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蒼生問鬼神】大器宗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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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暗藏機鋒

    “真是陰魂不散！”

    李晚目光收斂，冷笑一聲。

    不過此事並不出人意料，廣勾等人，於公於私，都有出現攪局的動機。

    “靈尊，不知你覺得，我們此間氣象如何？”似乎察覺到了李晚的目光，東海龍王哈哈大笑著，貌似十分熱情，開口攀談道。

    “貴方不愧是聖裔豪門，古有道之一字，便是以龍族先祖的形態為原型，乃是天生聖靈，眾生之表……”李晚微微一笑，轉首說道。

    旁人聽著，心下釋然，想著靈尊果然尊重遠古豪門，卻不想這一番贊揚龍族的話語，通篇都是指向龍族先祖。

    而且，此語頗有答非所問之意，別人問你氣象如何，明顯就是談今，你卻轉而論古。

    大贊一番先祖和傳承，明著是稱頌，暗地裏，未嘗也不是諷刺今不如古，子孫不肖。

    不過龍族聽了，偏偏一個二個，都很歡喜，察覺不到裏面的機鋒，少數敏感的，也不可能跳出來指責李晚說錯，若真如此，不待李晚反駁，自己就要先被族人唾沫噴死。

    東海龍王聞言微愕，仍舊還是大笑著，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莫名的意味。

    這邊李晚和東海龍王打著機鋒，一旁的隨扈之人，則是按照禮儀相互問答攀談，場面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龍族號稱聖靈妖修，富有四海，自然是豪門大族的做派，宴席上各種奇珍異寶，靈珍佳釀，豐盛異常，單單看擺出來的，都不是九龍域所能比擬。

    從這方面，龍界就把九龍域徹底壓了下去，像這種場面和奢豪用度。九龍域起碼得過個十幾萬年甚至更久，才能累積起來。

    “來來來，諸位道友飲勝，尤其是靈尊閣下，這種靈酒，叫做蒼山泉靈，乃是以完整的五行靈氣根脈釀造而成，飲一壺靈酒，堪比吞噬一條靈脈！這可不是簡單就能煉就的，我們龍族。向來都以它招待最珍貴的客人，你可要賞光，多喝幾杯。”

    靈脈在諸天任何各方勢力，都稱得上是貴重的戰略物資，只有嫌少，沒有嫌多的，東海龍王竟然能夠把它用來煉酒，雖說也有諸般提升，栽培子弟的奇效。但未免顯得太奢侈。

    東海龍王又指著席上一盤看起來鮮艷欲滴的珍貴說道：“此乃聖血果，傳聞之中，是上古聖靈隕落，一身血脈元氣澆灌而成。其實是以訛傳訛，不過是天生地養的靈脈靈池精華所滋養，和聖靈根脈同宗同源而已，不過它的確有傳聞之中裨益修為壽元。增長元神的作用，靈尊閣下多嘗幾顆。”

    又招呼隨扈的眾人：“各位道友難得來一趟，乃是我龍族貴客。千萬不要客氣。”

    緊接著，又有侍女端出銀盤，竟然是幾個粉雕玉琢的娃娃，盤腿坐在銀盤上，靈氣濃郁，異香撲鼻。

    這些娃娃也不知是何根腳來歷，只有拳頭大小，各自穿著形似綠葉的果衣，有的面帶笑容，咯咯有聲，有的甚至還在銀盤上面打滾翻騰，極其調皮靈動。

    但眾賓客看見，卻是大驚。

    這是要吃人？

    一旁的陸明衍終於露怯，面上顯出幾分異色，心道這龍族怎麼連嬰孩都拿出來吃。

    “各位道友，來，待本座與你等分而食之……”

    東海龍王卻當沒有看到，從銀盤中拎起一個娃娃，手中金刀就要切下。

    李晚隨行之人，大多露出不忍之色，其中有心軟之人，更是將欲出口制止。

    就在這時，李晚突然開口道：“人參果！不曾想，天地之間，竟然還有此奇物！”

    “人參果？”眾人聞言，為之一楞。

    正要以金刀切下，與眾人分食的龍王，聞言也停了下來。

    李晚微微一笑，道：“據傳此物奇特，外形靈蘊，都像極了人形道體的嬰孩，故而又有聖嬰之稱，只食一枚，便能增壽萬年，還能融入混沌道蘊，領悟各種匪夷所思的奇異神通。”

    “此物古來已有，曾經留下凡人食之，白日登仙的傳說，實乃天地之間罕見的頂級重寶。”

    原來如此！

    九龍域隨扈眾人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龍族此番，並不是當真抓來嬰孩給賓客們吃，而是奇異的天生靈物。

    心下暗道好險，自己差點就因孤陋寡聞而出醜，貽笑大方了。

    李晚又道：“本座只道此物已經滅絕，卻不曾想，龍界竟然還有，真不愧是聖裔豪門！”

    他這一番，倒是由衷感慨了。

    東海龍王哈哈大笑：“靈尊果然見識廣博！”

    這一句話，卻是承認了李晚所言不差，也讓眾多擔心吃到活人的賓客安下心來。

    有心思機敏之輩，立刻便反應過來，這是東海龍王故意為之。

    倘若九龍域人沒有見過此物，見得此景，無論是開口阻擋，還是不開口，都不合適。

    一者淺薄鄙陋，二者殘暴無德，都不是什麼好名聲。

    但李晚認出了此物，同樣是主家待客的一番好意，別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這裏同樣是在打機鋒，仍舊還在比拼各自的底蘊。

    東海龍王接著又道：“不過此物，的確是已經非常少見了，現在這種，是我龍界得自古種，自行栽培出來的後天道果，並不算是什麼稀罕之物。”

    “龍王言重了，此等奇珍，便是後天栽培而成，也極難得。”

    “我等孤陋寡聞，前所未見，此番不但有福享用，還開了眼界！”

    眾賓客心悅誠服道。

    李晚微微一笑，沒有表示什麼。

    一番波折後，東海龍王重新切果分食，果然見得，一刀下去之後，整個嬰孩都化為一灘濃郁的靈元，宛如氣霧，盤踞盤中。

    龍王以法力包裹。取了其中半團，讓侍女端了給李晚。

    又同樣以金刀分切，各方嘉賓，都有四分之一團或者更小分量。

    諸天之中，不乏各種貴重寶物，都是按塊算或者按滴算的，倒不能怪龍王小氣，這般分食，已經是極其大方。

    但食用之時，又是一難。東海龍王並不先動，而是極為尊重道：“靈尊是貴客，此等聖靈道果，理當先享，請。”說完便笑瞇瞇地看著。

    眾人見狀，也盡皆把目光投了過來。

    誰都沒有先動，這不僅僅是禮儀問題，也是此物稀罕，化在銀盤中。如同一團白光，實在叫人無從下手。

    若是以尋常吞噬元氣之法吸食，又不知會不會出錯，萬一搞出什麼紕漏。難免貽笑大方。

    李晚聞言，不動聲色道：“龍王陛下先請。”

    東海龍王依舊笑容滿面：“靈尊閣下先請。”

    兩人推讓一番，意甚客氣，但是眾人看到的。卻只有相互試探。

    離塵冷笑一聲，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靈尊，既然人家龍王如此熱情。你為主賓，豈可推辭？還是不要再讓來讓去了吧。”

    旁人紛紛道：“靈尊切勿推辭，理當先享為敬。”

    陸明衍聽著暗惱，同時也有些擔心，這場面，看來是別人非常尊重李晚，熱情地請他先用，但實際上，也含著看他出醜的意思。

    如果萬一，李晚當真不懂如何享用此物，在宴席上出醜丟人，接下來的談判和較量，聲勢都要弱上幾分。

    雖說諸天大事，強者為尊，不可能當真用這些禮儀顏面上的事情來決定，但人心向背，各方輿論，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它們同樣能夠主導事件發展。

    這一下，九龍域人都有心要搶先一步，自己先出個醜，好給靈尊掩飾了。

    只要假意開口詢問，東海龍王為東道主，不可能拒絕回答，如此一來，開口丟人的是自己，但靈尊也知道了答案。

    陸明衍眼神示意，就要身邊一名隨行的水魔宮長老開口幫腔，卻見李晚道：“既然龍王盛情難卻，本座卻之不恭了。”

    說罷，便自祭運法力，以精純元氣把銀盤上的靈元卷起，凝成一團，壓縮成丹。

    但見盤中，一顆靈丹光燦燦，金閃閃，華麗精致，仙蘊盎然。

    李晚挽起衣袖，用指尖輕輕掂住此丹，微微仰頭，吞服下去。

    一如服食其他普通靈丹異果，瀟灑而又從容。

    李晚用過之後，含笑對東海龍王道：“龍王，請！”

    “呵……呵呵……好！各位道友，請！”東海龍王尷尬一笑，以同樣的手法炮制盤中之物，也跟著享用。

    “師尊知道如何享用此物？”陸明衍心中大奇，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卻不知，李晚心中也暗道好險，總算他與玄天道氏往來，沒有白費。

    這個世家，是上古以來就屹立於諸天，歷經多次天地大道變動而不倒的勢力，九龍域與之結盟，除了一些明面上的好處，這些偏門知識，古今奇譚，諸般秘聞，也了解了不少。

    九龍域想要成為真正的豪門，必須在各方面都有所長進，這可不是一日半日就能成就的。

    只知道賺錢和殺伐的，那是暴發戶，根本比不上玄天道氏或者龍族這些勢力。

    享用完人參果，又有各種各樣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物端上，供各方賓客取用。

    好在這時候出現的，大多都品質不如之前那些招待之物，龍王也沒有了炫耀和考校的心思，這一場宴，總算不用那麼辛苦，吃一口東西，喝一杯酒，說一句話，都如履薄冰了。

    九龍域眾人還沒有怎麼經歷過這種場面，只感覺身心俱疲，如同經歷激烈鏖戰般辛苦。

    接風宴後，東海龍王領銜，和李晚，各方殿主，界王等賓客一起，登上行宮門樓，觀看盛大匯演。

    這裏是龍族四大祖庭之一的神聖之所，龍族臉面一般的重要地方，能夠進得來的，都是重要貴賓，而登臺獻藝，取悅嘉賓的，同樣不會是平凡修士。

    但見百族美姬齊現，翩翩起舞，中間一位絕色少女也隨之踏雲而來。

    她尚在遠處，便以天籟之音開口歌唱，聲若金玉，迷人心神。

    舞姿翩若驚鴻，婉若遊龍，輕舞飛揚間，自有一股不同凡俗的仙蘊靈氣。

    這是龍族一位非常著名的舞姬，人稱樂顏仙子，據小道消息，此女是西海龍王的次子的一個私生女，擁有絕世容顏，靈秀動人，只可惜修煉天賦實在平庸，幾千年過去，還是只有道境二重修為。

    不過作為舞姬，只要有她該有的資質就足夠了，每當有盛大慶典，總是會被當成龍族的寶貝捧出來，歌舞娛賓，展現風采。

    陪舞之人同樣個個不凡，不是附庸各族的國色，就是天賦異稟的天香，都被龍王們豢養起來，專門排演流傳自遠古天庭的仙樂舞曲。

    此中風雅，自然也不是暴發戶一般的九龍域能夠比擬。

    “太古者，生靈之始也，禮樂娛賓，源遠流長，從古時巫道的取悅天地神祇，到仙道的愉悅耳目，調劑元神，都有不俗的作用，更是展示風雅，人文之盛的絕佳途徑，這就和我們打造巨艦一般，既不重要，又極重要的事情！”

    李晚一般觀賞歌舞，一邊傳音入密，和弟子陸明衍交談著。

    他以己度人，自是明白，這些風雅之事，就和自己九龍域打造巨艦一般。

    說不重要，是因為此事的成效太低，乃是自然累積，才會擁有的深厚底蘊。

    但說重要，這些又是走向繁榮富強的重要標誌，若無真正的繁榮富強，就要成為奢侈浪費，窮兵黷武。

    此間的尺度，方向把握，都要勢力首領自行斟酌。

    展現這些東西，就和之前九龍域出場，展現鯤鵬飛舟一般，有著令人懾服敬畏的效果，越是明白人，越能從中感受到力量。

    這可不是古時大能橫行，草莽多出英雄，龍蛇並起的時代，什麼都無法無天，亂打一通，如今的時代，更加講究法統，傳統，勢力。

    以龍族之盛，萬方賓服，共同凝聚在如此繁榮富強的一大勢力之下，所擁有的力量，是極其驚人的，就算不考慮他們背後的潛隱先聖，不朽大能，也不能等閑視之。

    因而，不但是九龍域風雅不如人，此間蘊藏的力量，同樣不如人，這就是擺明了要你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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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誘之以利

    一番精彩的表演下來，已經是入暮時分，這場專為李晚等人而設的歡迎盛會，漸漸告入尾聲。

    期間龍界的各方龍王都走馬觀花似的來了一圈，認個面熟，但由於客人乍來，並不曾涉及到任何談判和決議。

    東海龍王倒也不急，親自安排諸人下榻之所，並把李晚送到。

    這是盤龍山中，名為蟄龍嶺的所在，龍族在此修建了精致庭園，可供訪客整體入住，甚至就連李晚等人帶來的鯤鵬飛舟，都直接開了進去，在庭園上空的小天地中停靠隱遁。

    對此，九龍域眾人都隨東道主安排，並無任何異議，但入住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集中到庭園前堂，聽從李晚的安排。

    看著堂中眾人，李晚問道：“龍王的人可回去了？”

    陸明衍稟報道：“稟師尊，他們已經回去了，剩下的都是些仆役，管事之流，不必顧慮他們。”

    李晚道：“好，你們把上上下下檢查一遍，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雖說龍界不大可能在這裏耍弄手段，但我們也不可不慎重。”

    李晚自己是半步長生大能，倒不會輕易被這手段控制，但麾下眾人，卻有可能著道。

    因此，雖然龍族在此間動手腳的可能極小，也不得不按照章程，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一遍。

    陸明衍也不是第一天出來做事了，畢竟是曾在從天界鎮守，獨當一面的人物，聞言便道：“已經安排人去了。”

    李晚笑道：“你倒是想到為師前面去了，很好，小心一點，總不會有錯。”

    李晚略作沈吟，又從寶囊之中掏出一物，卻是件小巧精致的三足小鼎。

    “禁法寶鼎，起！”

    它在手中。就如同酒杯一般大小，但在李晚將之祭出之後，迎風見漲，很快就化作一尊三尺來高。千斤來重的青銅鼎器，安穩落在堂中。

    轟！

    空中仿佛有悶雷響起，一陣奇異的律動過後，整個蟄龍嶺庭園，都被莫名的力量所籠罩。

    這股力量。似乎抗拒天地之間的法力和元氣，原本充斥天地大道，無所不在的各種超凡法則，也被排斥出去。

    這竟是一件能夠持續激發法域的鎮運重寶，而且，還是與末法之力相關的鎮運重寶！

    此寶一出，法域自生，便把四周化成超凡力量薄弱的異度時空。

    在這裏，相當於大能開辟的一方天地，裏面流通著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時空法則。最為有利於器道發揮，同時也壓制著運用其他法則的法道力量。

    “怎麼回事？”

    “我的法力……”

    庭園中，一眾妖修仆役和執事，管事之流，盡皆驚慌失措。

    但很快，李晚的聲音響起：“稍安毋躁，此乃我九龍域特有的禁法，你們進入此間，只是受到特殊天地法則的壓制，並不是當真失去法力。”

    這句話。總算把他們安撫下去，但依舊有人秘密離開了庭園，出去報予龍王知曉。

    李晚也不管他們，依舊安排自己的麾下布置法陣。把整個庭園，都化作自己的主場。

    這個時候，陸明衍也知道這裏安全了許多，話語也隨意起來。

    “師尊，這邊的龍族，附庸妖修還真是多。我剛才在外面看了一圈，什麼根腳的都有。”

    他這是有感而發，在這蟄龍嶺庭園中服侍的各族妖修，都不是擺設，肯定是要從附庸各族當中精挑細選。

    李晚道：“龍族富有四海，號稱天生聖靈，眾生之表，自古以來就統禦著諸天妖修，說起來，人族興起，還是上古末期的事情，自然比不上他們底蘊深厚。”

    陸明衍道：“也就是了，連在此服侍的仆役，管事之流，修為都不弱，怪不得軍中士卒更加精銳，不過血肉之軀與我們器道造物相鬥，終究還是要吃虧，我們當有辦法趕超他們。”

    李晚笑道：“這是自然，我人族文明之盛，不遜任何種族，若非如此，也不會能夠在廣蘭域戰場取得優勢，掌握和談的主動。”

    他提及此事，略作沈吟，又道：“不過那東海龍王，看起來並不滿意，想要重新奪回主動？”

    他指的是宴席上的那些機鋒。

    陸明衍不以為然道：“場外手段，不過小小花招而已，想要裹挾輿論，掙回戰場上失去的臉面，沒有那麼容易。”

    李晚道：“那若是他們同樣在戰場上掙回來呢？”

    陸明衍神色一滯，頓時又陷入了沈思。

    李晚道：“如今我們占據優勢，但也還不能說是塵埃落定，是戰是和，只在一念之間啊！”

    又道：“我們這次來，定要積極斡旋，爭取達成目的，當然，萬一真要事有不豫，我們九龍域，也不會怕了誰。”

    這就是李晚的態度，陸明衍和麾下眾人，已經不止一次聽到李晚這麼說。

    “成固欣然，敗亦無損，我們的根本，始終都在廣蘭域那邊的強軍。”

    陸明衍點點頭道。

    麾下眾人，也盡皆暗自點頭。

    接下來的談判，試探，相互較量，都要按照這個宗旨去進行，不可一味強硬，也不可軟弱。

    進退有據，才是正道。

    ……

    “各位道友，如今李晚他們已經在蟄龍嶺下榻了，我們究竟應該如何行事？”

    此時，另外一處貴賓下榻的莊園中，廣勾，離塵，荒皇等人也正相聚一堂，暗中密謀。

    由於他們是聯袂而來，各自隨從部眾並不多，東海龍王索性把他們安排到了一起。

    這正合他們心意，可以聯合起來對付李晚等人。

    “蟄龍嶺？那邊倒是個麻煩的所在，它極靠近東海龍王的龍宮，有重兵把守，想要做什麼，都不方便。”

    離塵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

    “而且，龍族只希望我們來此攪局，好為他們爭取更大的利益，是絕不會容許我們再進一步的。”

    他口中的再進一步。自然就是出手刺殺或者竊聽機密，這裏畢竟是龍族祖庭聖地，做出這些事情，就是把龍族都得罪死了。還談什麼後續？

    “看來，只能在接下來的談判下功夫了，我們在廣蘭域中，還留有重兵，或許應該如此這般……”

    離塵傳音入密。對廣勾和荒皇說了起來。

    一夜無話，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按照安排，這時候應該是李晚應邀參觀龍界盤龍山，並與各位龍王進行正式的會面。

    李晚也的確已經做好準備，準時來到東海龍王的龍宮之中。

    “道友，本座已經命我龍族各方龍王，準備好在此間與你會面，我龍族富有四海，資糧豐盛，不是本座自誇。無論你九龍域想要什麼天材地寶，應當都能在龍界疆域之內找到！”

    這次一見李晚，東海龍王便擺出了交易合作的姿態，自誇富足。

    李晚道：“久聞龍界富庶，本座也正想要與貴方談及此事。”

    說話間，已經有妖修侍者來報，各方龍王，龍界高手已到。

    “好，快快讓他們進來，見過李道友。”

    於是。龍界各方龍王，高手，魚貫而入。

    這些都是龍界之中，封疆一地的界王之流。如果要以九龍域中的身份來作比，那就是已經分封出去的林驚鴻等人，權柄小的，也如同聖靈戰盟之中，主事一方的盟主，副盟主。

    他們大多都是道境六重巔峰之輩。各自在法則極致之中，參修極深。

    這是天賦異稟，無需修煉，也能夠達到自身血脈力量所支持的境界的結果。

    一般認為，下界飛升者晉升潛力較大，但卻是從億萬兆無數生靈之中脫穎而出，極為難得，而上界精英，各自依靠血脈和天賦，就能夠輕易達到結丹，元嬰，道境，甚至是道境中期，修煉之路，平坦通暢許多。

    他們的修煉，大多都是從道境一重起步，六重為止。

    李晚自是有資格傲視這些龍王們，但相比其他生靈，他們已經是站在諸天之巔的王者。

    反正諸天宇宙，能夠掌握本源，長生逍遙者，堪稱鳳毛麟角，達到六重巔峰，掌握法則極致之後，已經無所謂修為提升，這時候，比拼的便是血脈，天賦，法力，還有經驗了。

    李晚不知道這些龍王們的實力如何，但從其能夠屹立多年而不倒的情況來看，絕對都是些頂尖高手。

    “個個都是獨當一面的高手啊，據傳龍界有近百巔峰高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光看界王，域主一級的知名人物，達到這個境界的都有十余位，這個數目怕是只多不少！”

    一個勢力，表面上的家底，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比如說李晚如今，稱得上是知名的巔峰高手的，就是林驚鴻那麼幾個，但這也只是他有封疆名位，容易為外界所接受罷了。

    實際上，李晚已經設法復活了外界認為夭折的羅英等人，藏在寶界，潛心苦修，自家後院，也有林靜姝修煉有成，保護家族。

    前者已經“隕落”，等閑不會出現，後者則沒有出名的心思，也看不上草莽江湖的那點名聲。

    至於連半步長生大能都重傷過的密堂暗衛，更是不可以等閑品階而論。

    推己及人，李晚絕不相信，龍界的頂尖高手就是現在看到的那麼些修士，這些只是明面上的冰山一角。

    不過，同樣是冰山一角，龍界表現出來的明面上的實力，可是比九龍域強大得多。

    “我九龍域有一計劃，將於近期推行神兵傀儡，全面供應仙盟大軍所需，仙盟可能通過決議，向我方進行采買，屆時，將需大批天材地寶，本座願以優惠之價格向貴方采買，不知貴方各位龍王，是否有意出售自己資糧？”

    李晚與眾龍王見禮過後，沈吟一陣，便拋出了一個大大的香餌。

    “靈尊，恕我直言，神兵傀儡雖好，但想要推廣全盟，也不是那麼容易吧？”其中一名龍王笑著說道，他剛才自我介紹，乃是叫做敖迎。

    “各方都要將養自身，保持武備，這項決議，是不可能在長老會上通過的，貴方所謂大批天材地寶，究竟是多少？”另一位叫做敖青的龍王，更加直接，一口道破李晚說法之中的漏洞。

    其他龍王聞言，心動之余，也不免露出幾分懷疑的神色。

    他們知道，李晚這是要以利誘之，通過與龍界的合作，尋求龍界支持。

    一旦龍界豐富的天材地寶找到銷路，各種用不上的金鐵玉石寶材，可以換取靈玉，靈丹等物，就能實現良好的流通，大大增強自身實力。

    如此一來，廣蘭域之事，便不算什麼了。

    但這點利益，他們尚不清楚究竟有多大，想讓他們因此而放棄廣蘭域，沒有那麼容易。

    “至少不下於五千萬神兵！再說，若真仙盟不通過這項決議，還能阻止盟內各家不要采買不成？看到神兵傀儡好處，願意購入的勢力，可不在少數。”李晚畫大餅被戳破，也不慌忙，不動聲色道。

    “各位龍王有所不知，我們九龍域在最近已經接到千余萬神兵傀儡的煉制定契，在寶材方面，需求是極大的，尤其是煉制神兵傀儡所需的各種金鐵礦物，雖說諸天之中，能夠供應勢力很多，但我等相信，龍界地大物博，一次就能供滿，也無需四處拼湊，索性一事不煩二主，就與貴方達成交易，也好方便今後繼續合作。”李晚隨行的一名器道宗師韓清塵也說道。

    “這個……”龍王們聞言，頓時遲疑起來。

    韓清塵趁熱打鐵道：“再說，就算別家沒有需求，難道貴方就看不到傀儡大軍的好處，不想要購入一批，以備不時之需？我等可以將貴方暫時用不上的金鐵玉石寶材，轉化成為實實在在的武備力量，無論開疆拓土，守禦自身，想來都是極好的。”

    “荒謬，我龍族堂堂聖裔，豈能用這些奇技淫巧的破爛玩意，你們這是打算敗壞我族法統？”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傳入了侃侃而談的韓清塵耳中，同時也打斷了眾人的談話。

    整個大殿熱烈友好的氣氛，頓時為之一變。

    竟然有人當著九龍域人的面，罵神兵傀儡是奇技淫巧，破爛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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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隱秘傳聞

    這話一出口，眾人都把目光投在說話那者身上，卻發現，是龍界眾王當中，名為敖理的其中一位龍王。

    “敖理道友，何出此言？”韓清塵聞言，不滿地道。

    敖理挺了挺身，見眾人目光投來，不以為怵，反倒冷哼一聲，意甚傲然。

    他的道體形象，是一位紅袍紅發的中年男子，留著一頭如火的長發，面龐線條剛毅，劍眉高高豎起，一看就像是個桀驁孤高的那種難纏之人。

    “怎麼，各位覺得本王說錯了嗎？本來九龍域的各位，來此就是貴賓，本王不該多說什麼，但既然談到了天材地寶和靈蘊資糧，那便是在商言商，本王也是有一說一。”

    敖理毫不在乎地道。

    他的態度，幾乎可以稱是囂張了，也不知道是因故，竟似有針鋒相對的意味。

    “敖理，你太無禮了！”東海龍王面色一沈，說道。

    然而這位敖理龍王，也是擁有名位的龍界巨頭，甚至追溯到遠古祖龍的血脈，還是和四海龍王同出一門的族兄弟，當年龍界曾有四海龍王意外隕落，而子孫不肖，無法繼承，就是從其他眾多龍王之中挑選出佼佼者，加以冊封。

    他這樣的龍王，按道理是要矮四海龍王一頭，實際上，卻是平等的地位，即便四海龍王，也只是眾多龍王當中的頭領，而非是他們的家長或者上峰。

    “東海，你太偏離本道了，我族法統，乃是祖龍傳下的血脈和諸般秘法，勤苦修持，自能擁有無邊法力，領悟無上神通，追逐這些身外之物。豈不是旁門左道？”敖理對東海龍王道。

    東海龍王冷哼一聲道：“這些話，豈是你能說的，本座為四海之長，什麼才是法統正道，比你清楚得多！”

    說到此處，他面露歉然，對李晚道：“李道友，讓你見笑了。”

    這一番爭執，似乎涉及龍族內部爭端，讓外人看見。確實是見笑，不過李晚怎麼看就怎麼覺得，這敖理之所以跳出來，未必就是當真沖動，或者不服東海龍王約束。

    經過他這麼一打岔，便是九龍域眾人面皮再厚，也無法再對器道好處侃侃而談，大肆推薦自家傀儡造物和其他法寶了。

    “法道和器道孰優孰劣，這爭論古已有之。本座成道之前，就已經聽得耳朵起繭。”李晚先是表示了一番自己聽得多了，並不見怪，又對敖理道：“敖理龍王。你是當真覺得，我器道技藝是奇技淫巧，煉制出來的東西，不值一提？”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如常，語氣平淡，但卻給了敖理十足的壓力。

    偏偏這壓力。卻是由李晚的身份和實力所帶來，而李晚的身份和實力，又是以九龍域域主，半步長生高手最為貴重。

    他開創道途，統領一方勢力，相比一般的巔峰高手，可是強出太多了。

    敖理面色微變，隨即卻是冷然一笑，道：“不敢。”

    他口中說著不敢，面上卻寫著不服。

    更為諷刺的是，他就連這句不敢，都是因為李晚的法道修為而發，並非是當真有什麼器道手段令他忌憚。

    “靈尊，這龍王實在太無禮了，有他在場，我們很難和其他龍界龍王談下去，不如請東海龍王把他逐出去，再來細談吧！”韓清塵暗中傳音道。

    “你以為這敖理當真就是擅作主張？焉知這背後，多少龍族修士暗中贊同，諸天各方，抱有如此想法的，同樣大有人在。”李晚傳音道。

    這種情形，其實是可以預見的，拋開龍界自身有可能找人來專唱白臉，東海龍王一幹高層又唱紅臉，故意安排的挑釁不論，單只論這敖理提及，輕視器道的保守之論，就是自古以來都有的東西。

    李晚成道崛起，沒有少和持有如此想法的法道高手打交道，有些法道高手，甚至就連當今之世的世俗之法，玄功法門，都不屑一顧，認為其是敗壞了法統，墮落了威名的旁門左道。

    只有他們繼承自上古，中古的神通秘法，才是正統大道。

    抱有這等想法的頑固保守分子，實在太多了，偏偏這些修士大多道途有成，對自己極富信心，誰來都無法動搖他們。

    這正是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敖理龍王不必多言，既然你覺得我們九龍域出產之物是奇技淫巧的破爛玩意，不如作過一場，也好讓龍界的各位都見識見識，什麼叫做格物致知，世俗新道！”就在雙方氣氛有些僵持的時候，九龍域隨行的煉器師當中，有一相貌清秀的年輕修士突然站了出來，面含不平道。

    “修平，不得胡言！”這年輕修士身旁，一名與韓清塵穿著同樣款式道袍的九龍域器道宗師，連忙呵斥道。

    這對師徒，是李晚帶來的隨扈，年長的師尊，叫做金不言，年輕的弟子，叫做陶修平。

    “師尊，這敖理龍王辱我道途，弟子心中難平！”陶修平被師尊呵斥了一句，猶自憤憤，冷聲言道。

    “你這孽障，還敢頂嘴，這里有靈尊和東海龍王在此，哪里輪得到你開口！”金不言一副要被他爆炸的樣子，吹胡子瞪眼，氣急敗壞道。

    “弟子就是不服，為何不能開口？”陶修平倔強道。

    “你還說，真是氣死為師了！靈尊，東海陛下，各位道友，實在對不住，我這徒兒沒見過世面，實在是桀驁難馴，不知禮數，讓大家見笑了！”金不言又氣又急，連連向在場眾人道歉，同時一把拽過陶修平，一個法訣祭出，封了他的口。

    陶修平不敢真個和師尊動手，這才閉上嘴巴，安靜下來，但見其神色，仍舊還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

    這情形，一如之前敖理無禮開口，東海龍王呵斥他，旁人只看得好笑。敖理龍王卻只感覺，臉上一陣陣火辣辣的疼。

    孽障，頂嘴，不知禮數，明著是在說陶修平，實際上，卻是把矛頭指向挑起事端的敖理龍王。

    偏生人家教訓弟子，不關外人的事，便是敖理龍王心中清楚，這對師徒指桑罵槐。也不好多說什麼。

    “好了，一人少說一句，這件事情就算了。”東海龍王無奈搖搖頭，制止了繼續糾纏下去，他看向李晚，道，“靈尊，看來你我雙方，對器道諸物的價值評判。還有些分歧，我方對交易之事，也存有幾分疑慮，不知可否不吝賜教？”

    “哦？不知龍王所欲為何？”李晚問道。

    “剛才你們的人不是說什麼格物致知。世俗新道嗎？某願親自領教一番，如果你們九龍域的器道造物，能有什麼勝得過本座的神通法術，本座就服了你們！”敖理突然插口道。

    東海龍王露出了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敖理。你……”

    “東海，本座心意已決，這次不領教領教九龍域的高招。實在說不過去。”敖理一甩衣袖，仍舊說道。

    眼見著東海龍王和敖理之間又要對起來，其他龍王紛紛勸和。

    “兩位莫要爭執，有客人在呢！”

    “依某之見，不若就趁這機會，讓敖理親自領教一番好了，當然這不是本王有意針對九龍域，而是九龍域對外售出法寶，也是需要對顧客負責到底的對吧？這次就當是我龍界想要大批購置法寶，向你等提出校閱之請好了，如果貴方法寶作用不甚明顯，我們自然要慎重考慮交易合作之事，但如果貴方法寶作用巨大，我們說不定也會大批采買，這是在商言商，何樂而不為？”

    “對呀，各位可千萬不要誤會。”

    這些多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話語，但不知不覺間，還是大多數龍王都贊同了敖理的說法，只是把原本的意氣之爭，改變成為考校。

    龍王們提議，龍界以主顧身份考校九龍域，他們各位龍王，也在此作出承諾，如若九龍域的法寶能夠展現出不亞法道的作用，或者對他們的實力提升有巨大裨益，不必多說，自然是多多益善，但如果作用雞肋，那就只能敬謝不敏，交易合作也無從提起了。

    李晚等人冷眼看著這群龍王在演戲。

    李晚又如何會不知道，龍界內部，各方意見也不統一，對九龍域和器道的看法，同樣五花八門。

    但再如何關系緊張，勢同水火，也不可能再這種場合鬧內訌。

    敖理或許當真對廣蘭退讓之事有所不滿，但也不會明火執仗反抗東海龍王的決定，除非，他想要叛出龍界，自立門戶！

    因此，這一切，都是為了順理成章引出所謂考校之意。

    李晚只是思索了片刻，便道：“可以，我們九龍域，向來不懼任何質疑！”

    “這真是……唉，李道友，你怎麼也順著他們的意？”東海龍王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唉聲嘆氣道，不知道的人看了，還真要以為拿這些自作主張的眾龍王沒有辦法。

    “龍王不必多慮，我們此番，只是友好切磋，不傷和氣，這也是為了驗證道途嘛。”李晚呵呵笑道。

    “哈哈哈哈，道友真是心胸開闊，倒是顯得本王小家子氣了。”東海龍王賠笑道。

    “靈尊也同意我們的提議？但不知應該如何進行為好，我們各自都認為己道優秀，總不可能真個上陣廝殺，較量一番吧？”這時候，又有龍王說道。

    “這有什麼，我們不好親自上陣，難道麾下還沒有人了不成？不如這樣，我們龍界和九龍域兩方，各自派出一批精英，登臺競技就是。”又有其他龍王說道。

    “這個辦法，未免也太老套了。”其他人苦笑道。

    “老套不要緊，好用就行，相比靈尊和九龍域的眾位，對自己也有不小自信，應該不會拒絕這個提議吧？”有龍王看向李晚等人。

    李晚自然不能弱了氣勢，含笑言道：“無妨，我們並無所謂。”

    他的確沒有什麼所謂。

    相比龍界處心積慮，想要挑起事端，他來到此處，可謂是心有底線，進退有據，早已經定下了盡量爭取，不軟不硬的方略。

    如果對方不主動尋釁，他自然不會多說什麼，也不可能挑起這樣的爭鬥。

    但是對方主動，他也不會退避，就讓自己麾下精英出戰，作過一場就是。

    此刻，無論是龍界，還是九龍域，都感覺自己已經步入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作過一場，也就是穩操勝券，都露出了會心的笑意。

    很快，眾人便沒有再談及此事了，而是繼續談玄論道，品評時事。

    但此事已經有人傳了出去，麾下部屬，都在積極評議，很快就商定了證道較量的形式和賭註。

    廣勾等人，同樣很快就打聽到了這件事情，甚至有龍王主動告知他們，邀約他們前往觀看。

    “證道鬥法？”廣勾得知此事，心中是又愧又喜。

    他愧的是自己身為器道中人，沒有能夠站在器道立場，反而要為評判器道為奇技淫巧的龍王吶喊助威，暗中支持，喜的卻又是，九龍域人終於上鉤，答應了龍王們的提議。

    “李晚當真自信過頭，竟然不知深淺，就答應了？”離塵，荒皇等人，沒有那麼複雜的心思，有的只是高興。

    “真是太好了，這一步，李晚走得差勁，他對自身道途實在太自信了，然而他並不知道，龍族富有四海，什麼奇特寶材，奇巧造物沒有見過？甚至在上古時代，都曾參與上古器宗的典籍編纂和器道開創！”

    “他們出自妖聖宮，乃是曾為諸天聖教的中堅力量，據傳，李晚的道統，也是得自於諸天聖教的某位大能，這在他成道之後，逐漸外泄，已經為外人所知，但他卻不知道，龍族也曾是器道一途的大拿，只是後來有感於血脈和天賦更加有用，拋棄了這一道統而已，不過上古中古，龍族多善煉器的宗師高手，也是不爭的事實，甚至靈寶宗興起之初，都曾師從於其，學到不少東西！”

    這幾人交談之間，傳出一些隱秘，竟然是有關古典器道起源，道統創立之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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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賭鬥（上）

    蟄龍嶺中，李晚等人回到下榻之所，立刻清點帶來的法寶諸物，偃師部屬，為約定的鬥法做好準備。

    此事不單關系顏面，更關系著兩方在廣蘭方面利益紛爭和各自道統傳承的優劣高下，自然十分看重。

    不過私下無人時，陸明衍卻求見李晚，神色顯得有些憂慮。

    “師尊，我之前以為是那龍族傲慢，對法道信心甚大，才會有如今的鬥法之約，但回味過來，卻也可以看出，他們似乎有意引導我們答應，這里面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件事情，是李晚定下來的，陸明衍當時在場，也沒有反對，自然不可能是來談什麼規避鬥法，借故取消。

    但他也確實有著幾分莫名的心血預兆，感覺龍族另有後手。

    李晚道：“你也感覺出來了？不錯，龍族確實是有意安排，他們看似不待見器道，但其實，也曾有過深入鉆研，甚至可以說，比諸天之中，各方道統，還要更加擅長和了解器道，他們對自身與器道勢力的較量，自然是信心十足。”

    “什麼？他們不是一直以來都是傳統法道的代表嗎？師尊您也說過，古時‘道’之一字，就是以龍族先祖的道形法身為原型，所創造的道紋符號，龍族本身，就是道的代表，天生的聖靈，他們應該是一直忠實法道的才對呀。”陸明衍聽到李晚說龍族比各方還要更加擅長和了解器道，明顯震驚了一下。

    “他們的確是道的代表，天生的聖靈，可也沒說只能限制於法道？他們的法道傳承和修為，是天生地養的道蘊所致，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有比其他各族更大的優勢，去發掘和探索其他道途。其中就有傳聞之中的，上古器道一途！”李晚緩緩說道，“你可要知道，研修器道，也是需要基礎的，法道強力，擁有寶材，自然就有了充足的條件。”

    陸明衍面色一變，露出幾許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不是不相信李晚所言，實在是這件事情。太叫人意外了。

    看看那敖理龍王的嘴臉，一副自己天王老子，看不起器道奇技淫巧的模樣，誰能想到，龍族自己，也曾擅長和了解器道？

    “那這樣，豈不是……豈不是對我們太過不利？”

    “這沒有什麼，無非便是覺得，自己已經知道夠多。有資格傲視群雄而已！”

    李晚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道。

    “今天說到這事，為師正好也就和你講講，以前來不及告訴你的一些東西。為師原本是無名小卒。起於宗門，成於草莽，而後又自創道途，開宗立派。這才有我天南器道一系，甚至上至從天界修真聯盟，廓天界九龍域。都留下了器道的印記。”

    “師尊功在千秋，師表萬代。”陸明衍連忙恭維道。

    李晚好笑道：“你別打岔，聽為師說完。”

    陸明衍隱約感覺到，師尊可能要和自己吐露一些真正的秘辛了，這些原本都是天南器道一系絕對的秘密，甚至有些，早就該是應當湮滅在歷史之中，永遠不再為人所知曉的，不由露出了嚴肅的神情。

    只見李晚說到這里，也沈吟了一陣，才神色肅穆，繼續道：“你踏入修真之路初，為師就和你說過，遠古之時，天地兩界，仙人分治的故事，而當仙國年代過後，紀元稱上古，便是我器道真正的蒙昧時期。”

    “為師造化大道小成之後，修為難以寸進，更需要的是底蘊和氣運的積累，因而把精力投在編修道途史誌，指定發展方向，制作標準等等大事上，而在為師劃分之中，器道古已有之，從最初仙人點石成金，煉制仙器，諸般法門，都算得上是器道的萌芽。”

    “在為師心目中，是不把那些神通法術煉制出來的物品，視作器道產物的，那些法寶，多是神通演化的造物，相當於為師如今利用造化大道所制之物。”

    “這些東西，本質上都是用神通法術直接創造出來，一如虛空造物，不過，也的確稱得上是器道的起源，開創了生靈利用天地寶材，裨益自身的道途，算起來，與吸納天地元氣，休養自身的煉精化氣之道，都是萬法根基。”

    “無論什麼神通法術，特殊法門，總有根基，古人這些無意識的行為，最終創造出了法寶這麼個東西。”

    “因而後來，天地有感，一些奇特的靈蘊產物，都能以先天法寶的形式，直接出現。”

    “這是天地大道自行推演創造出來，本質上，是補完了道途。”

    “然而這些都是先天法寶，為師著重要講的，是後天法寶，也是天生地養之外，人造的部分！”

    “這卻是又要從上古說起了。”

    李晚娓娓道來。

    “上古時代，百廢俱興，曾經有過一段萬族齊心，重拾仙道遺澤的輝煌時期，當時有太上諸天兩大教門的賢能聖人，有感於千道雕零，萬法衰絕，主動擔起了重新創立法門的重任，因而修真之道，得以繁華起來，法道也是從那時候興起，天地之間，又再一次擁有了升華超凡的機會，而且是皆然不同於仙道的修真之路。”

    “可以說，此法乃是遠古仙道的遺腹之子，而且還是最受重視的長子，此後一發不可收拾，延續了數以百萬年計，修煉成道者不知凡幾。”

    “今之道人，雖然壽元和福祿大大不如仙人，但也只是受到天地限制罷了，實際上，反而更加接近於大道本源了。”

    “在這其中，也有一些與法道無緣，或者因為天地大道限制，根骨天資有限，成就也不盡人意者，不得不另從他道，追尋長生和逍遙，這是所謂旁門左道的由來。”

    “而我們器道，最初便是借取仙人造物而來的這麼一種裨益手段。”

    這一句，總算是提到器道的傳承和根腳了。照李晚這麼說來，器道的確算得上是傳承有序，源遠流長。

    然而讓陸明衍有些難以接受的是，李晚竟然也承認，它是旁門左道！

    看見陸明衍神色，李晚便知他在想些什麼，喝道：“糊塗，天地大道，不以本興，不以末亡。名分之爭，我們塵世爭執有用，難道天地自然，還認你這所謂正統旁支不成？當然是有德者居之，有道者成之，三千道途，盡可通達彼岸，道統之爭要看重，但萬萬不可執著於此！”

    陸明衍猛然一驚。慚愧道：“多謝師尊教誨。”

    李晚道：“為師把這劃分為器道初興，然而卻是古典器道的年代，你可知道，遠古之時。有資格追尋這一道途的，大多都是道境以上，中期以下，為了增強實力。好更進一步的高手？如果你知道這些，就會發現，它雖然也是誕生於旁門左道之中。但相比其他不入流的手段，可是高明太多了。”

    陸明衍聞言，面上露出一絲驚異之色，旋即卻恍然大悟：“是了，古典器道，多是個人憑借實力收集寶材，自行摸索煉制而成，就算發展到如今的興盛年代，也不過是靈寶宗那種大道場，小作坊式的精英名師生產，所以，只能追尋精品！”

    “而精品，便需要珍貴的天材地寶，龍族的那幫妖修，的確有發展古典器道的條件，甚至可以說，是得天獨厚，極具優勢！”

    李晚道：“的確如此，器道看似旁余，實則門檻不低，修煉有成之後，更是暴利，乃至上古末期，就誕生了不少專修此道，為其他大能高手服務的修士了，這才是第二代，也是專職的煉器師那一代的來源！”

    “也就是誕生真正煉器師開始，器道一途，才算真正騰飛起來。”

    “不過，龍族高手們，應該也是在那時候放棄器道的，因為天下煉器高手多了起來，煉制法寶，收益沒有那麼大了，他們只需要以寶材換購，就能得到法寶，又何苦親自煉制？還不如多花時間潛修法道！”

    講完第一代法道高手兼修的煉器師，真正的專職器修，李晚接著又講上古，中古諸多名師，器道發展的歷史。

    再接下來，陸明衍以前其實也有過了解，那是上古末期，靈寶宗得了諸天聖教的遺澤，把古典器道發展到極致。

    然而天南器道這邊，李晚也是得到諸天聖教的遺澤。

    談及此處，陸明衍不禁又把己方和靈寶宗的關系的困惑道出，請李晚解惑。

    李晚道：“這個問題，為師一直也有在探究，應該可以猜測，我們和靈寶宗，是真正的兄弟傳承關系，薪道人前輩，或者說是諸天聖教的各大派，暗中布置了不少後手，而我後於靈寶道人得到機緣，也就在這時候才應運而生。”

    不過他立刻又道：“但我們興起的時機不同，地點不同，已經超越古典器道，發展出現代，乃至未來器道了，我《大器真經》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格物致知，此誠本道根基，與古典器道法道旁余的本質截然不同！”

    “雖然龍族擅長和了解器道，但那都是上古時代，諸天聖教輝煌之時的老黃歷了，他們自以為通透，卻從來沒有把這條道路走通，反而是遇到障礙，就認為不行，自己放棄了，結果看到後來者，反而一副自居其上，萬分優越的態度，這已經落了下乘。”

    “龍族自以為得計，殊不知，我九龍域，天南器道……走的早已經不是古典器道的道途了。”

    “這一番較量，換成靈寶宗來，必輸無疑，因為靈寶宗只能把古典器道發展到極致，但卻無法超越古典器道，而我新器道，必定能夠勝出！”

    這才是李晚這一番談話的真正關鍵，也如同撥雲見日，驅散了陸明衍心中的疑慮和不安。

    “原來還有這麼一層，古典器道，現代器道，未來器道……法道旁余，格物致知……”

    陸明衍疑慮和不安盡消之後，甚至都隱約生出幾分感動。

    他直到此刻，才越發感覺，自己所學的厚重和珍貴，也越發感覺到，自己身處歷史之中，為後來者探索，證實道途的責任之重。

    甚至隱隱然間，感覺到了所謂天命，氣運的存在。

    李晚看他神色，便知他的心靈經過了一番洗滌，道心更加堅定了，這是好事。

    ……

    在雙方都極具自信的情況下，鬥法之期漸漸臨近。

    龍族和九龍域當然都不會事由擺上臺面，但即便如此，相關內情，還是傳得沸沸揚揚。

    這里面也有廣勾等人在煽風點火，如果龍族能夠贏下這場鬥法，那麼九龍域的要求無從提起，龍族自己，也會產生自大輕敵的輿論，對廣蘭域有更大野心。

    這正是靈寶宗人和太仙殿，陽神殿等幾方勢力願意看到的，能夠把龍族大軍留在廣蘭，但卻又無力獨自主導局面，便只能轉而尋求與陽神殿結盟。

    所以，他們需要這些輿論。

    敖理等一批龍王，同樣需要這些輿論，因為他們是四海龍王之下的龍王，在整個龍界的偌大勢力之中，只能顧全大局，聽從安排，不可能龍界整體作出退兵決定了，還單獨留在那里。

    然而，敖瑜龍王是西海龍王的子孫，他兵敗負傷，帶來的惡果，其他龍王不會願意白白承擔。

    廣蘭域利益動人，在沒有看到更大的好處之前，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棄。

    於是，這場鬥法，被熱炒起來，很快就鬧得人盡皆知，甚至就連李晚沒有明確答應的，雙方將以此為賭註，進行一番賭鬥，都被宣揚得煞有其事。

    龍族龍王們並不覺得自己會輸，反而料定了能夠在此力壓九龍域一頭，因此，更加積極把事態推向這邊發展。

    “以此間勝負，決定廣蘭域中大軍是否退兵？這豈不等同於兒戲？我們答應的，明明只有是否簽訂千萬傀儡大軍的煉制定契，還有相關的寶材交易合作……”

    李晚得知，暗感好笑，同時也暗暗警惕。

    這龍族諸王，看來真是卯足了勁，要以輿論聲勢壓人了。

    雖然沒有真個立誓約定，誰也無法逼迫九龍域照章辦事，但外人的誤解和議論，都會影響此間局勢。

    不過李晚也沒有急著解釋，因為他突然發現，一旦自己贏下，龍族也沒有臉反悔。

    這輿論，何嘗又不是壓迫了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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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第一局

    盤龍山，升龍臺。

    偌大的廣場上，早已經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今日九龍域和龍界諸王約戰鬥法，以此賭鬥交易合作，雙方在各自經過三天準備之後，信心和狀態，都已經達到了巔峰，因而決定如期舉行。

    只見偌大的廣場，如同一個微微凸起的碟形圓盤，四周的山勢，配合這裏的平面，就如同一個碟盤扣在聳立的山峰上面，連同四周，看起來像是個撐起的傘蓋。

    整個廣場，是呈現石質的天然之所，被大能用神通法術固定下來，又經歷代龍王不斷修繕，早已經是凝煉一體，堅實無比。

    四周的亭臺樓閣，一應設施，自然也跟著建起。

    因而，這處地方，實在是個舉辦盛會的絕佳之地，不但場地開闊，設施完善，還兼有足夠穩固的大陣禁制和法力加持。

    “真是個好地方，若不知道的人來了，還真以為，是進入到了另外一個專門為了鬥法而建的小天地！”

    九龍域沒有這般的地方，李晚等人來到之後，感受著四方天地湧動的不同法則力量，又再體驗其元氣流動，建築風景，不禁若有所思。

    陸明衍道：“龍族之所以花費如此大的力氣，在這邊大興土木，其實也就是因為，這裏曾經是遠古祖龍從凡登仙，飛升仙界為官的升天之所，它算得上是諸天之中非常著名的一處景勝，但他們在此經營太過，會不會有什麼對我們不利？”

    旁邊一人馬上接口道：“不要緊，這裏只是開闊，穩固而已，場地方面，倒是沒有問題。”

    這是九龍域中密堂暗衛的統領，雖然在別人地盤行事不易，但關涉兩方顏面和重要賭註的決鬥場地，又怎麼可能不提前偵探？

    結果一番探查下來。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這裏並沒有問題。

    陸明衍點點頭，也頗為贊同道：“想來龍族也不會愚蠢到在如此明顯的方面下黑手，他們對自身法道極富自信。族內高手能人也多，理應是在其他方面下功夫。”

    他剛才，也只不過是順口一提罷了。

    整個升龍臺，早已經是錦旗招展，氣氛熱烈。場中出現的。大多都是龍族和附庸妖修的修士，他們在環山石壁上開鑿出來的觀光臺閣上安坐，一股股神念，一道道目光交雜，把整個平臺都盡收眼底。

    這時候早已經有執事專門等候，把李晚等人引到了東面突出的高臺上，那裏是整個升龍臺臺面上，最高的一棟建築，顯眼處一字排開的座位，是視野最為開闊的上賓之位。中間便是東道主東海龍王的禦座。

    東海龍王和龍族諸王，已經在先到一步，在那裏等候，見著李晚等人出現，笑意吟吟，起身招呼道：“靈尊，你終於來了，還請上座。”

    李晚意味深長道：“各位龍王來得好早。”

    他說著，環顧四周，把各方看臺也盡收眼底：“來的道友好多。”

    東海龍王哈哈大笑道：“此番雖是你我兩方賭鬥。但更重要的是，相互印證道途和法門，有誌修煉上進者，又怎可錯過？”

    李晚道：“也是。哈哈，龍王請。”

    兩名巨擘一邊談笑著，一邊各自按賓主分坐。

    隨行眾人，自然也有上好的位置，很快就安坐不提。

    這時候有執事上前，陸續分發點名金冊。上面記載著雙方約戰的事由，添加的賭註和將要派遣上陣的高手名冊諸事，更有相關的章程和規則。

    按照雙方約定，鬥法一共分為三局，九龍域可用一切器道造物和相關手段，人員，與東道主龍界龍族切磋較量，一應規則，同於約定俗成的那些鬥法決勝規矩。

    第一局，是東道主龍族守擂，派出一名高手，迎接九龍域的挑戰；

    第二局，換成九龍域先發，派人守擂，東道主挑戰；

    第三局，再根據前兩場結果，以金冊提名，從預先選定的一批高手當中，各自抽出三員上陣，聯手相鬥，最後臺上所剩者為最後勝者。

    值得一提的是，第三局三三對戰，是以剩下保持戰力的人數判斷勝負的，若能在這一局完勝，便將擁有力挽狂瀾，追回失分的機會。

    這樣的規矩，是為防前兩場單打獨鬥倒向單方，兩場就已經決出了勝負，所以第三場，若是能夠三人聯手，打敗對方三人，就相當於是連勝三局，反而把前面兩局扳回來。

    李晚此前已經了解過，並無異議，也就把金冊放在一旁，與東海龍王閑談起來。

    而在這時，各方賓客到場，賭鬥也就開始了。

    有執事上前，行禮道：“稟報各位尊者，登臺人選，已經就緒。”

    東海龍王問道：“那就開始吧，靈尊，你意下如何？”

    李晚自然沒有意見。

    “要開始了。”

    不遠處的另外一處上賓看臺，廣勾等人也坐直身軀，看了起來。

    “第一場是龍族先發，應該對九龍域有利，然而第二第三場，就不一樣了，就是不知道，龍族的那幾位龍王，究竟有沒有聽我們建議，盡全力對付九龍域的高手，如果不小心一點，次次都派六重後期以上的高手上陣，恐怕還真有可能會輸！”

    到了這時候，已經沒有任何一方勢力膽敢再小看九龍域了，無論是李晚崛起過程，還是傀儡強軍，還是後來的至寶重器，都是各方有眼見的。

    各方修士，傲慢自大者或許會有，偏見也不可消彌，然而一直還不把九龍域放在眼裏，那就是真的腦子有坑了。

    廣勾覺得，龍族能夠屹立諸天這麼多年，不可能到這地步，應該還是會小心的。

    不過話又說回，真要是認為自己慎重考慮過了，仍然極富自信，小瞧對手，導致大意失敗的，那就是真正的鬼迷心竅，無可救藥了。

    明明是傲慢自大。卻自以為冷靜，這已經無法拯救。

    廣勾有時候對自家靈寶宗的道統極富自信，有時候又真的忍不住懷疑，九龍域是否已經趕超了自家聖地。

    這是道心所在。不是單純看智慧就能解決。

    “九龍域，你究竟如何，這場比試，應該也見分曉了。”

    廣勾心中暗暗想道。

    “啊！”

    “竟然是他！”

    就在這時，看臺上突然一陣驚呼出聲。卻是龍族一方，派出了一位身材魁梧，看起來極其勇猛的大漢。

    這人似乎在龍族之內相當出名，乃至於一出場，就引得各方驚呼，乃至面上滿意不可思議之色。

    “嗯，這人叫做鹿樓，是個海樓巨獸一族的高手？”

    因為雙方出場人員，都限定在報備上去的金冊之中，所以李晚知道他的名字和基本情況。

    但說實話。便是連他，對具體詳情，也是兩眼一抹黑。

    從雙方提起約戰，到如期舉行，雖說也有準備時間，但只能夠供給清點自身和報備人選，根本來不及再做別的什麼。

    而且李晚等人出門在外，能夠運用的人員和資糧有限，是遠遠比不上龍族占據優勢的。

    龍界諸王的信心，也有不少。是來源於此。

    “師尊，我剛剛聽到有人說，他是龍族的罪犯，但很厲害。似是因為這一場賭鬥，被龍王從監獄提出來，和我們的偃師較量！”

    正當在臺下喧囂之時，一道細不可聞的聲音傳入了李晚的耳中。

    原來是陸明衍等人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了登臺之人的根腳，報給他知曉。

    “知道了，不必理會。按照我們原定計劃，派遣對應偃師上陣就是。”李晚淡淡說道。

    既然對手無法預測，那就發揮自己最大的本領，李晚對自身器道，也是極富自信。

    “是，師尊！”陸明衍說道。

    不久之後，九龍域一方的上陣人選出來，結果一出現，也讓人吃了一驚。

    “竟然是位四重修士？”

    “剛剛才晉升中期的？”

    “這就是九龍域的所謂偃師？哈哈哈哈，簡直笑死老子了！”

    雖然同樣是吃驚，但是龍族各方附庸，看臺上的修士，對鹿樓都是敬畏感慨，而對九龍域派出去的那位無名偃師，卻是嘲諷輕蔑有加。

    實則是兩者的修為境界，相差太遠了，若不是聽說九龍域有那什麼化神武裝和各種重寶重器，他們恐怕都要以為，九龍域是直接放棄賭鬥了。

    不過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會認為，鹿樓會輸給那樣的修士。

    “九龍域是有各種手段補全實力差距不錯，但鹿樓，可不是普通高手啊，便是同階高手，甚至是巔峰高手，都不一定是他對手！”

    “除非九龍域像之前那樣，把至寶祭出，交予他使用！”

    “別傻了，使用至寶，豈是那麼容易？我聽人說，便是上次趙昕和黑狼神之間的大戰，也曾有過趙昕閉關休養的傳聞，而且你們沒有發現，這次賭鬥，共分三局？就算九龍域要祭出至寶，也不會選在第一局就祭出……更何況，他們有沒有把至寶帶來此間，都還要另說。”

    “應該不可能，九龍域的至寶是那‘滅法刀’，一直被供奉起來，留在山門作為殺手鐧使用，所以雖然諸天混亂，各方強者大能遍地都是，但也沒有幾個真個去那邊搗亂，神人和妖魔高手，都在防備著靈尊和他們的至寶啊！”

    的確，正如眾人所言，九龍域不大可能吧滅法刀用在這裏。

    而他們又猜測，九龍域沒有那麼多至寶和重寶可用了，萬一要是在這裏有所折損，必將得不償失。

    所以，也就只能依靠常規的手段，和鹿樓對陣了。

    之間臺上，兩方修士一登場，在值守執事宣布比試開始之後，就迫不及待動起手來。

    也不知道龍族對那鹿樓說過什麼，或許是打贏了放他自由，或者九龍域人十惡不赦等等話語，一見面，就是如同不共戴天的仇敵，猛然狂攻起來。

    鹿樓乃是海樓巨獸根腳，乃是真正的人形巨獸，一身血統，據傳能夠追溯到太古洪荒！

    他念動之間，風雷相隨，法力激湧，招招都引得四周元氣激蕩，法力澎湃洶湧。

    雖說此方天地法則奇特，便是放在外界足以毀天滅地的可怕力量，也能盡數消彌，所以看起來臺面上只是在拳腳交加，俗夫鬥毆一般，但實際上，已然是兇險激烈。

    轟隆！

    又是一拳，鹿樓猛然擊在了地板上，掀開一塊塊禁法加持的青磚，使得整個地面都為之轟然震動起來，而後，極其強大的法力爆發，他的身軀，也在瞬間膨脹了幾圈，竟是化身成為一尊十丈來高，幾丈來長的獸型法身，猛然一躍，就要把那無名偃師壓在身下。

    在眾人的驚呼之中，無名偃師，也的確是被他撲中，猛力擊倒在地。

    然而，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神情之中，那無名偃師，卻是又立刻翻身跳起，連層油皮都沒有擦破，沒事人一般繼續交起手來。

    這一幕，讓眾人看得是大為震驚，又極其不解。

    “這是金剛禁制運用到了高級偃師身上所致，這些人，看似修為極低，但實際上，也有堪比不朽大能的不朽之身了！”

    “當然遠遠沒有真正的不朽那麼強大，但只要攫取一些本源力量，加以模仿，也是完全足以對付六重高手的。”

    “便是天賦異稟，匹敵巔峰，那又如何？畢竟不是真正的巔峰修士，對這等本源力量，還是缺少手段！”

    九龍域眾人看到這一幕，卻是冷然而笑。

    他們才不管對方修為實力有多高，他們只知道，己方偃師身上，也運用了某些不朽大能才具備的特質，他就是模仿不朽而生的存在！

    格物致知之道，在這一刻，終於顯現出了它的威力。

    “格物致知，其實就是道法自然的另外一種解釋，但我們更傾向於物質一途，這種堪比不朽的寶貴材質，就是專門用來對付這些強大的高手的啊！”

    李晚看到這一幕，也是頗有感慨。

    不管雙方實力如何，無名偃師利用器道手段，強化成為了堪比半步不朽的強大存在，這場戰鬥，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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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闇族

    “嘭”

    又是一聲如雷的巨響，令人心悸的碰撞聲中，兩道身影猛烈相碰在了一起。

    只見臺上偃師身形暴漲，一身鋼筋鐵骨宛如古銅，在陽光照映下散發著暗金的顏色，上有神秘道紋烙印，禁制浮動，絲絲氣勁流轉，層層疊疊，密密麻麻，一看就充滿渾厚堅實的意蘊。

    鹿樓也化出十丈獸型的法身，通體青筋暴漲，氣血如汞，奔騰翻湧，拳腳交加，暴烈兇狠。

    他們的力量，甚至能夠在禁法加持的這方天地，做到撕裂虛空，帶出陣陣黑影，而後虛空迅速彌合，看起來如同幻影。

    所有觀看這一幕的人都知道，此間戰鬥，已然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這時候丟個實力稍弱的修士下去，說不定瞬間就要被狂暴的法力撕成碎片，根本沒有插手的余地。

    在這一陣令人觸目驚心的瘋狂對攻之中，兩方竟然都同樣選擇了用身軀硬抗到底，顯然都是長處在此，選擇了對自己最為有利的戰法。

    漸漸地，又再過去小半個時辰，雙方之間，終於快要分出勝負了。

    讓在場眾多龍族高手愕然震驚的是，首先堅持不住的，竟然是鹿樓。

    鹿樓的面上露出幾分痛苦之色，渾身肌膚通紅，宛如塗血，突然之間，一絲血汗從他身上滲了出來，緊接著便是渾身血崩如泉湧，整個人的氣機，頓時都萎靡了幾分，而身上的法力元氣，也以可見的速度快速衰落，身上氣勢好似瞬間從山峰跌落，充滿了疲憊頹唐的意蘊。

    鹿樓畢竟是血肉之軀，雖說實力不凡，卻也無法在對手的狂攻之中保持完美的巔峰狀態。

    因此，竟是開始退縮起來。

    九龍域偃師立刻抓住機會趨身上前，手中一支泛著寒芒的腕刃不帶絲毫煙火氣地削來。

    這是用血神鐵凝煉絕玉所煉制而成的破法之刃。算得上是至寶“滅法刀”的贗品版本，然而在眾人心目之中，乃是一件堪比巔峰重寶的大殺器，充滿著危險的意味。

    鹿樓慌忙避開。又再退縮了幾步。

    一步退，步步退，戰鬥的節奏，逐漸被偃師搶到手中。

    偃師手中有諸般兵器，身軀也是一身玄甲重寶。堪比半步不朽大能，打不死，錘不爛，攻不破，異常的難纏，即便是在九龍域中，想要成就這樣的戰士，也絕非易事，要不然也沒有資格跟隨在李晚身邊，作為暗衛隨訪。結果便導致，竟是反過來壓了鹿樓一頭。

    這時候鹿樓已經開始呈現不支的跡象，他乃是擁有洪荒血統的妖蠻聖裔，擅長體修，於神通法術卻是並不擅長，這種重於自身血脈發掘，而不註重其他道蘊和修煉之法的缺陷也盡顯無疑。

    不過法道也有裨益手段，鹿樓也不知道施展了什麼秘法，重新燃起戰火，身上氣血法力再漲。彌補了一時的頹勢，暫時又再堅持許久。

    然而在破法絕刀的連續攻擊之下，他這一反撲，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眾人便見著。他從虛空之中抓出一枚通體血紅的奇異丹丸，吞服下去，又再重新爆發威勢。

    結果，仍然還是與偃師苦鬥一陣，重新衰落下去。

    異稟，神通。法術，丹藥，法寶

    種種手段連番用上，始終無法攻破偃師的不朽之身，最終，在接連中了幾記絕刀之後，鹿樓終於堅持不住，帶著一身傷痕，轟然一聲，砸在了擂臺之外。

    他這是趁著偃師的持刀重擊，借勢而退，並沒有受到致命傷害，因此落地之後，馬上便是跳起，大叫道：“不打了，老子認輸，認輸了”

    他聲音急切，氣息頹然，卻是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意味。

    “認輸了”

    眾人看到，吃了一驚。

    不過旋即又反應過來。

    “那偃師的身軀，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竟然如此耐打，鹿樓的確沒有什麼辦法。”

    “這畢竟不是生死之鬥，他才沒有那麼傻，爆發自己的血脈之力，做殊死一搏”

    “或許他還藏有後手，但焉知對方就沒有後手不打果然是明智之選啊。”

    “場面上已經輸了，糾纏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鹿樓認輸，這一局，九龍域玄七勝”

    見結果確認，臺上的眾多巨擘大能們也沒有異議之後，便有妖修執事上臺，宣布了這一結果。

    “輸了”

    看臺上，廣勾等人的面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不過只輸一場，並不影響什麼，他們還是按捺心思，繼續看了下去。

    “第二局馬上開始，有請九龍域選定上臺人選。”

    執事唱喏道。

    李晚聞言，笑了笑，指著金冊道：“那就玄六吧。”

    玄四至玄七，是這次李晚帶來的幾名暗衛當中，最為厲害的幾個偃師，都是經歷終極改造，整個人身和法寶結合一體的人寶合一圓滿者。

    這樣的偃師，其實已經實現了李晚當初設想的寶體之身，寶尊神魂，偃師手段三位一體強化，踏出了器修證道，逍遙長生的通天一步。

    最為奇特的，還是這種改造，是可以借助外力手段，助人成就的，哪怕這個代價再高，花費再大，也比法道註重天資根骨，需要長久修持，來的更加容易。

    九龍域中，很多高手，強軍，就是靠著這種速成的法門成長起來。

    只是此道也在萌發之中，尚且並不為外界所知，如今李晚把他們展示出來，外界竟以為都是他苦心孤詣，精心栽培的高手，根本不知道具體數目有多少。

    對此，李晚和陸明衍等親信都明白，九龍域中，這樣的高手數目可能不多，但也絕對不少，已經有十余數之多

    而次一級的不圓滿改造，各種金剛禁制，寶尊修持的運用。甚至是大軍，奇巧法寶，更是不計其數，中下層力量更加強大。

    這些東西。外人並不知曉，見著李晚派出的又是所謂玄六，不由得眉頭一皺。

    “玄七玄六對了，金冊上還有所謂玄五，玄四。都是他麾下豢養的死士九龍域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的頂尖高手”

    如果換成一大豪門，表現出來的底蘊，必定讓人震驚，然而九龍域崛起萬年，就已經如此鼎盛，只能是叫人懷疑。

    “這場讓本王麾下的死士上陣吧，本王倒是要看看，九龍域的偃師一道，究竟有何奇處”

    在東海龍王有些遲疑著，還沒有想好派誰上陣的時候。敖理龍王主動請纓道。

    他見鹿樓失敗，心中雖然震驚，卻也沒失心氣。

    相反，還有種躍躍欲試，證明自己的迫切之感。

    東海龍王遲疑一下，便道：“既然如此，這場就交給你安排了。”

    頓了頓，又暗中補充道：“一定要贏”

    敖理冷笑一聲：“什麼一定要贏，你的人可以主動認輸，不想和人拼命。撕破臉皮，就要本王來幹這事不過本王並無所謂，不過是個六重後期死士而已，能用就用。也不怕得罪人”

    東海龍王不言，只是神色凝重，冷冷地看著他。

    敖理討了個沒趣，只得招來自己的部屬：“你去安排一下。”

    不久之後，第二局鬥法開始了。

    這一次，龍族派出的。一看就是個專為殺戮征戰而生的死士。

    他一身玄衣罩身，氣質陰沈，無視四周議論和生死決鬥的熱切氣氛，如同一根枯木豎立，寂靜肅穆。

    他站在那裏，仿佛與整個天地都格格不入，但卻又有一種讓人忽視的潛匿之感，仿佛隨時都要消失。

    “靈尊，這是個闇族死士”

    李晚身邊自有幕僚，見到此人，吃了一驚，連忙密報。

    “哦就是那傳聞之中，擁有中古刺聖血脈，精通各種潛匿襲殺之術，堪為刺中之王的那一族麼”

    “正是”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闇族還真是和神人差不多，都是中古豪門為了推演未來，適應道途變化而催生的一種人造種族，只不過，他們都失敗了，沒能長生不朽，就上不得臺面。”

    “不過，既然能為中古大能所重視，甚至為龍族收留，扶持發展，就必定有其獨到之處”

    李晚說道。

    所謂人造種族，其實就是類似神人，因為種種人為手段而產生的全新族群或者某種道途修煉者。

    比如曾經在上古，中古非常盛行的屍修，各種修魔士，各種化妖者。

    甚至就連諸天之中，廣為人知的神人一族，都是由中古豪門，中州呂家的先祖創造出來的

    只不過，和神人不同的是，這些種族，全部都失敗了，沒能走上長生不朽的大道，最終只能淪落到為人所豢養，為人效勞的地步。

    神人一族就不同，神人一族蟄伏在呂家，等到純陽天尊呂陽追尋永生大道，不知所蹤的千年之後，就利用自身的不朽大能叛出呂家，甚至發展到如今能夠和整個人族相抗衡的地步，其中固然也有中古後期，天下大亂，呂家故意放出他們攪亂局面的因素，但其十大神皇，個個都是長生不朽的大能高手，和這些上得臺面的中古小族，是截然不同的。

    其實李晚如今也正在走著中古大能的老路，他手中的寶尊之流，也是天地之間從無到有的全新種族，它在靈寶宗手中萌芽，發展，在李晚手中得以成熟，騰飛，將來會達到何等程度，誰人也無法可知。

    不過闇族雖然稱得上是失敗種族，應有的實力和價值，卻是一點都不少，正如李晚所言，能夠為龍族所收留，扶持發展，必定有其獨到之處。

    甚至有可能，因為專門偏向某一方面的稟賦，這些種族，在特定的領域，還會比普通的修士更加強大。

    正如下界飛升者對中圈古修士，下界飛升者雖然個個都是萬裏挑一，潛力無窮之輩，但是潛力不能當飯吃，真個交起手來，也會被中圈古修士種種匪夷所思的天賦異稟和奇功秘法所打敗。

    那麼龍族的意圖就非常明顯了，這是要出動死士，與李晚派出的麾下做殊死之鬥。

    “九龍域玄六登場”

    “鬥法開始”

    隨著場上執事的一聲號令，上臺雙方，氣勢忽地就變了。

    但見之前隨意站在那裏，宛如特立獨行的孤傲青松的闇族修士，渾身籠罩上了一層詭秘陰沈的氣機，整個人如同輕煙，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飄忽散去，隱匿無蹤。

    隨著他的消失，整個擂臺，都被一股微不可察的奇異氣機籠罩起來，在這股氣機的幹擾之下，竟是連本源之力都被隱隱勾動，天機晦澀，元氣渾蒙，一切都變得混沌混亂，無法探查。

    “嗯果然有些門道”

    甚至就連看臺上的李晚，都略感吃驚，因為以他的修為，一時之間，都沒能再次找到對方。

    當然修士大多長在危急之時的直覺感應，那闇族死士殺意不露，想要偵知，難度大上不少，等到出手之時，才會有氣機流露出來。

    這時候就只能看場上偃師的發揮了。

    九龍域的偃師玄六，是訓練有素的密堂暗衛，一見這情形，立刻便是運轉法力，全身上下，骨肉膨脹，背上如同怪物寄宿，血肉筋骨一起張了開來。

    竟是有數把介於有形與無形之間的庚金飛劍，從兩邊肩胛骨處的小洞噴射而出，瞬間凝聚化形，斬殺而過。

    又見偃師玄六手臂一伸，虛空元氣浮動間，一個個黑色孔洞受到神念操控，連接隨身乾坤洞天，把寄藏在裏面的諸般秘寶都祭了出來。

    轟轟轟轟

    一枚枚噴射火焰的霹靂飛彈從中噴射而出，個個蘊含虛空雷球的劫雷之力，天雷地火，雷霆罡風，呼嘯連連。

    瞬息之間，整個擂臺，上下左右，方圓數裏地的偌大範圍，都被籠罩在一片雷火熾烈交纏，如同煉獄的恐怖風暴之中。

    這威勢，實在是強悍之極，竟然不下於那些六重後期的高手傾盡全力猛烈攻擊。

    所有人九龍域之外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是面色大變，大為震動。

    啊

    原本隱匿在虛空之中，想要趁勢攻擊的闇族死士慘叫一聲，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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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再下一城

    九龍域偃師玄六看到，立刻便祭出諸般法寶，瘋狂向那闇族死士攻去。

    偃師依仗法寶，種種元氣法則或陰或陽，五行變化時金時木，或風或火或雷或冰千變萬化，攻擊手法貫穿直射，飛掠斬殺，全面鋪開，端的是令人眼花繚亂。

    這些種種之間，更有絕刀重寶的致命威脅，時不時地出現在各處攻擊的間隔，嚴重威脅著這名闇族死士的生命。

    但死士不愧就是死士，面對危難局面好不畏懼，反而趁著自身瀕死的兇險時機，抓住了偃師全力攻擊的破綻，不顧一切，挺身而上。

    噗噗噗噗！

    道道庚金劍氣貫體而過，死士身上個個血洞貫穿，血花綻放，鮮血染紅身軀。

    但在此時，他的身軀再次變得虛無起來，憑著一種穿梭虛空的詭秘神通把自身部分實體虛化，避開嚴重的致命傷害，然後傾盡全力，反攻一擊。

    鏗鏘一聲，金鐵交擊，闇族死士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柄藍汪汪，如同冰晶雕成的小劍，深深刺入玄六身上。

    轟然一聲，雷霆炸裂，絲絲雷光籠罩玄六全身上下，道紋禁制也綻放光芒，與之激烈交纏，但很快就不斷暗淡，竟是被接連擊毀了身軀的絕大部分樞紐。

    然而就在破壞的雷光即將蔓延全身，把玄六的無敵寶體整個都擊毀殆盡之時，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一閃而逝，然後以更快的速度，蔓延的雷光就盡數消彌，變得無影無蹤。

    “這是……”

    “什麼？”

    看臺上，東海龍王面上顯露一絲狐疑。

    敖理等幾名龍王，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剛才一閃而過的，是絕玉所生的末法法域，自然擁有徹底壓制闇族死士神通法術的力量，然而這種力量，已經被李晚刻意隱藏。所以只有在對方神通法術攻擊到偃師體內的寶體關鍵禁制之時，才會被動觸發，抵消傷害，但卻並不散發出去。

    所以眾人能夠看到的。只是玄六硬生生地抗住闇族死士那堪比巔峰高手的拼死一擊，然而便趁著死士空門打開，破綻百出，以更多的雷火劍氣迸射，把他整個身軀都轟成了碎片。

    當那闇族死士直接炸開。生命氣機被撕扯粉碎，消散無蹤的時候，所有在場龍族和附庸妖修，都陷入了如同死寂一般的沈默，而後，卻是又有更大的喧囂之聲爆發出來。

    “太強了！”

    “這真的是道境四重，不是巔峰高手？”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然而，即便九龍域當真派遣巔峰高手上陣，那也是他們的本事。只要他們願意承擔折損隕落的損失，又不介意暴露自身底蘊，完全可以派遣巔峰高手上陣，這是規則所允許的。

    龍族這邊，派出的妖蠻聖裔鹿樓，闇族無名死士，也同樣是能夠與巔峰高手擁有一戰之力的高手，同樣在規則允許之內。

    如果換成他們輕松把九龍域的六重高手擊殺，或許九龍域的人，也同樣也懷疑他們是巔峰高手。

    但事實就是。玄七，玄六，都只不過是人家豢養的偃師暗衛，死士仆役一般的人物。

    這只能說。九龍域的底蘊實在太驚人了，竟然偷偷暗藏了如此之多的死士高手。

    就在這時，場上形勢，卻又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九龍域偃師玄六擊殺闇族死士之後，動用各種手段探查四周，確認他已經形神俱滅。便想著要讓執事上臺，宣布自己獲勝，但卻突然心中生出一絲莫名的警訊，竟然有無形氣機，從虛空之處直射神魂，死死地纏了上來。

    眾人看見，他突然僵在原地，渾身定住，莫名就無法動彈了。

    “這是……”

    看到這一幕，就連李晚，都禁不住露出了訝異的神情。

    “哈哈哈哈，這是闇族的天賦神通，此族在死亡之後，能夠獲得短暫機會，溝通生死本源，顛倒因果，把加附到自身的死亡反噬到對手身上，因而闇族死士，鮮有真正隕落，反而是那些能夠擊殺他們的高手著了道！”

    看到李晚的表情，一旁的敖理龍王，毫無忌憚地大笑起來，神情得意之極。

    “什麼，溝通生死本源，顛倒因果……還有這種本事？”

    一旦涉及到天道法則和大道本源，各種力量，就會變得非常神奇，種種手段，和凡人看修士施展飛天遁地，血肉衍生種種神通差不多。

    對方竟然能夠直接利用因果之力反噬，這是李晚始料未及的。

    “不對，若真這闇族死士，真有那麼強大的力量，早就能夠成為真正的強者，掌控自身命運的，一定是有什麼缺陷，或者專門克制他的手段！”

    李晚第一反應，想到的就是這個。

    正念想間，偃師玄六身上，冒出了絲絲黑煙，一股衰敗腐朽的道蘊，正在迅速從他身上生出，變得越來越濃烈，而另外一邊，虛空中一個幻影浮現。

    那是雙眼緊閉，全身毫無生機的闇族死士，隨著偃師玄六身上死亡氣息變得越來越濃重，他的身上，竟然漸漸生出幾分清靈的生機。

    而後，這股生機，便如同生根發芽，迅速成長起來。

    只是短短幾息的時間，那幻影便有了幾分真實的意蘊，竟然睜開眼睛，古井無波的目光投在偃師玄六身上。

    “真的復活了！”

    “逆轉生死，顛倒因果……”

    “果然不愧是神通秘法！”

    生死之道，玄之又玄，因果氣運，更是縹緲神秘。

    然而，這樣一個被人豢養，死士仆役的存在，竟然能夠掌握。

    這只能說，天生的血脈和稟賦，實在奇特。

    雖說這樣來的能力，幾乎沒有什麼突破極限的潛力，但相比下界飛升者辛苦修持，可真是有利得多了。算上修煉所需的代價，飛升者最後的成就等等限制，說不定，更多人會喜歡這種提升潛力有限的稟賦。而不是自己修煉上進。

    這就是中古之時，曾經引起過修真界巨大反響的聖人大盜論，種種聖靈，長生不朽者，如同大盜。偷取天地法則和宇宙底蘊，卻不反哺，對下又壓制普通生靈的成長和發展。

    但即便看到玄六已經被對手掌控，李晚也沒有激動或者驚異，只是淡淡看了敖理一眼。

    敖理哈哈笑道：“靈尊，真是抱歉，你方偃師恐怕要兇多吉少了，這種神通關涉因果，可是很難收得住手的啊！”

    李晚道：“現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

    敖理冷笑一聲，他不相信。到了現在，九龍域的高手還有什麼反制手段。

    場上，偃師玄六，的確已經到了最為危急的關頭。

    按照敖理的說法，這一神通，乃是逆轉生死，顛倒因果之法，剛才闇族死士的敗亡，只是如今偃師玄六敗亡的先兆，當他自以為殺死對手的時候。其實自己已經死了。

    但即便是對麾下死士信心再足，敖理也沒有想到，九龍域格物致知，竟然連末法之力這種力量。都研究透徹，更利用天南器道一貫以來重復煉制，大規模量產的粗暴手法加以參研，搞出絕玉這麼一種仿制品。

    絕玉的威能，當然比不上真正的末法之玉，但卻也表現出了末法之玉的特性。擁有一定的作用。

    這偃師玄六，是李晚身邊親衛，自然配備著九龍域最強的各種重寶產物。

    其中鑲嵌在寶體之內，作為殺手鐧存在的絕玉，就是專門克制一切神通法術秘法大能的東西。

    雖說這闇族死士所激發的力量之中，蘊含著能夠穿透末法的因果之力，但在絕玉作用之下，末法法域消彌，還是迅速衰減下來。

    然而眾人便看著，虛幻身影的凝現，越來越慢，生機的凝聚，也越來越少。

    最後竟是如同時間停滯，再也不發生變化。

    “嗯？”敖理的笑容頓時為之一僵。

    以為絕地反擊，大獲成功的眾妖修觀眾，歡呼喝彩之聲也戛然而止。

    甚至就連廣勾等人，也從驚到喜，又再從喜到疑，最後復又驚駭。

    偃師玄六高舉手中絕刀，雷光閃耀間，重重一劈。

    轟隆！

    猛烈的攻擊，再一次把尚未正常恢復，沒有抵擋之力的死士轟殺滅絕。

    這一次，幻影破滅，生命氣息再次消彌。

    玄六顧不上自身衰弱，連連揮刀斬殺，玄奧氣機穿梭虛空，追溯因果，不停地斬殺在四周天地有可能存在因果感召的氣機上面，直到接連揮出成千上萬刀，把有可能寄托闇族死士真靈，復活重生的虛空都重新歸於混沌，絞殺得粉碎，方才大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這一次，又再等了許久，闇族死士再也沒有重新出現。

    一陣尷尬的死寂過後，終於才有執事如夢方醒，跳上臺尋找闇族死士的蹤影。

    “對手已死，這一局，九龍域玄六獲勝！”

    他們這回有了準備，仍舊找不到闇族死士，又再等了許久，不見他出現，只好如此宣布了。

    看臺上，敖理面色陰沈如水，不再言語，東海龍王也帶著幾分詫異，打量玄六良久，但都沒有對這宣布的結果提出任何異議。

    他們一個是六重巔峰修為，一個是半步長生修為，比在場其他人更加確信，那闇族死士是真的死了。

    尤其敖理，他是那闇族死士的主人，更有手段確認這一點。

    “太好了，我們又贏了！”

    “哈哈哈哈，剛才嚇了我一跳，還以為那闇族死士真的有什麼後手，原來只是詐屍，虛驚一場而已嘛！”

    一些不明就裏的低階隨扈熱烈討論道。

    他們不知道剛才交戰的兇險，知道內情的人自然不會點破，也隨便他們胡說去。

    “好了，既然都已經如此，那就進行下一局吧。”

    東海龍王不愧是積年老修，見到這一幕，只是略作尷尬地自嘲一笑，對李晚道：“靈尊，你九龍域的人，可還真是厲害。”

    他這麼一說，倒是顯得大氣無比了，李晚也沒有打算冷嘲熱諷，只是淡淡道：“僥幸而已，剛才玄六恐怕收不住手，誤傷貴方人命，還請見諒。”

    “刀劍無眼，再說也只是區區死士而已，死傷一兩個，算得了什麼，靈尊不必掛懷。”東海龍王笑道，“這兩局，都是我們輸了，不過接下來，我們可就不會留手了，接下來的三三對戰，貴方可要小心啊。”

    “哦？道友似乎另有安排？”李晚聞言也笑道，“不過，我們既然能贏前兩局，後面的也不會輸。”

    他們針鋒相對間，雙方出戰修士，已經準備就緒，就只等一聲令下，登臺較量了。

    這次龍界派出的仍然是三名面上長腮，如同刀疤刮臉的妖修高手，九龍域則是一名偃師，一名金師，一名寶尊。

    由於李晚入駐九龍域的歷史只有萬年，外界對此間區別，尚還並不了解，只看著前兩場上陣的都是偃師，便也以為，這些全部都一樣，但東海龍王敏銳地發現了其中區別，向李晚詢問。

    這個沒有必要隱瞞，李晚自是如實解釋。

    “我們的偃師，主要是通過寄魂奪舍，住胎寶體，或者其他改造之法進行改造，乃是傀儡一系的強化，也可以通過神魂之力控制傀儡分身，配合自身戰鬥，金師則是如人煉寶，通過各種天材地寶攫取精華的煉體之法，本質上接近法道修士，但卻是法道之中，較為冷門的煉體者，已經處在旁門邊緣，而寶尊，相信道友也曾有所耳聞，就是由靈寶宗所傳秘法，道器有靈，真靈化形修煉而來……”

    “原來如此，我們這次派上陣的，是三位鯊族的妖修高手，他們都是鯊族皇者，覆海大聖的血脈繼承者，各自持有先聖利齒煉制而成的絕頂重寶，分水刀，斬浪刀，破風刀，另有各自血脈天賦……”

    看得出來，東海龍王並沒有把話說透，這三位鯊族高手，必定另有手段。

    不過，當鬥法一開始，場上的形勢，就是出人意料的一邊倒。

    三位九龍域高手直接由偃師召喚出了兩尊巨大的戰傀，然後金師與戰傀頂在前頭纏住三名妖修，偃師和寶尊在後偷襲，死死壓制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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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絕地反擊

    “這樣也行？”

    看到這一幕，眾多龍界妖修大為震動，同時也憤憤不平。

    “這不公平，九龍域上陣的太多了！”

    “五打三，算什麼本事？”

    現場的議論引起了執事們的註意，連忙上稟，管事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置，好在眼下諸位龍王和九龍域貴賓都在場，再往上通報就是。

    “夠了，都閉嘴吧，九龍域偃師使用戰傀，就和我們使用法寶一般，如果真要取巧，便是連十萬大軍，千萬大軍，都可以祭出來，難道你們沒有聽說過天兵天將？”

    東海龍王聽到下面這些議論，不禁也有些苦惱。

    平心而論，九龍域這麼做，是有取巧之嫌，但若真要追究，也沒有意思。

    他們完全可以召喚更多戰傀，神兵，神將，龍界都不好反對，畢竟這些東西，本質上都是法寶，也是九龍域所擅長的造物。

    龍界派出去的修士，可以使用仙丹，法寶，可以施展各種秘法分身，這些都是和實戰一致的。

    這裏面的關鍵，就在於登臺鬥法的主體，究竟應該如何定義。

    龍界的定義是三名鯊族妖修高手，九龍域的定義，就是那三名偃師，金師和寶尊。

    這些都是擁有真靈和生命的存在，而戰傀沒有生命，只能夠當作法寶丹藥之類的工具。

    “戰傀本身，就是傀儡，召喚出來協助戰鬥，也無可厚非。”

    東海龍王傳音覆蓋全場，壓下議論之後，又對李晚說道。

    “讓靈尊見笑了，這些家夥，少見多怪！”

    李晚微微一笑：“龍王陛下言重了，之前沒有對大家說清楚，是我們的不對。
   
    不過眼下所召喚的戰傀，的確應當視同普通法寶，畢竟它們都沒有生命，也要受到登臺者控制。”

    “其實。就算是有生命的，也未嘗不可，關鍵是要確定從屬。”

    東海龍王聞言，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有理！”

    就在這時，仿佛要印證李晚所言。被九龍域人以多打少徹底壓制的鯊族妖修，突然之間鮮血逼現，化作一重濃厚的血霧，在擂臺上空炸了開來。

    這血霧宛如有靈，瞬間分化成千上萬血珠，一個個血珠，蘊含濃郁靈蘊，盎然生機，以奇特莫名之法組合凝化，竟然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面。轉化成為了一個個的暗紅血神。

    血神分身，這是修真界中一種並不罕見的分身神通，然而等閑修士只是利用自身精血，凝化一兩具分身，那並不是血神分身的真正奧義，反倒是如今這鯊族妖修所施展，更有幾分得自真傳的意味。

    只見他們化身萬千，一下便有成千上萬的血神身影鋪滿全場，反倒把九龍域人召喚出來的戰傀團團圍住。

    “什麼？”

    “他們竟然通曉如此高深的分身之法？”

    “不，這恐怕不單只是分身那麼簡單。更似用法道手段結合器道手段栽培出來的！”

    李晚此刻的修為早已經通天，一眼便能看得出來，這些血神分身個個氣機奇特，充滿靈蘊。根本不像是臨時召喚出來，反倒是如同傀儡一般，平常精心祭煉，蘊養於血液之中，而後在需要的時候凝聚真形，為人而戰。

    這恐怕。

    應該稱是血神傀儡才對！

    “原來如此！”

    李晚此刻終於明白，剛才東海龍王那意味深長的笑容，究竟是怎麼回事了，原來他早已經料到了自己會在三三對戰中之中運用傀儡，索性一並用上了這等手段。

    諸多血神出現之後，或攻或守或纏或繞，不時分工配合，上下遊鬥，雖然一個個都只具備道境四、五重的修為，卻表現出了不下於道境六重的強橫，更有三名鯊族妖修，在召喚出這些血神分身之後，身軀便立在了原地，龐大的神識操控著水元之力籠罩四周，煌煌大力，宛如萬海傾註，把整個升龍臺中大陣天地都變成了一片水元的海洋。

    李晚神識探入其中，立刻便從中感應到了濃郁之極的生命氣機，更似有無窮無盡的法力，正在從混沌虛空不停註入，那是水之本源所引動的原始力量，充滿著古老而又純粹的氣息。

    可以明顯看到，在這一陣水元法域出現之後，場中戰傀的行動，立刻變得遲緩起來，隱隱間甚至可用肉眼看見水波蕩漾！

    這一方天地，已經在短時間內被註滿了沈重的水元，比之真正的海洋水體，要凝滯沈重萬倍不止！

    不過鯊族妖修所祭出來的血神分身，卻似乎非常習慣於在這般的法域之中行動，他們身軀如魚扭曲，翻騰飛舞之間，迅捷驚人，短短幾十息時間，就在戰傀身上撕開千百道明顯可見的傷痕。

    鏗鏗然如同金鐵交擊，這些血神分身手中，個個持有水元凝聚而成的寒冰利劍，似乎得到四方天地力量的加持，不亞於一些重兵品級的神兵利器！

    這樣的分身，已經足以威脅道境六重修士，整個場面，看起來竟是九龍域的戰傀被完全壓制。

    “呵！”

    看到這一幕，原本還叫囂著不公平，要取消比試，重新來過的眾多妖修，頓時就樂了。

    這一回，他們也不說什麼不公平了，剛才李晚和東海龍王就已經說過，這些都是合理的手段，可以隨意使用！

    “太好了，這次龍界贏定了！”

    “原來是這些血神傀儡啊，這可是上古器道的頂級，連我靈寶宗曾經想要追尋都難以的高深奧秘，雖說也有器道造物的意蘊在裏面，但更多，還是要依靠特殊血脈和天賦神通，才能創造出來！”

    廣勾等人見狀，也為之眼前一亮。

    此物的來源，廣勾等人略有所知，卻是從上古時代就早已有之的一種東西，曾經闖下過赫赫威名。

    只不過，歷史潮流浩浩蕩蕩，能人高手輩出如雲。在龍族有意雪藏之物之後，早就已經不為人知。

    而今為了對付九龍域的器道手段，龍族終於將這一曾是器道的奇特造物祭了出來。

    “這可是模仿大名鼎鼎的血神子神通而祭煉的寶物，神通與法寶轉化之間。千變萬化，奧妙無窮！”

    廣勾念想間，場上形勢，果然又再一次產生了變化。

    之間所有的血神分身，在三名鯊族妖修的神念操控之下。凝聚成為了一條條長長的鎖鏈，緊緊相扣在一起。

    “真水無形，千變萬化！”

    這不同於九龍域的實物傀儡，作為水之一道的頂尖產物，龍界的血神分身，擁有著水無定形的特性。

    在徹底壓制了戰傀的行動之後，三名妖修突然抓住機會，把兩尊巨大戰傀和那三名登臺高手一起了起來。

    這大範圍的束縛手段，幾乎覆蓋了對手所有的活動範圍，水元湧動之間。一切都無所遁形。

    所以，他們無法避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一條條血紅漿液所凝結的奇怪鏈條扣住。

    “可惡，快動啊，給我掙開！”

    “寶元秘法！雷霆真訣！金剛寶體！”

    三名登臺高手拼命祭運法力，奮力掙紮。

    “沒用的，就連六重高手，中了我們鎖元血鏈陣，也要被束縛不短的時間。你們絕對沒有那麼容易掙脫的！”

    “分水刀！”

    “斬浪刀！”

    “破風刀！”

    三名鯊族妖修將手中寶刀高高舉起，看他們的動作，舉的並不是武器，倒像是祭祀先祖之時。受人供奉敬重的祭祀寶鼎。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顯露出的是無比的虔誠。

    三柄寶刀，俱都是用覆海大聖寶骨尖齒，以特殊之法祭煉而成，這是古時代器道萌芽之初，大能高手把器道作為裨益之道。不惜代價祭煉重寶的風格。

    “這三柄寶刀隱世多年，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終於又要再一次展現它的威能了！”

    看臺上，同為器道中人的廣勾看得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它們除了不是至寶，幾乎可以稱是古時器道的之作，因為，那可是用不朽大能的牙齒，融煉不朽之魂而煉制！”

    “既有不朽之軀，又有不朽之魂，這種法寶，幾乎便可比作不朽大能的分身啊！”

    最初的器道，就是大能高手運用法則，改變天地寶材的形態和性質，順乎自然，煉制而成。

    而後摻雜了後天的手段，漸漸多了些匠氣，但生產效率大大提高，煉制的代價也大幅降低。

    器道，由此傳播開來。

    但在許多循禮守舊，看重古時的修士看來，之後的器道，是越來越墮落了，它們趨向於凡俗，更是與道背離，不值一提。

    只有這種用大能之物和大能神念煉制而成，天生蘊含道蘊的寶物，才是真正的重寶！

    靈寶宗，尤其欣賞這等寶物，能夠用這等品級的極品寶材煉制法寶，也是靈寶宗人畢生的追求。

    所以，雖然這三寶與廣勾無關，仍舊還是為之癡迷和喝彩。

    “這三件法寶，都不簡單啊！”

    李晚同樣為之暗暗震驚。

    “它們全部都是有至寶潛力的超品重寶，雖說因為祭煉手法和條件限制的緣故，未能孕生本源力量，但憑借自身不朽之性，能夠承受的法力元氣和法則力量，都遠遠不是普通重寶可以比擬，威能肯定極其不俗！”

    李晚同樣看出了這幾件法寶的不俗之處，不過他面上並沒有什麼擔憂，反而充滿期待。

    “天地水元，聽吾號令！”

    “分水，斬浪，破風！”

    一陣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悍然爆發，三道巨大的刀罡凝化真形，宛如怒龍，鋪天蓋地地朝著被鎖元血鏈束縛在地的三名九龍域高手斬殺而去。

    這三名鯊族修士，明顯動用了爆發威能的秘法，在這一瞬間的氣息，都暴漲到了堪比六重的地步，便是這等境界的高手前來，也不過如此。

    在他們全力激發之下，寶刀不僅沒有被摧毀，反而以此為杠桿，撬動天地大道的本源，無窮力量憑空席卷起來，再受刀中不朽之魂的掌禦，以更加暴烈的方式，再次調動天地威能，然後又再引動無窮力量！

    一氣化玄，周而復始，陰陽顛倒，不斷生化。

    這便是掌握了法則和本源的力量之後，堪稱法力無邊，擁有無限可能的由來所在。

    平常受到身軀和神魂限制，便是修士擁有調動更多天地大道力量的神通法術，也施展不出來，一旦施展，就是大傷元氣，甚至損及壽元根本。

    自身的極限，限制了修士借取天地大道力量的程度，修為越高的修士，法力也越高深，越懂得加強，減輕負擔，這比單純修煉自己肉軀來得更加直接有用。

    不過一旦到了不朽之境，本身法力和神魂都足夠強大的情況下，便是連肉軀，都成為了天地大道威能的容器。

    因為這肉軀，本身就是不朽本源的體現，也是法道所追尋的終極力量！

    而此刻，三名鯊族妖修，雖然沒有不朽之軀，但由於利用手中寶刀，把所有的威能和力量都集中到了其中，對自身負擔極小，便以近乎完美的狀態，發揮出了這三件超品重寶的作用。

    傾盡全力的一擊，乘風破浪，斬殺萬方，幾乎又再超越修士的傾力一擊，達到堪比半步長生大能的程度！

    然而半步長生大能的實力，是幾乎沒有上限的，這一擊，也迅速超過許多墊底的半步長生大能，繼續向上攀升，直到一個難以言述的，不可思議的境界。

    真正的長生之擊！

    一擊之下，萬方破滅，毀天滅地，重開混沌！

    “破法絕域，給我鎮壓！”

    危急時刻，無邊光華籠罩全場，一股吞噬法力的恐怖灰暗，籠罩了擂臺上下。

    所有傾盡全力的斬擊，猛然劈斬在這一片灰暗法域的虛空之中，陰陽氣勁交纏，剛柔道蘊相織，種種晦澀莫名玄奇精妙的意境紛紛湧現，竟是生生地擋住了超品三刀的絕大部分威能，把其中九成以上的力量化解於無形。

    在鯊族三高手和全場龍界修士難以置信的表情之中，三名九龍域修士掙破束縛，悍然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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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不是求人

    當三名九龍域修士沖入敵陣的時候，三名鯊族妖修，幾乎已經沒有反抗之力。

    他們所有的精神與法力，都投註在了三柄寶刀法寶之上，以超越自己修為法力的極限，斬出驚天之擊，然而九龍域人卻利用了龍界諸王和眾多妖修無法理解的手段，瞬間就逆轉乾坤，反敗為勝，這已經不是他們所能抗衡。

    倉卒之際，只能召喚血神傀儡略作抵擋。

    這些利用古法煉制而成的奇特傀儡，也確實有幾分能耐，竟然立刻便重新化形，變作種種千奇百怪的海族妖修，沖上來與三名九龍域修士大戰。

    這是水無定形，千變萬化的道蘊，血神之中，蘊含萬千種族的精魂與氣魄，可以極大程度地進行模仿，幾可亂真。

    然而三名九龍域修士各施手段，幾乎是一刀一個，或者以神通法術全面轟擊，片刻之間，就把它們清剿殆盡。

    絕玉秘寶所激發的法域，蘊含著壓制這些法道生靈的特殊威能，使得雙方實力更進一步拉大，呈現出一邊倒的殺戮。

    百息過後，血神死絕，鯊族高手倒下，茍延殘喘，偌大的擂臺上，只余三名九龍域高手站立。

    整個升龍臺，再一次寂靜無聲。

    “輸了……”

    東海龍王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深深的震撼，面色微沈，看向仍舊鎮定自若的李晚等人。

    此刻李晚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這個結果，完全在他掌控之中。

    “道友真是好手段，道友的麾下，也是出人意料的強啊，這一次，是我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東海龍王面色很快便轉變過來，仿佛沒事人一般，淡然而笑道。

    李晚笑道：“承讓了。”

    事已至此。無需多言，談判的主動已經掌握在九龍域手中。

    龍界最為驕傲的，是他們的法統傳承和深厚底蘊，然而這一切。都在面對面的較量中被撕得粉碎。

    這對他們的心氣打擊，無疑是極大的，哪怕東海龍王城府深沈，能夠表現得沒有事情一般，其他龍界修士也難以自持。一副震驚難言，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過既然受到了打擊，他們也不得不反思，自己是否搞錯了什麼，甚至是否已經落伍，錯漏了諸天間真正強大的力量。

    之前就有提到，龍界富庶，又有極多依靠血脈天賦吃飯的高手，他們早年便已成道，修為靠著自然增長不斷晉升。自己能夠努力的部分反而有限，在這種狀況之下，要麼撞破南墻不回頭，繼續勇猛精進，尋求突破，要麼反而是投身旁門左道，參研各種秘法更加實在。

    寶材方面，他們也不缺，缺乏的只是引導入門的技藝和思路。

    “不好了，九龍域大勢已成。龍界開始傾向於跟他們合作，若真讓他們聯合起來，這諸天間，豈不是又少一個我靈寶宗的盟友？”

    註意到場中形勢的微妙變化。離塵和荒皇等人還只是失望，廣勾等人，卻開始著急了。

    聯想起近千年來，九龍域不斷結交器殿，玄天道氏，修羅一族。龍界等等各方的做法，甚至都有種心急如焚的迫切之感。

    在九龍域崛起之前，這諸天萬界間，所有的豪門和勢力，都是他們的盟友，因為那些豪門勢力就算再封閉保守，再看不上器道，也不可能當真完全不用。

    因此，和沒有法道方面發展意圖的靈寶宗保持良好關系，乃是必然。

    然而，天南器道崛起之後，各方的選擇也多了起來。

    他們完全可以多出一個選擇，兩家對比，擇優而取。

    天南器道長袖善舞，四下布局，發展迅猛，他們有一百種方法壯大自己，而靈寶宗對此無可奈何。

    這無疑是一種悲哀，一種有心無力，眼睜睜地看著敵人做大做強的悲哀。

    有幕僚看出了廣勾的心思，暗中傳音道：“東主，他們之間，在廣蘭可是有利益爭端的，是不是該利用這一點挑撥離間？”

    “而且這次，龍界妖修受到的震撼很大，引導輿論，便可從大開眼界，便成為深仇大恨，如果這時候傳出是九龍域耍弄了陰謀詭計，才贏得比試，是否能夠激發他們的榮譽之心，孳生敵對情緒？”

    “雖然真正決策都出自上層，東海龍王等大能，一眼就能看破這些詭計，但中下層的修士，可不管那麼多，他們更需要的是宣泄的借口，另外，一些龍王就算明知是自家輸了，為了和四海龍王爭奪權勢，也未必就會一條心和他們走。”

    這幕僚的提議，無疑極對廣勾胃口，他這是從現實考慮，挑撥離間九龍域和龍界。

    這麼幾局碾壓般的接連勝利下來，龍界的臉面，可算是丟了個幹幹凈凈，固然是有許多妖修震撼驚懼，但又何嘗不會生起敵愾之心？

    這種心情，利用好了，甚至可以轉化成為敵視。

    再加上彼此之間的利益沖突，更是難以調和，龍界不會輕易放棄本應到手的利益，九龍域也不太可能在自己占優的形勢之下，反而節節退讓。

    能夠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雖然這些都只是小道，上不得臺面，但只要去做了，總能有用。

    廣勾略作沈吟，傳音道：“你叫人去通知敖理龍王，就說我今晚會過府一敘，不要讓其他人察覺，廣蘭那邊，我們的大軍，也該是時候發動了，我們手裏，有從九龍域購買的一批神兵傀儡，個個都是貨真價實的九龍域產物！原本是為拆解參研，配合實戰作分析之用，但現在，正好可以利用它們奇襲龍界在那裏的大軍……這次是栽贓陷害，不要讓我們的人出面！”

    “明白了。”幕僚低沈應答一聲，悄然離開席位，走了下去。

    ……

    這場鬧得人盡皆知的比試，就這麼以出乎所有龍界妖修意料的結果結束了，讓他們感覺既羞愧又震驚，同時也尷尬無奈的是，竟然三場都是自家完敗。輸了個幹幹凈凈。

    事後有龍界修士作了一番分析，卻是九龍域的修士，似乎掌握了某種高深莫測的天賦神通，當時登臺的高手。不會有任何勝算。

    雖然兩方看起來打鬥得平分秋色，但一旦到了決勝之時，便瞬間逆轉。

    這種差距，根本不是等閑神通秘法所能彌補，除非是巔峰高手。甚至半步長生大能，才能應付。

    但那些掌握了本源力量，實力沒有上限的高手，豈是隨處可見？而且，九龍域的巨擘，靈尊李晚，本身也是有過擊殺戰績的知名高手，九龍域中，也不知還有沒有其他雪藏的高手。

    現在龍界眾妖修對九龍域，對器道的態度。已經發生了無聲的變化，最起碼就是，私下裏談到之時，雖然仍舊不乏人說奇技淫巧，不值一提，但語氣更加像是調侃，不是當真了。

    沒有辦法，修真界就是強者為尊，你若能夠擁有強橫的實力，便是旁門左道。也有大把人去效仿修習。

    他們之前早有聽到傳聞，但對九龍域的強大，印象並不深刻，如今有了了解。不免也生出幾分效仿之心。

    這並不是他們對自己的法統傳承不自信，而是下意識地追求更多。

    但過了幾日，盤龍山，各方庭園道場，談論此事的人依舊不減，內容卻漸漸變化起來。

    望海樓是盤龍山外。面向幾百裏外海域的一處名勝，也是城中各方修士匯聚，往來座談的一個清雅之所。

    九龍域主訪問龍界，各方修士齊聚在此，不乏龍王們的親隨，幕僚，各族的王者，貴賓出入，有些就在此清談，議論時政，交換消息。

    最近關於比試後續的話題很熱，所有人都在關心，賭鬥輸了之後，龍界是否要當真退讓。

    此刻，望海樓上，其中的一個臨東的雅間中，便有幾名來自龍界各族的妖修談及此事。

    “各位道友，不知你們有無聽說，東海陛下決定無條件退兵了！”

    “什麼？無條件退兵？廣蘭之事難道就那麼算了嗎？我龍界勇士，各族高手在前線浴血奮戰，卻換來這麼個結果！”

    “唉，能有什麼辦法，九龍域用計奇襲敖瑜龍王，又上門造訪，賭鬥較量……”

    “陛下也太縱容他們了，刀兵大事，豈能讓區區幾場賭鬥決定？”

    “有幾位龍王也是那麼說的，然而東海陛下乾綱獨斷，已經不想再和九龍域打下去，還說那沒有意義。”

    “對此本座也略有耳聞，雖然不想承認，但東海陛下如此考量，自有他道理在，如果能夠打下去，又打得贏，誰會中途放手？但現在就是不行，我們在廣蘭那邊，已經很難有所作為，總不能為了那邊的一隅之地，讓我龍界精銳盡出，底蘊用盡吧，說到底，只是一隅之地而已。”

    有人說到此處，便是長長一嘆：“唉，敖瑜龍王誤矣！”

    也有人不以為然道：“道友此言差矣，照我看來，應是那九龍域之人狡詐，我龍界地大物博，高手如雲，真要與他鬥到底，豈會如此被動？他們就是看準了我們不計較，才會用這等手段！”

    “正是，九龍域家底，就那麼幾域之地，怕是全部身家都投進去了吧，我龍界雖大，也難爭了。”

    類似說法，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提起，龍界這麼大的勢力，各方意見不一，心思各異，是在所難免的，有些人不計較輸贏，有些人看重榮譽，有些人想借機生事……這些更是使得各種說法甚囂塵上，紛紛擾擾。

    真正的大能高手，沒有幾個會當真，但不當真，並不代表他們就不能假裝糊塗。

    睜眼說瞎話，誰都會，這也算是給最近的接連失利找了個借口。

    就在這時，卻有一人面色凝重，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

    “應道友，你怎麼現在才來？我們都已經酒過三巡了，來來來，這麼久沒見，可得好好和你喝上一杯才行。”

    有人見了他，立刻招呼道。

    旁人聞言皆笑，從這雅間裏面的氣氛，也可以看出，他們並沒有怎麼把此前的談論當回事，只是相聚之時，無聊提及而已。

    然而那應道友聞言，卻是面色一沈，壓低聲音道：“你們還有心情喝酒，廣蘭那邊，又打起來了！”

    眾人聞言，盡皆驚愕：“什麼？廣蘭又出事了？”

    那應道友道：“就在昨天，一支疑似九龍域傀儡的軍團襲擊了我龍界的巡邏隊，由於事發突然，造成千余人死傷。”

    “竟有此事？千余人死傷，這個數目倒是不大，不過九龍域一面來此與我們和談，一面卻又出手，簡直卑鄙無恥！”

    “會不會是下面的人擅作主張？還是認定我們大局為重，不會輕易更弦改轍？真是太可惡了！”

    “這有些不對勁……不過不管怎麼說，都得好好查查才行！”

    這個消息，引起了在場諸位妖修的極大反響。

    不是沒有聰明人感覺不對，而是此刻龍界新敗，對域內人心和己方利益最是敏感，對九龍域這般，能夠給他們帶來傷痛和失敗的勢力，也是莫名提防和敵視。

    本來無風尚且都要起浪，有這借口，更是得以宣泄出來。

    ……

    “師尊，不好了，廣蘭之事愈演愈烈，似乎被有心人煽動起來了！”

    同一時間，蟄龍嶺庭園，李晚等人的下榻之所中。

    陸明衍得知了廣蘭出事，又特意派人打探一番盤龍山內外的輿情，不禁也是心中暗驚，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煽動什麼？”李晚聞言，卻是冷笑一聲，“些許閑言碎語，不值一提，你慌什麼？”

    “弟子是擔心，東海龍王那邊有變……”陸明衍畢竟也是獨當一面萬年之久的人了，不再是初出茅廬的新丁，聞言即是苦笑。

    “說到底，你還是對我九龍域了解不深，自信也不足，不過你初來此間，為師也不怪你，你且安心看著就是。”

    李晚意味深長地笑道。

    “如果光靠陰謀詭計就能扭轉大勢，還要強軍，還要高手做什麼？你要弄清楚，我們是來此敦促和談，而不是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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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 此處不應有非議

    不是求人！

    言及於此，已經道出了李晚心中等待此事的態度，所以面對龍界當中的風風雨雨，他是泰然自若，一概不理。

    這些天龍界沒有安排後續訪談，而是交由兩方麾下部屬商討扯皮，敲定賭鬥相關的交易合作細節，李晚樂得留在蟄龍嶺不出，東海龍王沒有來找他，他也不去找東海龍王。

    “師尊這是要以退為進，看似沒有絲毫作為，就是最大的作為！”

    陸明衍觀摩這場巨擘之間的角力，恍然大悟。

    “也的確應是如此，這次占據上風的可是我們，如果繼續糾纏下去，只會對龍界傷害更大，龍界雖然富有四海，巨擘也道心堅定，殺伐果決，但身處其位，必謀其政，一定會以大局為重！”

    陸明衍思來想去，東海龍王都只有退讓一途，而且不僅僅是退讓，還要自己解決這場涉及龍界輿論的風波。

    “再退一步來說，就算當真和談不成，吃虧的也不是我們，又有什麼必要擔憂？”

    這一下，就連他也淡定起來。

    不過他也沒有忘記打探外界的情況。

    因為他知道，任憑這些輿۰論繼續發酵，是會對兩家合作造成損害的，長久來說，是孳生不必要的仇恨和敵對，影響今後交往。

    當然，那也已經是長久影響，而且還是少數人所持心態，於大局無關。

    結果得知，第一天，輿情鼎沸，似是被人煽動，沸沸揚揚。

    第二天，這輿論不見九龍域人反應，就消減許多，但開始出現要全力複仇。增兵廣蘭的呼聲。

    又過去一天，仍然不見九龍域人反應，輿論便開始變得混亂起來。

    有要以牙還牙，堅決戰鬥到底的，有要調查真相，給大家一個交代的，有擱置和談，主張僵持的，又尋求轉向與陽神殿合作的。

    九龍域人仍然沒有任何反應，因為李晚已經下了嚴令。不許閑雜人等出去張揚，負責談判諸事的人也三緘其口，諱莫如深，一切都推到上頭。

    於是所有人也就知道了李晚的態度，那就是沈默以對。

    此間對錯，是是非非，紛紛擾擾，他都沒有解釋，也無須解釋。因為他根本就當事情不存在，就算存在，也不在乎。

    他是來訪的半步長生巨擘，誰還能夠擅闖山門。找上門去向他討說法不成？

    又再過了幾天，似乎終於感覺事態並沒有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發展，東海龍王也終於有所行動了。

    他找人把李晚請了過去，道：“靈尊。這幾天本座俗務纏身，未能招待，實在抱歉。不過近日已經開始有空，我們可以繼續進行之前初擬的和談之事。”

    李晚道：“和談？可是本座怎麼聽說，道友想要取消和談，與我九龍域重新開戰啊？”

    東海龍王一副愕然的模樣：“還有這種事情？本座怎麼不知道？”

    李晚道：“那看來是個誤會，本座也不清楚，這件事情是怎麼傳出來。”

    東海龍王道：“你我兩家和談，乃是長久發展的大計，既然道友提及此事，本座也絕不會等閑視之，還請道友稍等！”

    東海龍王說完，立刻便轉身傳音，召喚了幾名文臣模樣的海族妖修進來。

    “近來山中可有關於和談的閑雜消息？本座聽說，有人在散布謠言，說本座無心和談？”

    幾名海族妖修聞言，神色大驚：“陛下容稟，我等也剛好想要向您稟報此事，因為只是些許閑言碎語，唯恐有礙聖聽，便沒有及時呈上，但現在，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勢。”

    東海龍王大怒：“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難道因為只是閑言碎語，就放縱不管了？”

    幾名海族妖修跪伏在地，戰戰兢兢道：“我等死罪，死罪。”

    “哼！”東海龍王重重冷哼一聲，道，“傳我法旨，此處不應有非議！即日起一切輿論盡皆管控，閑言碎語，不得傳揚，去辦吧。”

    “我等奉旨，即刻便去。”幾名海族妖修聞言，如蒙大赦，連忙趁機退了出去。

    李晚在旁看著，只感覺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東海龍王在演戲，不過他也是在演戲，而且雙方彼此之間，都知道對方在演戲。

    不但如此，他們甚至都還知道，對方知道自己在演戲。

    但這一切，都是極富深意的表態。

    至少李晚如今已經可以確定，東海龍王幾日前，有過放縱輿論，試探於他的心思。

    李晚沒有上當，淡然處之，就是最直接有力的回應。

    如今李晚不管，他為此間東道主，也只好管起來了。

    而感慨的卻是，一句“此處不應有非議”，就簡簡單單，壓下了這場風波。

    李晚毫不懷疑，東海龍王對龍界的掌控還在，他的法旨傳下之下，一切和談事務，都能步入正軌。

    這也算是他為兩方和談主動退讓的一步，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

    正如李晚所料，東海龍王的法旨傳下之後，恍如不約而同，各方非議和私下反調，一夜之間，就徹徹底底消失了。

    這證明了，東海龍王的確不愧是龍界共主，龍界家長。

    他對此間的掌控力，仍舊還是至高無上，無可置疑。

    同樣也證明了，他已經沒有心思玩弄那些小巧把戲，打算談些實質的內容了。

    “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廣蘭域的未來，還有九龍域，龍界兩方的交易合作，都可以趁著這次機會敲定下來。”

    蟄龍嶺中，李晚得知了此事之後，如此對陸明衍說道。

    陸明衍道：“師尊請放心，這次就盡管交給弟子吧，弟子會好好和龍界妖修談下去的。”

    李晚道：“你在從天界中歷練萬年，也算是獨當一面已久了，這次正好讓你看看廓天界與從天界不同的地方，好為將來施政廣蘭做好準備。也不用有太大壓力，大體的東西，早已經框定，出入不會太大，無非便是一些蠅頭小利而已。”

    陸明衍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不過話雖如此，能夠在談判之中多取得一分利益，也就是證明他多一分能力，處置好這件事情，差不多也可以主政廣蘭了。

    這還是他頭一回和廓天界中的勢力打交道。而且頭一回就是龍界這般的勢力。

    無疑是非常難得的寶貴經驗。

    結果一番下來，陸明衍發現，龍界派出的使者，竟然也是一位年輕的龍王，看樣子雙方都想到了一處去了。

    於是，在兩方巨擘照看的情況之下，各自後輩子弟，展開了你來我往的交鋒，一個個條款敲定。細節明確，和談甚至交易合作，都在朝著喜人的方向發展。

    總的來說，雙方互有讓步。也互有爭取，但都保持默契和配合，都感覺滿意。

    然而李晚等人滿意了，同在此間的廣勾等人。卻是越發憂愁了。

    廣勾找到敖理龍王，道：“龍王，眼下似乎已經無法逆轉了。這……這可該如何是好？”

    敖理龍王聞言，當時就是兩眼一瞪：“本王怎麼知道？對了，這件事情，是你們搞出來的，本王可不想收拾爛攤子，好了，差不多本王也該回自己封疆，不再在此間盤桓了，你們有事無事，都不用再來找本王！”

    他對龍界是否和九龍域達成和解，並不太關心，他關心的，只是他自己在龍界的威望和權柄。

    這次也不知道東海龍王動用了什麼淩厲手段，封口令一下，把所有輿論控制下來，連著他也吃了不少掛落。

    所以他才會說，不想給廣勾等人收拾爛攤子。

    煽動輿情，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他所願意。

    廣勾見敖理龍王都嫌棄自己了，悵然若失，但也只得無奈搖搖頭，告辭離去。

    “哼，這些人，竟會搞些陰謀詭計，偏偏還沒有什麼效果，本王可不能和他們攪在一起，根本沒有前途！”

    敖理龍王看著他略顯悵然的背影，暗啐一聲，冷眼嘲諷道。

    又過去了一段時日，九龍域與龍界，終於就諸事細節達成了一些共識，並且歃血為盟，立字為據，正式制成盟約。

    “茲有萬仙盟九龍域與龍界兩方，欲止肇釁，以不和之端解釋，以九龍域域主，萬仙盟長老會長老，器殿太上長老，靈尊李諱晚閣下之名義，與蒼龍聖裔第三十六代龍王，萬仙盟長老會長老，龍界東海龍王敖諱戍，冰釋前嫌，達成共識：”

    “一，從下月初一起，所有龍界大軍，無條件撤出廣蘭，不再參與此域爭奪之事，並於長老會中，正式撤銷相關封疆申請，改為支持投選九龍域之陸明衍……”

    “二，龍界將於百年之內，營建通商坊市，與九龍域建立正式商貿往來，九龍域將於此後，定期向龍界采購如下寶材……”

    “三，九龍域采購寶材所需付出之款項，部分折算共同管理通商坊市所需賦稅，由龍界代收，部分折算道器法寶……”

    “四，雙方從此結成戰略同盟，保持友好關系，長老會上，任何無直接利益沖突之事，理應本著友好協商之原則，事先通氣，防止相對，若事涉一方之利益相關，另一方無關者，應保持同盟立場，無條件支持，如果事涉另外同盟勢力，或者特殊原因無法做到，可視情況另商對策，或以中立力場避免爭執……”

    “五，雙方互派使者，參研彼此道途，除非涉及本方核心秘密之技藝典籍，其他諸物，不得刻意隱瞞藏私，理應履行教導義務，助其掌握，具體條則為，九龍域將於三百年內，為龍界栽培百名器道大師，龍界將於同期之內，為九龍域傳授百門法道神通……”

    “六……”

    這一日，盤龍山上，龍宮大殿中，執事手捧金卷，用抑揚頓挫的聲音，念誦著這些時日以來，兩方麾下共同研討，相互角力，所達成的和約內容。

    這不單只是廣蘭一事的和約，更在此基礎上，為兩家冰釋前嫌，化敵為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至少從和約內容來看，今後雙方相互合作多過沖突，只要能夠把這種關系精心維持下去，長此以往，利益攸關，便是想要再打，都打不起來。

    李晚和東海龍王，自然早就知道了全文內容，此刻念誦，更多是為兩方各自的麾下。

    準確來說，應是龍界之中，除了東海之外的其他各王。

    而其中，大多數的龍王並沒有異議，都是跟隨東海一起的，東海龍王已經決定的事情，基本不會反對。

    敖理作為龍界諸王，也出席了這一次的聚議，聽聞盟約內容，面色幾經變化，最終還是沒有跳出來表示反對。

    他是個非常明智的人，並不像表面看來那麼沖動。

    實際上，當初他之所以出來和東海龍王唱反調，只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存在，但當大局已定，再來反對，就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了。

    因此，他此刻思索的，不是如何去反對條約履行，卻反而是如何才能夠在此間謀取屬於自己的利益，比如龍界和九龍域共同營建的通商坊市權柄，派往九龍域的學徒人選，各項交易的具體產地等等。

    為了安撫他，龍界內部，有可能要拿出部分利益來堵他的嘴，但明確反對，就有可能被人所乘，排斥在履約的龍王之外。

    其他各王心思各異，但大多也保持沈默。

    在場還有一些被邀請來的見證嘉賓，自然更加不可能有所異議。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龍界也給廣勾等人發了請帖，但廣勾等人卻以己方突發要事，必須回去處置為由，早早離開了，根本沒有在這里出現。

    於是，這和約，便在各方見證之下，得以用印，簽署通過了。

    李晚心滿意足，帶著和約，回到了下榻的蟄龍嶺中。

    就在這時，密使突然來報。

    “靈尊，陽神殿的大軍，正式展開進攻了！”

    “來得正好！”李晚聞言，不驚反喜，哈哈大笑道，“他們的確也應該來了，傳令趙昕，給本座痛擊他們！只要打倒了這一方，廣蘭地界，就是真正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