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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玲君]娘子慢走[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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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10:12
  第20章

  司徒忠陪同司徒小姐從珠寶樓出來,一招手,定遠侯府的馬車忙一溜小跑的停在她們身前。

  「小姐,剛才為什麼把那絹帕送給洛夫人?」

  正準備上車的司徒婉兒一愣,回頭看了一眼司徒忠。

  司徒忠忙低下頭,扶著司徒小姐上車,然後自己也跟上去。

  二人坐穩,馬車緩緩的前行。

  「怎麼,忠叔捨不得那絹帕?」

  「全憑小姐作主。」司徒忠忙不迭的表衷心,「只是,那可是三十萬擔糧食啊!」

  「哼!」司徒婉兒輕笑一聲,此刻臉上完全沒有往日的溫婉嫻靜。

  「忠叔真的信的過那個姓劉的?」

  「小姐的意思是……」

  司徒忠抬眼看著年輕的女主人,猜測著她的想法。

  「我爹身為定遠侯,振國大將軍。他老人家一生戎馬,深得皇上寵幸。生前,他老人家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戰死沙場,為皇上,為這個國家盡忠。普天下沒有人不知道的。而且,他也確實做到了這一點。」

  司徒婉兒眼裡閃著明亮的光芒。

  「是,是。」司徒忠隨聲附和道。

  「為此,皇上才親封他老人家為定遠侯,而且他手下的將官全部得到了重用,連我,也頗受榮寵,這說明皇上心裡有他老人家,有我們司徒家的一席之地。」

  「怎麼,憑他姓劉的一句話,皇上就變成了背信棄義,害他老人家枉死的罪魁禍首,而我爹也變成死不瞑目了?」

  司徒婉兒靠在軟軟的椅背上。

  「這麼說,小姐壓根就不相信那個姓劉的?」

  「如果他說得不是真的,也犯不著冒著殺頭戶滅九族的危險劫下朝廷賑災的糧食,來向我表衷心了。」

  司徒忠實在是不理解女主人的意思,他從小看著小姐長大,小姐長得很像夫人,性情也是溫柔體貼,只是有時候骨子裡帶著一種讓人琢磨不透的剛強,心思也是縝密的讓人害怕。

  「小姐是想試驗一下,這絹帕到底是不是真的字據?」

  司徒忠試探道

  「不過,為什麼要假意送給那個洛夫人,畢竟是三十萬擔糧食,這個人情也太大了些。而且,如果以後我們真的……呃,這些糧食還能排上大用場。」

  「忠叔,難道你還看不出來?」

  見司徒忠仍然不解,司徒婉兒慢慢道。

  「前幾天慶王爺從運河裡打撈上來糧車,發現裡面居然是石頭,我想,他早就該懷疑了,沒準此刻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去鑽呢。」

  司徒忠哦了一聲,有些明白了。

  「況且,如果我們真的要起義,這三十萬擔糧食根本是杯水車薪,不值一提。那個姓劉的帶這條絹帕,無非也就是想顯示一下他們的誠意而已,並不是真的要送糧食。」

  「所以小姐是想讓那個洛夫人替我們投石問路,我們好坐收漁翁之利。小姐真是高明!」

  司徒忠真是佩服女主人的心機。

  司徒婉兒笑著,她很想告訴司徒忠,其實她是想一石二鳥,那個洛夫人,實在是礙她的眼!

  「陳三兒!」

  「是,小姐!」

  「你去盯住那個洛夫人,有什麼事情來向我稟報。」

  「是,小姐!」

  一個精壯的家丁從車後面跳下來,重新繞回珠寶樓那趟街。

  陳三兒坐在珠寶樓斜對面的一塊石頭台階上,裝作在哪裡曬太陽,很久珠寶樓都沒有動靜,他百無聊賴的叼著一根草棍看著街上的閒人。

  又過了一會兒,珠寶樓裡那個美麗的寡婦帶著一個小丫鬟出來了,然後從店後面又轉出一輛馬車,趕車的是一個少年,馬車停穩,兩人上了車,逕直向街頭行去。

  陳三兒吐掉了草棍,站起來跟在後面。

  馬車繞了幾個彎兒,拐進了榮昌大街。

  陳三兒一直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

  剛進榮昌大街不遠,馬車停了下來,陳三兒也趕緊站住。

  只見車裡面那個小丫鬟撩起車簾,把一把核桃砸向路邊的一個人,直砸的那人抱頭鼠竄,那小丫鬟看的哈哈大笑,隨後放下車簾,馬車又開始前行。

  陳三兒暗笑,這小丫鬟真是貪玩。

  馬車沒有停在昌盛號門口,而是繞到了後街僻靜所在,這裡是昌盛號的後門,然後主僕三人都下了馬車,從後門進去了。

  陳三兒悄悄躲在牆角背陰處暗中觀察著,過了一會兒,那主僕三人出來了,上了馬車繞走了。

  陳三兒趕忙來到昌盛號後門,看到十幾個夥計正忙著從馬號牽騾馬,有的還在忙活著搬運糧食。

  陳三兒正在納悶,剛好看到有一個他熟悉的夥計,叫秦六兒,兩人時常在一起喝酒,就忙叫住了他。

  秦六兒看看左右沒人注意他,就拉著陳三兒來到他剛才呆過的牆角。

  「你們這是幹什麼呢?」陳三兒問道。

  「一個大主顧,豪爽的很。嘿嘿,這年頭,就是糧食緊俏的很,一般人,想買個三千五千的都是白日做夢。這位夫人倒好,也不知道和我們掌櫃的都說了些什麼,然後又用了什麼東西,我們掌櫃的居然是一口答應了!這不,我們掌櫃的趕緊讓我們準備好糧食。」

  「她要提多少?」

  「這個數。」

  秦六伸出手指,比了個三的手勢。

  「三十萬擔!」陳三心裡暗驚,真的能提出這麼多糧食!

  「你怎麼知道?」秦六警覺的看著他。

  陳三自覺失態,忙打岔道:「猜的,猜的。不過你們這是要送到哪裡去啊?」

  「嗨,那位夫人只是讓我們先準備著,說明後天再來提走。」

  「哦!」陳三心裡有了底,正好昌盛號的夥計出來找秦六,兩人忙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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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10:54
  第21章

  「這麼說是真的?」聽完了陳三的匯報,司徒婉兒放下茶杯,看著旁邊站立的司徒忠。

  「是,奴才親眼所見,昌盛號的夥計也是這麼和奴才說的。那個洛夫人,用了什麼東西,一下子就提出了三十萬擔糧食!」

  司徒婉兒想了想,先讓陳三兒下去,然後吩咐司徒忠

  「忠叔,看來我們有必要請那位劉壯士好好談一談了。」

  「是,我這就去請。」

  門一開,進來一個三十來歲,身材魁梧,臉上有道疤的壯漢。看樣子就是個粗人。

  司徒婉兒心裡很不喜歡這樣的人,總覺得和這種人說話都是玷污了她。

  但她還是笑臉相迎,擺出公侯小姐應該有的作派。

  「劉壯士請坐。」

  劉義見到司徒婉兒朝自己傾國傾城的一笑,自覺骨頭都酥麻了,舉止似乎都有些僵硬,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才好。

  司徒忠忙過去,請他坐在司徒婉兒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又退了回來。

  「劉壯士,前些日子怠慢了,多有得罪,婉兒先向你賠禮了。」

  司徒婉兒嬌滴滴聲音讓劉義更加不知所措。

  他努力鎮定了下來。

  「那麼現在看來,司徒小姐已經證實那條絹帕是真的了?」

  司徒婉兒一笑:「不錯。」

  「那小姐就是信的過劉某,信的過我家主人了?」

  劉義大喜過望。

  司徒婉兒看到他噴濺出來的唾沫星子落在積案上有些反胃,但還是禮貌的點點頭。

  「那就請小姐即刻書信聯絡各地昔日司徒老將軍麾下的戰將,好早日讓我們為司徒老將軍報仇!」

  劉義開始義憤填膺起來。

  「這狗日的皇帝老兒,表面上對司徒老將軍體恤非常,當他是左膀右臂,平日裡王兄長王兄短的,實際上包藏禍心,只是想讓侯爺替他賣命罷了。

  綏州一役,那皇帝自知敵軍已經包圍了城池,他只為自己逃命,強迫司徒將軍穿上自己的衣服,替他引開敵軍,他自己帶著親信逃之夭夭!使得司徒老將軍戰死沙場,被敵軍亂刃分屍,慘不忍睹!」

  劉義說道此處,一時控制不住情緒,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旁邊的司徒忠也是傷心落淚。

  司徒婉兒心裡也是一陣刀絞,她自小沒有娘,全靠爹爹一個人把她拉扯成人,爹爹在她心裡就是天,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

  「如今這皇帝坐穩了江山,假裝用一個定遠侯就打發了替他戰死的司徒老將軍,想掩蓋他害死老將軍的罪行,哼!真是妄想。司徒將軍一生只是為了要為國盡忠,他們卻利用老將軍的忠心來肆意加害,真是天理難容!」

  「劉壯士,你說我父親當年是遭人陷害?」

  「哼,沒錯,老將軍功高震主,皇帝早就對他心懷不滿,他身邊那群佞臣也是找機會上折子說老將軍的壞話。

  小人當年在宮中做侍衛,這話聽了可不是一兩回了。在綏州圍困的時候,小人就不止一次聽到陳良輔那些人在皇帝身邊進讒言,說要讓司徒老將軍替死的方法逃脫綏州!」

  竟有此事!司徒婉兒咬了咬嘴唇。

  劉義看時機成熟,趁機道:「所以,我們主人想趁此朝廷賑災的機會,牟取我們的大事。」

  司徒婉兒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劉義見司徒婉兒還在猶豫,道:「司徒小姐,難道你不想為老將軍報仇嗎?」

  「我當然想!」

  「我家主人也是看到此刻時機已到。只要小姐聯絡上原來司徒家的舊將,說明意圖,他們自然會起兵相應,如今他們都已經掌握邊防重兵,只要他們響應,我們十成就有了六七成。」

  「並且,我們還可以聯繫外援。」劉義壓低聲音。

  匈奴?司徒婉兒心一驚。

  「所以,現在只差司徒小姐走這一步關鍵的棋了。」

  「你說哪一步?」

  「殺了皇甫洛顯,造成兵變!」

  「這……」

  司徒婉兒沒有想到劉義竟然提議要殺洛顯,她愣愣的看著他,心裡七上八下的翻騰開了。

  報殺父之仇,這是理所當然的,可是要拿洛顯開刀,司徒婉兒心裡真是下不了這個決心。

  劉義見司徒婉兒遲疑了,頓時更加賣力的遊說起來。

  司徒婉兒一句也沒聽進去,劉義粗俗不堪的嘴臉讓她更加想念洛顯迷人的臉龐,不禁有些走神。

  這時,門口有人輕輕敲了敲。

  司徒忠忙開門出去。

  然後很快又進來關好門,快步來到司徒婉兒身側,低頭在她耳畔說了些什麼。

  司徒婉兒臉色大變,詢問的盯著司徒忠的眼睛。

  司徒忠點點頭。

  劉義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因為司徒婉兒的臉色不像剛才那麼客氣,於是也就停住了嘴。

  「忠叔,把你剛才告訴我的話,再說一遍給劉壯士聽。」

  司徒婉兒端起茶杯,開始細細的品茶。

  「剛才慶王爺已經派人抓住了那個持有絹帕提糧的人,並且,這條帕子是假的!」

  「什麼!」劉義站了起來。

  事情的變故讓他有些猝不及防,不過司徒忠陰冷冷的笑容讓他頭皮發麻。

  「不可能!司徒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那攜帕子的人是我親手殺的,那條帕子也是我親手從他身上翻出來的,絕對不會有假!」

  司徒婉兒繼續品咂,像是根本沒聽到劉義的話。

  司徒忠擊了三下掌,從門外衝進幾個精壯的家丁,把劉義連綁帶架的弄了出去。

  呼喊聲逐漸沒有了,像是被堵住了嘴巴,腳步聲逐漸往後院空地走去,那裡的一個大號土坑早就準備好了。

  「這麼說,那位洛夫人的確是被抓走了?」

  這件事才是司徒婉兒最關心的。

  「回小姐,剛才稟報的人說,拿著那條假帕子被抓住的人,不是洛夫人,是,馮記的少東家,馮世祖。」

  「什麼!」司徒婉兒一下子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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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11:11
  第22章

  顏玉月伸了個懶腰,把那條絹子據為己有。

  錢寶珠還是不相信顏玉月能有這麼好的運氣,五千擔糧食就這麼砸在她頭上,如果老天爺按照能力獎賞的話,自己早該被活埋在金礦裡了。

  「你不覺得奇怪?」錢寶珠道。

  「有什麼奇怪的?」顏玉月不以為意。

  「你去了,如果是假的怎麼辦?就憑你身上這點銀子,五十擔糧食都買不來。」

  「我哪有你說的那麼落魄!」顏玉月敲了一下錢寶珠。

  出來的時候她可是肆意搜刮了慶王府她能看到的任何和錢沾邊的物件,反正那些東西都隨便亂放,也沒個人收拾,估計丟了也沒人知道。

  「說值錢,你渾身上下只有這枚戒指還行,要是迫不得已,就賣給我好了。看在老友一場,我肯定給你個合適的價錢。」

  錢寶珠眼冒金光,她從小就知道顏玉月手上那枚戒指的價值,無價之寶,她早在心裡覬覦很久了。

  「你少來!」顏玉月把手藏在背後,警惕的看著她,真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

  「我這麼個大活人還不是值錢的!」

  錢寶珠輕佻的勾住顏玉月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歎了口氣道。

  「本來憑這臉蛋,賣給人家做個姬妾什麼的,也值不少銀子。偏偏可惜是個寡婦,只有做老媽子的行市了。唉……」

  「去你的!」顏玉月笑著一手拍掉錢寶珠的手。

  「夫人,馬車備好了。」

  「走,我們去提糧食。」

  顏玉月帶著重陽出來,長風已經脫胎換骨似的趕著馬車停在了門前,兩人驚的都沒認出來。

  重陽伸手拍拍長風的臉蛋:「你還是那個小叫化子嗎?」

  長風打掉她的手:「請夫人上車。」

  顏玉月也承認,長風是個相當俊秀的少年,可以預見到五年以後他就能有資格榮升本地最著名的負心漢,和她那個死鬼相公一樣,顏玉月恨恨的想。

  兩人笑著上了車。

  錢家的馬車真是超豪華的,不僅寬敞,配備設施也堪稱齊全,小桌上的果品肯定是錢寶珠的專屬,那一排書本筆墨就是徐謹的御用了。

  重陽努力的給顏玉月剝著栗子殼,弄得兩手烏黑。

  顏玉月把那條絹帕鋪展在小桌上。

  「夫人,您真是上天都眷顧的好人,自己想開個米號,老天爺就真送了五千擔糧食給你。」

  重陽笑吟吟的把剝好的栗子塞進顏玉月嘴裡。

  五千擔嗎?顏玉月看著黃褐色的絹帕,輕笑出來,思緒一下子就被抽調回十八年前。

  *****

  爹爹和那個什麼黃老爺已經進去好長時間了,他們在聊什麼呢?這麼神秘,娘還不讓自己進去,哼哼,顏玉月氣鼓鼓的想,我偏要看!

  顏玉月撿了個有利的地形,熟練的爬上一塊寬大的石頭,扒住窗台,熟練的在後窗戶上輕輕一捅,呵呵,裡面的情況一覽無餘,大人就是喜歡背著小孩子幹壞事,她就不止一次看到爹爹往那個盒子裡藏銀票了。

  爹爹在幹什麼?好像在一條絹子上面寫著字,太遠了,看不清楚,不過看清楚了也不認識。

  顏成岳把剛寫好的絹帕吹乾了,交到黃老爺手上。

  「黃老爺,您收好,憑借這張字據您就可以在小號開在各地的分號提糧食了。」

  黃老爺拿著這條絹子展開仔細查看,不覺皺了眉頭。

  「顏掌櫃,這數目不對啊,我剛剛可是說要一百萬擔,可是這裡明明寫著十年陳糧三千擔,而且這米也太陳了些。」

  「哈哈哈,」顏成岳笑得老奸巨猾,「黃老爺,各行有各行的規矩,有些東西,是不必擺在明面上的。」

  「這……」

  見黃老爺不解,顏成岳想了想,然後說道。

  「也罷,既然黃老爺想知道,我也就知無不言了。」

  「願聞高論。」

  黃老爺一下子來了興趣。

  「您看,十年陳糧三千擔。關鍵,就在這十年上。」顏成岳接過絹帕,「在我們行裡,一年就代表十萬擔。」

  「哦?那這三千擔就只不過是個幌子咯。」

  黃老爺好像明白了

  「就算被外人得了去,他們也不知道這秘密,所以只以為是三千擔,數目對不上,米號自然不會給他糧食。妙啊!」

  黃老爺讚歎道。

  顏成岳笑得很得意。

  「那如果是有人偽造怎麼辦?這絹帕哪裡都有,字跡也是可以模仿的。」

  「哈哈,這您不用擔心,這個」顏成岳用手一捻,「只有我們自己心裡清楚。」

  ……

  *****

  吁,顏玉月看著這三十萬擔糧食的單據,心裡好笑。怎麼偏偏會落到自己手中呢。不過,好像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這件東西,出手,就是麻煩,不出手,早晚惹上麻煩,真是進退兩難,想來所有者也是無可奈何,才轉手丟給自己的。

  「夫人!你看那個人!」

  重陽撩起車簾,指著一個人叫道。

  「真是無恥,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調戲良家女子。哼!讓我教訓他一下。」

  重陽從桌上摸了一把核桃向外扔去。

  顏玉月仔細一看,真是冤家路窄,這人不是馮記的少東家那個想在晚宴上對自己圖謀不軌的登徒子馮世祖嗎?

  不過,他怎麼這副模樣了?

  衣著道還是那麼光鮮,就是臉腫的像個豬頭,但習性不改,依然伸著豬蹄東摸西摸。

  也許是見怪不怪,也許是惹不起,沒有一個人出來制止。只是來來往往的少婦長女都繞著他走。

  「停車!」重陽喊道。

  說罷重陽手中的核桃也雨點般向他砸去,馮世祖一下子就暈了,分不清東南西北,抱頭鼠竄的。

  這次也許真的是老天開眼了。

  顏玉月倚在椅背上,輕輕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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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11:27
  第23章

  重陽砸的很盡興,一把核桃不過癮,伸手又摸了一把,使勁轟炸起來。

  路人都停下來瞧這熱鬧,跟著重陽一起哈哈大笑。

  顏玉月看著她,又瞧瞧馮世祖像過街老鼠一樣的逃竄,自己覺得也挺開心。

  「啊~」重陽伸伸腰,重新坐好,「走!」

  長風一抖韁繩,馬車繼續前行。

  「夫人,真是太過癮了!您瞧他那個樣子,真好笑。」

  重陽興高采烈的描述著,手舞足蹈。

  「好好好,我的小女俠,喝口水潤潤喉嚨吧,今天你算是給大伙出氣了,我得好好犒勞你呀。」

  顏玉月斟了杯茶放在小桌上。

  重陽眉飛色舞的晃悠著小腦袋伸手去取,頓時,臉色一變。

  「夫人,那條帕子呢?」

  嗯?顏玉月也把眼光落在小桌上。

  「夫人,您沒收起來嗎?我記得剛才是在桌子上的。」重陽開始翻箱倒櫃起來,小小的馬車很快就被她翻了個底朝天。

  「怎麼沒了?」重陽急得快哭了。

  顏玉月覺得自己非常內疚,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只得凝著眉,歎息道:「丟就丟了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本來就是白來的呀,也沒什麼可惜的。」

  「可是那是三千擔糧食呀!」重陽真的哭了,「一定是我剛才摸核桃時,隨便在桌子上一劃拉,然後不小心扔出去了。一定是的!」

  沒錯。顏玉月看著重陽哭哭啼啼的小臉,自己也擺出哀怨的姿態。

  看著重陽越哭越傷心,顏玉月心裡好生不忍。

  「算了算了,其實我本來就沒指望著這五千擔的,糧食的來源我早就盤算好了。重陽乖,別哭了啊!」

  重陽哭得一塌糊塗,顏玉月只得一邊擦,一邊好言寬慰。

  「夫人,昌盛號到了,我們下去嗎?」

  長風好像聽到車裡動靜不對,忙問道。

  「當然去了,不過,長風,我們到後門下。」

  「好勒!」長風一甩馬鞭,馬車掉頭,拐到後街去了。

  長風把車停好,顏玉月三人都從車上下來。

  後門虛掩著,只有一個小夥計。

  「去和秦掌櫃說,故人來訪,我在帳房等他。」

  顏玉月吩咐完那個夥計,然後徑直走進去了。

  夥計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個熟門熟路的寡婦,心想,看著氣派可是不俗,想必是大人物。

  於是趕緊跑去通報秦掌櫃。

  秦掌櫃就在櫃上,自從前兩天慶王爺找過他之後,這兩天就經常看到一些人在自己米號前面晃來晃去,看樣子,王爺對自己是不放心啊。

  一個夥計匆匆跑來,在耳邊低語了幾句。

  故人?秦掌櫃思索了再三,把櫃上的事情交給別人,自己帶著二掌櫃來到帳房。

  帳房裡坐著一個年輕的寡婦,秦掌櫃只覺得眼熟,可是卻想不起來了。寡婦身後站著一個姑娘,十七八歲,還有一個少年,只有十五六歲。

  「秦掌櫃,多日不見,我這有禮了。」

  顏玉月飄飄下拜。

  「這,豈敢豈敢。」

  秦掌櫃連忙回禮,想起來了,好像在為慶王爺接風洗塵的晚宴上看到過,是那位洛夫人。

  不過,秦掌櫃覺得,這位洛夫人的確是有些眼熟,不僅僅是見過一面的樣子。

  「不知洛夫人此次來小號,有什麼貴幹啊?」

  顏玉月微微一笑:「來秦掌櫃這裡,當然是為了糧食而來了。」

  「哦?」秦掌櫃道,「洛夫人如果為了買糧,盡可以到前面櫃上和我的夥計去談,何必勞師動眾的呢?」

  老狐狸,顏玉月心想。

  「實不敢瞞,我這次來冀州,也是想開一間米號,所以,想在秦掌櫃這裡調一批糧食走。數量比較大,所以,櫃上恐怕不太方便。」

  做糧食生意?秦掌櫃打量了一眼這個年輕寡婦,魄力不小啊。

  「不知夫人要多少?」

  「三十萬擔!」

  顏玉月聲音不高,卻驚的在場的人都跳了起來。

  三十萬擔!那可是一筆相當大的數目啊。

  重陽和長風覺得耳朵被震得嗡嗡響,懷疑自己主子在說夢話。

  秦掌櫃身邊的二掌櫃就要往前湊,被秦掌櫃攔住了。

  他知道二掌櫃想說什麼,他也心生疑惑,所以假意漫不經心道

  「洛夫人,三十萬擔可不是小數目,不知您是用現銀還是……」

  「我沒有銀子。」

  顏玉月倒是痛快。

  「哦?」秦掌櫃心裡一翻。

  「我只有這個。」

  顏玉月把手一攤,重陽和岳長風都跟著湊上去看。

  顏玉月手裡躺著一枚玉珮。

  秦掌櫃忙接過來,如果剛才是在和陌生人敷衍,此刻竟真如見了故人一般。

  這塊玉珮成色非常一般,在玉器店裡只能是個三等貨色,值不了幾個錢,是行家連看都不會看的東西。

  手工也不是出自名家工匠。

  正面雕花,背面刻字。

  端端正正刻著——

  湖州顏

  秦掌櫃捧著這塊玉珮的手,有些抖。

  顏玉月站起來,在秦掌櫃面前重新施禮。

  「侄女顏玉月,拜見秦老伯。」

  秦掌櫃忙上前扶住,扶髯大笑:「原來是月兒,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樣啊!快坐快坐!」

  真是世事無常,重陽和長風看的眼睛發直,怎麼秦掌櫃一下子這麼熱情了,侄女?怎麼真的成故交了。連昌盛號的二掌櫃也不明所以。

  「怎麼,月兒這次真的要在冀州開米號?」

  秦掌櫃親暱的拍著顏玉月。

  「是啊,所以得求於老伯了。」

  「你呀!行,我這就讓人給你準備三十萬擔。現在你有鋪面了沒有?這糧食準備好了送到哪裡去呢?」

  「現在還沒有,不過,明天就差不多了。」

  顏玉月賣了個關子。

  「小狐狸,盡得你爹得真傳啊!」

  「哪裡,比秦老伯差得遠呢。明天下午,我叫長風過來提糧,以後,還得請您多多關照呢。」

  秦掌櫃仔細看看顏玉月身後的岳長風,可以說是少年英雄,精明強幹的樣子。

  「好!就這麼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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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11:44
  第24章

  顏玉月三人出來,重陽是興高采烈,一蹦一跳的跟在顏玉月後面有說有笑,岳長風卻臉色晦暗,默不作聲的走著。

  「哎!你走那麼慢幹嗎?」重陽過來拍了他頭一下,其實長風已經和重陽差不多高了,不過年紀的優勢讓重陽很是高高在上。

  「幹嗎板著個臉,如喪考妣似的!」重陽不滿長風的態度。

  長風只是站在哪裡不動不說話,和顏玉月在街上剛遇到他時一摸一樣。

  顏玉月歎了口氣,過來扶著他的肩膀:「長風,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你在想,既然糧食是白來的,為什麼還要去賣二十文,你在想,我也是唯利是圖的小人。

  可是,不管你怎麼認為,我只能告訴你,我是個商人,商人就是要以利益為首,而且,身在商界也有很多的無奈,將來你總會理解的。」

  重陽看了看顏玉月,又看了看岳長風,感覺兩個人都很嚴肅,所以也沒有插言。

  岳長風抿著嘴,還是沒有再說話,只是快步走到前面,坐在車轅上,等著她們。

  顏玉月知道他對自己的解釋並不滿意,他對商人的成見已深,現在一時半刻也解釋不清楚,只得作罷,帶著重陽上了車。

  「夫人,我們去哪?回錢府還是珠寶樓?」

  重陽倒是性致不減。

  「嗯,都不去,長風,我們繞到正街,去會賓樓坐坐。」

  「駕!」長風一吆喝,馬車拐過前面,直奔正街會賓樓了。

  送出了顏玉月主僕三人,二掌櫃關上房門。

  「掌櫃的,剛才我真是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拿的是這個。」

  二掌櫃比劃了一下。

  秦掌櫃笑了一下,搖搖頭。

  「剛開始,我也嚇了一跳。若真是那個,還麻煩了。交與不交對咱們都不利呀。」

  「是呀是呀。」二掌櫃隨聲附和著。

  二人不約而同的都在想,如果剛才顏玉月真是用那件字據來提糧食,不交給慶王爺,那就是違抗朝廷,抗命不遵;

  如果交了,那以後誰還敢和昌盛號做生意啊,主顧的字據,儘管也是朝廷的官員,但畢竟不是他本人,交出去了,就是砸了昌盛號誠信的牌子,真是左右為難。

  二人正想著,門口一個夥計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件東西。

  「掌櫃的,馮記馮少東家拿了這個,來提糧食。」

  二人接過來定睛一看,正是那條帕子。

  二掌櫃頓時有些慌亂,看著秦掌櫃。

  秦掌櫃開始也是一驚,皺了下眉,把這條帕子攥在手裡,隨後神情馬上緩了過來。

  「他要提多少?」

  夥計忙答道:「就這帕子上寫著的數目,五千擔。」

  「咦?」二掌櫃感到奇怪。

  「哈哈哈,」秦掌櫃揚著這條帕子,沖二掌櫃大笑不已。弄得兩人都莫名其妙。

  「給!」把帕子重新扔回夥計手裡,「你拿著這個去對面的會賓樓,找陸將軍,如果陸將軍不在,交給他手下人也可以。」

  「是」夥計拿著帕子出去了。

  「真是天助我也!」秦掌櫃仍然大笑不已。

  「這,這,掌櫃的,這是什麼意思?」二掌櫃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還不明白?剛才那條帕子,根本就是假的。馮世祖,肯定是著了別人的暗算,哼哼,恐怕這次要吃點苦頭咯。」

  馮世祖在昌盛號店內大搖大擺的坐著,喝著夥計端上來的雨前,品著桌上的水果,洋洋得意的晃悠著二郎腿,真是好不得意。

  真是鴻運當頭,擋都擋不住,上次在刺史府被顏玉月踢了一腳,後來又被一個不知名的混蛋給揍了一頓,醒過來就發現躺在城外野地上了。

  從那以後,自己一直是觸霉頭,幹什麼都彆扭,今天好不容易在街上散散心,還被一個臭丫頭給砸了一頭包!

  馮世祖想想就有氣,洛夫人那個嬌俏的小寡婦打了自己也就罷了,今天是哪裡來的野丫頭,居然用那麼大的核桃打自己,真是倒了霉了,而且那丫頭手勁極大,砸的自己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白白吃了虧,讓別人瞧了熱鬧去。真是晦氣!

  不過老話怎麼說來著,物極必反,否極泰來。

  呵呵,馮世祖把一枚櫻桃扔進嘴裡,要不是那丫頭砸了自己,自家還撿不到這件寶貝呢。

  那丫頭砸完以後,駕車走了,馮世祖氣惱非常,用腳使勁踢著踩著地上的核桃,沒經意間在核桃堆裡發現一條不起眼的帕子,拿起來一看。

  三年陳糧五千擔

  昌盛號。

  這不是天上掉下來個餡餅是什麼?老天爺終於開了眼了!五千擔啊,家裡那個馮老頭不是總說自己無能,只會鬥雞走狗吃喝玩樂嗎?這次大爺就顯現手段給他看看,省得他老在自己面前嘮叨,不懂的主僕之分!

  哼!馮世祖想到這裡,哼了一聲。準備提了糧食一定要雇個吹鼓隊,吹吹打打的回去,讓馮掌櫃從此對他刮目相看。

  正暗自得意著,從外面突然衝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

  「是他嗎?」那壯漢撇著嘴斜著眼看了看馮世祖。

  「沒錯,就是他。」從那壯漢身後轉過來一個夥計,馮世祖一看,這不是剛才接待自己的那個夥計嗎?這是要幹什麼啊。

  那壯漢又看了看,把手一攤。

  「這東西,是你的?」

  馮世祖一看,正是那條帕子,隨即答道。

  「沒錯啊,是本大爺的!怎麼著?」

  「拿下!」那壯漢一揮手,後面十幾個身著便裝的小伙子衝上來把馮世祖按在地上,用一根繩子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你們要幹什麼!也不打聽打聽本大爺是誰!我要見刺史李大人,把你們全都下大獄!唉唷,輕點輕點……」

  見他叫喊的厲害,圍攏的人越來越多,人們都指指點點的,為了防止大家誤會,那壯漢掏出一塊牌子。朗聲道

  「各位鄉親,我是朝廷官員,這個人是朝廷要犯,我們奉命逮捕,所以各位都散散吧。」

  「命官?要犯?」馮世祖暈了,怎麼回事?不過還沒等他明白,已經被推推搡搡的押進一輛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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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12:01
  第25章

  阿九匆匆趕回來的時候,李季正如同避貓鼠一樣戰戰兢兢的站在洛顯桌案旁邊,本來高高壯壯的身材,經過他自己一番扭曲的努力,顯得格外滑稽。

  而他那位難伺候的爺,此刻正懶洋洋的靠坐在太師椅上,單手撐著下巴,低頭看著桌上的什麼東西,眼皮不住的碰撞,既沒有表情也沒有動作。

  李季的心隨著洛顯眼皮一下一下的上下猛烈的律動,氣也不敢大聲喘。

  看來氣得不輕。

  阿九向李季使了個眼色,李季如獲赦令一般倉皇的從他後面蔫蔫的溜走,臨走還留下一記感激的眼神。

  「主子!」阿九施禮。

  洛顯把桌上的帕子拿起來,對著門口的亮光,像是在鑒定一副真假難辯的古畫似的。

  「聽說抓到了一個人?」阿九這幾天一直在查訪賊人的下落,所以聽到消息才急匆匆的趕過來。

  洛顯突然笑起來,阿九忙低下頭,心裡暗想:回去以後是不是該提議四主子立法,禁止主子隨便笑,像他這種罪惡的笑容,容易亂人心智。

  「吁~」洛顯長出了一口氣,終於正過身來,像是終於放下一樁心事似的。

  「看來糧食這頭沒必要再查下去了。」洛顯道。

  阿九不解。

  「這條帕子是假的,而我們又大張旗鼓的弄的滿城風雨,估計賊人也不會再拿出真的出來自投羅網了。」

  「是假的?」阿九從洛顯手中拿過那條絹帕,怎麼看也看不出門道來。

  「那抓住的那個人呢?」

  「如果馮世祖要是和賊人有關係的話,估計我們就不用費盡心機去查訪了。那種二百五。估計是著了誰的道,秦掌櫃看來也無意和我們合作,不然他不會弄個假的來讓我們空歡喜一場。」

  阿九低頭不語,難道這條線索就斷了?

  「你查的怎麼樣?」洛顯問道,看來只好從賊人正面下手了。

  「回主子,那個人已經混進城了。因為我們最近放糧的聲勢很大,所以附近州縣的災民都紛紛湧進來,我看有不少他的人。得多加小心。」

  「主子,我在想,咱們這次抓了馮世祖,已經驚動了賊人,他們會不會到別處的昌盛號提糧,那我們要不要派人個個盯住?」

  這面積可就大了,昌盛號遍佈全國,生意做的很大,真要都查起來,極耗時又耗力。

  洛顯搖搖頭:「不必了,那個人的目的肯定不在於糧食,他既然在冀州顯了身,就有他的目的,肯定是大的動作。」

  「你好好盯住他,一點一滴全部要摸清楚,要動他,怎麼也得用確鑿的證據才行。」

  「是!主子,京裡的糧食明天就該到了。」

  洛顯一下子來了精神,太好了!現在手裡的糧食很快就要見底了,各地的饑民卻在不住的湧過來,市面上的米價太高,再不來糧食,估計就得引發暴動了。

  「你吩咐下去,明日糧食一到,就準備開倉賑濟。這邊追討糧食的事情先放一放,穩定住百姓的情緒要緊,防止賊人趁機煽動作亂。現在可是一點都馬虎不得。反正糧食還在昌盛號,它飛不了。」

  「呃,」阿九在思量著自己得知的消息是不是噩耗,因為三十萬擔糧食已經飛了。

  「主子,今天的確有人從昌盛號提走了三十萬擔糧食。」

  「什麼!」洛顯眼梢挑起。難道秦掌櫃給他來了一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不成!

  「誰提走的?」

  「是,夫人。」

  阿九觀察著洛顯的臉色,果不其然,馬上陰轉晴,阿九心裡長出一口氣,知道自己以後討人情應該求誰比較快了。

  「她的米號開了嗎?」自己怎麼不知道?

  「還沒有,不過,夫人今天到馮記去過。」

  說到這,阿九馬上收住口,看著洛顯。

  洛顯笑道:「她還不至於膽子大到能勾結上那個人,現在這個時候,她躲我還來不及呢。再說,她還不至於把這三十萬擔看在眼裡。」

  三十萬擔,還不至於看在眼裡?阿九懷疑的看著自己的主子。那夫人的來頭可真是不小了。

  阿九開始掂量著那個看起來心無城府的夫人,究竟有多大能量了。

  「這樣,你派人把馮世祖看起來,不允許任何人探視,然後你親自把守在門口,等到……」洛顯叫阿九近前來,在他耳畔低語了幾句,阿九一笑,領命下去。

  看來自己娘子是要在冀州大幹一場了,作為夫君,不幫一把怎麼行,垂死掙扎的一個月,怎麼也要讓她了無遺憾啊。

  ◎ ◎◎◎◎◎◎◎◎◎◎◎◎◎◎◎◎◎◎◎◎◎◎◎

  馮世祖被帶走的時候,顏玉月三個人正在昌盛號對面會賓樓的二樓吃東西,倚窗而坐,看的非常清楚。

  「夫人!」重陽捅捅她,「原來那帕子是個惹禍的根苗,還好不在我們手裡了!」

  長風看了著她一臉如釋重負的樣子,又轉過頭瞧熱鬧去了。但他臉上卻不是看熱鬧的好心情,顏玉月知道他心裡不痛快。

  顏玉月心裡盤算著,不知道自己這一步走的對不對,要想拿下馮記,只能出此下策,可是,看這個陣勢,馮世祖儼然成了朝廷重犯,自己能不能見得到他,順利得到馮記都不好說。

  況且,這個消息馬上就會傳遍全冀州,到時候打馮記主意的人可就不知道有多少了,所以自己還要抓緊才行。

  顏玉月又擔心長風,這孩子剛直的要命,最不屑官府和奸商,不知道自己的行徑是不是又在他心裡一落千丈了。

  想不了那許多了。

  「我們走!」顏玉月站起來,拿出銀子扔在桌上,重陽和長風都轉過來揚起臉看她。

  「去大獄!」

  四隻眼睛都同時瞪的包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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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12:18
  第26章

  去大獄的那條街冷冷輕輕的,一般人平時沒人往這來,晦氣!

  馬車停穩,顏玉月先撩開車簾看了看,門口把手森嚴,而且兵勇穿的衣服也不是冀州刺史手下的人,看來是洛顯帶來的,想要進去估計有些棘手。

  顏玉月帶著重陽從馬車上下來,重陽手裡托著一張剛寫好的契約,寫明了馮世祖自願轉讓馮記等等。

  「重陽,先去問問。」顏玉月低聲道。

  重陽把契約先收好,然後到門口和那幾個兵勇說了幾句什麼,隨後又回來。

  「夫人,估計我們進不去了,現在馮世祖是朝廷重犯,任何人不許探視,更不許踏入這大獄一步。」

  麻煩!顏玉月皺了皺眉,看來得做下一步打算了。

  「夫人!」馬蹄聲漸進,一個人翻身下來。

  顏玉月她們轉過身來,來人是阿九。

  「哎,是你!」重陽衝上去指著他。

  「重陽!」顏玉月忙拍下重陽的胳膊,然後飄飄下拜,「陸將軍,好久不見!」

  誰知這一下竟然驚的阿九忙還禮不迭,搞的顏玉月還嚇了一跳。

  「夫人,你和他客氣什麼!被長風看到又該說我們巴結官府了!」重陽口氣怪怪的。

  重陽不知道和阿九犯什麼沖,每次見到他都陰陽怪氣的,表現的就如同一隻看護地盤的小狗似的,不允許別人靠近。

  「是啊,夫人不必客氣,我們也算是舊相識。今天在這裡碰到更是有緣了。夫人還是稱我為阿九吧。」

  重陽斜著眼倪著他,阿九忙避開她的目光。

  「不知夫人到這裡來有什麼事情?如果沒事,還是快些離開的好。」

  「這,」顏玉月想,看上次宴會上的意思,阿九肯定是洛顯身邊第一號得力的住手,這事求求他也許有緩。

  隨即一笑:「阿九,其實我是想和馮世祖談一筆生意,因為我自己也想在冀州開一間米號,這鋪面嘛,就相中了馮記,所以,既然見不到,那等他回家以後,我們再談也可以。」

  阿九笑道:「夫人,恐怕這位馮少東家回不去了。他犯的可是重罪,有可能,和前些日子糧食被劫一案有關。」

  顏玉月知道阿九的眼睛緊盯著自己,又笑道:「我們商人,不關心這些,既然他出不去,我們也見不到,看來我們和馮記無緣了。只可惜,契約我都寫好了,只能是空歡喜一場。」

  阿九眼神閃了閃,道:「既然夫人想要馮記,阿九願意幫這個忙,反正我們要的是馮世祖,不是他馮家的產業。」

  說著,阿九從重陽手中拿過那張契約,進了大門,不一會兒,又重新回到二人面前。

  「夫人,祝您新張之喜!」

  顏玉月接過契約,上面不僅有馮世祖的親筆簽名,還按上了十個手印。

  「多謝阿九,這個忙,可是太大了。等我們廣源號開張,一定要請你賞光。」

  ****

  顏玉月的契約像一枚炸彈一樣轟中了馮掌櫃。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指著桌子上的那張紙:「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自從少東家被抓以後,已經來了好幾撥人想要盤下這間鋪子了,都被自己擋了回去,那些人也都想從馮世祖身上下手,只是沒有一個人能夠進的了大獄。這個洛夫人,年紀輕輕,又是一介女流之輩,怎麼有如此的神通!

  不過他又痛恨這個洛夫人竟然如此落井下石,這不是逼馮家變賣祖產,逼人走上絕路嘛。

  「哼!好好好!洛夫人,我真是佩服!」

  馮掌櫃重新坐下,但臉色發青,手都有點抖。

  「我從二十歲就跟在老東家身邊,風風雨雨幾十年,總算掙下一份家業。老東家去世的時候,我曾經發過誓,絕不背叛馮家,決不能讓馮家的祖業從我手裡落到別人手裡!」

  「今天,你想憑這張契約,你想把馮記拿走,辦不到!我就是一把火燒了,也不能給你!」

  老頭子氣得渾身亂顫,顏玉月看著也挺不忍心的。

  長風早就看不下去了。

  「夫人!我們何必強人所難!三十萬擔糧食您隨隨便便都能調的出來,自己開一間鋪子還難嗎?為什麼要逼的人家家破人亡才甘心!」

  重陽馬上跳了過來。

  「喂!岳長風,你到底是哪頭的啊!」

  長風一甩手,出門回車上去了。

  顏玉月依然不緊不慢。

  「馮掌櫃,你剛才說得都是氣話,我可是來幫你解決問題來的。一把火燒了,那馮家的祖產不就真正從你手裡沒了嗎?」

  「這,」顏玉月的話讓馮掌櫃愣了一下。

  「馮掌櫃,在生意場上,最重要的就是利益,這筆買賣,不僅僅是我得利,馮記也有萬千的好處。」

  見馮掌櫃平靜了一點,顏玉月繼續道。

  「馮掌櫃,我知道,馮記其實早就支持不下去了,這麼些年,也一直都是你從自己的口袋裡不斷拿錢貼補馮記。如果沒有你苦苦撐著,恐怕夥計的工錢早就發不出來了。

  你一把火燒了馮記,就算你對得起馮家老東家,你又對的起在馮家幾十年的這些夥計嗎?你讓他們以後怎麼生活?流落街頭,還是另尋出路,眼下這個年景,你比我更清楚吧。」

  馮掌櫃臉色一變,顏玉月知道他被自己說動了。

  「馮掌櫃,我知道,你對馮記有感情,現如今並不是你背叛了馮家,是馮世祖自願讓出馮記,所以,馮記也不是從你手裡沒的。

  你不用心裡難受。我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今天沒有這件事情,馮記早晚也會毀在馮世祖手裡的。到時候,你可就真是難以見馮老東家了。」

  兩顆老淚從馮掌櫃眼眶流出,馮世祖不爭氣,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

  洛夫人說得沒錯,早晚這個鋪子隨時都會被他賣了抵債或別的什麼,可自己就是不甘心,就是還抱有一絲幻想,希望有一天馮世祖還能夠醒悟過來,重振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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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12:33
  第27章

  「唉~」馮掌櫃長歎一聲,「我對馮家也是仁至義盡了,洛夫人,既然東家已經把鋪子賣了,我就不好攔著了,你給的銀子也算公道,明日,我就帶著夥計離開,把鋪子騰出來給你!」

  顏玉月一笑:「馮掌櫃,我剛接手馮記,難道你就想撂挑子不幹了?」

  馮掌櫃一愣,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我之所以要盤下馮記,一是看中了這是間老字號,在冀州城內也是享有盛名的,二就是看中你馮掌櫃和鋪子裡的這些夥計。

  馮掌櫃,你的衷心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鋪子裡的夥計對馮記也是不離不棄,所以,我想請你們都留下來,就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面子了。」

  「洛夫人,你說這是真的!」馮掌櫃眼睛亮晶晶的,身後的夥計也是激動異常。

  「那是自然!」

  馮掌櫃突然撂衣跪倒,驚的顏玉月忙站起來雙手相攙。

  「這可使不得!馮掌櫃,你有話起來說。」重陽也忙過來幫著顏玉月。

  「夫人,我知道你是好人,只怪我原來有眼無珠,這次夫人等於救我們於危難。只是,唉!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厚著臉皮求於夫人!」

  「你說你說。」顏玉月見拉他不起,只得滿口應承。

  「請夫人救我們少東家出獄!」

  重陽吃驚的看了看顏玉月,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顏玉月心裡也是一翻,但看著馮掌櫃那個樣子,心裡雖然為難,但還是一咬牙,道:「馮掌櫃,我一定盡力就是。」

  ****

  既然自己有了地盤,就不好意思再賴在錢府不走了。

  馮掌櫃把馮記,哦,現在該叫廣源號後面的院子收拾出來,作為新東家的下榻所在。院子雖然不大,但乾淨的很,雖然比不上錢府那麼寬敞,但好歹是自己的地盤啊。

  錢寶珠帶著自己的兩個寶貝賞光,繞了一圈,說了句,可以啊你。

  然後就招呼自己的家丁丫鬟從馬車上瘋狂的卸東西,肆意把小院內外裝潢了一般,隨後又帶著兩個寶貝重新把裝好的屋子毀成了垃圾場,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顏玉月沒什麼心情,她一直在想怎麼才能把那個馮世祖弄出來。馮掌櫃的眼淚讓她實在不能拒絕,況且,自己終究是罪魁禍首,於情於理都推脫不掉。

  「唉~」當晚的第十八次長歎了。

  「夫人,如果真這麼為難,推了不就行了。」重陽安慰道。

  「不成。」能推早推了,那還用這麼發愁。

  「那,實在不行,就再找找那個阿九?」

  顏玉月看了看重陽,重陽不自在的別過臉去。

  也只好如此了,不過,看這樣子,能不能把馮世祖撈出來都得看老天爺的意思。

  *****

  顏玉月可不敢帶長風去搞這歪門邪道。那小子最近見了她都愛答不理的。顏玉月只好把他留下,讓他做好提糧的準備。

  「夫人,我先下去問問。」

  主僕二人先到了大獄門口,重陽下車去打探了一下,回來說。

  「阿九不在,好像是在臨時的王府。」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顏玉月托著腮,想了想,事到如今,龍潭虎穴也得去了。

  「走,去臨時王府。」

  臨時王府就是刺史府後面的院子,只是為了進出方便,又新加了一道門,內外全部由慶王府調過來的護衛守衛著。

  顏玉月恍惚覺著門口站著的幾個人看著都眼熟。

  一輛馬車先她們之前到達,從車上隆重下來的是大美人司徒婉兒,那些侍衛見了她忙上去施禮,彷彿司徒小姐是遊玩後回府的女主人一般。

  「重陽,你去問問阿九在不在。」

  見司徒小姐進了府門,顏玉月才吩咐道。最好能把阿九叫出來商量,就算不行,這個時段洛顯肯定也在司徒小姐的溫柔鄉里,碰見的機會比較少。

  「哎!」重陽答應一聲,從車上下去了。

  顏玉月遠遠看著,不知道重陽和侍衛說了些什麼,一個侍衛進去,一會兒功夫,阿九從裡面出來,重陽和他說了幾句,又指了指自己的馬車。然後兩個人一起過來了。

  「夫人,既然到了,不如到裡面去說。」

  阿九來到馬車前,一稟手。

  「啊,其實,我只是想來問問你這件事,況且這裡是臨時王府,不是我們尋常百姓能來的地方。」

  阿九一笑:「夫人這件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我們還是到裡面談吧。」

  顏玉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車上下來,跟在阿九後面。

  阿九經過門口的時候,向一個侍衛吩咐了一聲什麼,那個侍衛點頭,飛奔到裡面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從門口到裡面,凡是碰到慶王府的侍衛,全部都退到兩旁,讓顏玉月覺得自己還在菊園做那個沒有名分的側妃一樣。

  臨時王府雖然不若真正慶王府那麼奢華,可是也不小了。繞了幾個彎,阿九帶顏玉月和重陽停在一處廳堂門外。

  「夫人,裡面請。」

  「好。」顏玉月看了看,這處廳堂如果用來接待自己,似乎太誇張了,不過還是推門進去了。

  重陽剛要跟進去,阿九一橫臂攔下了她。

  重陽一愣,收回了邁上台階的腿。

  「你幹什麼?」

  「這裡面,恐怕你就不用進去了。」

  「為什麼?我是夫人的丫鬟,夫人到哪,我就要跟到哪。」

  重陽伸手一撥,想闖進去。不過今天阿九像是要成心和她作對似的。

  「今天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重陽吃了一驚。

  「你是說,王爺在裡面?」

  阿九點頭。

  「哼!那我不管,我不是王爺的奴才,我只是夫人的丫鬟。你讓開!」

  重陽再闖。

  重陽力氣奇大,一下子推開了阿九。

  「對不起了。」

  阿九伸出單掌,在重陽頸後一擊,重陽軟軟的倒了下去。阿九把重陽打橫抱了起來,進了旁邊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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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12:52
  第28章

  司徒婉兒躲在立柱後面,她很疑惑,剛才洛顯和自己正在談話,一個侍衛進來說了些什麼,洛顯就匆匆走了。

  剛才這個丫鬟,不就是那個寡婦身邊的嗎?難道,洛顯走是為了那個寡婦?

  ****

  顏玉月進門口第一個反應就是:門在哪?我要出去!

  可是,她出不去了,不是找不到門,是在洛顯威逼的眼神下根本動不了腿!

  洛顯居高臨下看著剛進門的顏玉月,自己應該告訴她,這身衣服真的會氣得他減壽,讓她早早去做真寡婦的。

  冷靜,冷靜,冷靜!

  顏玉月在大腦裡不停的給自己下著指令。

  這只是偶然事件,馮世祖現在是欽犯,阿九當然做不了主,所以洛顯出面也是正常的。根據以往的經驗先不要自己亂了陣腳,以前都是見到洛顯後,自己嚇的都說不出話來,只好乖乖的被他打包回家,今天一定要穩住才行。

  「民婦見過王爺。」顏玉月使勁調節了自己已經僵硬了的面部肌肉,擠出一個還算甜美的笑容。

  洛顯看著顏玉月不太自然的表情,心裡有些好笑。

  做了個手勢,顏玉月起身坐到旁邊。

  「夫人貴姓?」

  「民婦姓洛。」

  「聽說夫人來是為了馮世祖的事情?」

  洛顯的聲音麻酥酥的,顏玉月感覺要被催眠了。

  「是。」

  「不知夫人和馮世祖有什麼關係?」

  「呃,」顏玉月敏感的覺察到這句話的力度,自己不能和馮世祖關係拉的太近,不然可能會有危險。

  「我也是受人之托。」

  洛顯對這句話似乎很滿意。

  顏玉月如坐針氈,絲毫感覺不出一絲高興,下面應該怎麼說,是趁熱打鐵,還是自己見好就收,先逃之夭夭……

  正在顏玉月胡思亂想中。

  「夫人是哪裡人?」

  「啊?」顏玉月猛一抬頭,正對上洛顯的眸子,熱辣辣的強度逼得顏玉月重新低下頭,心開始碰碰狂跳。

  「民婦祖籍是湖州人。」湖州,離京城夠遠吧。

  「哦?」洛顯倒像是來了興趣,「湖州可是個好地方,我很小的時候曾經去過一次。」

  誰管你去沒去過!

  「湖州的米商也是天下聞名啊!」

  哪裡沒有買米的!

  顏玉月強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

  「不過,要說湖州最大的米商,當屬顏家。」洛顯的聲音一頓一頓的敲進顏玉月心裡,顏玉月一驚。

  「而且,顏家的雅菊齋當時也是聲名在外,聽說是專門為顏家的小姐建的。」

  雅菊齋?顏玉月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塵封已久的東西鋪天蓋地的湧了出來,沒錯,她很小的時候是在湖州住過的,後來舉家才搬到了京城,在湖州的那些記憶隨著歲月的摧殘早被她扔到脖子後面去了,僅有的也只是些零星片段。

  顏玉月愣顆顆的抬起頭,看著洛顯,洛顯用一種從沒有見過的溫柔的眼光看著自己,聲音彷彿充滿魔力似的。

  「玉兒。」

  顏玉月幾乎是落荒而逃的。

  看著顏玉月把腿就走的倉皇背影,洛顯笑了,笑的很柔,柔的彷彿世界上所有的冰山都能被他的笑容融化了似的。

  ◎ ◎◎◎◎◎◎◎◎◎◎◎◎◎◎◎◎◎◎◎◎◎◎◎◎

  「喂!你在幹嗎?」

  洛顯看著踩在石頭上,此刻正努力往屋裡看的女娃娃。其實他很想上去把她拽下來,不知怎麼的,又很怕嚇壞了她,所以聲音都輕的很。

  那女娃娃正看的起勁,聽到他的話回過頭來,嘟著嘴看著他。

  「你是誰!」女娃娃忽閃著大眼睛問道,聲音奶聲奶氣的。

  「我姓洛,裡面的那個人是我爹。」洛顯不由得撒了個謊。

  好在那女娃娃絲毫不覺得一個姓黃的爹生出一個姓洛的兒子有什麼不妥。

  道:「我叫顏月玉,裡面和你爹說話的就是我爹。」

  這個哥哥長得真好看,顏月玉歪著頭看著洛顯,完全忘記了被他打擾了看戲的興頭。

  洛顯伸手把顏月玉抱下來,她好小好軟,又香香的,洛顯抱的很舒服,幾乎不想放手了。

  「你在這幹什麼?」剛一落地,顏月玉就揚著臉問他。剛才站在石頭上沒注意,原來這個哥哥這麼高,顏月玉點起腳尖,只到洛顯的胸口,心裡氣不忿的很。

  洛顯知道屋裡兩個人在談話,就牽著顏月玉的小手走開了。

  「你住哪裡?」洛顯問道。

  「雅菊齋。」

  洛顯自從來到湖州住進顏家就聽說有雅菊齋的這麼個地方,但是一直沒有去過。

  在顏月玉東一指西一指後,兩個人牽著手進了雅菊齋的院門。

  洛顯被雅菊齋給震驚了,滿院子的菊花,就像一汪湖水,在微風的吹拂下碧波蕩漾的。顏月玉呼嘯著衝進花叢裡,洛顯廢了好大勁才又把她逮住。

  「你喜歡菊花?」

  顏月玉甜美可愛的臉蛋揚起了大大的笑容。

  「嗯!」

  「那,我以後蓋一座像雅菊齋一樣的園子給你住好不好?」

  「好!」顏月玉拍著小手,不覺得自己不應該要住到別人家去。

  洛顯笑了,他覺得自己好像做成了一筆比父皇還大的買賣,眼前這個寶貝讓他有著十分的滿足感。

  「這個給你。」洛顯從頸上摘下一條鏈子,鏈子上掛著一枚貓眼戒指,碩大的貓眼上隱隱顯出一朵菊花來。

  顏月玉一下子就愛上了這枚戒指,擺弄在胸前,欲罷不能。

  洛顯趁著她擺弄著,低聲在她耳畔繼續催眠道:「玉兒,以後只能我這麼叫你好不好?」

  「嗯!」顏月玉眼裡只有戒指,別的什麼都好說。

  「那你以後作我的娘子好不好?」

  「嗯!」不知是戒指的魔力還是洛顯與生俱來的聲線條件,反正顏月玉今天是有求必應了。

  洛顯被顏月玉完全迷住了,圓乎乎的小臉蛋近在咫尺,洛顯忍不住在顏月玉玫瑰花一樣的小嘴上親了一下,只是孩提的親吻,但對洛顯來說像是標上了什麼屬性了似的。

  他拉著顏月玉的手,鄭重的看著她的眼睛。

  「以後,不許別人再碰你這裡,因為,這是只屬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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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08:13:10
  第29章

  「啊~」顏玉月呼嘯而起,然後又重重的摔回到床上。

  這是這一夜的第多少次了,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眼睛盯著天花板,說什麼也閉不上。

  下午洛顯像是在她腦子裡種了顆種子,現在開始非常迅猛的生根發芽,以極快的速度佔領了她所有活躍著的腦細胞。

  湖州,沒錯,她生命的前三年都是在湖州度過的,雖然沒有特別深刻的記憶,但那是她最無憂無慮的時光,這點不會錯的。

  顏家,唉~,原來他爹曾經是那麼出名的商人,可以說獨步天下米商界,連皇帝也是和他做過生意的,那時候真是風光的很啊。

  雅菊齋,顏玉月一想起那漫天漫地的菊花就說不出的頭疼,如果剔除中間時隱時現的一個身影,風景倒是挺可觀的。

  但是,洛顯那俊美的容顏在腦子裡揮之不去,時刻掠奪著她的思緒,然後,一笑,低頭,輕輕的靠近……

  「啊~」顏玉月再一次呼嘯而起。

  她已經分不出洛顯的面孔是當年的八歲還是如今的二十六歲了,總之,一樣的可惡!

  頹然的再一次倒下。

  真是崩潰啊!

  把左手舉到眼前,藉著月光,貓眼彷彿真的一般,閃閃發光,透著幽幽的勾魂攝魄的光芒。

  「也不能怪我啊,因為我太小了,你又那麼美。」顏玉月點著戒指,喃喃自語。

  「都怪皇甫洛顯!仗著自己長得好看些,就勾引我這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十惡不赦!哼!」

  不過說回來,皇甫洛顯長得實在是好看,起碼是顏玉月看到過的長得最好看的男子。

  當年在慶王府時,她也偶然看到過其他五位親王,說實在話,都是人中之龍,個個俊逸非凡,但她還是最中意洛顯那種懶懶的,很不羈的勁頭,有點像野馬,沒有人能夠栓的住似的。

  不過,那時候,她只是一個看客,既然不是自己的東西,顏玉月從來不去覬覦,只是隨便欣賞欣賞罷了,沒有他想,看到那麼多女人為他爭寵爭的你死我活的,她都是一笑了之,然後照樣過自己的日子。

  可現在不同啊,這個洛顯似乎已經成了她名正言順的相公了,而且是自己親口答應的,而這個洛顯,雖然看不出什麼意思,但好像對自己也不錯。

  唉~究竟要不要捍衛自己的所有權呢?要是真的進去了,以後的日子肯定沒有這麼逍遙了,要是撤退,可是,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又是一回事,現在撤退,總有些不甘心。

  顏玉月想到那個大美人司徒婉兒,想到她在宴會上與洛顯依依偎偎的樣子,想到她處處以慶王妃自居的姿態,不知怎麼的,心裡突然生出一股怒火。

  就在顏玉月腦子裡為了要不要爆發一場圈地運動而激烈鬥爭的時候,天亮了。

  *****

  朝廷的三十萬擔糧食終於到了,洛顯一刻也沒有耽誤,馬上調集人手,在火神廟前面救濟災民。

  看樣子昨天那丫頭應該已經醒過來了,洛顯也不著急逼的太緊,反正近在咫尺,那丫頭翻不出天去。如今是國家大事為重,洛顯自然不敢掉以輕心。

  為了防止糧車被圍,洛顯特意吩咐押運的人夜間悄悄進程,盡量不要驚動在街上露宿的百姓,所以糧車也算安穩的停放在火神廟後面。

  儘管對放糧的局面估計的很周到,洛顯加派了人手為了滿足過多的百姓,而且,為了防止暴亂,還調來了三千軍隊維持秩序。但第一天的景象還是著實嚇人。

  不知道從哪裡有那麼多人湧進冀州來,像潮水一般,圍堵在火神廟前面,個個正湧著向前擠,誰也不讓誰,水洩不通這句話在此刻都顯得不夠誇張了。

  關鍵是,這裡面不單單有沒有一無所有的饑民,還有一些有能力的百姓,大家都想搶糧,幾方夾雜,場面讓人始料不及。

  「主子,這可不行啊!這些百姓,有的不是饑民,只是現在的米價太貴了,他們買不起糧食,所以都湧進來了!」阿九從人群中擠出來,徐謹整個都埋在人堆裡,看都看不到。

  洛顯可不指望那個李護國能夠協助自己放糧,所以特意調了徐謹過來。

  經過這些天的接觸,他感覺到這個徐謹真是不簡單,學富五車不說,為人也非常有見識,洛顯不禁想到李護國平日裡那些政績都是從哪裡來的。

  洛顯也是焦急萬分,但這個時候不能強制什麼,雖然這些百姓不屬於饑民,一旦強制驅散也會引發麻煩,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可就更糟了。只能好言相勸。

  徐謹的嗓子已經徹底啞了,一面控制的場面,一面勸慰大伙,以災民為重,體諒國家的困難。

  「主子!你看那邊!」阿九從人群中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他們似乎不是來拿糧食的,只是神色詭異的在人群眾擠來擠去,不時的嚷嚷著。

  「快點快點,我們都餓死了!」

  「大家都趕快,不然可就沒有了!」

  來搗亂的!洛顯觀察著他們,應該不只就這麼幾個,四周仔細看看,果不其然,在周邊,有大約百十來號的人不住的張望著,和裡面這幾個人時不時對對眼神。

  「怎麼辦?主子,要不要動手抓?」

  洛顯一揚手,不行,這時候抓人可是要犯眾怒的,動起手來,有一張歪嘴,就能念歪一本經,這麼多人,都被煽動起來,損失的可就不是三十萬糧食的問題了。

  突然,順著榮錦街跑來一個少年,那少年站在人後,鼓足力氣大聲喊道:「鄉親們聽清楚了!廣源號今日開張,糧食一律二十文!」

  他連喊了十來遍,很多人都回過頭來看,人群逐漸鬆動了。

  那少年喊完後,朝洛顯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掉頭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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