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蒼生問鬼神】大器宗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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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余波，變革！

    擂臺上下，眾人震撼莫名，久久難以回神。

    李晚卻早就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站起身來，大笑道：“好！”

    說罷，便讓人把臺上的趙昕招了回來。

    “各位道友，此間之事已經了結，本座就先告辭了，哈哈哈哈！”

    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隨從揚長而去。

    離塵等人雖然忌憚憤恨，但卻終究不敢阻攔。

    回到萬化峰上，屏退左右，剛想問話，卻見趙昕突然面色一白，身上氣機忽地衰弱了許多。

    李晚見狀，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問道：“你怎麼樣？”

    趙昕苦笑一聲，回答道：“稟靈尊，我為催動此寶，消耗了不少命元，不過並無大礙，只需要一段時間靜心潛修，便能恢復。”

    李晚沈吟道：“催動這件至寶，需要以命元為註，這的確是個不算限制的限制，也是辛苦你了。”

    至寶此物，本來就不是給低階修士使用的，更何況，還是這等封禁法力的至寶。

    既然是封禁法力的至寶，那麼等閑法力，自然也無法催動，這一點，哪怕是換作長生大能，不朽大能前來，也不能避免。

    所以，這滅法刀和它的孿生兄弟凈世劍都是一樣，需要以命元催動，借以神念，掌控駕馭。

    這對普通修士的消耗極大，低階修士催動少許，都會自身命元衰竭，神念清空，反受其害，只有長生境界以上，修煉到了命元衰竭，神魂衍生的境界，才能完全無損使用此物。

    但就算如此，也如同普通兵器有體力限制。法力限制一般，存在連續催動的極限，受到個人天資和實力的限制。

    趙昕此人，畢竟還是差了一些。

    不過這些都是絕對的機密，不足為外人道，現如今，也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

    現在眾人親眼所見，是趙昕輕輕松松，便用此寶斬殺黑狼神，得以逆轉乾坤。

    他們還在震撼之中。根本不會想到這一層。

    而這也是李晚想要達到的效果。

    李晚對趙昕道：“本座賜你萬象靈丹，準你進入仙山福地靜修，盡快把身體調養過來，待你出來之後，再論功行賞。”

    趙昕聞言大喜，連忙道：“謝靈尊。”

    不久之後，道榮來訪，李晚聽到侍從來報，當即也便讓人把他請了進來。

    “靈尊。恭喜恭喜，這次你鬥法得勝，太仙殿，陽神殿。靈寶宗那幾方的人，就再也沒有借口針對此事再做文章了。”

    道榮一來，便對李晚恭賀道。

    李晚笑道：“他們未必肯善罷甘休，明面上是沒有辦法了。但暗地裏擅自行動，還是有可能的。”

    道榮道：“那就是沒有得到盟裏支持，是蠅營狗茍！我道氏。還有仙盟，都會盯緊他們，一旦有所異動，便予雷霆重擊！”

    李晚點點頭：“但願如此。”

    兩人接著閑談，道榮也借機詢問了一番趙昕的情況。

    此刻就連他們，也還沒有完全掌握兩件至寶的特性，趙昕對陣黑狼神的戰鬥，是僅有的經驗。

    這其實也是李晚答應和離塵鬥法決勝，了結因果的原因所在，以他此刻的身份地位，光是靠著他們推動，還不足以迫使他不得不答應。

    ……

    趙昕和黑狼神的一戰，影響並不僅僅只在總舵，很快就傳了出去。

    不過短短幾年時間，就遍及各大星域，各方人士。

    就連遠在仙盟之外的神人，也都知道了，這裏出現了一件強大之極的神兵利器。

    這種事情，常為人所津津樂道，一下便成為了談資。

    無量山，神宮中，量天神王也接到了麾下修士送來的消息。

    “九龍域，李晚……至寶……”

    偌大的神宮中，光芒照耀，金碧輝煌。

    一個修長的身影端坐在如同雲臺的殿上寶座上，無盡神光照耀，把四方天地都籠進了奇異無比的虛空元界之中。

    宛如雷霆的聲音蕩響，那是量天神王的呢喃。

    “我等有罪，不能盡早救出辛陽尊者……”

    “還請神王息怒……”

    一眾神人部眾，盡皆拜伏於地，口稱有罪。

    “罷了，你們都起來吧！”

    量天神王冷哼一聲，但是語氣之中，仍然隱隱含著一絲怒意。

    眾人連稱不敢。

    這些年來，不光是萬仙盟的太仙殿離塵蒙受了不白之冤，就連量天神王這邊，也被人懷疑，是持有重寶在身，聯手作局，昧下寶物。

    如今真相大白，卻是李晚自己設局，耍了各方一道。

    如何能讓人不為之震驚憤怒。

    可驚怒歸驚怒，他們也拿遠在仙盟的李晚沒有辦法，更加無法立刻出兵九龍域，為此事報仇雪恨。

    “現在九龍域已經有至寶鎮運，當視作長生大能，甚至不朽大能！”

    “從今以後，都給本座盯好他們，有所異動，及時稟報。”

    量天神王冷聲說道。

    “謹遵法旨。”

    這時又有人道：“稟神王，據我們探知，在玄天道氏處，也有一件和滅法刀孿生兄弟一般的至寶。”

    量天神王道：“玄天道氏本身就底蘊深厚，多一件少一件，都是頂尖豪門，並不會改變什麼，但九龍域崛起，勢必對周邊局勢造成巨大影響，尤其他們是器道勢力，更具改變修真界格局的實力，應當把關註投在他們身上。”

    眾神人聞言，盡皆拜服：“神王英明！”

    ……

    太仙殿，離塵處。

    自從黑狼神被一刀斬殺之後，便是連一直並不服氣的離塵，也消停了下來。

    這並不是他甘心情願，不再計較自己遭人算計，白背黑鍋之事了，而是因為，眼下形勢逼迫他不得不消停。

    現在前有仙盟鎮壓。長老大能警告他不許再生事端，後有玄天道氏和九龍域的各方盟友看著，翻不起風浪，就是九龍域自己，也展現出了強橫的實力，等閑之人，絕不會願意招惹，單以太仙殿自身，也難以對其造成影響。

    所以，他現在是有心而無力。

    陽神殿的荒皇等人。同樣並不甘心，但在九龍域展現出了強大的實力和潛力之後，也只能熄了繼續針對他們的心思，甚至就算為人所嘲諷譏笑，也只能視而不見，默默忍受被人壓制的局面。

    “最近那李晚有什麼動靜？”

    這一日，離塵和荒皇再度相聚，屏退侍從之後，兩位仙殿首領。不可避免地又再談起了李晚。

    其實不單只是之前積怨，就李晚崛起本身所帶來的影響，也足以促使他們這般的老牌巨擘對其投以關註了。

    李晚崛起，必定將會擠占其他巨擘的統轄之地。享有資糧和權柄。

    在這個過程，必有人吃虧，沒落。

    其中更涉及到器道與法道的爭端，如今的世道。仙盟大量采購九龍域法寶，一些巨擘也對其信重有加，像他們這般和他有過嫌隙。關系較差的，便大大地落了下乘。

    無論他們願意與否，自從上次交惡過後，已經結下冤仇，也要開始承受這份因果的反噬。

    之前是器殿，現在便該輪到他們，反正，作為敵對勢力，不該松懈大意。

    “似乎是趁著煉制出至寶，名聲大噪，四處推銷他的法寶。”

    聽到荒皇所問，離塵皺了皺眉，把自己所知的一些情況說了出來。

    “九龍域中有幾大特色出產，傀儡大軍是其一，各種高階重寶，化神武裝是其二，最近又借至寶聲勢，推出什麼凡人道器，號稱能夠抵禦末法之力，不受超凡力量影響！”

    “這個李晚，實在太精明了，在仙盟之中攪風攪雨，神也是他，鬼也是他，借著各方對末法之玉和相應至寶的恐懼之心，大力推行所謂凡人道器，其實就是變相推銷他自己的道途理念，相信今後將會是凡人修真時代，迎來末法。”

    “可笑那玄天道氏，身為最古老的頂尖豪門，從遠古起一支深受大能遺澤厚恩，竟然也相信這一套！”

    荒皇聽完離塵之言，並沒有如同離塵一般嗤之以鼻，卻反而神色凝重，顯得極為擔憂。

    荒皇說道：“離道友，不是本座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其實末法之說古已有之，若真未來時代，有大量克制超凡之力的奇物和至寶出現，還真有可能造就九龍域這般的勢力崛起，凡人道器，也將成為統治諸天萬界的主流力量。”

    離塵聞言，眉頭緊蹙：“你也信這無稽之談？”

    荒皇嚴肅道：“這並非是無稽之談，而是事實，或許將來後世看待我們如今的時代，便會發現，正處在時代變遷的關鍵，法道向末，便是這些旁門左道之物的興盛所造成。”

    離塵聞言，終於不再辯駁。

    其實像他這般的大能，絕對是眼光高明，見識非凡，遠比一般修士更能體察時代變遷和道途變化。

    回頭看看李晚飛升之後，萬年之間，給仙盟帶來了什麼。

    首先是各種方便易用的傀儡大軍和化神武裝，然後是憑借這些武裝強化自身和麾下的手段，而後，又是各階煉器師們成長起來，建立完善的器道體系。

    擁有修煉，晉升，強化自身各種手段，器道的手段，其實便已經成熟，便是與法道相比，也只是差了長生不朽這一道途巔峰的手段。

    不過可以預見的是，無論是哪一種辦法，只要能夠令得主修器道之人，也有完整的長生不朽手段，能夠證得大道，這一道途就會徹底成熟起來。

    而隨著這一道途的興趣，各種克制法道的東西發展，再加上天地大道的變遷，法道就會漸漸走向沒落。

    荒皇道：“據說現在下界，器道已經興盛起來，各方修士，都越來越離不開他們的手段了，等閑之人辛辛苦苦修煉上百年，還不如移植一枚假丹，祭煉一件本命法寶來的方便快捷，便是像趙昕那般的平庸之輩，也可以借助至寶之威，抵消黑狼神天賦異稟帶來的優勢。”

    “現在他們是只有一把滅法刀不錯，但將來再出現末法之玉，或者其他什麼寶物，煉制出更多至寶，更多強大法寶，我們的修士，又該如何自處？”

    荒皇現在和離塵說這些，的確不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因為他也清楚，無論世道如何變化發展，都是掌控資糧和人才的勢力，才能站在諸天之巔。

    不過，引領這場變革是器道，是九龍域，那就是他們占據天然的優勢，莫看他們現在底蘊不足，不消萬年，就能迅速發展起來。

    各方勢力和巨擘，都要盡早做好準備，不要被時代無情拋棄。

    這和過去仙道覆滅，上古仙門沒落不盡相同，那是天地劇變，而今，卻更像是人道變遷，時代發展。

    離塵終於動容，神色微苦，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荒皇沈吟少許，道：“器道一途，不唯有他，其實靈寶宗一脈，才是古來正宗，聖地之名，也不是虛的，我們只需要放開往日成見，大力支持他們發展，便可制衡李晚！”

    離塵聞言，輕嘆一聲：“看來，也只好如此了。”

    說實話，如果換成幾千年前，荒皇說這話，他會深信不疑，但如今，器殿的靈寶宗一脈，早已證明，自己落後於時代，各方面的發展，都遠遠不如李晚門下。

    光是守著聖地之名，又有何用？

    這些巨擘雖然有時候也會因循守舊，但絕對能夠分清，什麼東西對自己有用，什麼對自己無用。

    ……

    正當在荒皇和離塵議論著此事的時候，器殿一處秘密洞天，外人不知的道場中，一群修士操持法陣，火熱忙碌。

    終於，一道寶光沖天而起，驚人的氣勢，在這處洞天之中爆發了出來。

    “哈哈哈哈……成功了……本座終於成功了！”

    在這道寶光出現的剎那間，洞天一角，一名修士的身影也迅速飛起，遠遠便神念籠罩，加以探視，當確認那爆發的寶光，的確是重寶問世，他以新法煉制，得以成功的那一刻，難忍心中狂喜，大笑起來。

    這修士，竟是沈寂六百多年，試圖革新器道，模仿李晚的帝英！

    而在帝英大笑之中，大陣之上，一道又一道強橫的重寶氣機接連出現，竟是如同雨後春筍，陸續浮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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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遠遠不及

    短短片刻之間，這處不大的洞天便充斥滿了珠光寶氣，諸般秘藏的強大氣機，一個又一個堪比道境五、六重高手的重寶，帶著法寶和器靈獨有的特質，顯露在了人前。

    遠遠看去，整個小洞天，都似被小太陽般的巨大光球所占滿，原本昏暗陰沈的天空，懸掛著一個個大如圓月的輪盤，各色光芒照耀，場面壯觀無比。

    沈寂已久的帝英，就在這諸寶放芒，光華普照的盛景之中踏立虛空，盡情歡笑，狀如瘋魔。

    他的欣喜之情溢於言表，下方是諸多煉器師齊聲歡呼，雀躍慶賀，顯然也是與有榮焉。

    整個洞天，在這一刻都陷入了沸騰之中。

    “六百年！”

    “整整過去六百年！”

    “本座鼎革履新，重建道場，花費了整整一名宗師成長所必須的時間，方才把這方體制建立起來，果然不辜負一番苦心！”

    帝英有些情難自禁，喃喃自語道。

    一旁，幾名道境宗師看著，也是感慨良多。

    “我靈寶宗器道早已根深蒂固，任何鼎革履新，都難更改其本質，但長老卻另辟蹊徑，在自己的洞天世界建立封閉道場，從普通弟子開始培養，一直到名師，大師，冶子，宗師……全部都是在這幾百年間成長起來！”

    “他們參研技藝，修煉道法，也盡都是模仿天南器道標準，花費了幾代人成長的時間，方才初見成效。”

    “這實在時……太不容易了！”

    六百年，若以凡人學習技藝，成為雜役學徒，普通匠師而論，足夠三十代新老更替了。

    因為一代凡人匠師的成長世間就是二十年左右，可以達到自己的巔峰。然後漸至根深蒂固，完全成熟。

    用這時間精選淘汰，吸取經驗，又再進行下一輪的栽培，四十年至一個甲子左右，便足夠一名築基名師成熟起來。

    然後又是百年時間，近兩百年時間，名師，大師，也足夠成長。

    這些都是帝英能夠確信。並不受到靈寶宗固有經驗和技藝影響，能夠最大限度模仿天南器道的人才種子，他在這些人才的培養上傾註了全部的心血，不但親自篩選典籍，編纂教材，還一直堅持親臨指導。

    當然，靈寶宗原本擁有的人力物力，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雖然他並沒有讓這些人受到靈寶宗器道的影響。全盤都照搬天南器道的經驗，但各種寶材，現成的高端技藝，卻是可用的。更有關鍵的凡人國度，人口基石……

    他興玄學，辦道場，設工坊。教書育人，傳道授業，終於在上百億人口之中精選出了上億工匠。而這些工匠之中，百裏挑一，能成煉器師，然後又是千裏挑一，能成名師，萬裏挑一，能成大師。

    他此刻，也終於擁有了近萬名大師。

    “據說九龍域擁有數萬的大師，但卻因為供養能力有限，沒有繼續發展，不過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他們接連得到寶勝界，雲溟界，紫郇界，擁有了更大的發展潛力，也不知道，現在會達到什麼程度。”

    “不過，我靈寶宗還有足夠的底蘊，可供這些人才種子繼續發展，遲早能夠吸取其長處，改進其短處，取長補短，反超他們！”

    “屆時，就是我靈寶宗中興之日的到來！”

    這些宗師，都是知道帝英鼎革履新的來龍去脈的。

    之前的九龍域大戰之敗，引發一連串的連鎖反應，逼迫帝英下臺，但帝英並沒有被打倒，反而痛定思痛，學習敵人長處，為靈寶宗增添又一發展前途。

    而今，這個古老的器道聖地，也終於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展現出了強大無比的力量。

    這一批接連出爐的重寶就是明證。

    好一陣後，帝英的情緒終於稍微平復下來，強忍住心中激動，對眾人道：“把那些法寶取來，檢驗鑒定！”

    “謹遵長老法旨！”

    很快，有人上前把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光團取下，只見足足十八柄造型各異，各具特色的神兵顯露真容。

    這些，全部都是帝英以特殊秘法，模仿天南器道批量生產法寶之法，改良圖譜，自行研制的寶物。

    只見這些法寶雖然造型各異，格局特色，但卻似乎都有種一脈相承的共同特性，兵刃刀鋒之上，全都閃爍著一團淡薄的紅芒。

    這紅芒，就像是一抹血光，始終氤氳不散，但觸之卻又無物，並不是實際的存在。

    這是一種特殊的寶材，號稱聖血之精的奇物摻入特殊合金之中所生成，與尋常法寶不同的是，它能夠最大限度發揮修士身具的血脈力量，增幅神通法術，對各種特殊稟賦擁有著莫大的加持。

    更為難得的是，按照靈寶宗以前的做法，煉制著十八柄神兵，都是一件件名師出馬，精工細作，單獨煉制出來。

    成功煉制出這種重寶，並不算困難，真正的困難，在於帝英使用一大群連道境修為都沒有達到的修士，一口氣接連煉制了十八件！

    如果這些法寶的質量統統合格，能夠符合它們所消耗的寶材和人工應該具備的品相，那麼這次嘗試，無疑就是成功的。

    這也意味著，靈寶宗將會在一定程度掌握天南器道所擅長的煉器秘術。

    “一件一件鑒定吧，定要仔細，不可錯過任何細節。”

    帝英囑咐道。

    “是！”

    麾下眾修士應道。

    有執事奉命上前，取出一把三尺長，兩指寬，通體碧紅，宛如火紋密布的長劍，此間氤氳血芒，火光浮現，一絲火焰法域隨著執事的取動而蕩漾開來。

    這執事持著它，揮舞一陣，突然催發法域之力，一個巨大的火海憑空浮現，把方圓數十裏。都籠罩在熊熊烈火的覆蓋之下。

    執事很快又操控此劍，飛舞斬殺，在他精妙的劍術神通操控之下，如同火龍舞動，上下翻騰，靈動無比。

    “第一件……合格！”

    不久之後，執事便得出了結論，然後交由守候一旁的煉器師們鑒定。

    實際馭使都沒有問題，余下的，是這些煉器師們從器道層面進行鑒定。自然也不會有別的結果，依舊是確認合格。

    緊接著，又是一把擁有寬闊劍身的重劍。

    此劍通體都似用火紅色的晶石鑄煉而成，散發出來的氣息，也與之前那把長劍相似，但細節之處，略有不同。

    它的力量更為磅礡，法域更加強大，而且還可以凝聚一種焚燃一切的烈芒斬擊。威力強橫。

    “第二件……合格！”

    依舊是在試寶之後，交由煉器師們鑒定，也得出了合格可用的結論。

    緊接著，是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這次出爐的十八件法寶，件件合格，達成要求。

    “稟長老。我們已經全部鑒定過，所有法寶，俱都已經完成圖譜所示。一應威能和特性符合要求，是合格成品。”

    當這一切都完成之後，有一名管事模樣的修士上前，鄭重稟報道。

    “好，好！”

    雖然心中早就已經知道，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但當親眼見證鑒定過程，又聽麾下部屬稟報鑒定結果，帝英還是忍不住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候，他才能夠徹底放下心來。

    “也是時候該出關了，讓道友們好好看看，本座鼎革履新的成果！”

    ……

    很快，廣勾和璟倉等人，便得知了帝英成功的消息。

    “帝英道友竟然成功了？”

    “這……這可是當真？”

    以他們城府，得知此事之時，竟然也都大吃一驚，深切感覺不可思議。

    “幾百年前帝英道友引咎退隱，閉關潛修，本座還以為，他是就此參研大道去了，結果參研是參研，卻真在搗鼓那什麼天南器道體制，竟然還真被他成功了！”

    “按照他所說，如今已經能夠成功模仿十之八九，也頗具規模量產的威力，這種體制與我聖宗器道截然不同，乃是更為趨向於凡塵世俗的器道，符合未來發展大勢！”

    “這可真是太好了，就算我們暫時用不上，也可以借此一窺天南器道的秘密，然後以本宗基業為根本，打造出結合兩方優勢的全新器道！”

    眾器道高層，都是為之振奮喜悅。

    當下命人準備盛大的歡迎儀式，為帝英接風洗塵，上下管事，長老之流也從各方召回，準備會面。

    一段時日之後，帝英從閉關潛修之地出來，見到了眾人。

    見著這場面，他不禁笑笑，道：“讓各位惦記了，本座如今已經是戴罪之身，何德何能，勞動各位迎接？”

    廣勾道：“道友言重了，在大家心目中，你一直都還是我們的大司理，聖宗基業，也得有你主持大局，才能看守得住。”

    他此刻接任大司理，雖然是大權在握，但因為受到李晚壓制，也頗有幾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意味。

    要不然，不會如此豁達。

    實際上，在器殿大司理這個位置上，他們是權柄越重，責任越大，不可避免要和李晚對上。

    而無論是誰，只要不是李晚那邊的人擔任這一職位，都要承受巨大的壓力，尤其還是在他為道境六重巔峰修士，並沒有達到半步長生的情況之下，更加難捱。

    他這一番話，固然是在帝英面前表示，但也同樣懷著真誠。

    帝英笑了笑，並沒有搭這話。

    上次九龍域之戰的失敗，以及寶勝界，雲溟界，紫郇界的陷落，都是他在背負責任，引咎潛隱，已經是理想的結果。

    因此他只是含糊點了點頭，與眾人寒暄一番，便止住了敘舊。

    “此次出關，本座有好消息通知各位，本座之前提過的模仿天南器道體制的嘗試，已經成功了，若得繼續維持下去，本宗也將可以擁有大批量煉制各種重寶的能力，而今體制尚缺各種珍稀寶材的替換品，各種人造器靈，合成寶材等物，煩請各位道友召集麾下名師，集中參研，助本座一臂之力。”

    帝英鄭重對眾人說道。

    這些的確也是他出關的一大原因，他已經感覺到，自己在這方面的參研，達到了某個關鍵的瓶頸，一味模仿天南器道體制，也只是似是而非，永遠不可能做到完全一致，更不可能隨便超越。

    只有把靈寶宗原本已有的基業利用起來，各種器道基礎配合，才能夠得到超越天南器道的資糧，才能夠有超越的機會！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不得不承認，帝英此番，當真是下了大功夫的，挖掘出來的器道前程，也十分之有用。

    但廣勾仍然還是輕咳一聲，尷尬拒絕道：“實在抱歉，這件事情，我們恐怕不能答應。”

    帝英眉頭一皺，問道：“怎麼，本座才離開短短幾百年，器殿就沒落到這般程度了？”

    他見廣勾拒絕，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器殿如今也形勢緊張，不能夠抽調出足夠的人手和資糧。

    廣勾搖頭道：“道友誤會了，殿裏雖然有李晚在鯨吞我們的權柄和資糧，但他至今仍在消化之前獲得那三界，還不不至於如此。”

    帝英問道：“那究竟是為何？”

    他看得出來，廣勾並不像是一朝得勢便翻臉不認人的小人，這些要求，也不是他用來彰顯權力，為難自己的機會，因此心中暗自疑惑。

    廣勾凝重道：“你有所不知，在最近，九龍域那邊煉制出了至寶，如今諸天各方都正在為之轟動，太仙殿，陽神殿等各方，委托我們全力主攻此項，力求吃透老祖遺留下來的秘寶，為他們也煉制一些足以抗衡至寶的法寶出來……所以……”

    “什麼？”帝英聞言，不禁吃了一驚。

    隨即便陷入了沈默。

    他現在是越發感受到，自己模仿的器道和真正的天南器道，相差究竟是在何處了。

    當自己以為，已經把握到天南器道的精髓之時，李晚已經開始煉制起了至寶，還得以成功，轟動諸天。

    這甚至一度造成了各方的狂熱追捧，連器殿都為此而得到不少委托，需要全力參研。

    這能耐和影響，他都遠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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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下界之事

    “現在是流行至寶風潮，就算不能真個研發出來，把一些豪門珍藏的秘寶祭煉改造，加以抗衡，也是極好的，有些人已經開始去尋九龍域辦這件事情，但就連他們，處置能力都有限，只能夠轉而尋找我們！”

    廣勾對帝英解釋此事之時，面上表情十分復雜，其他人多半也是同樣尷尬。

    器殿靈寶宗高層，器殿九龍域……

    這是處在不同道途，持有不同理念的兩大陣營，但於外人而言，卻都同為器道勢力，而且同在器殿。

    反正都有處置法寶的能力，也能滿足主顧要求，當李晚祭煉出至寶，大顯神威的時候，整個諸天都掀起了一股重視至寶和高階重寶的風潮，連他們都為之受益。

    廣勾的意思，是悶聲發大財，先吞下這股風潮帶來的好處再說，若真讓九龍域騰出手來，就沒有他們的份了。

    帝英沈吟道：“這筆好處，能夠吃下，還是要吃下的，但本座擔心，由此而引發的後果。”

    “後果？這能會有什麼後果？”眾人奇道。

    帝英一針見血道：“之前是我靈寶宗引領器道風潮，流行什麼，註重什麼，都是我靈寶宗決定，我們先吃肉，其他各方器道跟著喝湯，但如今，怎麼都反過來了？”

    眾人聞言，心中一驚，神色各異。

    廣勾道：“但現在我們除了跟風，並沒有其他選擇。”

    帝英點點頭，這也是他所認同的，此間利弊分明之極，拋開感情所向，還是跟著九龍域的步伐更為有利。

    但這只是短期之計。長期如此，靈寶宗的聖地地位，就要徹底喪失了。

    “看來本座還是想左了。模仿天南器道，畫皮難畫骨。並不是光有道場工坊分工協作就能完成。”

    ……

    正當在帝英等人相會的時候。

    九龍域，靈虛山上，李晚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中。

    正如廣勾等人對帝英所言，現在的諸天，的確正在掀起一場追捧至寶和高端重寶的風潮，而這股風潮的發起者，正是他自己。

    其實李晚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成功煉制“凈世”、“滅法”兩大至寶。能夠激發各方如此的熱情，不但積極送人送物，墊付資糧，還主動創造各種條件，令自己得以安心煉器。

    不過這種事情，並不難理解，高階重寶和頂尖高手，向來都是各方所熱衷追求的，如果多了一個堪稱無敵的至寶，能夠使得他們實力大增。自然不能落後於人。

    有鑒於各方需求和平衡局勢的需要，但凡擁有巨擘坐鎮的勢力，都想要來那麼一件。這裏面就有數十件的需求缺口。

    待到李晚回府，元鑫把近期之事稟報一番，又私下裏問道：“靈尊，現今各方都在強烈要求我們重啟至寶的煉制，務必盡快供應……我們應該何去何從？”

    李晚道：“煉制法寶是我方立命根本，既然各方有所需求，盡量滿足便是。

    元鑫道：“但我們時間精力有限，無暇兼顧，又當如何？”

    李晚道：“親疏有別。先後有序，自然是一個一個來。如今沒有什麼人或勢力能夠逼迫他們，想要煉制至寶。就得排隊，而且還要等我們參研透了他們送來的寶材，有所把握才動手，這周期之間，都是天然的親密盟友，就算是為了維護他們自身的利益，也要極力阻擋其他勢力的施壓！”

    元鑫又道：“似乎有些訂單流落到了靈寶宗那裏，我們是否要有所應對？”

    李晚道：“此事不可避免，但我們無需理會，順其自然吧，器道之事，最終還是要器道解決，我們的煉制能力比他們強，出產法寶比他們好，這就足夠，其他的都是旁枝末節。”

    聽到李晚這麼回答，元鑫等人頓時了然。

    而在這時，有關帝英之事，也被呈上了李晚的案頭。

    由於李晚入主器殿，招攬收買了不少原本器殿的人馬，已經開始有積極靠攏之輩，向他獻殷勤。

    像這種事情，根本無需另派眼線，自會有人稟報。

    “哦？帝英神秘消失多年，終於也再次出現，似乎還成功模仿了我天南器道？”

    李晚見到這消息，也有些意外。

    “清寧，你怎麼看？”

    李晚詢問蕭清寧。

    蕭清寧一直協助李晚處置各方情報，署理庶務，對這倒是有所了解。

    聽到李晚的問題，她沈吟一陣，道：“此人頗有想法，據我所知，也的確成功在自己洞天試驗成功，假以時日，必定會有所成就，但其身為靈寶宗高層，卻模仿我天南道途，本身就是離經叛道，或可在這方面做下文章。”

    李晚道：“你的意思是，趁其立足未穩，將其扼殺？”

    蕭清寧道：“這的確是個永絕後患的辦法，至少除我天南器道之外，這世間不會再有同樣優勢的道途。”

    蕭清寧又道：“傳統器道，是傳統器道，我天南器道，是天南器道，兩者涇渭分明，保持唯一特性，是為根本。”

    李晚聽到，卻是沈吟起來。

    “自古以來，門戶之見永不斷絕，大凡有所成就者，都會擔心別人模仿自己，然後超越，若得以心血而論，也的確應該如此，畢竟各種發展成就，法門技藝，都是前人辛辛苦苦得來的東西，沒有道理後來之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手，甚至反過來超越和打壓前人……”

    “帝英有沒有威脅？當然是有，他有人有物，又思想開明，方法得當，若是奮起直追，很大可能領略我天南器道精髓，令得靈寶宗擁有現成經驗可以照搬。”

    “我天南器道發展數萬年，才得到大量煉制重寶和凡人道器的能力，形成完備的器道體系，而他只用了短短不到千年就把這一體系建立起來。”

    “但也應該看到，他能夠有如此成就，並不是完全依靠自身。而是模仿參照我們，如今他達到極限。處在只差我們一線的水準，就會遇到瓶頸！”

    “如果本座所料不差，他此番出關，應該就是遇到了瓶頸，為求廣勾等人支持而來。”

    李晚對器道諸事了解極深，只是看表面的情報，就猜測到了帝英這番舉動所隱含的東西。

    但他對蕭清寧的威脅之說，卻是有些不以為然。

    “不過。有何必要喊打喊殺？他模仿得再像，也未必就是我天南器道，他們沒有像本座一般的領袖，沒有入骨的鼎革履新思想，沒有全無掣肘的發展環境，終究還是要走入另外一條道途。”

    “這道途，終究還是只能靠著自己去探索，跟在本座身後，撿現成便宜，就永遠也不要想追上。”

    “而若是他從此走入另外一條道途。所遇阻礙，又何嘗會小？光是那些阻礙和困難，都有可能把他扼殺於萌芽。根本不需要我們動手。”

    “甚至我們若是幸運，還有可能從其身上得到經驗教訓，又或者，相通往來，交流互補，以實現整個器道的騰飛！”

    蕭清寧聞言，眼睛一亮。

    李晚這一番緒論，的確是高屋建瓴。

    當然這並不是說她的格局就小，因為她是從兩方競爭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情。帝英模仿天南器道，對天南器道有所威脅。當然就是要視之為敵人，這是一個現實的問題。

    但李晚是從整個器道的角度去看。對於器道而言，帝英此番所為，是積極探索，模仿的同時又有所偏差，反而更像是主動替天南器道進行鼎革履新的試驗，花費大量人力物力，為李晚證道探路！

    如果沒有什麼成果，自然是漸漸沈寂，改革失敗，不足為道……但如果成功，那意義可就非比尋常了。

    按照李晚的說法，他能模仿我們，難道我們就不能模仿他？

    他這番鼎革履新，根基全部都是模仿天南器道而來，本身就是天南器道的根底。

    雖然未必就是全盤照搬，有些經驗也不能通用，但想來還是有許多值得借鑒的地方。

    若是天南器道自己來搞這些實驗，花費大量人力物力不說，就是時間，也至少需要成千上萬年。

    一出一入，更是兩倍之多。

    這裏面隱藏的利益，絕對不是等閑門戶之見和威脅之論所能比擬的。

    最終，李晚還是決定靜觀其變，不針對帝英所為大動幹戈。

    但他也沒有完全將其無視，必要的監視和關註，並不見少，反而還有所增多。

    不過這些與其說是擔心其威脅，還不如說，是期待其得出成果，自己好來摘桃子的舉措。

    這裏面李晚自有其安排和算計，蕭清寧也不去操心，但卻又提醒他另外一事。

    此刻，離下界鎮守換屆，成就中期者飛升，只有短短幾百年了。

    一般而言，下界鎮守換屆，都是萬年一次，近期間延山就會舉行新一屆的元界盛會，同時李晚留在下界的鎮守陸明衍，將行功德圓滿，攜帶萬年經營所得的人才種子，各種奇珍異寶和必要資糧飛升上來，投奔他的師尊李晚，而李晚在此間已經開創基業，接納他後，能夠更進一步加強上下兩界的聯系，並得人才補充。

    說起來，陸明衍和其麾下，才是李晚嫡系中的嫡系，心腹中的心腹。

    雖然兩方分開萬年，但在這萬年間，也不是全無聯系，飛升之後，來到陌生地界，更是只能依靠他這位親傳師尊，比過往的依存關系還要更加緊密。

    這其實也是廓天界中，各方勢力與下界聯系的方式，下界乃是未來布局的關鍵所在，雖然如今只是相當於凡俗，低階世界，但是重要性毋庸置疑，各種飛升者，也是潛力巨大，遠勝於依靠血脈遺澤的本土修士！

    這件事情，對李晚，對九龍域而言，也是較為重要的。

    “是該安排一下了，按照過去不成文的規矩，延山那邊是誰的人，便由誰主持接引之事，然後交出位置給繼任，擊鼓傳花一般傳承下去。”

    “這一萬年，是本座親傳弟子陸明衍當政，接任者他已經稟報於本座，是藏劍道人丁清平。”

    丁清平乃是宗主一脈，李晚嫡系的第五代傳人，即是李晚衣缽弟子陸明衍的徒孫。

    這個根脈正宗之極，也是李晚滿意的人選。

    但他還是問蕭清寧：“你覺得此人如何？”

    蕭清寧道：“此人少有壯誌，但卻是個謹慎細致的人物，守成有余，應當可以勝任。”

    她飛升的時間遠比李晚要遲，對下界人事，反而更加熟悉一些，而且為了讓師尊知道自己後繼有人，陸明衍也曾經專門上呈一些優秀子弟的資料，供其查閱，可以從案牘之中看出不少東西。

    “不過相比這些，我更看重的，是他曾經擔任過器宗宗主這一資歷！”

    “能夠擔任玄黃大世界的器宗宗主，就有資格擔任修真聯盟的鎮守長老，這也是一種傳承和延續。”

    “無論是從本宗影響力，還是他自己資歷考慮，都是較為適合的人選。”

    李晚道：“既然如此，那就這麼決定吧。”

    言語之中，便把修真聯盟下一屆的鎮守長老人選定了下來。

    當然此時此刻，他也還沒能立刻敲定，這只是他的一個意向，若想變作顯示，需要萬仙盟內其他巨擘不反對。

    只有那些巨擘也不反對，才能順利落實。

    不過相比李晚這些下界飛升上來的巨擘，其他巨擘的根基大多都在廓天界，對下界之事關心也有限度，他們只關心下界的資糧和供納能否準時獻上，下界的世界，能否健康有序地發展，對具體的守牧人選，並沒有太多的關註。

    畢竟，下界是太低層次，雖然有末法傳說，但卻還沒有到那時候。

    而且此刻，大家都在關註至寶之事，也不想平白惡了李晚。

    他在下界根基雄厚，推動此事也是水到渠成，極少人會想著從中作梗，做那吃力不討好之事。

    兩人談論間，便決定了己方推出的代理人選，這人選，不出意外的話，應是能順利通過。

    “若是丁清平能順利上位，下界的事情，便安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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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微妙變化

    正如李晚所料，下界之事，推上長老會後，並沒有引發太大的關註。

    這固然是他如今炙手可熱，各方都不願意輕易得罪，也是與當前廓天界並不重視下界的現狀有關。

    雖然各方都在布局下界，但因為修為層次差距太大，還真沒有幾點能夠看得上眼的緣由。

    不過李晚和各方不同，他的根基，在於天南器道，在於道途體制！

    陸明衍按照他的旨意，在下界萬年生聚，帶上來的大批人才種子，器道技法，必將極大地推動他麾下器道的發展。

    尤其是一種他極其重視的東西……

    凡人道器！

    這可是無需高階修士，就能參研祭煉的全新法寶，在李晚心目之中，意義不下於至寶。

    陸明衍等人的到來，能夠使他在這方面補充大量人力和資糧，極大推動發展進程。

    所以李晚雖然嘴上不說，心中對於此事，還是存有幾分關註。

    蕭清寧自然也配合他，按照她的設想，最好是能夠趁著其他各方並不重視，多拿下幾屆鎮守長老名位，甚至形成傳統！

    一旦形成了傳統，己方在修真聯盟，在延山洞天，就會擁有無與倫比的影響力，對今後十萬年的布局大為有利。

    這些年間，夫君在忙碌至寶和凡人道器的時期，自己正好騰出手來處置此事。

    ……

    時光荏苒，在末法之玉出現風波，“凈世”，“滅法”兩大至寶問世之後，又過去了數百年。

    李晚在此期間，一直致力於為各方尋求至寶需求的解決之道，雖然沒有真個給他們煉制出至寶，但卻也煉制了不少超品重寶。可堪與之抗衡。

    所謂超品重寶，其實便是一種介於中期重寶和後期至寶之間的妥協產物，因為各方眼紅玄天道氏和九龍域擁有至寶，但卻又無法強求李晚一一煉制，只能退而求其次，謀取這等層次的法寶。

    既是能夠滿足各方所需之物，這種超品重寶，自然也不會太差，它還真能夠在某些方面抗衡至寶，這也使得各方對末法之玉事件生出的戒心稍微消減了些。

    不過。在這些年間，李晚也察覺到了仙盟各方對待自己態度的微妙變化。

    九龍域，靈虛山上。

    此刻的九龍域，已經徹底從戰火之中重建起來，經過多年發展，大量來自於寶勝界，雲溟界，紫郇界等地的寶材和人才聚集，變得越發繁榮。

    以靈虛山為中心。過去八大星辰為名的八大城池，如同眾星拱月，環繞而聚，連同中心的龍首京都。聚合形成一個龐大的城圈，整個城圈結合洞天世界，便是一個完整的山門大陣，位階層次和防禦能力。都遠遠不是過去的龍首星所能比擬。

    由於有至寶鎮運，相當於長生大能坐鎮，李晚在長老會上的權勢。也越發顯大起來，像過去器殿之人攻打上門的事情，幾乎不可能再發生。

    於是，各種彰顯繁華的亭臺樓閣，仙靈居所，功能法陣，都建立起來。

    隨處可見，都是流光溢彩，霓虹閃爍，充滿了人間仙境的氛圍。

    這一日，一行人來到了此方洞天，但卻並沒有像其他求取法寶，交易寶材的客商一般進入周邊城池，甚至都不是進入龍首京都，而是直接登臨靈虛山。

    靈虛山是李晚居所，能夠徑直來到此間的，自然不是等閑人物。

    而當他們進入到靈虛山範圍之後，更是有大批的靈峰執事蜂擁而出，擺出隆重的歡迎儀式，迎接來客。

    不久之後，李氏府邸前的廣場上，來人下了仙輿，卻正是玄天道氏的太上長老道榮。

    李晚早已經聞訊而來，見到道榮，面露笑容：“榮尊真是稀客啊，不曾想你會在這時候來此，本座方才聽了人稟報，還以為他們弄錯了。”

    “本座前往變天星域，路過此地，順道前來探望，還不知道靈尊是否歡迎，真是於我心有戚戚焉啊。”道榮也是面帶笑意，半開玩笑道。

    李晚笑道：“榮尊真是愛說笑，你能來此，蓬蓽生輝才是。上次你來，是為密商末法重寶之事，本座都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招呼，這次定要一盡地主之誼，來，快快有請。”

    道榮道：“那本座就叨擾了。”

    兩人寒暄一番，便並肩而行，有說有笑，進了府邸裏面。

    早已經有執事準備好了一切，當即便安排其隨從下榻，而道榮和其身邊重要人物，都留在正堂與李晚會談。

    這個時候，打著探望李晚旗號而來的道榮，卻又談起了盟內政事。

    李晚之前也猜測道榮此番前來用意沒有那麼簡單，如今一聽，便知果然如此。

    “靈尊，最近盟裏打算出兵萬霄神王部，要求你域全力配合，不知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了？”

    道榮說了一番盟內近況之後，似是隨意，又似另有深意，要點撥什麼，專門提起了這件事情。

    最近，盟裏突然交給李晚一個重要任務，那就是領導器殿上下修士，為仙盟出兵攻打萬霄神王部提供支持，並要求九龍域全力配合。

    一般仙盟有大戰，並不會要求器殿出兵，都是在幕後煉制，打造大軍所需法寶和器械。

    但通過這次委任，許多人卻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原因就在於，過去雖然也是器殿接納此任，但一般都是由帝英等人帶領的器殿高層在操持，也只有他們，才能最大限度地整合整個器殿，調動廓天界中器道資糧，滿足仙盟所需。

    而今，這副重擔，卻被交給了李晚。

    提起此事，李晚也是微惱：“本座真不知道殿裏長老們是怎麼想的，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單單一句全力配合便就了事，但是應有的支持卻沒有幾件落實。本座也是頗感為難啊。”

    道榮聞言，神色一肅：“這麼說來，此事有難？”

    李晚點點頭，坦然承認道：“若在其他人面前，本座會有另外一番說辭，但在道友面前，本座無需隱瞞什麼。”

    道榮道：“看來，本座打聽到的事情是真的了，這次仙盟之所以如此，就是為了讓你們辦砸！然後尋找借口。削減接下來的器道供應。”

    李晚道：“這並不在本座意料之外，不過說實話，這又有何用處？”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上帶著些許的疑惑。

    也難怪李晚會有此疑惑，因為他現在已成氣候，等閑絆子，手段，都已經無法影響他根本。

    仙盟這番舉動，看似能夠削減器道供應。卡住器殿所需，但實際上，什麼屁用都沒有。

    現在是仙盟暫時還不需要他出大力，前線戰事。也還沒有吃緊，真到那一步，立刻便要改變風向，大力支持。

    到那時候。各種人手，資糧，還是得要調度過來。還是得要依靠器道！

    器道如今在仙盟之內地位上升不少，因為李晚主持參研的金剛傀儡，化神武裝等物，已經逐漸盛行了，仙盟大軍都有不少實現了全新更換，進行了大規模的鼎革履新。

    器道和器殿的地位，是他們自己爭取回來的，不是仙盟的各方巨擘們看其可憐，隨意施舍出來的。

    就算是在帝英等人掌控器殿的時期，器殿也能夠得到其應享的待遇，這就是他們的底氣所在。

    所以就算知道仙盟在耍弄手段，李晚也只是微惱，但卻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他自己九龍域和各方的聯絡沒有斷，各方巨擘對自己麾下私人武裝的換裝和改造也還沒有完成，這些都影響不了大局。

    道榮聞言，卻是苦笑道：“當然沒有用處，不過本座要正告道友，換成靈寶宗人執掌器殿，怕又是另外一番不同的光景了。”

    李晚聞言，神情微變，剎那之間，便有一團懾人的精芒在眼中迸射出來。

    他緊緊地盯住道榮，面色難看道：“難道……這就是所謂平衡之道？”

    道榮面露欣慰，點了點頭：“靈尊果真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沒有錯，這次道榮之所以順道前來拜訪李晚，也沒有什麼大事，就是發現了仙盟之中的一些人事變動和暗中密謀，特意前來提醒。

    李晚並沒有讓他失望，只是略作交談，便把握到了事情的關鍵。

    李晚面色陰晴不定，沈吟一陣，冷笑道：“還真是仙盟大能們的手筆！”

    道榮感慨道：“這說明，道友的發展，已經開始引起某些人的忌憚了，過去萬年，都是靈寶宗勢大，有人有意扶持新人，向他們發起沖擊，而今你入主器殿，帶來化神武裝，神兵傀儡，本命法寶諸物……卻又反過來成為威脅！”

    “你一日不在他們掌控之中，便一日擺脫不了這平衡之道的限制，換成你來是如此，過去的靈寶道人，亦是如此，有人言必稱旁門左道，可並不是一句虛言！”

    李晚聞言，並沒有多大的觸動，因為這種事情並不在他意料之外，甚至可以說，他是從開創道途之初，就有所覺悟了。

    之前也是身在局中，暫時還沒有往這方面去想，但被道榮點破，便沒有什麼可奇的。

    遙想當年，天南器道方興未艾，各方雖然沒多說什麼，但若有若無的助力並不缺少，但如今，李晚躋身巨擘之列，天南器道在廓天界都能夠和傳統器道並駕齊驅，卻反而開始受到排擠。

    值得點明的是，這股壓力並不是來自於器道的競爭對手靈寶宗，而是來自於一直在外旁觀，並不插手器道爭鋒的外界勢力！

    這似乎是某種轉變的訊號，乍看起來沒有什麼，但內裏意義，並不簡單。

    “本座在這裏要給靈尊道個歉，作為盟友，本該守望相助，但本座卻在這時候才想到這一層，否則的話，早該把盟裏資糧調動的動向告知……”

    道榮略帶歉意說道。

    因為末法之玉一事，九龍域和道氏結成了戰略同盟，而且還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同盟，而是非常親近緊密的那種。

    至少目前為止，雙方都是極力相互扶持，守望相助，決心共同抗衡盟內敵人，爭取共贏。

    一個強盛的九龍域，一個取代靈寶宗，踏上聖地殿堂的頂級門閥，更加符合道氏利益。

    當雙方利益捆綁到一起的時候，便有了道氏當家前來說項的這一幕。

    李晚在道榮的這一番話中看到了誠意，擺擺手，嘆氣道：“不，是本座疏忽了，本座早該想到的。”

    道榮道：“不知道友現在有何打算？這是一個不好的苗頭，現在看起來，最近百年，貴方的擴張變得緩慢下來，看起來是自身潛力有限，不能及時消化吸收所得的緣故，但其實，也與仙盟的暗中作梗有關，甚至他們都無需作梗，只需要借助仙盟大義，全力削減器道開支，拖延貨款，就可以達成目的。”

    “本座知道，貴方如今正在進軍仙盟大軍的領域，各方巨擘大能在狂熱追求超品重寶的同時，也不忘化神武裝，傀儡大軍等物。”

    “有委托，固然是件好事，但也極大透支了貴方的產能，相應報酬和資糧供應不足，反而拖累你們的發展。”

    “以九龍域如今的體量，胃口也變大了，或許要對付它並不容易，但要限制它的發展，就簡單許多。”

    李晚道：“限制……平衡……看來，本座當真是碰到鐵壁了，有人想要維持如今的局面，不想讓本座的器道再進一步啊！不過仙盟勢大，不缺的，恰恰又是這大義名分，且先靜觀其變吧。”

    天南器道再進一步，會是什麼？那就是過去的靈寶宗，是器道聖地！

    很顯然，今後的發展，不會有那麼容易了。

    不過雖然李晚口中說的是靜觀其變，道榮卻看出，他似乎並不甘心，還另有打算。

    李晚致力於器道發展，並不會自縛手腳，甘居人下，淪為仙盟的煉器工人。

    言盡於此，順道而過的道榮也沒有留太久，很快就在李晚的安排下，出城采買去了。

    他此番前來，也是為自己道氏加強一下武備，但與越來越喜歡拖欠貨款和盤剝壓榨的仙盟不同，他可是真材實料，完全兌付，實在是個好主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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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布局凡俗

    在道榮下山後，李晚關起門來，也召集親信，商量了一下此事。

    “入得仙盟，便有掣肘，以本座在仙盟體制內的身份，這些怕是難以避免了。”

    “在本座看來，某些大能的想法莫過於此，那就是身為器道之人，就該好好煉器，專門輔佐他們法道，出來占錢占糧，搶奪地盤，乃是不務正業，也是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本座有話要說，器道雖是旁門左道出身，但卻並不會永遠都是旁門左道！”

    “自古以來，仙道為主，然而仙道覆滅，修真興起，又變成法道為主……”

    “甚至有傳說，在遠古之前，還有巫道……”

    “這些，都是時代變遷，主流變換所致。”

    “今日器道為旁門，焉知將來，不能成為堂堂正道，得以大行於世？反觀法道走向沒落，再也不複往日興盛，絕非聳人聽聞！”

    看著李晚在人前展露出前所未見的憤懣和不甘，眾人大吃了一驚，但在吃驚之余，也終於再次確認，李晚從始至終的堅持和努力，究竟是所向為何。

    “我們真正的大敵，根本不是什麼器殿，也不是什麼靈寶宗，而是法道，是修真界的主流和傳統！”

    “在本座成了氣候，不會再輕易被撲滅之後，所要面對的，就是它們了。”

    李晚環顧著眾人，神情肅穆，宛如神聖。

    “你們當謹記，從此之後，我們的眼光不能再局限於器殿和靈寶宗，跳出這個圈子，放眼修真界。放眼未來，才是智者所為！”

    “靈尊所言極是，是我等疏忽大意。以致不得解惑，我等有罪！”

    “恨不能為東主分憂。我等慚愧！”

    眾親信聞言，盡皆拜而謝罪。

    見眾人如此，李晚神色稍緩，但是面上寒霜沒有絲毫消融。

    李晚開口問道：“那麼，你們有何良策？”

    他拋出這一問題之後，卻又立刻擺了擺手，道：“不必急著回答本座，此非一朝一夕之事。以後再慢慢來，甚至不用宣之於口，給本座盡好自己本分，就是最好的回答。”

    眾人聞言，再拜應諾，盡皆凜然。

    ……

    此間微妙變化，其實早已有跡可循，李晚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提點，但直到此刻，才真正形成理念。拿出來探討，商談。

    原因無它，時機而已。

    以前天南器道在道途之內尚未登頂。言及法道主流，也為時過早，況且仙盟各方也還沒有明確打壓的行動，並無必要專門提出。

    但如今，九龍域壓制器殿，登頂器道的苗頭越來越明顯，便需要面對新的挑戰。

    在李晚明確提出器法之爭的可能之後，九龍域依舊繼續為仙盟煉制法寶，供應所需。但一應處置，更加註重積攢資糧。爭取自身利益。

    他們短時間內還沒有徹底和法道翻臉的實力，也沒有這個必要。

    大凡道途爭鋒。後期赤膊上陣，生死交鋒並不鮮見，但在矛盾徹底爆發之前，光是爭鋒前奏，都有可能持續成千上萬年。

    於是，李晚召集親信議事，明確提出了法道對手這一概念之後，便沒有了下文。

    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專門的應對。

    李晚依舊把精力放在為各方煉制超品重寶之上，這段時間，他從各方手里得到了不少上好的頂尖寶材，煉制了一批超品重寶，著實受益匪淺。

    可能是法道高手們有意，在這方面，他們支付報酬十分爽利，與在大批量煉制中低階法寶，購置化神武裝，神兵傀儡等物上面表現出來的吝嗇為難，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李晚也有些理解他們，一個是為自己增強實力而支付報酬，一個是為仙盟大軍鼎革履新，自然有所不同。

    日子在平靜之中一天天過去，又是幾十年後。

    仙盟終於正式提出了下界之事的議題，長老會成員都被通知，不日將對下界鎮守換屆之事進行商討。

    九龍域，靈虛山上。

    一眾親信雲集，匯聚在堂中，等待李晚的降臨。

    他們此前便已經知道，李晚對此事非常看重，但是這份看重，不能輕易對外表露，否則若有勢力不惜得罪他也要拿捏一二，九龍域就要付出額外的代價。

    堂中上首，非常靠近主位的一個顯眼位置上，林驚鴻正閉目養神，一直不曾言語。

    但他此刻的身份，在九龍域中異常顯赫，幾乎便是李晚門下第一親信，沒有任何人會忽視他。

    “林道友，不知這次靈尊召喚我等，是否要決定前往下界接引的人選？按照往日常理，我們九龍域，至少也有資格爭取一個接引使者的人選，若是各方爭取意圖不顯，或許還能夠多派幾人……”

    終於有一位水魔宮出身的長老，忍不住開口探詢。

    經過多年磨合，水魔宮一系，在九龍域內部也算是老人了，對這些話題並不用忌諱。

    另外一邊，趙昕等降將側耳傾聽，對涉及李晚根腳的下界基業十分感興趣。

    但這件事情，幾乎可以確定和他們無關，就算派遣接引使者，也輪不到他們，多半還是抱著好奇的心態在聽。

    “沒有那麼簡單。”聽到這長老的問題，林驚鴻緩緩睜開眼睛，淡然一笑，“如今各方是不重視下界不錯，但再不重視，也是相對而言，萬年一次的機會堪稱難得，元界盛會也涉及到不少供納油水，還是會引起關註。”

    林驚鴻道：“在座各位，可能不多是從下界飛升上來，但相信也對下界情況有所耳聞，彼方雖然修為層次較低，但卻是遠離遠古仙界的桃源所在，各方布局未來的避難之所！”

    “試問，這等地界。又怎麼可能會被徹底無視，任由我們施為？”

    那水魔宮長老點點頭，道：“這倒也是。下界出產的資糧，雖然少有頂尖寶物。但論珍稀難得，並不在廓天界出產之下，兩界相隔遙遠，互通有無，是重要的舉措。”

    “更何況，下界飛升者，關系著未來萬年，盟內政壇上的幾股新興力量。最近萬年，就出了我們靈尊這般的巨擘！”

    “雖然可能非常之小……但各方又何嘗不希望，己方陣營能夠也出一兩位天才？”

    “下界飛升者，與上界天才，也是有著本質的不同。”

    資糧，人才，這些都是恒久的關註理由，想要獨享派遣使者下界的特權，把持兩界往來，根本沒有可能。

    不過林驚鴻的回答。卻也說明，這次靈尊召集大家，的確是為決定接引使者一事。

    水魔宮長老一邊附和林驚鴻說話。一邊思索開來。

    所謂決定人選，有兩層意思，一是九龍域內部，各方爭取使者人選，二是在外爭取使者名位。

    按照規制，萬仙盟一般都是同時派遣十六名使者，修為在道境五、六重之間，確保下界新老交替，收成供納。

    這里面操作空間不小。自然是哪一方派遣去的人越多，越方便行事。

    靈尊要確保自家嫡系上位。又要搶先把最好的下界供納拿到手，自然少不得人手。

    對他們而言。則是一次下界遊歷和撈取功勛的機會，實在便宜之極。

    “既然道友提到此事，我也不妨直說，據我估計，我方人選不會超過兩數，但至少要爭取一半，是我們親善勢力的人，不能讓其他各方占有太多名額。”

    林驚鴻沈吟一陣，決定把自己所知的一些情況與眾人分享，於是道。

    “還有下界修士，能夠招攬，拉攏，盡量去做，我們現在今非昔比，也是萬仙盟內堂堂正正的星域勢力了。”

    一域之主！

    仙盟巨擘！

    這些身份，完全有資格招兵買馬，割據稱雄！

    這還不算上李晚在器道一途的強大影響力。

    林驚鴻說出的這一番話，一定程度上，代表著李晚的意思。

    眾人聞言，盡皆若有所思。

    “靈尊駕到……”

    不久之後，後堂響起一聲長長的唱喏，眾人聞言，面色一肅，盡皆起身，迎接李晚法駕。

    李晚在幾名隨從護法的簇擁之下，出現在堂上，徑自在主位落座，一擺手，道：“都坐。”

    “謝靈尊。”眾人恭敬行禮，這才重新歸位。

    “各位，本座今日召你們來此的用意，想必你們也都已經猜到，不錯，就是為了下界之事，這次修真聯盟換屆選舉，本座傳人丁清平，必須上位，還有卸任鎮守陸明衍，登臨廓天界之後封地歸屬，掌管職權事宜，也要開始籌謀。”

    李晚說這一番話，並沒有絲毫詢問眾人，商量事情的意思，完完全全，就是命令。

    不過眾人卻甘之如飴，長久的統治，還有巨大的修為實力差距，使得李晚的權威深入人心。

    這也是底蘊。

    “具體安排如下，驚鴻，你暫放赤叱界之事，代本座回往下界一趟，這次接引使者，你必有一份名額，若得再爭取其他名額，孔章，齊安補上……薛長老，你去往道氏，替本座說項，務必說動道氏爭取使者名額，但一應決策，盡悉從我；曹南，你去符殿，竇東，你去南羅天尊處，章傑，你去金濤天尊處，同樣行事；昭明，你去往仙盟總舵，打探長老會虛實，爭取弄清有意接引使者的勢力名單……”

    眾人聞言，盡皆眼中一亮。

    竟然連林驚鴻這等重臣，都從自己封地調出，派往下界了！

    還有道氏這樣的盟友，符殿，姜家等等各方。

    大凡與九龍域有所往來，關系較近的，都打點到了。

    仙盟那邊，也專程派人去探聽，去斡旋。

    這次下界之事，靈尊當真很看重！

    不久之後，李晚便讓眾人散去了，這場密會，其實沒有商討，都是李晚在下令，所有一切，他自己心中早已經有所決斷。

    “靈尊，你這次對下界極為看重啊，能否告訴妾身，究竟是因為什麼？”

    府邸後院中，珍姬閑坐玉椅，笑意吟吟地為進來的李晚斟上一杯清茶，開口問道。

    她並沒有出席前面的聚議，卻反而在這私下里的場合與李晚相會，顯然是與普通麾下有著截然的不同。

    不過她如今卻並非是李晚的情婦或者禁臠，而是正經的政事堂主，幕後謀士。

    此刻她美麗的臉龐上，布滿的都是好奇與探究，就連她這般接近李晚的內臣，都不知李晚究竟所謀何在。

    李晚聽到，淡淡一笑，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他只用一句話，便滿足了她所有的好奇與探究。

    “凡人道器參研完畢，很快就要得以成熟，投入實產了。”

    “凡人道器？”

    珍姬原本悠閑淡然的神情，瞬間變得驚詫異常，捧著茶杯的玉手更是輕輕一顫，險些把杯中茶水都灑出。

    她也算是李晚心腹，如何會不知道，這些年間，李晚傾力至寶之余，一直都沒有忘記凡人道器的參研，但沒有想到，進度竟然會如此之快，短短千年之間，就已經有了實質的進展。

    “原來是凡人道器……不過，此物進展，怎會如此之快？”

    珍姬實在困惑。

    如果是凡人道器將要大成，那麼李晚如此重視下界，就說得通了。

    他必定是想通過這次機會，把此物傳播到下界，並在這同時，從下界調取大批人才和資糧，反哺廓天界。

    凡人道器對上界的影響如何，珍姬並不清楚，也不想多做猜測，但對下界的沖擊，卻是無與倫比的，它幾乎可以立刻宣告，整個下界，各方勢力，道途，都要面臨著翻天覆地的變革。

    那麼，牢牢掌控下一屆的鎮守人選，操控從天界，也是必須的了。

    李晚笑了笑，道：“你說錯了，凡人道器脫胎於普通道器，乃是對天地大道的認識和運用，但轉為凡人道器，並非是全新之物，它是有著悠久歷史和雄厚根基的。”

    “而且千年時間，對我們來說很短，對凡人，卻是堪稱改天換地的多個時代，非常漫長。”

    “積攢到了，迎來蛻變，百年之內，就是翻天覆地了，千年以上……呵呵，你還會覺得它很快嗎？”

    洞中方幾日，世上已千年！

    李晚一針見血地點出了凡人道器與其他法道，器道諸物相比，一個無與倫比的巨大優勢，那就是發展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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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下界

    不覺間，從天界中，修真聯盟終於迎來了萬年一度的換屆之日。

    一場隆重而盛大的聚會，將在延山洞天內展開。

    不過在此之前，眾人迎來的，卻是上界使者們的駕臨。

    他們得了準信，這次將會有一十六名上界使者攜帶各自隨從到來，為從天界的修士們帶來上界的法旨，並同時坐鎮各方，見證換屆選舉的進行。

    星空中，錦旗招展，人員林立，一眾修真聯盟長老面色肅然，踏立虛空，翹首以盼。

    其中為首者，正是鎮守長老陸明衍。

    “終於到這一刻了，不知道師尊會派多少人下來，有些事情，不在自家人的照應之下進行，極不方便，若是這次沒有幾位使者幫忙，想要瞞天過海，幾乎沒有可能。”

    “雖然師尊曾來信說，已在上界立穩腳跟，但短時間內，左右長老會決策，怕是不易吧。”

    有鑒於技藝和本錢的限制，即便是李晚等人，和下界聯系，也是幾百上千年一次，若無大事，不會輕易啟用。

    而李晚等人也難以向陸明衍解釋此刻的成就，以致陸明衍還不知道，他的師尊不但是在萬仙盟中立穩腳跟，還真正得以掌握權柄，成就巨擘。

    現如今，已經全面壓制靈寶宗！

    “很快使者們就要下來了，上面有消息，傳靈尊已經掌權上位，即便是在上界，也是舉足輕重的一方大佬，這件事情，一看他派遣下來的修士便知真假，只要這次的使者當中，有靈尊的部屬。就足以證明其地位。”

    和陸明衍心懷忐忑，但卻帶著更多的激動與期待不同，寶尊樓眾人。有的只是一片心如死灰。

    這萬年以來，他們的日子絕不好過。如果說上界的器殿，靈寶宗高層，只是被九龍域反超，那麼這方，英仙殿就是真正迎來了一家獨大的局面。

    情況不僅沒有因為李晚的飛升而得以逆轉，反而越發坐實了英仙殿的霸主地位！

    這里面的原因頗多，李晚飛升之前，狠狠打壓寶尊樓。使得其青黃不接，是一方面，在上界吸引帝英等人註意，無暇兼顧此方，也是一方面，更多卻是英仙殿所代表的天南器道，真正超越了傳統器道。

    在這樣的狀況下，他們當然要對使者下凡之事斷絕念頭，消極以對。

    就在這寂寥的虛空中，眾人耐心等待。雖然場面盛大，但卻顯得寂靜無聲。

    整個氣氛，略顯肅穆。

    突然。一股浩瀚的元氣憑空湧現，宛如天河瀑布，從遙遠的天際直降下來。

    漆黑星空中，一道巨大的虛空星門緩緩打開，無邊光華，帶著近百星冠羽服的身影，從中顯露出來。

    上界使者，終於降臨了！

    眾人視線漸漸恢複，朝來人看去。但見為首者，是一位背負法劍的中年男子。氣息高深莫測，傲然挺立於前。

    在他身邊。另外七名修士隱約環繞與他結成一夥，和其他使者分了開來。

    這些竟然統統都是人族修士出身，而不是妖神或者其他異族。

    在這八名修士之外，明顯可見歸屬分散的其他各方，才是如同前幾屆的各族使者，雖然人數比他們多，但卻反而形單影只，散落開來。

    陸明衍看到那為首的男子，眼中精光一閃，旋即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

    那為首的男子，竟然就是林驚鴻！

    “林道友！”

    他是認識林驚鴻的，雖然這萬年以來，林驚鴻經歷晉升巔峰，敕封界王等等事件，氣度早已蛻變，但卻依舊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在場諸人，林驚鴻修為最高，又有多人與他靠近，這場景，幾乎就是宣告，師尊已經徹底掌控了這次使者下界的局面。

    他不知道，其中有無利益交換，或者其他原因促成，但見這些人的出現，就是勝利。

    這次換屆選舉，自己必將能夠順利完成師尊交代的秘密使命！

    “林道友，真是好久不見！”陸明衍哈哈大笑一聲，一揮手，身邊諸人卻是恭恭敬敬，齊聲施禮道：“參見各位使者。”

    “本座赤叱界王林驚鴻，這位是孔章，齊安，道臨……”林驚鴻面帶笑意，說道，旋即也看向陸明衍，“明衍，好久不見。”

    “明衍長居於此，有愧為徒之道，恨不能以身追隨師尊，侍奉法駕之下……”陸明衍再見故人，百般感慨。

    林驚鴻輕笑搖頭：“你留在此間，也是東主安排，只要能夠為東主分憂，在哪里都是一樣。”

    “萬幸此間太平無事，諸位道友也配合，並無出現大的紕漏，否則陸某無言面見師尊。”聽到林驚鴻的安慰之語，陸明衍苦笑一聲，但隨即卻又是自豪。

    林驚鴻道：“道友著相了，此前東主就曾對我等言說，下界發展很好，你們這些留守之人功不可沒，若是一般人物，也沒有資格讓他放心安排留下。”

    “而且現在萬年時間過去，你卸任之後，即刻飛升上界，不但於仙盟是一筆資歷，能夠成為冊封長老，得到主持一域的機會，便是在東主那里，也有格外的看重，將來稱尊做祖，雄霸一方，都是極好的前程。”

    “林道友謬贊了，陸某哪有這等福分。”陸明衍聞言微愕，旋即苦笑道。

    “錯，如今的東主，可是貨真價實的頂尖巨擘，我等為其爪影羽翼，萬萬不可妄自菲薄。”林驚鴻正色道。

    陸明衍眼中精光一閃。

    他從林驚鴻的話中，聽出不少東西。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自然便是自家師尊如今在萬仙盟中的地位，他雖然已經知道，師尊已經晉升半步長生，但卻還不知道，具體權柄和擁有勢力如何。

    但如今看來。情況似乎遠超自己想像，林驚鴻當著在場使者的面說師尊是頂尖巨擘，無人膽敢置喙。反倒是一臉深以為然！

    這也意味著，自己若是飛升上界。得其照拂，必定前途遠大。

    寒暄一陣之後，陸明衍對眾使者道：“各位上使，我等已經在洞天之內設好盛宴，為各位上使接風洗塵，還請賞光移駕。”

    “有請。”延山洞天眾人也紛紛說道。

    “也好，盛情難卻。”林驚鴻面帶笑意，看了看身邊眾人。又看了看另外一夥明顯和他們不是同路的上界道友，“那我們就走吧。”

    沒有詢問，沒有探求，有的只是平淡之極的敘述。

    在陸明衍聽來，這更像是一種……下令！

    陸明衍眼皮一跳，心中暗驚。

    各方使者統屬不一，利益糾葛也非常複雜。

    這麼說話，會不會太托大了？

    然而讓陸明衍險些驚呼出聲的是，所有使者，全都應了一聲。即刻飛了過來。

    沒有一人不給面子。

    “看來，師尊真如林道友所說，已經是頂尖的巨擘了！”

    這個微小的細節。讓陸明衍心中生出了無限的翻騰。

    ……

    一場盛大的接風宴後，賓主盡歡。

    這個時候，各方使者也終於開始忙碌起來，前往自己負責之地，統計供納，收取人才，資糧。

    還有聯絡通訊，傳達上意，許多事情都要忙碌。

    林驚鴻和道臨親自坐鎮延山。督導陸明衍處置這些。

    按照仙盟章程，下界的供納。都要進入公賬，然而各方巨擘。都能爭奪其主導之權，權柄大的，幾乎能把這些供納和相關渠道納為己用，權柄小的，根本插不上手，甚至都無法置喙。

    一切都要靠人去爭取，一切都要視實力而定。

    等到眾人散去，林驚鴻入住槿山峰，重新回到了自己以往居住過的側峰府邸。

    萬年之前，他為李晚麾下門客，曾經住過這處地方，萬年之後，經陸明衍多番改造，已經成為專供貴賓下榻的重要場所。

    陸明衍自己則是作為李晚的傳承者，入住在主峰。

    此舉不僅是為方便，更是彰顯傳承的象征。

    財富，精神，名譽，地位，權柄……

    槿山峰在這里，陸明衍在這里，就意味著，李氏統治的器道王朝，能夠屹立不倒。

    寶尊樓的人想要興風作浪，就要掂量掂量，是否能夠敵得過李晚留下的後手。

    就是憑著這座靈峰，還有出入下榻此間的諸侯，貴賓，陸明衍硬生生地壓制了寶尊樓萬年。

    因為他不僅僅是他，更是李晚的弟子，衣缽的傳人。

    “萬年時間不見，這里變了很多，看得出來，你一直都有在用心經營。”

    林驚鴻在陸明衍的陪同下重遊故地，看了一圈之後，長長地嘆了一聲。

    “師尊給我留下的基業，我怎敢不用心經營？不過不瞞道友，我的誌向，一直都是開拓道途，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得到師尊認可，真正加入到他賴為根本的道途開拓中去。”

    林驚鴻看了陸明衍一眼，後者目光炯然，神情之中，顯露出一種如同年輕後輩般的激動，顯然是有感而發。

    林驚鴻笑了笑，道：“那本座還真得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不知你可知道，東主主持的‘凡人道器’一物。”

    “凡人道器？”陸明衍咀嚼了一下，眼睛一亮，“難道說，這次道友你親自下界……是……”

    林驚鴻道：“不錯，東主命我聯合你一起整合下界基業，全線鋪開凡人道器！此事我們有十余年的時間去準備，務必要配合好。”

    林驚鴻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這件事情，東主其實已經謀劃已久，它和之前的本命法寶道途，是環環相扣之物，如果此事能夠得以成功，傳說之中，人人如龍，擁有道器，掌控法則的時代，便將降臨！所有一切大能後裔，仙道遺澤，都將變得一文不值！而那些世家門閥，也將失去他們引以為豪的優勢！法道將不再是唯一的主流，甚至有可能，要反過來，在器道的壓制之下瑟瑟發抖！”

    他目光炯然，緊緊地盯住了陸明衍：“這些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明白，我怎麼會不明白？”陸明衍聞言，身軀幾乎顫抖起來，眼中光亮大盛，猶如有一團火光在其中燃燒。

    “不過……師尊他老人家，當真做好準備了嗎？”陸明衍激動過後，卻又突然冷靜下來。

    陸明衍深深明白，法道的強大與恐怖，更加明白，此事一旦真正推行，所將遇到的阻礙和打壓。

    “這不像是過去本命法寶，也不像是神兵傀儡，假丹等物……”

    “那些東西，雖然對法道有所沖擊，但都還在法道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各方豪強，甚至也能因此而受益，但若凡人道器出現，修真界中人人得之能用，舊有的平衡就要被打破！”

    陸明衍面上帶著一絲憂慮：“到時候，法道還能容得下我們嗎？”

    “平衡？”林驚鴻聞言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明衍，你說的這些，都是現實的困難，但東主高瞻遠矚，又豈會沒有準備？”

    “放心，既然東主能夠把它推出，就不會沒有防備法道的反彈，數萬年積蓄準備，也不是白給，我們必然能夠在法道反撲和壓制之中生存下來。”

    “到時候，就不是法道能否容得下我們，而是他們能否跟上我們，跟上時代了！”

    “況且，你以為我們不發展到那一步，法道就容得下器道了嗎？他們同樣會忌憚，同樣會壓制，那為何不索性翻身做主流，把他們踢開？”

    “本座現在向你透露這些，其實也是東主的意思，他要你做一些事情。”

    林驚鴻說道。

    陸明衍神情肅穆：“請講。”

    林驚鴻道：“其一，傳你最新版的《大器真經》，道器之下，一切諸法，傳至下界，再由你心腹之中挑選得力幹將，反哺下界，為其崛起做好鋪墊。”

    “其二，建立一個穩固可靠的挪移法陣陣群體系，加深從天界與玄黃大世界聯系，方便未來鎮守統禦全局，幹涉下界……”

    “其三，配合東主參研，四處搜羅混沌晶石，末法之玉等物，加大各方遺跡探索力度，積蓄精良重寶！”

    傳法，弘道，蓄勢……

    陸明衍畢竟是獨當一面已久的人物，立刻便敏銳察覺到了師尊這一番安排的深意，心中暗暗吃驚，看來器道與法道之間，註定很快就會有一大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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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長生道器

    槿山峰上，晚霞夕照，火紅的光芒照映在林驚鴻身上，襯托出的，是一張剛毅之中帶著沈穩的面龐。

    然而此刻，這張面孔上，卻是隨著所述之事，帶上了幾分激動……甚至是瘋狂的意味。

    林驚鴻道：“一旦走上這條路，就再也沒有辦法回頭了，你應該明白，這代表著什麼。”

    他鏗鏘作聲，石破天驚，仿佛在闡述著時代與命運的真理。

    “這是一條道途的興盛，一個時代的開始！無論成敗，我們終有一天，可以見證歷史！”

    “是啊，歷史。”陸明衍面上肅穆之色更重了。

    林驚鴻露出恭敬和崇拜之色，繼續說道：“未來之事撲朔迷離，不過，東主卻以雄才大略，對其做了幾點猜測。”

    “首先是末法與世俗之說，末法預言，古已有之，各方以自身道途理念和經歷看法將其解讀，得出的結論也不盡相同，東主以器道起家，自然也有一番見解。”

    “與常人不同，東主提出，所謂末法之世，無非天地大變，法則更替，舊有法門無法適應天地大道的變法，在未來時代無法使用，只要器道，也只有器道，能夠格物致知，重新認識和運用大道本源，如此才能在未來時代變成顯道，得以展露神通，超越凡俗！”

    “然而，末法的到來，豈又只有被動迎接那麼簡單？如果被動迎接，諸天之內，所有一切道統法門盡皆失去超凡力量，那是如同仙道覆滅，死路一條！”

    “那麼，為何不能主動一些。以新法代替舊法，迎來全新的機會？”

    陸明衍點了點頭，李晚是器道之人。推崇器道，認為只有器道。才能在未來末法之世大行其道，這是必然。

    不過這一預言，緣由清楚，推斷合理，似乎又不僅僅只是預言那麼簡單。

    它是一個器道大興，戰勝法道的基礎，一個至關重要的理念。

    僅憑這一點，李晚就足以真正的器道聖賢。至聖先師！

    林驚鴻又道：“然後是器道成為顯道的關鍵，其一為力量根本，其二為長生不朽。”

    “擁有力量，掌控乾坤，長生逍遙，與天地同，這是古往今來，無數修士踏入玄門，辛苦修持，爭奪機緣的根本所在。也只有能得力量，能證長生不朽的道途，才是真正的大道。其他都不值一提。”

    “器道的力量從何而來？器道如何讓人長生，讓人不朽？這是亟待解決的兩大問題。”

    “然後又有一點，器道如何在末法之世，還能保持運作，如何與傳統的器道，還有法道區別開來，這是另外一大關鍵。”

    陸明衍聽到這裏，心中再次凜然。

    他知道，林驚鴻說到正題了。

    “東主給出的答案就是這個……凡人道器！”

    林驚鴻揭開了謎底。

    “凡人道器。”陸明衍低聲輕語。默默地念了幾遍這個名字。

    “是啊，只有凡人自己煉制。凡人也能使用的道器，才是未來末法時代真正可用的法寶！”

    “神通。法術，各種血脈，都將隨著天地大道的變化而趨於無用，只有凡人道器，依舊還能使用。”

    “這一點，已經通過末法之玉相關的各種試驗，得以證實……”

    “那麼本命法寶道途，就會迅速取代傳統的煉精化氣，煉氣化神之法，會迅速變成祭煉重寶，移植假丹；煉氣築基結丹的晉升突破歷程，也將成為法器真器寶器不斷精煉提升……”

    “這個未來，實在太吸引人了，那是我輩器道中人的時代，真正輝煌的時代，器道將會成為主流，煉器師將會成為主宰，所有一切，都是圍繞器道來轉！”

    “至於法道去死，淪為方術，神話傳說之流……誰管那麼多？”

    陸明衍嚴肅的神情之中，也不禁顯露出一絲迷醉，顯然，他也已經被這樣的前景所打動。

    他是真正的器道中人，自然能夠感同身受。

    徜徉在這股莫名的使命感中許久，陸明衍漸漸又恢復過來，神情之中，重新布上一層凝重。

    “那麼，如何去做呢？”

    是啊，如何去做？

    器道器道……如何才能通過器道獲得力量，長生不朽？

    這兩大亟待解決的問題，師尊又有何手段？

    “一直以來，我們都在開辟新途，積攢力量，然而和法道比起來，這些都遠遠不夠，實在太不夠了！”

    “雖然我們有各種流行法器，真器，寶器，各種假丹，神兵傀儡，武裝，到如今，甚至就連重寶都能開始量產，但這些，還是無法和法道相提並論啊！”

    林驚鴻聞言，笑了一聲，道：“明衍，你說的是萬年之前的事情，但是現在已經是萬年之後，我可以和你交個底，現如今，我們的實力，遠比你想象之中還要強大，東主如今也已經達到了半步長生的巔峰，只要掌握長生本源，隨時都可以水到渠成，成就長生！”

    “你所看到的，只是這個世間各道爭鋒的冰山一角，到如今，也該是時候讓它浮出水面了！”

    “我們的實力，比我想象之中還要強大？”陸明衍聞言，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他不是不信，實在是，這太匪夷所思了。

    萬年之前，師尊飛升的時候，器道是什麼模樣，他再清楚不過。

    那個時候，他首次看到器道大興的希望，但在他心目之中，這個大興的時間，是數萬年，是十萬年，甚至幾十萬年。

    而今，師尊身邊最親信的心腹，卻告訴自己，時機已經到來，器道將要騰飛？

    “你看過這兩件法寶，就明白了。”

    林驚鴻就知道，遠離了東主之後。下界的認知和理念，已經開始落後，但他肩負的使命。就是把東主在上界所取得的一切成果通報，重新點燃他們的熱情。催發他們的動力。

    薪火相傳，生生不息，這股力量，必定要為東主所用。

    這是東主的基業，不可丟失的助力！

    林驚鴻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從貼身的寶囊之中取出兩物。

    其中一物，是一把看起來精巧漂亮，通體散發著淡淡紅芒。懸浮在空中的柳葉飛刀。

    這是一件擁有著不俗品質的高階道器，至少在珍品以上，刀鋒上的寒芒透露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冷厲，仿佛無堅不摧。

    然而這種法寶，以陸明衍的眼界看來，並不算什麼，它的本身，只是萬萬千千件法寶之中的一件。

    “這是什麼？珍品道器？似乎沒有什麼奇處……”

    陸明衍遲疑道。

    林驚鴻笑道：“不錯，這的確是一件珍品道器，但若我告訴你。這是上界一位結丹境界的大師所煉制，你又有何感想？”

    “什麼？是結丹境界的大師所煉制？”陸明衍大吃一驚，“難道上界當真人傑地靈。擁有那麼多強橫天賦不成？”

    結丹大師，道器，這兩樣事物聯系在一起，就極不尋常了。

    陸明衍面上帶著莫名的神情，又看向另外一件法寶。

    “那麼，這又是什麼？應該不是普通的假丹。”

    這是一枚金燦燦，圓坨坨，隱約含著金性不朽，至剛無儔意蘊的丹形法寶。

    以陸明衍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它是假丹一類。非常高端的奇特存在。

    然而，仔細端詳了一陣。陸明衍險些驚駭得跳了起來。

    “這……這是一枚……金丹！”

    金性不朽，丹形圓滿，古稱的金丹大道，其實已經達至道境後期，乃是肉身成聖的關鍵。

    它和修真階段的真丹，結丹，有著截然的不同。

    金丹，是大成之境，肉身不朽的道果。

    看著這枚金光燦爛的假丹道器之上，那神秘之極，充滿著遠古洪荒意蘊的奇特紋路，又感受著其中不加掩飾，絲毫不帶遮擋向外散發的生命氣息，陸明衍難以置信地道：“這一定就是師尊用來解決器道長生難題的辦法，這是一件長生之寶，可以一直使用到天荒地老的長生道器！”

    林驚鴻之前都已經暗示得那麼明顯，如果他連這都猜不出來，就可以說是遲鈍了。

    陸明衍能夠被李晚收為徒弟，甚至定為衣缽傳人，自然不會是遲鈍之人。

    不過他猜出了這物的名堂，卻依舊還是震驚不已。

    過去修真界中雖然有本命法寶，但世人都知道，本命法寶有所限制。

    它誕生之初，只能是符合一定條件的修士進行融煉，需得有法道基礎，大量錢財，精力投入，才能有所成就，而且成就之後，差不多就是以結丹後期為極限。

    後來，這個極限，漸漸延伸到了元嬰境界，道境前期。

    與此同時，道途之始的低階境界，也被順利接駁，諸天修士，才真正擁有了一條從煉氣修為到道境中期的通天階梯。

    也正是靠著這條階梯，李晚才有信心培養諸多修士，以自身掌握資糧，賞賜修煉上進前程。

    而今，這條上進前程，似乎又變得更加遠大了？

    如果猜測屬實，這絕對是本命法寶道途的延伸和加強。

    就靠著這一物，本命法寶道途價值倍增，甚至可以徹底擺脫旁門左道的名分，成為貨真價實的堂堂大道！

    “沒有錯，就是長生道器，長生境界都能用的本命法寶！”

    林驚鴻笑道。

    “七千五百多年以前，東主去往紅雲界，發現一種圖騰封神的長生法門，此後便一直致力於將其和自身法寶結合起來，證道長生。”

    “世人只知道，師尊的法道修為，還沒有達到邁出關鍵一步那程度，卻不知道，他早已經在秘密參研長生之法，並且順利通過推演模擬，有了成算！”

    “到如今，甚至都已經煉制出成品，得以試驗成功！”

    “東主如今春秋鼎盛，並不需要用到它，但試想一下，當他需要的時候，立刻便能拿出，甚至憑借器道造化的手段，再行祭煉此物，發售外界，會引起何等的轟動？法道長生不朽的根基，從此將會被攻破，因為法道只能自己修持，而器道，卻可以格物致知，破解奧秘，分享於人！”

    “這物，就是我器道一途，如今最大的底氣和後手，無論面對任何局面，也能定鼎大局的殺手鐧！”

    “是啊，殺手鐧！”陸明衍眼眶微潤，泛著一絲晶亮的光芒，“真沒有想到，萬年之內，師尊就達到了這程度……”

    林驚鴻道：“東主曾經說過，追尋力量，以終結時代，長生不朽，以開創未來，這便是器道所需註重的兩極，它們之間，有一條貫穿始終的因果之線在牽連，我們如今所要做，就是先把其中一極夯實基礎，發展壯大，然後帶動另外一極，以實現器道大興。”

    “這條路或許會崎嶇難行，但必然可以走通，就看你我，還有道途之內千千萬萬個修士，是否願意全副身心投在其中。”

    “這次本座下界，是擔負著東主賜予的使命而來，要通過你們，把全新的《大器真經》傳下，真正打下凡人道器的基業。”

    “如果有人膽敢阻撓，打壓，就狠狠反擊，不要顧慮！”

    “終有一天，我們會用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把法道天下打得稀爛，然後再用自己手段重新建立起來。”

    這次林驚鴻下界，竟然是要在下界傳播凡人道器的種子，在此打下它的基業。

    陸明衍相信，有之前的基礎，辦成這一事，並不困難，難的是如何應對法道的反撲。

    各方對凡人道器，是歡迎，還是恐懼，又或者，迎來混戰，造成毀滅？

    諸天之中，不僅僅只有人族，還有各種異族，法道與器道之爭，又夾雜著各方氣運，豪強利益。

    這裏面千頭萬緒，一個弄不好，就是整個器道，都要迎來滅頂之災。

    然而，若真能夠辦成，器道大興的根基，便將就此紮下。

    這等功勛，這等成就，都是過去的一切所無法比擬的。

    陸明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師尊有命，我等豈敢不從？林道友，你有什麼事，盡管吩咐就是，我等在此，已經積攢下一些基業，想來還是有資格替師尊分憂的。”

    “我會遵照法旨，在飛升之前安排好這一切，必定不會讓師尊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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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再舉大軍

    時間回到林驚鴻等人下界前幾年。

    “以凡人道器追尋力量，行滅世之舉。”

    “以人造金丹追尋長生，開創新時代……”

    “夫君，你這籌謀，可真是一點都不留後路啊！”

    李晚為了推動己方使者和盟友占據名額之事，特意把相關之人邀請到靈峰，許諾出不少利益，極力相勸，總算讓盟友們答應幫忙，由此奠定了己方一系占據絕對主導地位，能夠在下界只手遮天的局面。

    蕭清寧對此非常不解，私下裏詢問一番，結果卻引出了李晚關於末法預言和器道前程的論述。

    凡人道器，人造金丹兩大類型的法寶，也被他明確列出，作為下一階段著重參研的方向。

    尤其是能夠大幅增強器道實力的凡人道器，更是重中之重。

    林驚鴻下界，就是關系著凡人道器能否興起，九龍域有無辦法在短時間內擴充人才，大煉成品的關鍵。

    “也幸好現在還有別的事情遮掩，若是泄露出去，必定會引發軒然大波，法道可不會容許器道在它眼皮底下崛起，寧可它永遠都是輔助，永遠旁門左道。”

    蕭清寧對各方法道勢力的性情，實在太清楚不過了，這其實並不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若有機會，法道豪強們也願意接受器道，也願意這種晉升變強，長生逍遙的方式。

    然而，他們在器道方面的薄弱，註定了不可能接受這種狀況的發生，因為一旦這種道途變成主流，他們掌控諸天的優勢，就會迅速喪失。

    哪怕是對整個修真界有益，造福億萬生靈的新道途，於他們又有何用？

    自己難得手。還不如毀去！

    “所以，才要以輔助之名遮掩，我器道，還是老老實實，為他們煉制法寶，強化武裝，他們需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

    李晚聽到蕭清寧的話，淡淡一笑，說道。

    “直到我們把他們餵飽。各方豪強都離不開我們，甚至反過來，要靠我們供養，才能存立於世，保持財富和地位。”

    “到時候，你就會看見，他們要反過來支持我器道，積極追尋轉變，再放出一些甜頭。比如器道秘法給他們，讓他們也能加入到這場道途變革的盛宴中來，便會從敵人轉變成為忠實的護法，全力配合。”

    蕭清寧道：“但這需要成千上萬年籌謀布局。而且變數太多，因果太亂，誰也無法確保順利完成，一旦中途有了差錯。便是道途興滅的傾覆之戰，不會有任何妥協。”

    李晚道：“但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想要不再是旁門左道。唯有自身興起。”

    蕭清寧沈默良久，點點頭道：“唉，夫君所言極是。”

    ……

    李晚的思路很清晰，就是借助重寶潮流，全力積攢自身的實力，無論謀劃什麼，將來局勢變成何等模樣，保證自身實力，都不會有錯。

    最好的情況，是憑借強橫實力橫掃諸天，一統萬界，就像中古玄天之變後，青陽呂氏所做的那樣，李晚和他所統轄的天南器道，將會成為新時代的主宰。

    退上幾步，便是在興起之中遭到法道忌憚打壓，半死不活，仍居一方豪強之位。

    但若夭折，便是被人謀奪技藝法門，搶奪基業，分去本應成就輝煌的氣運。

    不過，器道的作用如此明顯，無論是誰，都不會忽視它。

    法道豪強要打壓甚至抹殺器道，並不是當真因為理念不合，而是因為他們無法掌控。

    無法掌控，才會理念不合，若在他們掌控之內，那就合了。

    一旦有豪強嘗試掌控，甚至自己都為之轉型，器道還是將有機會死灰復燃。

    最終星星之火，形成燎原之勢，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這是一個必勝的陽謀，只不過，究竟是器道與李晚共贏，還是只有器道堅持下去，而李晚在中途夭折，沈寂……

    這裏面的區別，對修真界的命運影響不大，但對天南和李晚而言，卻是生死榮辱。

    目前整個修真界都還將認知停留在器道漸漸發展，但還不足以威脅法道根基的地步，少數具有威脅的，也有長生不朽的大能去應對。

    而且各種法寶，傀儡，一樣受到末法力量的影響。

    金剛傀儡，是靠法力驅動，化神武裝，也與修士結合。

    這些都離不開法力的運作。

    換言之，它們是根植於法道統治之上的輔助和加強，沒有法道，也會失去作用。

    李晚要迷惑法道，就是作出大力發展這些的姿態，並在這同時，不斷積蓄力量，推動凡人道器的發展。

    所以這幾百年來，至寶潮流興起，他著實一改常態，接納了不少巨擘大能的重寶定契，為人煉制了不少法寶，獲得不少好評。

    一年後，靈虛山上，幾道遁光匆匆飛過。

    那是幾名護衛模樣的化神衛，簇擁著一名風塵仆仆，看起來是仙盟信使打扮的道境四重修士，徑直上得靈峰來。

    他們進了旁邊側峰一座殿堂之中，不久之後，又見裏面一道遁光急速飛出，上了主峰。

    “那麼急想著覲見，可是有什麼要緊事情？”

    主峰府邸中，李晚聽到上稟，以投影分身顯化，在正堂中現出了身形。

    他此刻還在一個秘密的洞天世界，進行著法寶的煉制，但是主峰上有人觸動禁制，召喚他降臨，便把關註投了過來。

    “稟靈尊，的確是有大事發生，仙盟通報，萬霄神王部的戰爭已經宣告結束，仙盟大軍成功攻取該部，萬霄神王重創遁匿，不知所蹤。”

    “什麼，戰爭已經結束了？”

    六百年前，仙盟經過多年籌謀準備，大舉進攻神人的萬霄神王部，發動了一場規模浩大的侵略戰爭。

    這場戰爭。也是器道發展以來，李晚大量煉制神兵傀儡，化神武裝等物所造成，仙盟看到了新的武力擴張方式，想要通過這一場大戰進行試驗。

    沒有想到，重用器道之後，仙盟大軍的實力增長如此之快，竟然當真連戰連勝，獲得領地無數。

    於是，仙盟便下定了決心。把一場試探性質的大舉進攻，改變成為徹底的占領。

    仙盟大軍與幾方神人聯軍，在萬霄神王部進行了一場規模浩大的決戰，又有大小戰役無數，戰火連綿數百年，波及大軍近十億。

    到如今，終於分出了勝負。

    “據消息稱，不僅是萬霄神王部被全境占領，就連周邊吞天神王部。燭亥神王部，也勝利在即，現今仙盟正在發起聚議，決定下一步是否繼續出兵。還是見好就收，以免觸動神人反撲。”

    “原來如此。”

    李晚終於明白，為何仙盟使者要急匆匆地前來報訊了。

    仙盟的確應該召開聚議，決定下一步的動向。

    這次戰果之大。就連對仙盟大軍實力樂觀之人都是始料未及，誰也沒有想到，竟然能夠當真全境占領一名神王巨擘的屬地。

    這幾乎便代表著。一名堂堂巨擘，徹底流亡，甚至將要從此隕落。

    換在人族，便是一大星域被人徹底攻占，該部大軍全軍覆沒的下場。

    而且現在不單只是萬霄神王部被覆滅，就連周邊的幾個神王盟友，也遭到了重創，仙盟大軍完全有能力乘勝追擊，一舉拿下三個以上神王領地！

    “仙盟不日將會發來通告，請靈尊閣下及時赴總舵參加聚議。”

    “本座知道了，你們且回去稟報，本座會準時到臨。”

    李晚說道。

    ……

    不過幾日，果然有仙盟公函發來，告知大捷喜訊。

    在這同時，也有仙盟高層以總舵名義，對李晚等巨擘長老發出邀請，一同前往總舵聚眾議事。

    李晚自然不會缺席這次，準時親身降臨總舵。

    在聚議之前，毫無意外，有友人拜訪。

    這次是符殿的青嵐符皇和丹殿的扶風道人等幾名旁門修士，一見面，簡單寒暄之後，便急不可耐道：“不知靈尊可曾聽說，有人想要徐徐圖之，先吃下萬霄神王部，再行爭奪其他星域？”

    李晚道：“有所耳聞。”

    眾人道：“這是保守一派的愚蠢之選！我等節節勝利，正是要擴大戰果，鯨吞神人領地的時刻，怎麼能停下來？還請靈尊在聚議中力排此議，促成仙盟大軍繼續進發！”

    末了，又有人強調道：“此乃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我等身為人族修士，萬萬不可放過。”

    “哦？聽起來，這似乎還涉及到仙盟之內的人族和異族爭端？”李晚微訝過後，回過味來。

    “不敢隱瞞靈尊，這次爭奪萬霄神王部，是我人族主張，天魔，夜叉，妖神各部多有異議，如今有了成果，卻又以安穩之名阻止我們，實在是可恨！”幾名前來的有人憤憤說道。

    萬仙盟，實際上便是萬族盟，人族和其他含有人族血脈的修士，只是其中部分，只不過，中古以來，漸漸掌握大權，成為了不可或缺的一支重要力量。

    但在萬仙盟中，還有不少重要的成員，是人族之外的種族。

    他們因為自己出身，生活習性，修煉所需等等不同，擁有著和人族大相徑庭的追求。

    或許有些事情，對人族有利，對他們就有害，反之亦然。

    李晚倒是覺得，人族之外的其他各方，也不是當真反對征戰，只是反對一直都由人族主導而已。

    他們看著前線大勝，自然要眼紅。

    所謂徐徐圖之，就是擔心人族吃得過快，過多，他們來不及追趕，一旦人族修士願意交出攻占敵境的部分利益，他們說不定比支持乘勝追擊的主戰派還要更加急迫。

    念及於此，李晚開口道：“各位道友且放心，本座本意，也是乘勝追擊。”

    只此一句，就讓眾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氣。

    “那就又多一位巨擘支持了！”

    “此議必定能夠得到多方贊同，達成共識！”

    “各位尊者明見萬裏，仙盟幸甚！”

    支持決議的，自然是英明無比。

    李晚聽著眾人奉承，暗自一笑，也沒有多說什麼。

    許是有不少人在暗中籌謀，這次聚議異常順利，當李晚等人進入大殿，正式表態的時候，立刻就發現，贊同乘勝追擊的長老人數，超過了十六名。

    在這股大勢的裹挾下，幾名並非人族出身的巨擘略作猶豫，也贊同了出兵。

    至此，仙盟再無疑慮，立刻便有再次談及具體的人選和率軍大將。

    但這一次，立刻便有一名夜叉族的巨擘站了出來，強硬說道：“這次征戰的任務，我們訶羅尊者接下了，就讓我夜叉族的高手出征，攻略敵境吧。”

    “我們天魔一族支持夜叉，支持訶羅尊者。”

    “附議！”

    似乎是說好一般，這提議，得到了廣泛的支持，比剛才贊同乘勝追擊還要來得兇猛。

    人族的天尊，域主們見狀，頓時遲疑起來。

    誰都知道，他們這是想要分享勝利的果實，面對即將再次大捷的形勢，誰能參上一手，誰就擁有了未來的巨大收益。

    但不讓他們加入，似乎又不行，這些異族雖然和人族共同抗擊神人，但一旦利益有所沖突，再親密的盟友，也能立刻翻臉。

    就算他們幫助即將大敗的神人，反過來打仙盟大軍，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神人們付得起代價！

    “好，就這麼決定了，另外一支大軍，交由夜叉族的訶羅尊者負責，從東西兩面夾擊吞天，燭亥兩名神王所部。”

    眾巨擘商議一陣，最終，還是達成了一致。

    這也算是相互妥協了，各方支持乘勝追擊，人族修士就支持分出兵權，另舉大軍。

    反正最後能夠從神人那裏吃到多少，還是各憑本事。

    李晚眼觀鼻，鼻觀心，靜靜聽著各方巨擘商議此事，似乎毫不關心，但當最後聽到另征一支大軍，交由夜叉族的高手負責之時，卻又眼中精光一閃，驟然迸射出了懾人的鋒芒。

    李晚心中默念道：“夜叉族，多修肉身，勇武善戰，有鬼神之能……”

    這是世人對夜叉一族的評價。

    這是一個喜好收藏和使用各種兵器，喜歡征戰的種族。

    但一直以來，他們都只和靈寶宗合作，除了少數高手在九龍域求寶，並沒有大宗交易的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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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夜叉一族

    翌日，夜叉一族的巨擘，訶羅尊者行宮中。

    一名身穿血色鱗甲，魁梧雄健的高大男子，靜靜地端坐在大殿上首的禦座上。

    禦座是以一塊通紅的血色晶石雕刻而成，與整個大殿連成一體，幾縷陽光透過上空的晶石窗口照映下來，帶起一片反光，仿佛有無邊火雲彌漫，猶如處在熊熊烈火之中一般。

    男子的五官，以人族眼光來看，端的是青面獠牙，然而在這一片烈火焚燒般的幻境之中，全身氣機收斂，默然不語，仿佛亙古以來就存在的鬼神雕像，充滿著一種異樣的魅力。

    他就坐在那裏，如同烈火之中誕生的神祇，氣息如淵如獄，沒有刻意催發，也蔓延至大殿中的每一個角落。

    殿中除他之外，再無余人，整個殿堂，都沈浸在一片寧靜肅穆的氛圍之中。

    這男子，正是夜叉巨擘之一，訶羅尊者。

    不久之後，幾名夜叉修士行色匆匆地走了進來，入得大殿，半跪於地，行禮參拜道：“稟尊主，靈尊閣下法駕即將抵達！”

    “擺駕，出迎。”訶羅尊者睜開眼睛，如雷般的聲音，響徹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行宮外，早已經有大群的夜叉修士擺出儀仗，列隊於外。

    一個個人影佇立，旌旗招展，等待著人族巨擘靈尊一行的駕臨。

    當訶羅尊者出現在行宮外的片刻之後，李晚的仙輿，正好從天際出現。

    他的車駕，壓著萬丈霞芒而來，宛如長虹貫日，很快就到達了行宮的面前，而這時候，早已經有夜叉一族的使者迎候上前，稟明自家尊主的歡迎之意。

    略作沈吟，仙輿之上簾幕輕動。一身星冠羽服的李晚，從上面走了下來。

    “訶羅道友。”

    李晚目光越過眾多夜叉族修士，看向眾星拱月一般，被簇擁在中心深處的訶羅尊者。微微一笑。

    “我們又見面了，冒昧叨擾，還望萬勿見怪。”

    訶羅尊者威嚴的面容上，露出幾許笑意。

    對他而言，威嚴是擺給下面的仆從看的。同等境界的修士，沒有一個是易與之輩，自然不會不通人情世故。

    訶羅尊者道：“道友言重了，你來此探訪，實在是蓬蓽生輝。”

    他伸手道：“請。”

    李晚謝過，便帶著幾名隨行的修士，在萬千夜叉的儀仗隊伍之中走過，一起進了行宮。

    進入了裏面，迎面便走來許多身穿羽衣，妖嬈美麗的女修。如潮水般分開在兩旁，躬身行禮。

    這是夜叉一族盛產的美女，與男性通常魁梧雄健不同，夜叉一族的女性，大多都是形體婀娜，相貌美麗，與天生醜陋者有著天壤之別。

    夜叉一族也當然也有醜陋女修和英俊之極的男性，但是較為罕見，通常都是男醜女美，極具特色。

    這種特性。與他們同產於冥河之地的老對手，修羅一族極為相似。

    李晚見多識廣，自然並不奇怪，不過一路深入行宮。走在長長的廊橋上，看著兩旁火晶照耀紅芒，襯托出如同烈火地獄般的奇景，又見四周極美與極醜交相輝映，還是禁不住生出幾許感慨的念頭。

    這就是異族！

    諸天之大，無奇不有。並不僅僅只是人族一方勢大，還有各種各具本領，獨具優勢的種族，在這諸天之中生存著。

    訶羅尊者自然不知道李晚此刻的念頭，不過見其一臉若有所思，哈哈大笑道：“這是我夜叉一族的美女，其中大多都是各部王女和貴族出身，能掌風雷烈火，又善解風情，靈尊若是喜歡，本座送你一百名，可以帶回去服侍自己。”

    李晚微微一笑：“還是算了，本座來此，是有要事與道友相商，還未談成，怎好意思。”

    “哦？之前聽到使者來報，道友欲要拜訪本座，卻不知是所為何事？”訶羅尊者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改變話題，轉而說道。

    李晚道：“不急，我們進去慢慢再說。”

    訶羅尊者聞言，沒有再追問。

    不過即使李晚不說，他也猜到了幾分。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李晚作為器道的領袖，突然造訪並不相熟的盟內巨擘，必定是為器道之事。

    而且訶羅尊者昨天才剛剛得了仙盟令諭，將要在夜叉，天魔，妖神幾方征辟大軍，興兵討伐，配合之前節節勝利的前線大軍，吃下更多即將到手的神人部族領地，這就需要用到許多法寶和器械，這次拜訪的意圖，簡直就是呼之欲出。

    待得進入殿中，賓主分坐，李晚和訶羅尊者寒暄一陣，果然談起了這次征辟大軍，出征神人部族之事。

    李晚正容道：“道友肩負仙盟使命，可謂是重權在握，然而神人部族絕非等閑，而且據前線傳回來的消息，雖然萬霄神王重創逃匿，但吞天神王，燭亥神王兩大巨擘，並沒有徹底失敗，如若他們拼死抵抗，仍然還有不小威脅。”

    訶羅尊者道：“本座蒙各位道友看重，賦予使命，自當盡力而為。”

    李晚道：“但盡力而為，也應該講究方法，本座也不多說其他，但有一點，乃是我器道諸寶可用，願向道友推薦。”

    訶羅尊者聞言，面露笑容：“哦？但不知是何寶物，值得道友親自來訪推薦？”

    他展露出了感興趣的態度。

    李晚見狀，當即拍了拍手，命隨從道：“取出來，請訶羅道友品鑒。”

    隨從應了一聲，當即取出幾枚封印世界的寶珠，開啟小洞天，從中取出幾物。

    第一件，是一種通體漆黑，猶如鐵石的細密鱗甲，這是一種運用了金剛禁制和化神武裝技藝，結合玄鐵精礦精煉而成的寶甲，雖是只有上品道器的品級，但一看就異常不凡，擁有著堪比重寶的品質。

    這毫無疑問，是天南器道特色的產物，意義並不僅僅在這一件。而是在成千上萬與它一般的同款法寶，足可武裝萬千夜叉精銳，實力增強非常可觀。

    第二件，是一種通體血紅。猙獰如鋸的巨大戰刀，蘊含著奇特的密紋禁制，能夠極大限度地催動命元與血氣，強化鋒刃，無堅不摧。

    這是李晚煉制凈世劍。滅法刀之前，煉制出血神鐵這一合成物質的產物。

    器道一途，各種技藝，法門，產物，絕非孤立，而是彼此聯系，相互利用。

    李晚參研末法至寶，所得成品，絕不僅僅只是凈世劍。滅法刀，還有邊角料所煉制出來的那幾件重寶那麼簡單，其實在李晚心目之中，更加看重的，反而是那些成品之外的技藝成果，凈世劍，滅法刀再強，也只有一兩件，而那些技藝成果，若得機會。卻可以化身成為千千萬萬件，供給億萬生靈使用。

    若是再有機會，尋得其他末法之玉等奇特寶材，更可以再次煉制重寶！

    即便暫時沒有這般的機緣。能夠煉制血神鐵這麼一種可以隔絕末法力量的奇特物質，也是巨大的收獲。

    第三件，則是同樣蘊涵血色，以血神鐵精煉而成的長戟，刻繪風雷禁制，催動五行之力。同樣不凡。

    第四件，第五件……大多都是大同小異，也是一血神鐵和各種合金物質煉制而成，各具重寶威能。

    訶羅尊者見多識廣，雖然不通器道，還是立刻便看出了這些法寶的不凡。

    而且，它們是出自同一技藝，相近材料，擁有著相近的特性。

    “這些東西……”

    訶羅尊者遲疑道。

    “不知道友可還記得，當初本座煉制出的凈世劍，滅法刀？”李晚問道。

    “道友煉制出至寶，一舉震驚諸天，怎會不記得？”訶羅尊者道。

    當初趙昕利用滅法刀，輕松斬殺黑狼神，那一戰他也親臨觀戰，至今仍還印象深刻。

    李晚便道：“這些法寶，便是摻雜了與滅法刀同一性質的寶材，擁有各種克制法力，斬破罡元的威能，必定能助大軍旗開得勝。”

    訶羅尊者面上驚訝之色一閃而逝：“什麼，這些法寶當中，有和滅法刀同一性質的寶材？”

    他緊緊註視李晚，想要從他神色間看出端倪，卻發現李晚淡定自若，並沒有信口開河的跡象。

    殊不知李晚說的的確不假，但和這些法寶的品質，沒有半點關系。

    這些法寶和滅法刀一樣，都含有血神鐵，但兩者分量和精純程度，不可同日而語，而且滅法刀真正重要的寶材，在於末法之玉，這些法寶當中也不曾含有。

    李晚其實是借著自己煉制重寶的名頭，擡高這批法寶的身價。

    不過盡管如此，這批法寶，仍然是當之無愧的極品，款款都是九龍域名師嘔心瀝血的精品傑作。

    其技藝，更是李晚數千年來器道造詣的最高體現，遠遠超越了過去的諸多成品。

    “它們的名字，叫做滅法武裝……”

    帶著幾分自豪，李晚緩緩說道。

    “滅法武裝！”訶羅尊者心中一震。

    ……

    “大司理，這次訶羅尊者將行興兵，征討神人，對我們可是大大的有利啊。”

    “上次被那九龍域爭去了不少定契，仙盟大軍大量運用他們的神兵傀儡和化神武裝，差點沒讓我們的幾處道場關張，如今臨近甲子之年，更是有不少寶材和資糧的缺口，若是再得不到定契，就只能從公庫中支取用度，暫解曠荒了。”

    “無論如何，這次都要獨攬大軍出征所需，萬萬不可讓九龍域染指分毫……”

    正當在李晚和訶羅尊者會面的時候，廣勾和幾名靈寶宗的器殿長老，也正行色匆匆，趕赴而來。

    和李晚一樣，他們也盯上了這次征辟大軍，出征神人的機會，因為夜叉一族一直以來都是與他們合作，上下眾人，都將其視作禁臠。

    但就在片刻之前，竟然有密探回報，說是有人看到李晚法駕前往，拜會訶羅尊者。

    原本廣勾等人已經和夜叉一族通函往來，議定了訂購法寶的大宗交易，聞訊立刻警惕萬分。

    夜叉一族，不可丟失，他們連忙召集了殿中高層，一同前往訶羅尊者的行宮。

    一路上，眾長老激動憂慮，紛紛表態，雖然都是些沒有意義的廢話，但也足可證明，他們對此行確是十分看重，李晚私下密會訶羅尊者的舉動，已經踩到他們痛腳。

    “都給本座收聲，你們說的，本座豈會不知？這些都是廢話，沒有半點用處，還不如說說看，到底應該如何去做！”

    廣勾面色陰沈如水，如同怒獅，緊緊逼視著仙輿內聒噪的眾人。

    “這個……”眾人一聽，頓時便焉了，他們雖然心急火燎，可一時半會，還真拿不出什麼主意。

    廣勾冷哼一聲，目光也變得陰沈起來。

    他的手緊緊握住了車內的扶手，咯咯作響。

    不久之後，一行人終於趕到了訶羅尊者的行宮，來不及通報，便徑直往裏闖去。

    “停下，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麼，尊者正在會見貴客，這裏不是你們能夠擅闖的地方。”已經有人認出了他們，若非如此，早已經大批護衛一擁而上，斬殺來敵。

    這個時候，器殿長久經營，靈寶宗高層四處籠絡，結交高手的底蘊，終於顯現出來。

    廣勾親自站出，看著攔路的夜叉大將道：“柯藍道友，是我們，還請通融一二。”

    那夜叉大將聞言，露出幾分猶豫之色，但還是搖了搖頭：“本將未得法旨，不能放你們過去。”

    廣勾道：“可本座這裏有訶羅尊者親自送出的信物，訶羅尊者曾經許諾過，持此令者，無論何時何地，想要見他，都可徑直前去，這是貴方對我器殿的承諾，如今本座為器殿大司理，繼承了這一令牌，想必也有資格進去。”

    夜叉大將頓時無言以對。

    靈寶宗是夜叉訶羅部的重要盟友，這信物之事，他也有所耳聞，確認真有其事，真要糾纏起來，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廣勾見狀，不再猶豫，越過他便飛了進去。

    很快，廣勾直入大殿，看到了正在與訶羅尊者談笑風生的李晚。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廣勾怒目圓瞪，全身上下，汗毛都仿佛同時過電，豎立起來。

    “果然在此！你這是要挖我器殿的根啊，李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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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達成交易

　　“廣勾？”

　　看到廣勾等人進來，訶羅尊者面露訝色。

　　若在平常，行宮之中的大小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神念感知，但面前有位同等境界的巨擘對等會談，卻讓他失去了對這一細節的掌控。

　　不過很快，他也想起了自己曾經交給器殿高層的信物，在和李晚會談之前，器殿靈寶宗一脈，還是他最親密的盟友之一，來此面見自己並非難事。

　　訶羅尊者沒有追究尾隨而來的護衛的責任，只是擺了擺手，道：“你們先退下吧。”

　　眾護衛默默行了一禮，如潮退去。

　　訶羅尊者又看向廣勾，平淡道：“原來是廣勾道友，既然來了，那就請坐吧。”

　　廣勾仍舊死死盯著坐在上首的李晚，聽到訶羅尊者的話後，他的嘴唇翕動，欲言又止。

　　他很想質問訶羅尊者，為何要與靈寶宗的大敵密會。

　　想要質問他是否背棄了盟約，要改換到九龍域那一方去。

　　但最終，還是化作無言的沈默，依言在殿中另一端的位置坐了下來。

　　幾位隨從連忙跟上去，站在後面，正好與李晚和他帶來的隨從們相對而立。

　　訶羅尊者問道：“你們幾位來到，所為何事？”

　　他說這話，就好像是問他們今天吃過沒有那麼平淡，仿佛之前和他商談的並不是器道巨擘李晚，而是另外一位無關的人物。

　　這份淡定自若，倒是顯得有意背棄盟約的並不是他，反倒成了廣勾等人急匆匆闖入的不是。

　　廣勾心中冷笑，但訶羅尊者，他不敢得罪，只能道：“我等聽說靈尊來此，特來拜會，冒昧之處，還望尊者見諒。”

　　這就對了。

　　訶羅尊者只用了一句話，就撇清自己。似笑非笑，看向李晚。

　　李晚道：“廣勾道友，我們明人不說暗話，這次訶羅尊者將要率領仙盟大軍出征。大軍所需就由我們九龍域包圓了，你們另有要務，一切聽從殿裏安排。”

　　廣勾聞言，眼皮猛跳，嘴角抽動。簡直就想破口大罵。

　　李晚不說，他還真忘記了，如今的器殿，李晚也是一位太上長老，擁有監督執掌之權。

　　他以器殿之名，對兩方劃定了分工的範圍，擺明了就是假公濟私，照顧他的九龍域。

　　“靈尊，你這是想將我靈寶宗置於何地？”廣勾眼中噴著憤怒的火焰，怒聲道。“器殿大司理是本座，殿內事務，恐怕還輪不到你這位太上長老做主吧！”

　　一直以來，太上長老都是清貴的身份，雖然按道理，比起執掌大權的大司理，也不遑多讓，單這只是輩分和名譽高出，任何一方勢力，都不可能把實權落到這般的人物身上。

　　不過凡事都無絕對。李晚這樣的巨擘，深得人心，一旦掌握了名位，就是名正言順。奪取權柄，如今也有不少人跟隨他，只聽他的安排。

　　器殿已經在事實上造成了分裂，而且一下就是分裂成為三派。

　　死忠靈寶宗的，投靠九龍域的，還有墻頭草兩邊倒。左右逢源的……

　　李晚手中至少掌握了九龍域和殿內投靠一派，再加上修為和實力遠勝廣勾，這些，都是他的底氣所在。

　　“本座能不能做主，不是道友說的，是殿內各方長老，管事，執事說的，也是殿外各方巨擘和道友說的！”

　　李晚淡淡說道。

　　“訶羅尊者，不知你覺得如何，本座有沒有代表器殿的資格？”

　　訶羅尊者尷尬一笑，這話頭，他可不好搭上。

　　“尊者，器殿內一切事務，得本座許可，才是名正言順，如果靈尊和你談成了什麼事，也該是由我來履行，還望明鑒。”

　　見李晚不理他，廣勾只能再次轉向訶羅尊者，鄭重說道。

　　他雖然是道境六重巔峰修為，比各方巨擘都低了一層，但手中掌握的勢力絕對不弱，至少在器道一途，擁有著莫大的影響力。

　　訶羅尊者見狀，只得道：“本座並不想插手你們器道的爭鋒，兩位有什麼矛盾，還是先私下裏解決好了。”

　　這個回答，並不出乎意料，他沒有必要得罪任何一方，也沒有必要巴結另外一方。

　　或許兩派爭鋒，對他有利，他反而還樂見其成。

　　“靈尊，你也看到了，這次是我器殿內耗，外人得利，難道你真要讓人看了笑話不成？”廣勾盯著李晚，暗中傳音道。

　　“笑話？什麼笑話？你這話才是笑話！”李晚冷冷笑道，“本座已經和訶羅道友談成了，你想橫插一手，門都沒有！”

　　“這夜叉一族，本來就是我靈寶宗發展的主顧！”廣勾憤怒言道。

　　“不，這是器殿的主顧。”李晚淡然說道。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器殿之人了，本座告訴你，妄想假借器殿之名招搖撞騙，那是休想！”廣勾咬牙切齒道。

　　“道友慎言，什麼叫做招搖撞騙，本座難不成不是器殿中人？”李晚輕嘆道。

　　“未見有如此不遵號令的器殿中人！”廣勾道。

　　“本座為一方巨擘，自然無需遵你號令！”李晚冷笑。

　　兩人暗中傳音，神念波動，在這大殿之中如同水波蕩漾，不斷往來。

　　訶羅尊者雖然對兩人爭執的內容頗感好奇，但李晚和廣勾，一個是同等修為的半步長生巨擘，一個是僅差一籌的六重巔峰高手，他也不好橫加窺探，於是如同石像般靜坐不動，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他看得非常明白，無論兩人爭執的是什麼，到最後總會有個結果，他身為主顧，只需要隔岸觀火。

　　廣勾卻差點沒被李晚的回答氣個半死，過去李晚勢弱之時，靈寶宗還有各種手段對付他，如今他成了巨擘，器殿卻已沒有相應的半步長生巨擘坐鎮，幾名寶尊，也被金靈寶尊的慘死所震懾，死活不肯出戰與之對抗。根本毫無辦法。

　　“老規矩，我們鬥法決勝，以各自煉制的法寶，爭取這次與夜叉一族合作的機會！”廣勾一咬牙。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不待李晚回答，又朗聲對訶羅尊者道，“尊者，還請給個機會！我們靈寶宗一脈素來都與貴方交好。貴方一直以來，也都是使用我方法寶，沒有必要轉用其他，否則一旦出現問題，必將影響大軍出征。”

　　訶羅尊者沒有想到，廣勾竟然會主動要求和李晚鬥寶，不禁遲疑起來：“靈尊，你看這……”

　　李晚嗤笑一聲，道：“廣勾道友，本座想。你肯定是搞錯了什麼，本座與訶羅尊者商談之事，與你我兩方鬥寶結果毫無關系，是勝是敗，又有什麼意義？”

　　鬥寶，鬥法，都是修真界中慣常使用的解決爭端的手段，然而，這一般都是兩方僵持不下，別無他法。才會使用。

　　如果一方優勢遠大於對方，又或者另有依仗，根本不可能答應這種提議。

　　因為，沒有必要。

　　李晚此刻。坐擁九龍域與器殿部分勢力，根本沒有必要理會廣勾的提議，因為他剛才已經向訶羅尊者展示出了自家法寶的精妙之處，他有信心，訶羅尊者一定會選擇自家的法寶。

　　“你不敢！”廣勾怒目圓瞪，激將道。

　　李晚淡然一笑。沒有理會他，只是對訶羅尊者道：“訶羅道友，本座之前的提議，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輕蔑地看了廣勾一眼，道：“如果廣勾道友實在想要從中作梗，不肯以器殿之名完成交易，那就以我九龍域之名來完成吧，這樣一來，你總沒有話說了吧。”

　　這簡直就是致命一擊。

　　廣勾聞言，怔立當場。

　　沒有錯，不能以器殿之名完成交易，就以九龍域之名來完成！

　　李晚所掌控的，不僅僅只是器殿的名位和權柄，他還有一個偌大的九龍域。

　　他在九龍域中所擁有的家底，甚至可以和器殿抗衡。

　　這才是一名巨擘所擁有的優勢。

　　反觀器殿之中其他名師，個個都沒有達到半步長生境界，修為實力，都不足以和李晚一般，直接和各方巨擘對話，故此，需要借助器殿之名。

　　甚至就連廣勾，在這方面也總感覺矮人一頭，若不是擁有器殿大司理的名位和身份，甚至都還沒有資格來到這裏，和訶羅尊者平等對話。

　　修為，實力……

　　這就是無可逾越的差距！

　　訶羅遲疑一陣，最終還是道：“那就依道友所言，先來個一萬套滅法武裝吧，若是他日再有所需，再和道友聯絡。”

　　李晚笑道：“剩余其他散件法寶如何？”

　　訶羅尊者道：“也盡如道友所言，從貴方采購。”

　　李晚道：“很好，本座回去之後，定會敦促麾下，盡快準幫好大軍出征所需，到時候一並交付。也不必再麻煩貴方派遣使者來取了，我們會自己派人送到前線去，保證如期完整交到貴方手中。”

　　訶羅尊者道：“那就有勞道友了。”

　　李晚道：“不客氣，既然貴方已經成為我方主顧，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李晚連自己九龍域都搬出來了，訶羅尊者就知道，這筆交易，沒有必要再遲疑下去了，除非自己想要放棄李晚門下出產的諸多秘寶，否則，一定要答應。

　　達成這筆交易，不僅僅對李晚有好處，對他而言，也有增強實力，快速平定神人的作用。

　　和這相比起來，器殿靈寶宗諸人那邊的情面，根本不算什麼。

　　於是廣勾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晚和訶羅尊者談妥交易的方式和內容，雖然沒有聽完全，但在兩名巨擘只言片語之中，還是能夠聽出，這場交易規模不小。

　　不久之後，李晚離開了行宮，有夜叉一族的高手飛了進來，向訶羅尊者稟報道：“尊者，廣勾他們還沒有走遠，是否要把他們追回來？”

　　訶羅尊者漠然道：“追回來做什麼？不用擔心，我們只不過是一時轉用九龍域的法寶而已，以後再有機會和他們交易，他們同樣還會巴巴地上門。”

　　“你以為，當初各方扶持天南器道發展，是為了什麼，還不就是為了今日這般，可以多出一個選擇？”

　　訶羅尊者言語之間，透露出一絲隱秘。

　　“不過如今李晚勢大，似乎要反過來超越靈寶宗，放任不管，也不是個辦法，你過上幾日，再去器殿找廣勾他們，把我族上次得到的那批月錫出手。”

　　“是。”夜叉高手恭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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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晚親自出馬之後，與夜叉一族的交易，很快便順利達成，期間雖然有廣勾出現，但也沒有影響結果分毫。

　　當李晚把這一消息帶回九龍域的時候，域內上下，都為之沸騰起來。

　　所有人都看到了其中蘊含的巨大商機，這是九龍域一方，首次在這等盛事之中戰勝器殿，戰勝靈寶宗，奪得掌控器道法寶交易的機會。

　　伴隨而來的，是攻略神人之後，占領萬霄神王，吞天神王和燭亥神王三部屬地的巨大利益。

　　“這可真是太好了，大軍用了我們的法寶，需要支付的報酬，就是攻略之後所得的諸多礦藏和秘寶，若是全部順利到手，便是近十倍的利潤！”

　　域內，有謀士簡單算了一筆賬，結果發現，這次交易，他們有望獲得十倍的收益。

　　這也意味著，九龍域不派一兵一卒，就能夠參與到瓜分散布神王屬地的盛宴之中，分得不小好處。

　　“這樣算來，還是我器道好啊，法道都成了給我們效勞的了。”

　　“誰說我器道不能掌控局勢，主宰諸天的？若得我們吞並器殿，統合所有資糧，必定能夠更上層樓！”

　　這件事情，也給域內上下帶來了極大的振奮，他們不僅僅從中看到了利益，更看到了希望。

　　蕭清寧關心的，卻是廣勾等人出現在訶羅尊者行宮中的細節。

　　“夫君，廣勾他們當真出現了，還想要阻攔你和訶羅尊者達成交易？”

　　“不錯，他們此番所為，簡直不自量力。”

　　“這倒是，不過也足以說明，在真正的巨擘眼中，他們根本毫無地位啊，焉知今日如此對待他們，將來再有其他器道興起，不會同樣如此對待我們？”

　　蕭清寧卻指出了關鍵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