來說都已經非常危險!你堅持不住的!」

    「隊長!!」

    艾麗雅急切的呼喊不斷地傳來,凌羽咬咬牙,直接關閉了通訊線路!

    如果是她的話……絕對不會在這種地方放棄的!

    如果是她的話……如果是她的話……

    如果是她的話怎麼會在這麼簡單的事情上連續地失敗失敗再失敗!!

    凌羽死死地握著拳頭。他幾乎已經沒辦法感覺到自己的雙腿了,右眼也已經失去了視力,只能勉強靠著已經滿是血紅色警告的左眼一點一點地前行著。他感覺到自己似乎在扶著牆前進,但是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右手,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在呼吸,就像是已經完全被麻醉了一樣,失去了身體的知覺。

    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凌羽已經不知道自己是還在前進。還是已經倒在了地上無法爬起,他只能不斷地給自己的身體下達前進的命令。似乎他要追擊的目標就在前面,又好像是,查爾.皮埃爾站在這條路的盡頭,用嘲笑的目光看著他。

    似乎已經是倒下了。因為左眼傳出的景物已經沒有變化了,凌羽艱難地伸出手,按在金屬的地板上。

    再然後,一聲猛烈的爆炸就將他震昏了過去。

    ***

    「去吧。」

    就在凌羽中斷和艾麗雅的通訊的時候,佩恩鬆開了放在薇薇安肩膀上的手,無奈地搖了搖頭。

    薇薇安沒有說話,只是直接一撐從窗檯翻了出去,女孩用念動力墊在身下減少了墜落的衝擊力,而後伸出手。拉出旁邊小巷裡面的兩箱**,甩手扔進旁邊一輛載重卡車的貨箱,扯開門就衝進了駕駛座。

    「別忘了呼吸面罩!」

    薇薇安發動起卡車的瞬間。佩恩已經落在卡車的車頂上,他一個翻身鑽進駕駛室,而後遞給薇薇安一個面罩。

    「艾麗雅,分析怎麼樣了?」

    「已經沒問題了,隊長的位置我現在上傳給你們,還有具體的爆炸點。」

    艾麗雅那邊不斷地傳來射擊的聲音。顯然是在激戰之中,「把貨車在指定地點引爆就好了。我正在給你們清理撤離路徑,想走不是很難。」

    「麻煩你了。」佩恩看了一眼艾麗雅上傳的內容,開口回應,艾麗雅會和任何時候一樣把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不需要任何人操心。

    一輛載重卡車直接衝進了基地的大門,原本薇薇安和佩恩還需要擔心防撞大門或者其他工事的阻礙,不過在aca士兵們大逃亡的現在,這些阻礙自然也都被打開,整個衝擊的過程中,甚至沒有一個aca士兵對這輛民用卡車開槍。

    「就是這裡了!」

    幾百米的距離在薇薇安的全速駕駛下一閃而過,女孩出聲提醒的瞬間,佩恩也一把推開車門,直接跳出駕駛室,連續的翻滾卸除力道,看到薇薇安也出來後,按動了手中的起爆器。

    卡車重重地撞在倒塌的建築廢墟上,而後被**直接還原成了金屬零件,猛烈的爆炸還引燃了車上的貨物,整整一車聚氨酯型的建築海綿,這種海綿迅速燃燒會生成大量含氰基的氣體,這些氣體毒性很大,窒息性強,而且有很好的視覺掩護效果,雖然aca的基地守備基本處在癱瘓狀態,但是煙霧還是可以幫薇薇安和佩恩解決不少麻煩。

    爆炸的另一個成果,就是讓廢墟中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不僅僅是坍塌下來的廢墟,爆炸還炸出了一個數米深的深坑,直接破壞了下方的金屬通道。

    「凌羽!」

    薇薇安伴隨著念動力加速衝入了煙霧之中,反手甩出白色的動力錘,重重地砸在了坍塌的管道上。

    「如果信號沒錯,就在你左前方三米的地方,小心不要砸到了。」

    艾麗雅適時出聲提醒。

    「砸死他這個——嘖——」

    將髒話嚥回肚子裡的薇薇安將憤怒宣洩到了錘子上,金屬的防護牆壁被直接砸開,佩恩一把拉住薇薇安,而後直接衝進去,將地上的凌羽拖了出來。

    「有什麼問題回去再說!」

    佩恩打斷了欲言又止的薇薇安,就在這時,艾麗雅駕駛的越野車衝入煙霧,直接一個甩尾停在了三人面前。

    「我受夠這個鬼地方了。」

    飛快地爬上車,薇薇安最終還是憤憤地嘟囔了一句。

    艾麗雅一轉方向盤,踩下油門,衝出了一片混亂的aca基地。

    ***

    「跟著我們的人很可能是凌羽。」

    就在凌羽等人離開基地的時候,基地的另一邊,同樣是一輛向著基地相反方向駛離的越野車上,蛇眼突然沒來由地開口了。

    「凌羽?」露易絲輕輕地皺了皺眉頭,事實上,她和蛇眼在審訊基地司令的時候就知道有人在偷聽,所以露易絲才直接中斷了對基地司令的審訊,接下來的行動,兩人也完全按照被跟蹤的情況來處理,比如關閉沿途的防爆門,啟動火災警報釋放二氧化碳。

    「他到這裡來幹什麼?」露易絲輕輕地皺了皺眉頭,不自覺地握緊了方向盤。

    「很多人都想要病毒,不管是同盟還是克洛諾斯,」蛇眼閉上眼睛,搖了搖頭,「不過,我們還是有優勢的。」

    「別的勢力都一定要拿到病毒,只有我們,徹底毀滅病毒也可以。」

    沉默了幾秒,蛇眼補充了一句。

    「那件事情怎麼樣了。」露易絲點點頭,而後轉移了話題,「別忘了我們可不是真的在給莫扎特打工。」

    「我心裡有數,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蛇眼不鹹不淡地回覆,「暫時還不到時候,正好,凌羽會成為我們的敲門磚,只有他們鬧的夠厲害,我們才有機會取回七人學會的寶藏。」

    寶藏嗎?露易絲皺了皺眉頭,不過卻沒有說話,緊緊地握著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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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3 00:11:52
第二十四章 限速標誌

    「……這次襲擊是南阿爾卑斯戰區今年遭受的最大挫折,aca的tf突擊部隊在日內瓦造成了大量的傷亡以及物資損失,雖然同盟tf部隊全殲了襲擊者,但是同盟在整個冬天都缺乏必要的進行反攻的物資,有分析人士認為aca這樣不計代價的將tf作為消耗品,是不符合軍事原則的,只有可能在醞釀著什麼新的陰謀……」

    ——《軍事展望》週刊

    ***

    凌羽睜開眼睛,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機械的左眼就彈出一串報錯的信號,他搖搖頭,將這些信號都關閉,不需要提醒,他憑感覺就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確實不能算是好。

    抬起右手,那種感覺就像不是在控制自己的胳膊,又像是普通人的胳膊被壓在重物下好幾個小時,麻痺而木然,凌羽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覺似乎自己是做了一個很久遠的夢,還沒有醒過來一樣。

    看來,自己還是失敗了。

    凌羽嘆了口氣,放鬆肌肉,任由手背砸在自己的臉上,而他幾乎感覺不到來自自己手臂的撞擊。

    緩慢而勉強地從床上翻身坐起,他終於有空閱讀一下機械眼的報告,就當時的情況來看,大概最多再有20秒自己就會腦死亡。

    但是線索都斷了的話,自己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凌羽疲憊地嘆了一口氣。雙手摀住臉,這種因為過量吸入二氧化碳而導致的神經系統僵硬和麻木還會持續一兩個小時。

    但是他知道,真正的疲憊並不是因為麻木的神經。

    什麼時候。這一切才能真正的結束?

    凌羽已經很累了,他不想承認,但確實是這樣,他閉著眼睛,努力地想要將這些已經積累了許久的負面情緒拋諸腦後,但是這些東西卻像來自地獄深處的詛咒一樣,纏繞著他。讓他完全無法思考。

    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砰——」

    突然,一聲金屬撞擊聲傳來。凌羽抬起頭,房門被從外面一把推開,明亮的燈光照射進來,讓他下意識地閉上了右眼。

    薇薇安雙手叉腰。站在門口,外面強烈的燈光將她的身體做成背光的剪影,眯著眼睛的凌羽看不清她的表情,還沒等凌羽使用空洞,薇薇安就直接跑到了凌羽的面前。

    抬手就直接揮了過來!

    凌羽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薇薇安的胳膊。

    「我真的很想一巴掌打死你這個混蛋!」

    薇薇安被凌羽握住的手顫抖著,凌羽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薇薇安手臂上擴散開的淡淡念力,但是凌羽同樣也知道,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是薇薇安還是在努力克制著自己還不成熟的力量。

    「我在做什麼,我心裡有數。」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凌羽終於主動開口了。他抬起頭,看向跟著薇薇安走進來的佩恩。

    「艾麗雅呢?」

    「她看了你的錄像,在分析蛇眼和露易絲可能的逃離路線。」佩恩閉上眼睛,無奈地搖了搖頭,「但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就算那個數位公主還在這裡。找到他們兩個的概率也幾乎為零。」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凌羽沒有給佩恩任何回應,而是轉過頭。看向了眼淚已經在眼珠裡打轉的薇薇安,「有些時候我們沒有那麼多選擇。」

    「死了還有什麼選擇啊!!還有什麼能做的啊!!」

    薇薇安狠狠一跺腳,將手臂從凌羽的手中抽出,女孩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叫喊著,而後飛快地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抬起頭瞪著凌羽。

    「本小姐要是再救你一次就不姓恩妮格!」

    話音未落,金色的女孩就直接轉過頭,用念動力撞開佩恩,直接從房間裡跑了出去。

    「沒關係,她本來就不姓恩妮格。」

    佩恩看著低頭不語的凌羽,而後又轉頭看向薇薇安消失的方向,想到了一句開場白。

    「騎士的幽默。」凌羽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前傾,無奈地苦笑了一下,「還是和兩年前一樣爛。」

    「大概吧。」佩恩走進房間,轉身關上門,而後靠在門上。

    「如果是來指責或者勸說我,那還是免了吧。」凌羽聳了聳肩膀,伸手拿過旁邊桌上的一個筆筒,在手裡把玩著,「你看艾麗雅就明白,這個時候說這個是沒用的。」

    「我一把老骨頭可沒心思陪你們年輕人玩卿卿我我的纏綿遊戲,」佩恩用同樣的聳肩回應了凌羽,「我本來是來看住薇薇安不要太出格的,畢竟你們要是真的打起來,得有個調停者不是?」

    「你擔心我毆打小孩?」凌羽眉頭一挑。

    「不,我擔心你被她打死。」佩恩表情嚴肅,看不出來是不是在開玩笑,「你現在的狀態還真打不過她,小孩子下手又沒個輕重,我救你回來可不是為了看著薇薇安打死你。」

    「……談這個很傷自尊。」凌羽只能用無奈的苦笑回應,而後轉移了話題,「你剛才說『本來』?」

    「嗯。」佩恩點點頭,而後拿出夾在腋下的電子板,劃動了一下,開口發問,「其實我是來跟你討論你的任務的。」

    「我的任務?」凌羽愣了一下,轉過頭,盯著佩恩提高聲音,「難道說有什麼新的進展了嗎?!」

    「你的任務不只是追蹤查爾.皮埃爾和馬文.格雷格。」佩恩低著頭,這個一般說話都會直視別人眼睛的騎士此時此刻卻一直盯著手裡的電子板。

    「你是說……」

    「你有多久沒有去看赫麗斯了?」佩恩手指有點笨拙地在電子板上敲擊了一下。而後反手將電子板伸到凌羽面前。

    麻省理工大學2180屆畢業典禮-舞會。

    「我覺得現在不是處理這些……」

    「婕絲遺書的第二條說的是什麼?」佩恩拿回電子板,輕描淡寫地將凌羽頂了回去。

    凌羽被佩恩的話徹底的噎住了,這個平常不太說話的騎士做事從來都是滴水不漏。如果他想要說服一個人,那就一定會給出這個人無法拒絕的理由。

    「事實上……」過了半響,凌羽才試探性地開口,「我覺得赫麗斯現在的生活很好……我直接去打擾她,或許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你覺得赫麗斯會大學畢業之後找一份工作,然後等再長大一些找個男人嫁了?」佩恩白了凌羽一眼,「我這個榆木腦袋都不信。」

    「別忘了。她和你一樣,和我們所有人都一樣。她去mit不是逃避戰火,而是去用自己的方式去做和我們同樣的事情,你應該給她更多支持才對。」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凌羽再次沉默了,佩恩停頓了一下。看凌羽沒有反駁自己,就繼續開口,「我們至少還是團隊作戰,你快死的時候還有我把你的屁股從糞坑裡撈出來,可她呢,你覺得現在的她,和在aca當那個將軍的時候有什麼區別?」

    「我們都有自己的選擇。」

    「狗屁選擇。」

    佩恩少有地爆了一句粗口。

    「就算我們拋開這一切不談,作為赫麗斯唯一的親人,這種時候你更應該陪在她的身邊。就算不是親人,出於長輩,好友……任何身份。你都應該去。我知道你沒上過學,我上過,如果在畢業典禮這種場合,親人不在的話,只會讓孩子更覺得無法融入正常人的生活的。」

    「說得好像我是赫麗斯的監護人一樣。」凌羽看了一眼佩恩手中的電子板,嘆息著笑了笑。「她已經25歲了。」

    「如果你不按婕絲說的去做,我就殺了你。」

    佩恩的語氣十分平淡。嚴肅的臉上依然是風淡雲輕,看不出是不是在開玩笑。

    「好吧,我會聯繫一下她。」凌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不過,正如你所說,她可不是去讀書學習的,具體還是要看她本人的意願,如果她壓根就不想參加這個舞會,我們也不好強迫。」

    「不過,不用你提醒,婕絲交代我的事情,我肯定不會忘記的。」

    凌羽伸手,輕輕地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白色圍巾,開口。

    「這樣就好。」

    佩恩突然沒來由地勾起了嘴角,彷彿聽到了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一樣。

    ***

    「凌羽是傻瓜!大傻瓜!笨蛋!蠢貨!白痴!」

    其實眾人並沒有離開馬德里,考慮到當時凌羽的身體情況,佩恩當機立斷地將凌羽帶到了一處已經廢棄的隱修會安全屋。在他還是一個普通騎士的時候,佩恩曾經在馬德里執行過潛入任務,因此知道這個安全屋的存在,至於相關的人員,已經全部跑光了。

    此時此刻,薇薇安正坐在這棟四層小樓的樓頂上,金黃色的女孩緊抱著雙腿,把頭埋在狹小的空間裡,身體輕微地顫抖著。

    「原來你在這裡。」

    聽到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薇薇安猛烈地抖動了一下,而後飛快地站起身,雙手在臉上胡亂地摸了幾把,頂著一張自己毫無察覺的大花臉,雙手叉腰看向了遠處的少女。

    「有什麼進展嗎?」

    出乎意料的,似乎是想先發制人轉移話題,薇薇安直接盛氣凌人地開口,彷彿自己是艾麗雅的長官一樣。

    「沒有什麼進展,恐怕我們追不到他們了,副隊長閣下。」

    艾麗雅倒是很乾淨利落地敬了個軍禮,而後恭敬地做出了匯報。

    其實艾麗雅是一個很擅長和小孩子打交道的人,如此正式的匯報,讓一肚子怨氣的薇薇安瞬間沒有了發洩的理由,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低下了頭。

    「我知道了,還有什麼事情嗎?」薇薇安抽了下鼻涕,不過依然保持著雙手叉腰的站立姿勢,她看著艾麗雅,開口發問。

    「是關於隊長的事情。」艾麗雅上前一步,「介意我過去說嗎?」

    「不要提那個混蛋!最好他現在就死了!!」

    薇薇安狠狠地跺腳,但是並沒有拒絕艾麗雅上前的要求。

    艾麗雅而後走上前,並沒有距離薇薇安太近,而是如同第一次見面一樣保持著一米多的舒適距離,而後嘆了口氣。

    「確實,隊長這個狀態不行呢。」艾麗雅攤開雙手,「但是說是這麼說……我們還是做點什麼比較好吧?」

    「要做你們做,跟我無關!」薇薇安不耐煩地甩了甩手,「隨便你們怎麼都好,關我屁事。」

    「嗯,其實不用麻煩副隊長大人啦。」艾麗雅抬手撓了撓頭,「我就是來通知一下,我們接下來可能要去北美,馬塞諸塞州的劍橋市。」

    「劍橋……麻省理工,赫麗斯?!」薇薇安突然轉過頭,滿是淚痕的花臉看著艾麗雅,「他要去找赫麗斯?」

    「恐怕赫麗斯現在是讓隊長慢下來的唯一辦法了,再說我們跑了這麼久,現在也沒有進展,就當休息一下吧。」艾麗雅眨眨眼睛,「不過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個數位公主,要不我們去別的地方?我帶你去度假?」

    「隊長現在這個樣子!副隊長怎麼能去度假!」

    薇薇安右手一甩,瞪了艾麗雅一眼,「如果赫麗斯知道怎麼讓凌羽恢復正常……雖然我和赫麗斯是有一點私人恩怨,但是凌羽的事情畢竟是關係到全人類的大事,我的私人恩怨自然可以暫時忍耐!劍橋市,我去定了!」

    「不要這麼著急,薇薇安。」艾麗雅悄悄地改了稱呼,不過薇薇安卻沒有發現,少女看著面前一臉焦躁的女孩,繼續開口,「畢竟還要看赫麗斯那邊的意見,如果她不邀請凌羽的話,可能我們都不需要去也說不定。」

    「這是她的責任!」薇薇安轉過身,伸手拍在金屬護欄上,「她還是棱鏡小隊的成員,她必須要想辦法讓凌羽……我是說,讓我們結束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態!她不能迴避!否則我不會放過她的!」

    「好的,副隊長。」

    艾麗雅再次敬了一個軍禮,而後在朝陽之中,露出了「陰謀得逞」一般的淺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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