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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顏月溪 -【世界上最好的你】《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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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38:17 |只看該作者
第20章

    接下來的日子裡,為了盡快傷愈,果果減少了外出,每天都窩在房間裡,不是上網跟著家庭教師學習,就是跟遠在美國的媽媽施念晴視頻聊天。

    果果把徐萍萍到基地來看望她爸爸的事告訴施念晴,趁機告狀。

    “爸爸對那個女的可好了,派了車去機場接她,陪她參觀、還陪她吃飯,她想采訪海軍陸戰隊,也替她安排好了,還讓我帶路,那女的為了完成自己的采訪計劃,讓小誠他們大晚上的出海進行搶灘登陸演習,她討厭死了。”果果一口氣說了一長串。

    視頻那邊,施念晴聳了聳肩,“可你爸爸不討厭她呀,你爸爸還很喜歡她,他跟我提過她,說她是軍報的記者。”

    “什麼?他居然跟你說起她,他怎麼想的呀,媽媽,你一點也不生氣嗎?”果果想不通媽媽怎麼會放任爸爸交女朋友。她一直固執的認為,爸媽雖然離婚了,媽媽也對爸爸擁有所有權。

    “我跟你爸爸離婚七八年了,你長大了,他也應該有新生活了,果果,你要學著體諒你爸爸,他工作那麼忙,還每天把你帶在身邊,他是很愛你的,你也要對他好一點。”施念晴依然帶著微笑。

    果果不滿的哼唧,“我對爸爸很好啊,可我不能接受他給我找後媽,我不要後媽,我要你,媽媽,你回來吧,重新跟爸爸在一起,我就不信,爸爸喜歡那個女人超過喜歡你,而且,他那時候答應過你永不再婚的。”

    聽女兒這麼說,施念晴驚愕不已,“你怎麼知道的?”“我偷偷看過你們的離婚協議,在爸爸書房裡,他忘記鎖抽屜,我就看到了。”果果嘟著小嘴。

    施念晴歎口氣,“我那時只是一時之氣,覺得他太不顧家了,整天就知道工作,一年十二個月,他在家裡陪我們的時間頂多一個月,所以離婚時我才讓他答應不再婚,後來我想想,這個要求太不近人情,我跟他又不是出現了第三者才離婚,憑什麼讓他一輩子孤單呢,後來我跟他說,協議中那一條可以廢除。”

    果果這才明白,怪不得爸爸會違背當初的諾言,原來是經過媽媽允許的,感覺到和她復合已經沒有希望,所以爸爸死了心。

    半天沒有言語,果果想了想才道:“媽媽,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爸爸了?一點也不愛他了?”

    女兒到底是大了,已經不是幾句簡單的話就能搪塞,施念晴知道,如果不跟她說清楚,她會一直糾結這個問題,甚至能因為這件事影響到她和覃嘉樹的父女之情。

    “我已經很久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了,我現在在美國生活的很好,有新的朋友也有新的社交圈子,事業發展順利,我想,我跟你爸爸的緣分早就盡了。”

    施念晴去美國後一直在紐約聯合國總部擔任同聲傳譯,薪酬高待遇好,早已沒有回國的打算。

    盡管她沒有明說,果果也能從她的話裡聽出來,她也有了新生活,說不定還有了男朋友,瞬間傷感無比,感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多余的人。

    “媽媽,你真的愛過爸爸嗎?”果果強忍著傷心,問了一個一直想問卻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施念晴嫁給覃嘉樹時,兩人都很年輕,施念晴二十二歲,剛從外交學院畢業,覃嘉樹也只有二十五歲,結婚一年就生了女兒果果,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後,他倆都很恩愛,所以後來他倆離婚,外界都很惋惜。

    果果長大以後,陸陸續續從別人那裡聽到父母的故事,始終不能理解他們為什麼會離婚,他們之間並沒有出現破壞感情的第三者,是什麼原因讓他們鬧到不可開交?

    “傻丫頭,我當然愛過你爸爸,可是,這不代表我跟他之間不會產生矛盾,現在想來,我跟他那時都太年輕,互相說了傷感情的話,成為彼此間無法逾越的障礙,再也回不到當初了。”

    施念晴平靜的告訴女兒,當年她和覃嘉樹離婚的原因。果果的意外失聰,是他倆產生裂痕最重要的原因。

    “那你能跟我講講,你跟爸爸是怎麼認識的嗎?我每次問起這些,爸爸都不大高興,說他不想回憶。”

    果果迫切的想知道父母的過去,想知道他們是如何開始相愛的,以前她不知道愛情是什麼感覺,最近這段時間卻不一樣了,心中老像是有一團雲霧,讓她想看清雲霧後的那個人,是不是也跟她一樣,有這樣忐忑的心情。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在上大學,他作為海軍陸戰隊兩棲偵察中隊的隊長,因為在執行海上搜救任務的時候立了一等功,被部隊樹為典型,到各高校演講,我就是那時候認識他的。”

    施念晴開始和女兒講述她的故事,講述那個美麗的曾經。

    果果聽得入神,原來爸爸認識媽媽的時候,就是小誠現在的職務,也是偵察中隊隊長,只是不知道他當年有沒有小誠這麼帥。

    “我去後台找他簽名,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你猜是什麼……”施念晴笑問。果果不解,“是什麼?”

    施念晴道:“他說,同學,你是哪個系的,我好像見過你啊?我那時很傻,以為他是真的見過我,就把名字和班級都告訴他了,後來他跟我說,他是想跟我搭訕,卻又找不到理由,只能借用個俗套的開場白。”

    哈哈,果果笑起來,迫不及待的追問:“後來呢?”

    施念晴繼續道:“就在第二天,你爸爸到學校來找我,說請我去看電影,我永遠記得那一天,他在女生宿捨樓下等我,一身海軍藍,看起來真是帥極了,我站在窗口看到他,被他的樣子迷住了,你爸爸笑起來特別溫柔、特別好看,所以我毫不猶豫就跑下樓,答應了他的邀請。”

    “媽媽,你也很感性啊,跟爸爸才見了一次就跟他去看電影。”果果笑道。

    施念晴道:“他那時是女生心目中的英雄,我也不例外,特別崇拜他,可是我也沒想到,他在電影散場以後就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處處看。”

    “那你答應了嗎?”果果急切的問。

    “我怎麼可能當場答應呢,那才是第一次約會,我對他什麼都不了解呢,所以我跟他說,我要考慮考慮。”施念晴回憶著往昔,眉梢眼角都帶著時過境遷的感歎。

    “那爸爸怎麼說,他是不是很失望?媽媽,你那時喜不喜歡爸爸?”果果很好奇爸爸遇到這樣的情況會怎麼說。

    “你爸爸說——”施念晴笑了,語氣頓頓,模仿覃嘉樹的語氣繼續道:“我可以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就要回部隊了,你必須在三天內給我一個答復,希望你不要讓一個戰士帶著破碎的心回部隊。”

    果果大笑起來,“爸爸好man啊,媽媽,你一定投降了吧?”

    施念晴點頭:“嗯,我那時也有點傻乎乎的,答應了回去考慮三天,結果這三天裡,他每天都來找我,問我考慮的怎麼樣了,我快被他煩死了,我就答應他了。”

    “那以後,你們就在一起了嗎,爸爸對你好嗎?”果果托著下巴看著視頻裡的媽媽,充滿了對這段往事的好奇和憧憬。

    施念晴理了理思緒,把自己和果果她爸爸的故事一一告訴女兒。

    她答應和覃嘉樹交往之後,兩人開始書信聯系,每星期都會給覃嘉樹寫三四封信,覃嘉樹那時候在海島上封閉訓練,好幾個星期才會有運送生活用品的船過去傳遞一次信件,他後來跟她說,他每天都會到碼頭去等,看看有沒有船過來,像得了相思病一樣,哪怕明知道船不會來,也還是抱著僥幸心理,癡癡地等。

    每次收到施念晴的信,覃嘉樹都會認真的看上好多遍,有些內容都能背上來了,他還在軍裝裡縫了一個口袋,把女朋友的信用塑料紙包起來疊好了裝在裡面,每天都帶著,不管身處的環境多艱苦,只要想到她,就什麼苦都能捱。

    兩人相隔幾千裡,覃嘉樹一年四季都要訓練,連探親的時間都沒有,每逢寒暑假,施念晴會千裡迢迢去看他。

    部隊封閉訓練的小島不通渡船,施念晴只能在碼頭等著覃嘉樹來接,她第一次去島上,跟他們在大學裡認識整整隔了半年。

    那天,他們剛進行了野外生存訓練,施念晴第一眼看到從碼頭走過來的覃嘉樹,以為是哪裡的民工,渾身上下髒得不成樣子,軍裝好像在泥裡滾過。

    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終於就在眼前,覃嘉樹遠遠地跟她笑,跑過去對她說,怕她等急了,訓練一結束,沒有洗澡換衣服就來了。

    施念晴跟著覃嘉樹去了島上,到了以後才發現那裡荒無人煙,只有參加特訓的陸戰隊隊員,覃嘉樹告訴她,他已經在這個島上生活半年了。施念晴差點就哭了,親眼所見,才知道條件太艱苦,沒有淡水,也沒有其他生活設施,就是孤零零的幾間營房。

    為了多陪陪男朋友,施念晴改變了原定的計劃,在島上住了兩個星期,陪他過完春節才回家,她走的那一天,覃嘉樹送她到碼頭,又送她到車站,直到她上車了,他還站在那裡,火車開了以後,他叫她的名字。

    果果聽到這裡,不禁睜大了眼睛,追問:“那爸爸有沒有說我愛你,他說我愛你了嗎?”施念晴笑笑,隨即微微頷首。果果這才滿意,繼續聽故事。

    施念晴親眼看到了覃嘉樹的工作性質以後,經常把自己看過的、覺得好的書寄給他,幾乎每天給他寫信,數著日子過,等著盼著能在下一個假期去見他。

    他們訓練的地方不固定,有時候是在海島、有時候在山裡、有時候又會在東北最冷的地方,但是,讓施念晴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她去牡丹江看他那一次。

    零下三十度的天氣,覃嘉樹到機場接施念晴的時候,施念晴在風裡站了十幾分鍾就快凍僵了,上了車,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好久都沒松開。

    每天朝思暮想,相見的時候卻無法說出心底的話,只想就這麼抱著對方,讓所有的想念都融化在溫柔的親暱裡。

    他帶她去了他們的營地,盡管營房裡很暖和,他還是怕她不適應東北的氣候,讓她坐在炕上,戰友們知道他女朋友來了,默契的讓出了一間營房給他們單獨相處。

    “我能去看看你們訓練嗎?”施念晴很好奇的看著室外的冰天雪地,想知道他們在這麼冷的地方是怎麼訓練的,要進行哪些訓練。

    哪知道,一向順著她的覃嘉樹提出了反對,“我們訓練不對外,你還是不要看了。”施念晴見他語氣不像是開玩笑,也就沒再提出要求,偷偷盤算著小心思。

    下午,他們訓練的時候,她偷偷跟在後面,結果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大冷的天,戰士們光著上身在雪地裡跑步、爬冰臥雪,甚至還要背著武器跳進冰河裡泅渡,施念晴看得膽戰心驚,心裡特別難受,坐在雪地裡哭了好一陣。

    她這次來,一直有件事難以啟齒,她家裡已經替她聯系好去美國留學,她是來跟他分手道別的,因此,這其實是她最後一次來看他,可是看到他見到自己時那種歡喜的神情,她把這個秘密始終埋在心裡,想留到最後一天才跟他說。

    雪地抗寒訓練結束以後,覃嘉樹回到營房,沒找到施念晴,向別人問起,才知道她出門了,穿上大衣在雪地裡找她,結果看到她坐在一棵白樺樹下哭,趕忙跑過去看她。

    “你的臉怎麼了,凍僵了?”覃嘉樹脫掉棉手套,雙手捧著施念晴的臉,她的臉冷得像冰。施念晴哭了太久,此時面部神經已經凍得麻痺,無法做出任何表情,很艱難才能發出一點聲音。

    覃嘉樹帶她回了營房,找醫生給她看看,醫生給用針灸給施念晴扎了幾針,才讓她的臉逐漸恢復知覺。

    醫生走了以後,施念晴緊緊的抱住覃嘉樹,在心裡跟她說,自己再也不會跟他分手了,她要永遠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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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38:28 |只看該作者
第21章

    “你爸爸當時就跟我求婚了,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我說我願意,他說,他還有半年就可以結束陸戰隊的特訓,可以申請調回北京工作,我說,不管他在哪裡,我都願意跟他結婚。”

    施念晴回想起過往的甜蜜和曾經許下的誓言,心酸卻不後悔。即便是到了現在,她也絲毫不懷疑當初兩人相愛時的真心,也正是因為這樣,離婚這幾年她始終和他保持聯系。夫妻之間情義二字,也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得清的。

    果果道:“所以你那時沒有去美國,而是跟爸爸結婚了,爸爸調回北京工作以後,你們生下了我,那為什麼,你們感情這麼好還要離婚呢?”

    施念晴道:“我也是結婚以後才明白,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不是光有愛情就夠的,還有很多瑣事,會把曾經堅固的愛情給磨沒了,我跟你爸爸就是那樣,轟轟烈烈的愛過之後,彼此都不能適應平淡瑣碎的生活,於是經常爭吵,到後來,都失去了耐性。”

    無論如何,女兒終究是姓覃的,她不願在孩子面前說她爸爸、說覃家的不是,畢竟,曾經經歷過的那些痛苦,早已隨著歲月的變遷而淡化。

    她和覃嘉樹的新婚之夜,他就被父母叫去房間裡訓話,回來的時候沮喪的往床上一躺,什麼話都不說,她問了半天他才告訴她,一直喜歡他的陸逸芳在家裡自殺了。

    施念晴知道,她和覃嘉樹的婚姻曾遭到覃家人的強烈反對,覃嘉樹的父母給過兒子很大壓力,讓他和施念晴分手,然而,覃嘉樹那時是鐵了心,頂住壓力非要和施念晴結婚,甚至不惜親自去陸家道歉,只是他沒想到,陸逸芳會那麼想不開。

    對陸逸芳的死,覃嘉樹是傷心又痛惜的,施念晴都看在眼裡,但是在那種情境下,她何嘗不委屈,新婚之夜就這樣各懷心事,草草收場,不能不說是一個遺憾。

    施念晴當初還不知道,這件事對他們的婚姻意義深遠,覃陸兩家是世交,陸逸芳又是陸家最得寵的小女兒,覃嘉樹的父母因為這件事對陸家很內疚,尤其是覃嘉樹的母親,幾乎沒給過兒媳婦好臉。

    新婚之初,夫妻倆沒有單獨的住處,一直和覃嘉樹的父母住在一起,覃嘉樹那時還沒調回北京,部隊常年駐扎在外地,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

    離開了慈愛的父母,孤孤單單住在婆家,施念晴想念丈夫,幾乎每天都要給他打電話,聽到他的聲音,能給她很多安慰。

    覃老太太怕她影響兒子工作,提醒過她好幾次,讓她不要老是打電話,她都聽不進,丈夫不在身邊,她在這個家裡孤立無援,公公婆婆又不是很喜歡她,她每天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直到某一天,覃嘉樹吞吞吐吐的跟她說,讓她不要每天都打電話來,陸戰隊的訓練時間緊任務重,每天抽時間跟她通電話實在是有點困難。

    施念晴驚呆了,她誤解了丈夫的意思,以為他是聽了婆婆的報怨才會這麼說,當即就把電話掛了,想起自己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剛畢業就嫁了他,他卻一點也不體貼,她委屈的哭了一個晚上。

    施念晴是家中獨女,父母一向對她嬌生慣養、愛如掌上明珠,當初沒有聽從父母的意見,一意孤行嫁給了遠在外地的覃嘉樹,婚後受了委屈也不好回家哭訴,只能把委屈都往肚子裡咽。

    偶爾也想過離婚,但跟丈夫休假回家時夫妻倆的柔情蜜意相比,一時之氣也就算不得什麼了,很快施念晴就發現自己懷孕了,為了肚子裡的小生命,也為了自己的將來,她一再要求覃嘉樹調回北京,終於,他在結婚七個月以後離開了原來的部隊回到北京。

    然而,這段婚姻就像被詛咒了一樣,覃老太太和施念晴的婆媳關系剛因為果果的降生而緩和不少,又因為果果三歲那年失聰而再次惡化。

    覃老太太心疼唯一的孫女兒,覺得兒媳婦在孫女生病的時候還要忙著考試不管女兒,心裡很是不滿,把這件事怪在施念晴頭上,婆媳之間矛盾進入白熱化階段,爭鬧的結果就是小倆口帶著女兒搬了出去。

    至此,施念晴和覃嘉樹父母的關系跌入冰點。

    果果見媽媽陷入沉思,表情不是很好,沒有再問什麼,以她的年齡和閱歷,她還不能了解婚姻生活怎麼會讓原本相愛的兩個人變得越來越陌生。

    可是她也想,假如爸爸媽媽不是那麼年輕就結婚生孩子,如果他們再多相處幾年,等到心理成熟了再走進婚姻,結果是不是會不一樣?

    和施念晴的談話,讓果果心裡沉沉的,隨手翻開一本英語詞典,讓自己沉浸在單詞的海洋裡,或許可以忘卻心裡的惆悵,漸漸地,她睡著了。

    覃嘉樹走進房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女兒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拿著一本英語詞典。

    “果兒,醒醒。”覃嘉樹搖搖女兒肩膀。果果醒過來,看到爸爸,親熱的在他身上蹭蹭,“爸爸,我剛才跟媽媽聊天了,她告訴我很多你們以前的事。”

    “是嗎?那你有沒有告訴她,你不好好訓練,非要跑出去玩,結果把腳弄傷了。”覃嘉樹溫和的跟女兒笑著。“我才不跟她說這個呢。”果果沒好氣的扭過頭。

    “寶貝,爸爸剛接到北京來的電話,要在這兩天趕回去開會,你是跟我回去呢,還是在這裡養傷?”覃嘉樹征詢女兒的意見。

    “我在這裡等。”果果不假思索道,怕爸爸疑心,又畫蛇添足的補充一句,“反正你回去是要開會,也不會在家裡陪我,我跟你回去也沒意義,還不如留在這裡呢。”

    覃嘉樹見女兒一臉諂媚的訕笑,如何不知道她心意,這丫頭大概是巴不得自己離開幾天,她好放散鴨子。

    “你一個人能住得慣?沒有人照料你生活,你能照顧好自己?”覃嘉樹對女兒的獨立能力還是不大放心。

    果果拍著胸脯保證,“我能的,爸爸,你不是說要鍛煉我嗎,這正好是個機會,就當是給我的考驗,你不在的時候,我自己洗衣服吃飯睡覺鍛煉身體,我保證我會過得很好。”

    覃嘉樹雖知道女兒的小心思,但也有些被她說動了,細細想來,他們這次到北港的目的雖然是讓果果鍛煉,可果果並沒有真正離開他身邊,適時的撤掉她的保護傘,讓她學著獨立,未嘗不是件好事。

    “那好吧,我這次就先不帶你回去了,你一個人在這裡要好好地安排生活,不要總想著玩,耽誤了學習和訓練,我會跟小誠說好了,讓他照顧你,你有什麼事,都可以去找他。”覃嘉樹對陸誠睿信任有加,覺得把果果交給他一定不會有問題。

    果果聽他忽然提起陸誠睿,臉上一紅,隨即道:“我不用他照顧,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爸爸,你放心好了,我都快十八歲了,是大人了,我什麼都行的。”

    “你真的長大了嗎?長大了怎麼還任性啊,小誠和徐阿姨去找你,你不理人家。”覃嘉樹笑意十足的看著女兒。

    看來那個女人把什麼都跟爸爸說了,果果臉色刷的掛住了,身體偏過去不理他,“我的事用不著她操心,就算她將來跟你結婚,也別指望我會接受她,她當了你的妻子也不會是我媽媽。”

    果果這麼固執,覃嘉樹為難的皺了皺眉,煩惱不已,“你這孩子,徐阿姨就那麼討厭嗎?你應該多看看別人的優點,而不是一味的排斥。”

    果果更生氣了,對著爸爸燙得平平整整的襯衣領子就是一通亂抓亂揉,直到把他的衣領揉的不像樣子,從小到大,她只要一不高興,就拿爸爸的衣服出氣。

    “你這孩子又抽風找打了。”覃嘉樹象征性的抬起手嚇唬她,巴掌卻是再輕柔不過的落在她肩上。

    心中歎氣,果果這般古怪任性,脾氣說來就來,對爸爸如此,對旁人也不會例外,若不給她找個脾氣溫柔的人托付終生,自己怎麼放得下心。

    果果沒說話,在聽了媽媽講述他倆的故事之後,見到爸爸對另一個女人如此熱衷,讓她心裡難過極了。

    難道愛情和夫妻情分,就真的薄如紙,經不起風吹雨打?

    覃嘉樹看到女兒賭氣的背對著自己,知道她心裡所想,輕撫她頭發,“果果,在爸爸心裡,永遠把你排在第一位,徐阿姨的事,我會考慮。”

    果果扭過頭,看著爸爸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忽然想起媽媽說的,他笑得很溫柔很好看,不由心生感動,抱著他脖子,“爸爸,我希望你能幸福,但我還沒准備好接受一個新媽媽,你再給我點時間吧,我也會好好考慮的。”

    覃嘉樹安慰的輕拍著女兒的背,父女倆久久無言。

    幾天後,覃嘉樹和徐萍萍一起坐車離開北港基地,臨走前,覃嘉樹把果果托付給陸誠睿和傅桐,讓他們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多照顧果果。

    “覃叔,你放心,我會和傅桐一起照顧好果果。”陸誠睿以一個晚輩和一個軍人的名義向覃嘉樹保證,自己會盡心盡力照顧好他的女兒。

    覃嘉樹點點頭,把視線移向站在一旁的果果,疼愛的摸摸她的頭,“好了,該說的都說的,我要走了,果果,我不在的時候,聽小誠的話,身體不舒服就去找傅桐。”

    果果應了一聲,和陸誠睿、傅桐一起看著覃嘉樹的車遠去,心裡既捨不得,又有些雀躍之情,離開爸爸身邊,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

    傅桐回頭看她,見她高興的樣子,忍不住調侃:“覃叔走了,這下子你可解放了。”

    果果笑著回道:“是啊,我爸爸走了,我終於自由了,為了慶祝我的自由,我請你倆今晚去我那裡吃飯,我親自下廚哦。”

    “你會做飯?”陸誠睿不信的問。這麼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她居然會做飯?他當兵以前認識的那些女孩兒,個個都是大小姐,還沒有會做飯的。

    “不全會,只會一點,把你和傅醫生喂飽足夠了。”果果很愉快的揚了揚下巴,明艷的小臉上滿是得意,他的驚訝讓她很滿意。

    車上,徐萍萍忍不住問坐在身邊的覃嘉樹,“你就這麼放心把果果交給那兩個男人?”

    覃嘉樹本在閉目養神,聽她忽然發問,略一驚訝的睜開眼睛,“怎麼了?小誠和傅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而且倆孩子人品都很好。”

    “可他們都是血氣方剛的小伙子,果果也十七歲了,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了,你不能再把她當小孩看,就不怕他們……除非你是想把果果嫁給他們其中的一個,不然我沒法理解你的做法。”徐萍萍客觀地說。

    覃嘉樹淡淡一笑,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的猜測,“將來果果要嫁人,對方條件還在其次,一定要是能從心裡對她好的,和她同齡的男孩我總覺得還不夠成熟,找個比她大幾歲的,應該會更疼她……看他們自己的緣分吧。”

    徐萍萍這才笑了,“我明白了,你從現在就開始物色了,我說你這當爹的真夠可以的,女兒從小到大,什麼都一手包辦,連男朋友都要是你挑選過的。”

    “果果畢竟是個有缺陷的孩子,父母不介意,照樣疼她,可別人未必會不介意。我不願意我的女兒受一絲一毫委屈,所以我要選一個能讓她滿意,也讓我放心的人照顧她一輩子,不能欺負她,也不能看不起她。”覃嘉樹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重和對女兒殘缺的深深內疚。

    “那你選中了哪一個呢?”徐萍萍故意問。她在基地待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已經能隱隱感覺到果果和陸誠睿之間曖昧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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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覃嘉樹道:“當爸爸的,自然覺得沒人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兒,我也不例外,果果才十七歲,一切言之尚早,還有得是時間挑選。”

    他沒有告訴徐萍萍,他這次帶果果到基地來,也是想讓她多接觸接觸人,能學著自己處理人際關系。

    果果沒上過學,平常又老跟在爸爸身邊,怎麼跟爸爸以外的異性相處,怎麼跟同性相處,她都有所欠缺,尤其是她對待徐萍萍的態度,更讓覃嘉樹覺得,女兒在人際交往上不夠成熟。

    徐萍萍溫柔的握著他的手,笑道:“嘉樹,你真是個好爸爸。”

    “果果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有時候很感性,有時候又很懂事,她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當了父母的人才知道,對自己的孩子,怎麼疼都覺得不夠。”覃嘉樹頗有深意的說道。

    徐萍萍聽到這話心中一震,聽出了覃嘉樹的弦外之音,毫無疑問這話是說給她聽的,讓她知道,為了女兒,他能付出一切,這讓她心裡苦澀起來。

    然而,此時心裡苦澀不只是她,還有坐在副駕駛座的郭贇。

    前一天郭贇就發了條消息給江瑟瑟,告訴她,他要跟首長飛回北京開會,讓她多保重,盡管明知道她不會來送行,他心裡卻還有一絲奇怪的期待,期待她哪怕回上只字片語也好。

    這兩天他老想著這事兒,想著那個令他難忘的夜晚,她在他身下融化時的感覺,卻不知道這段露水情緣怎麼會讓他念念不忘。

    說起來,在他交往過的女人裡,江瑟瑟在各方面都算不上特別出眾,卻鬼使神差般的占據他思維好幾天。

    “郭贇——”

    “唉,覃參,您叫我?”

    覃嘉樹一連叫了郭贇三聲,才聽到他答應,不禁有些好奇,一向思想高度集中的郭秘書也會開小差,倒是頭一回,可覃嘉樹並不打算詢問什麼。

    “北京方面已經知道我行程了吧,秘書室資料都准備好沒有?”覃嘉樹不放心的問。盡管他知道,郭贇會安排的妥妥當當。

    “早安排好了,您下榻賓館的房間號我也跟政治部聯系過了,您跟陸逸東住隔壁。”郭贇道。覃嘉樹滿意了,沒再多問。

    開會的領導那麼多,怎麼安排房間確實是個令政治部干事們頭疼的事,也是領導秘書們要關注的事,誰跟誰的房間不能安排的太近,誰又想跟誰的房間挨著,都有講究,要是政敵,你把他倆安排住隔壁,那不是自找倒霉?郭贇深諳此道,知道覃嘉樹想和陸誠睿的爸爸住隔壁,自有他的用意。

    郭贇正要把一顆心放下,徐萍萍的一段話又讓他心裡起了漣漪。

    “郭秘書,我們報社有個新來的小姑娘長得特別漂亮,家裡條件也極好,她媽媽以前跟我一起外出采訪過,托我給她物色個靠得住的男朋友,你有沒有興趣見見她?”徐萍萍主動而又熱情的問。

    郭贇沒有結婚,也沒有女朋友,徐萍萍早就跟人打聽過了,郭贇的爸爸是陸軍某部副師級干部,她也知道,覃嘉樹身邊這個最得力的心腹,她很想跟他搞好關系。

    “對啊,郭贇,你都三十一了,也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覃嘉樹在一旁幫腔。

    以郭贇的能力和家庭背景,他不會一直當秘書,很快就會升主任,這是覃嘉樹早也料到的,因此也對他格外器重。隨著覃嘉樹自己職位越來越高,他需要不斷地培植自己的勢力,官場歷來如此。

    “行,回北京一切聽徐記者你安排。”郭贇深知自己是不能不領這個情的,猶豫片刻也就答應了。

    雖然他弄不清心裡那團曖昧的雲霧能維持多久,卻也知道,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婚姻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有時也是一種投資。

    女兵中隊的醫務室裡,江瑟瑟心事重重的兩手托腮,長吁短歎一上午,郭贇給她的短信她看到了,可是她沒敢多看第二遍,就匆匆忙忙的把短信給刪了,生怕被人發現她的秘密一般,心裡忐忑不安。

    我不想再跟你聯系,你干嘛發短信給我,我不想再看到你,哪怕是聽到你的名字都讓我渾身不舒服。你回北京是你的事,干嘛告訴我?江瑟瑟不停在心裡念叨這幾句話,像是要對自己下咒。

    可是她無法說服自己在罵他一百次之後,不偷偷想起那個狂野的夜晚一次,那些令她臉紅心跳的回憶,拌著痛苦和甜蜜,都在她心上留下重重的印記,讓她想忘懷都不容易。

    無論是怎樣的女子,都希望自己的第一夜能被溫柔對待,那一晚她是醉得有點糊塗,卻也沒到人事不知的地步,盡管眼前閃現過陸誠睿的臉,潛意識裡也希望是他,心靈深處某個清醒的部分卻也知道那不是他,只是那一晚,她迫切需要一個放縱的借口,一個能釋放痛苦的方式,為自己兩年的暗戀畫上句號而哀悼。

    細細想來,郭贇長什麼樣子呢,在她腦海裡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自從有了暗戀的人,別的男人在她眼裡就都是一個樣子,分不出高矮胖瘦,只是貼著不同名字標簽、統稱為男人的人而已。

    不能再想了,江瑟瑟,你不能再胡思亂想!

    江瑟瑟強迫自己忘掉那一晚,重新找回人生目標,陸誠睿和果果的事一天沒定下來,一天她就還有機會,她覺得這才是自己感情的正道,而不是鏡花水月的一夜情。

    傍晚,傅桐特意提前下班一小時,按著果果寫的清單,去生活區的超市選購新鮮食材,買好以後送到招待所的後廚。果果和招待所的廚房說好了,她要借用爐灶。

    看到果果忙來忙去,傅桐坐在一旁看著她,“真不用我幫忙嗎?”

    “不用,我來就行,每次我媽回國看我的時候,都會教我做菜,中西餐我都會一點,口味嘛,比不上這裡的大廚,你們不嫌棄就行。”果果一邊煎牛排,一邊笑道。

    “小誠什麼時候來?”

    “他給我打電話,說他要晚一點到,我們等他到七點半,他不來我們就自己吃。”

    陸誠睿來之前,果果特意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紅色的裙子讓她看起來像是午夜精靈。

    傅桐正看電視,看著果果神氣活現的提著裙角在他面前轉一圈,像是在等他評價,笑道:“不錯,小紅裙很美貌。果果,我發現你特別喜歡紅裙子,你剛到北港那天穿的也是紅裙子。”

    果果眨眨眼睛,“你記性不錯嘛,我喜歡紅色,所以我有好多紅裙子還有紅鞋,各種各樣的紅。”

    想起什麼,她脫下鞋給傅桐看,“你看看,好看嗎?”傅桐見她伸著白嫩的腳丫子給他看,不明就裡,又見她左腳上依然纏著紗布,奇道:“看什麼?左腳上的傷好了嗎?”

    “你仔細看看啊,指甲油好看嗎?”果果坐在他身邊,一臉顯擺。

    “哦,挺好看的,顯得你皮膚更白了。”傅桐又誇獎她,心裡卻不明白她在高興什麼。“你猜猜,是誰幫我塗的?”果果笑問。

    “誰?你爸爸?不會的……那是……總不會是那家伙……他會做這種事?還真是奇了。”傅桐猜測是不是陸誠睿干的好事。

    果果大笑:“可不就是那家伙,別看他是第一次幫我塗指甲油,塗的還很好呢。”

    傅桐又看看她腳,心說,陸誠睿那小子遇上這丫頭也真算是秀才遇見兵,以前他哪裡為女孩兒做過這樣的事,可見也是真喜歡這丫頭。

    七點鍾的時候,傅桐幫著果果把餐桌都布置好了,陸誠睿來的時候,果果給他開的門,握住他的手帶他去看餐桌上琳琅滿目的食物。

    “不錯嘛,我還真沒想到你能做出這些菜來。”陸誠睿湊過去看看,中西合璧,既有西餐也有中餐,由衷的稱贊。

    “這道龍井蝦仁是招待所的大師傅幫我炒的,我又學了一手……牛排是我自己煎的,你一定要嘗嘗,我選了最好最嫩的那塊給你。”果果指著桌上的菜,一一告訴陸誠睿。

    他倆旁若無人的交頭接耳,傅桐的視線下移,注意到他倆十指緊扣,淡淡的一笑。

    三人用餐,氣氛很融洽,果果是個令人愉快的女孩,也很照顧別人的情緒,因此陸誠睿和傅桐無論和她聊什麼話題都特別輕松。

    “我媽媽說,女孩子一定要有好廚藝,將來才能幸福,以前她還沒和我爸爸離婚的時候,每天早上起來為他准備早餐,後來她去了美國,每次回國都會教我做菜,平常也老是叫我跟保姆學。”果果看著傅桐和陸誠睿吃菜,自己卻不怎麼吃。

    傅桐笑著稱贊果果:“你媽媽說的很對,好廚藝是邁向賢惠的老婆第一步,男人對吃很挑剔的,不知道將來誰有福氣娶你。”

    “我就不挑剔,有什麼吃什麼。”陸誠睿插話。話說出口,見傅桐頗有深意的笑,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接上他的話實在有些唐突。

    果果聽了他倆的話倒也沒在意,只顧大笑:“你在基地食堂吃,想挑剔也沒法挑剔,我爸爸吃東西就很講究,向來吃得精細,但只要是我做的,他都說好吃。”

    傅桐和陸誠睿同時笑起來,似乎在說,你做的再難吃,你爸爸也會說好吃的。

    “後天就是七夕了,某人又能收到很多情書了。”果果忽然說了這麼一句,余光瞥著陸誠睿。

    “誰?”陸誠睿不知道她說的是誰,抬頭看她,卻和她目光對上,才知道她指的是自己,故意賣關子,“你怎麼知道我會收到情書?”

    “當然是有人告訴我了,說他們都羨慕你,因為你收到的情書最多,還都是匿名的,寫的人有男有女哦。”果果慢條斯理的瞅了陸誠睿一眼,又跟傅桐眨眨眼睛。

    陸誠睿氣得一口湯差點噴出來,瞪著傅桐,“你告訴她的?你怎麼瞎說呀?”“你覺得我會那麼沒有原則嗎?”傅桐反問一句。

    “那肯定是張大山說的,等我回去不教訓那小子才怪。”陸誠睿恨恨道。

    果果見他急著撇清,笑道:“干嘛,你要殺人滅口啊。收到情書又不是什麼壞事,我還想收情書呢,可我長這麼大,別說情書了,紙條也沒收到過,七夕也沒收到過花。”

    見果果不滿的嘟著小嘴,陸誠睿故意逗她:“讓傅桐寫情書給你,他文采特別好,堪比中文系才子。”

    “那你會買花給我嗎?”果果抻著脖子湊向陸誠睿。“我們這裡可沒有花店。”陸誠睿推辭。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給哪個女孩買過花。

    “誰說沒有,家屬區就有,還不止一家,北港一年四季都能生長鮮花,花店裡什麼花都有賣的。”傅桐拆他的台,頗有深意的看著陸誠睿,像是在說,誰讓你先把我推出去。

    “那小誠你買花給我吧,我好想收一回花,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體驗一下收到玫瑰花的感覺。”果果滿臉的赤誠,並不帶多余的曖昧。

    “我後天照常訓練,十二個小時,我沒有時間去買花。”陸誠睿很不浪漫的再次推辭。果果不高興了,嘟著小嘴。

    傅桐見她耷拉著小腦袋,在一旁懶洋洋道:“我買給你好了,不就是玫瑰花嗎,我給你買最貴的藍色妖姬。”

    果果樂顛顛的把小臉湊向傅桐,討好的笑:“傅桐,還是你最好了,但是我不要藍色妖姬,我要紅玫瑰,我要插在花瓶裡,反正我爸爸不在,我的房間沒人進出,不會引起誤會。”

    “各種顏色,每樣一枝怎麼樣?”傅桐逗她。果果點點頭,開心的說好,同時把嘴湊到傅桐耳邊,跟他說悄悄話,不理陸誠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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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38:51 |只看該作者
第23章

      陸誠睿哪知道傅桐這家伙臨陣變節,竟然在拆了他的台之後,反客為主,心裡一百二十個不高興,可又沒辦法,是他自己不答應買花給果果的,果果不高興了,傅桐為了哄她高興才答應買花給她,自己想生氣也找不到生氣的理由。

    這是怎麼了,情緒這麼容易就被一個小女孩兒牽引,陸誠睿在心裡恨鐵不成鋼的罵自己,可只要一抬頭,看到果果那雙水汪汪會說話的大眼睛,他就無法自控的想親近她。

    果果正跟傅桐說話,小聲問他:“我聽江醫生說,你每次上手術台替病人做手術都會放交響樂,是不是真的呀?什麼時候讓我觀摩一下你的手術吧。”

    傅桐淡淡一笑,“個人愛好而已。”

    “你這個愛好不一般,食人魔漢尼拔醫生也喜歡聽巴赫的交響樂,把殺人和肢解當成藝術一樣頂禮膜拜,你不會也這樣吧?”果果凝視著傅桐的眼睛,總覺得他的眼眸深處有別人看不懂的秘密。

    傅桐不為所動,表情依舊溫和平靜,“你想多了,我做手術時聽音樂只是為了放松,主刀醫生的情緒對一個手術的成敗有很大影響。”

    果果湊近他,神秘兮兮道:“不對,這只是表面化的理解,你也希望別人這麼理解,但你其實不是這麼想的,不然你不會聽巴赫,巴赫的曲子只會讓心情更沉重,你把自己即將完成的手術當做一次藝術行為,所以你要營造一個自己喜歡的環境去實現,但說實話,病人在你眼裡沒那麼重要,你會盡力救治他們,但不會把他們的生死真正放在心上,你們這類人,對死亡從來就沒有恐懼和敬畏。”

    傅桐無聲的望著果果,半天才道:“對你的臆測,我不予置評,但你要是跟別人這麼說,會害我丟飯碗的,知道嗎?”

    果果得意地笑,不再說什麼,身子卻有意的挨著陸誠睿。傅桐明白她的意思,那是在跟他說,你不要以為沒有人能看得穿你,也不要以為小誠沒有你聰明,他只是比你善良。

    傅桐莞爾一笑。果果也跟他笑,卻把頭枕在陸誠睿肩上。

    三人玩到十點多,陸誠睿和傅桐才告辭而去。

    離開招待所,陸誠睿終於忍不住道:“你後天真要送花給她?”傅桐聳聳肩,莞爾一笑:“你覺得我會那麼沒信用的騙一個小女孩嗎?”

    “可我覺得……後天是個特殊日子,你送花給她萬一引起誤會呢?”陸誠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達些什麼。

    傅桐看他一眼,無所謂道:“誰愛誤會就誤會好了,我不care。”

    “可是……”陸誠睿心裡還是不痛快。

    “你能別嘰歪嗎,直接說你吃醋了多干脆。”傅桐冷冷一笑。

    陸誠睿捶了他一拳。

    傅桐又道:“你看看你,自從她來了,你就變得瞻前顧後、婆婆媽媽,你這樣,女孩子是會嚇跑的。”

    “我怕我家裡人不能接受她。”陸誠睿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顧慮的是什麼。傅桐道:“你多大了,家裡人的意見能左右你一輩子?”

    “是啊,你說的真瀟灑,事情沒落在你頭上。”陸誠睿的心情並不會因為他不痛不癢的一句話就輕松。

    傅桐又是一笑:“那你別跟她好啊,反正你還有顧藻當備胎,何必惹一身臊。”

    “跟你說話真別扭,我跟顧藻什麼事都沒有好嗎。”陸誠睿最討厭傅桐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他從小就這樣,幾句話就能把人給氣出肺病來。

    “以前你怎麼不覺得跟我說話別扭呢,還不是那小丫頭鬧的……不過是喜歡個女孩子而已,想那麼多干嘛,你這叫優柔寡斷你知道嗎?”傅桐道。

    陸誠睿可不樂意他這麼說自己,反駁道:“我喜歡誰都是奔著結婚去的,不像你,玩兒似的。”

    “哎呦,您老人家都想到結婚了,您跟人家表白了嗎,人家答應你了嗎,手還沒牽到呢,就想著進洞房了,老大爺您想得真多。”

    陸誠睿苦澀的一陣笑,傅桐挖苦人的時候簡直讓人氣也不得,笑也不得。

    “你別總是拆我的台就行,我知道你不安好心。”陸誠睿又給了傅桐一拳。傅桐冷哼了一聲,幽幽道:“我要真想拆你的台,你招架得住嗎?”

    七夕那天,果果起了個大早,等著有人來敲門送花,溜溜等了一上午,到快中午的時候,花店的伙計才把花送來。

    “覃果果小姐,是你嗎?”伙計按著送貨單上的地址和名字核對。

    “是我是我。”果果簽了字以後,把那一大束花抱進房間裡,高興極了。傅桐果然沒有食言,送來的一大束玫瑰五顏六色,每一朵都特別漂亮。

    包裝紙都沒捨得拆掉,果果把花放到事先找好的花瓶裡,怕一個不夠,她准備了兩個花瓶。看到花裡掉下來一張卡片,撿起來看看。

    “給可愛的果小妞。”

    傅桐的字寫得龍飛鳳舞非常漂亮,簽名也漂亮,果果興奮的把卡收好了,坐在茶幾上欣賞她第一次收到的花。拿出手機,她拍了幾張,放到網上自己的空間裡留作紀念。

    一整天,果果的心情都說不出的好,直到傍晚的時候,門鈴聲響起第二次。

    敲門的是招待所一樓服務台的工作人員,交給果果一個小小的盒子,果果接過去,好奇的問:“是誰送來的?”

    “是陸隊,他說他急著去開會,就不上來了,讓我把東西交給你。”工作人員笑容可掬的解釋。果果沒再多問,關上了門。

    走到沙發上坐下,果果看著那個看起來很簡陋、像是食品包裝盒的紙盒,納悶的想,他送了什麼來呢,也不找個好點的盒子,大概是太匆忙了,沒來得及找吧,會是什麼呢?

    果果把盒子拿起來看看,沉甸甸的,小心翼翼的扯開包裝,裡面竟然是一顆又圓又大的珍珠,散發出光彩奪目的金粉色光澤。

    把珍珠拿起來,果果仔細的看,沒有穿孔,表面也沒有瑕疵,顆粒還這麼大,這顆珠子堪稱是珍珠裡的極品,小誠從哪裡得到的,是他買的,還是……

    把珍珠握在手心裡片刻,果果低頭去聞,似乎還能聞到珍珠上淡淡的腥味,難道這是他剛從海裡采來的?他們經常進行潛水訓練,看到珍珠蚌的機會應該不少,對了,一定是這樣,果果興奮極了,剛想打電話給陸誠睿,又怕打擾他開會,只得按捺住念頭。

    這麼大一顆珍珠,應該做成墜子每天戴在身上,果果把這顆金粉色的珍珠仔仔細細研究個夠,仍然捨不得放下。

    找了條真絲手絹,果果把珍珠包起來,鄭重的放進口袋裡,出門溜達。七夕之夜,是一定要出門看星星的,反正她的腳也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走得太急,就不會有問題。

    夏季天長,到了七點多天還沒全黑,這一晚因為是周末,領導們還要開會,不會有緊急集合,戰士們於是放松多了,三三兩兩、來來往往,有人去禮堂看電影,有人去生活服務區買東西,更多的人是在瞎逛。

    果果心情越快的散著步,快走到海邊時,看到天上有孔明燈飄過,向著孔明燈的方向走,結果看到放燈的是一群女兵,江瑟瑟也在其中。

    “江醫生,你們今天休息啊?”果果過去跟江瑟瑟打招呼。江瑟瑟笑著點點頭,“今天是星期六,又是七夕,所以跟大家出來玩玩,果果,你的腳好了嗎?”

    “好多了啊,在房間裡待著挺悶的,我出來走走。你們放的這是孔明燈吧,挺好玩的,能不能給我一個?”果果這些有意思的事一向熱衷。

    江瑟瑟很熱心的讓女兵拿了一個孔明燈給果果,教她怎麼把燈點起來放出去,果果照著她說的方法,很順利的把一個孔明燈放了起來。

    看著孔明燈冉冉上升,果果雙手合十,默默許願。江瑟瑟看著她的動作,心裡隱隱作痛,她許的願,應該和陸誠睿有關吧。

    “果果,你許了什麼願?”江瑟瑟主動問。果果道:“許了兩個願,一個不能告訴你,一個可以告訴你,可以告訴你的那個是,我希望我爸爸媽媽能和好,我們一家三口團圓。”

    江瑟瑟心裡動容,又是一笑,“希望你的心願早日達成。”果果眼珠轉轉,“也希望你心想事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小丫頭。”江瑟瑟臉上一紅,有點不大好意思,猶豫片刻,她又問:“覃參他們這回去北京開會要多久啊?”

    “你怎麼知道我爸爸回北京了?”果果很聰明的反問。江瑟瑟一愣,訕訕道:“聽別人的說的,隨便問問,呵呵。”

    果果見她表情有點不自然,疑惑一閃而過,隨即告訴她:“起碼得十幾天吧,他們這次是在北戴河開軍委擴大會議,各大軍區一把手都要去的,還有四總部和各軍種的主要領導,本來我爸是不夠級別的,但是因為最近一段時間台海局勢緊張,南海艦隊就變得格外重要,所以……”

    “那就是說,會議開完了,他們也就回來了。”江瑟瑟若有所思猜測,心裡一陣咚咚的跳,怕給果果看出什麼,只得側了臉。

    “嗯,我爸爸要等會議結束才能回來,郭叔叔可以提前,因為這次是全封閉會議,不許跟外界有任何聯系,隨行人員一律不准帶,所以郭叔叔這幾天就閒了。”果果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告訴她。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果果這番話,江瑟瑟心中忽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又問:“郭贇對你很好吧?”

    “對我好啊,他是我爸首席大秘,整天形影不離的跟著我爸,江醫生,你認識郭叔叔啊?”果果眨了眨眼睛。

    “認識,以前是鄰居。”江瑟瑟倒也沒有否認她和郭贇早就認識。果果這才道:“郭叔叔人很好的,我爸說他又聰明又勤快,老誇他。”

    江瑟瑟淡淡一笑,默然不語。

    果果心裡想,要不是郭叔叔已經有了女朋友,和她看起來倒是挺般配的,自從那天早上看到郭贇脖子上的吻痕,這些天果果一直在暗地裡偵察,到底基地裡的哪個女的是他的神秘女友呢?

    看著天漸漸黑了,果果離開海邊,卻也沒有回招待所,而是不知不覺就想去找陸誠睿,到了陸誠睿住的宿捨樓下,卻見他的房間是黑的。

    他不在?去哪兒了呢?果果打電話給陸誠睿,卻是占線提示音。

    招待所樓下,陸誠睿看到果果房間是黑的,也在給她打電話,想問問她在哪裡,兩人同時撥打對方電話,結果誰也沒打通。

    各自站在樓下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影,陸誠睿再次拿起電話打給果果,這回電話通了。

    “你在哪兒呢?”陸誠睿先發制人的問。

    “我在你宿捨樓下,見你房間的燈是黑的,我就等了一會兒,你在哪兒?”果果好奇的張望,卻也沒看到陸誠睿身影。

    “我在招待所樓下,等了快半小時了。”陸誠睿道。果果笑,“那你等我,我馬上回去,你等我啊,不許走開。”

    腳傷未愈,果果不敢走得太快,十分鍾的路,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鍾才到,遠遠看到陸誠睿站在樓下,向他跑過去。

    陸誠睿看到她跑,趕忙跑上前阻止她,“你跑什麼呀,腳還沒好呢。”“沒事的,就快好了。”話雖如此,果果也確實是走累了,話音未落腿下就是一軟,跌進陸誠睿懷裡。

    仿佛已經等了很久,這個遲來的擁抱讓兩人的心跳同時加速,彼此都知道,這個擁抱的意義非同凡響,是他倆第一次無聲的承認對對方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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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發表於 2017-4-10 10:39:03 |只看該作者
第24章

    兩人一起上樓,回到果果住的房間裡,果果從口袋裡掏出他送的珍珠,問他:“這珍珠是你從海裡采的?”

    “你猜到了?”陸誠睿的問題就是他的答案。

    “嗯,我猜的,我聞到珍珠上有腥味,就猜到是你潛水挖開珍珠蚌采的。”果果為自己的聰明而歡呼。

    “我找了兩個早上,才采到這一顆,運氣太好,現在海裡已經很難采到天然珍珠了。”陸誠睿坐在沙發上。果果挨著他坐下,眼睛看著他,“你早就想到要送珍珠給我,所以才不送花的嗎?”

    “那倒沒有,我是臨時想的主意。”陸誠睿很誠實的說,但是他又不誠實的沒告訴果果,是因為傅桐答應了送花給她,所以他才想到要送珍珠。

    果果指著桌上的花給陸誠睿看,“你看,這是傅桐送給我的玫瑰花,好看吧,我插了兩瓶,一瓶在這裡,一瓶放在我臥室。我今天好高興,收到兩件禮物。”

    看到果果跪坐在茶幾旁擺弄那瓶玫瑰,卻把他送的珍珠放在一邊,陸誠睿心裡不是滋味,拿起珍珠握在手裡,“你不喜歡這顆珍珠嗎?不喜歡我就拿走了。”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潛水到好幾個海域挖來的呢,她怎麼好像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喜歡啊。”果果轉過身,從他手裡拿走珍珠,“我正想著要找人把珠子鑲成吊墜,加上鑽石,每天掛在脖子上,除了洗澡的時候,睡覺也不摘。”

    “我找人幫你鑲吧,幾十年的老師傅了,手藝好、樣式也不錯,再給你配一條鏈子。”陸誠睿主動道。果果點點頭,視線仍然放在那瓶玫瑰花上,隨口道:“我要玫瑰金的鏈子。”

    “你真的喜歡嗎?”陸誠睿見她心不在焉,很想問她,你要是真喜歡,干嘛總盯著那瓶可惡的花看。

    “真喜歡啊,珍珠的顏色很好,是我喜歡的顏色,而且又大又亮,圓滾滾的特別可愛。”果果攤開手心,看著那枚珍珠,越看越喜歡。

    “那就好。”陸誠睿情不自禁的撫摸著她一頭烏黑濃密的秀發,手指纏繞著發絲,感受著她的柔軟和清香。

    他溫柔憐愛的動作讓果果心裡一激靈,轉過身看著他,卻見他的目光不同往常,那雙黑白分明的雙目,認真而且帶著熱度,非常的直接,不帶任何掩飾。

    果果緩緩把臉枕在他膝上,手握著珍珠,“剛才我出去溜達,在海邊看到江醫生她們了,她們在放孔明燈,我也要了一個,放到天上的時候,我許了兩個願,你猜,我許了什麼願?”

    “什麼,我猜不到。”陸誠睿投降。果果掐他手指,嬌嗔:“你就不能猜一下啊?”

    “那好,我猜猜,第一個願望,希望你爸爸趕快跟徐萍萍分手,跟你媽媽和好;第二個嘛,希望三個月魔鬼訓練盡快結束,明年能順利收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對不對?”陸誠睿饒有興趣的問。他很愛果果枕在他膝上的這個姿勢,讓他心中充滿了想呵護她的沖動。

    果果嘿嘿一笑,“第一個對,第二個不對。”“那第二個是什麼呢?”陸誠睿笑問。

    “第二個是,我想跟一個人永遠在一起,不分開。”

    “那個人是誰呢?”陸誠睿的心跳忽然加速起來,期待著她的回答。

    “是……”果果故意賣關子,頓了頓才道:“是那個願意陪我胡鬧的人,哪怕我讓他跳脫衣舞給我看,他也答應,他在我面前用不著偽裝和矜持,我在他面前也不需要隱藏自己,不用多說什麼,心裡就能明白對方,這就是我最想要的。”

    “五千米,你要加油。”陸誠睿握著她的小手不放開,見果果凝視著自己,他緩緩的將她的手抬起來,充滿愛意的放在唇邊親吻,吻過她柔軟微涼的手背,又吻著她暖暖的手心,一顆心好像落進了快樂的深淵。

    果果看他那麼虔誠的吻自己手心手背,心裡不禁動容,跟他越接觸多越能發現,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地,再也不像剛認識的時候那麼冷傲淡然,冷冽的氣質似乎早已在溫情的相處中消失殆盡,他心底最堅硬的東西到底還是被她融化了,如今他在她面前就是一個最最溫柔令人心動的男人。

    看到果果兩頰紅雲漸起,一種古老而悠遠的情緒在陸誠睿心中落地生根,讓之前那些不確定瞬間變得明朗,到這一刻他才清楚地認識到,原來千百年來文人墨客描寫的那種感覺是存在的。

    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小誠,要是讓你許願,你會許什麼願?”果果坐起來,認真的看著陸誠睿,滿臉都是企盼。

    陸誠睿思忖片刻,告訴她,“我也有兩個願望,一個是希望父母身體健康,家裡人都平平安安。”“那還有一個呢?”果果等不及的問,想知道他這個願望跟自己有沒有關系。

    “還有一個是,要是能讓你的聽力恢復正常,我願意用一切去交換。”陸誠睿低下頭,和果果四目相對。果果的眼眶濕潤了。

    此時她才逐漸看清,他那清冷漠然的外表,全是隱藏在真實情緒後的假象,他的內心深處有一股熱情,一旦迸發,是任何人都無法抵御的。

    時間讓你等,是為了讓你遇到那個最好的人,他的出現,能讓你原諒生活曾經給予的一切痛苦和不幸,能讓內心的浮躁變作溫柔的淺吟,只因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個懂你的人,他的心不會變。

    無言相對,默默相守,許久許久,誰都沒說話,任時間流過,記住這一刻的永恆。

    “你還沒去過我房間吧,我帶你去我的房間看看。我六歲的時候,爸爸送給我一個玩具房子,不管去哪兒,我永遠帶在身邊。”果果拉著陸誠睿的手,帶她去自己的房間。

    推開門,沒有開燈,陸誠睿一眼就看到床對面那個近一米高的玩具房子,像一座城堡,通了電以後,城堡裡燈火通明。帶著陸誠睿走近那個玩具房子,果果蹲下把門打開,給他看裡面的內置。

    陸誠睿驚訝不已,這個玩具房子分為上下三層,除了一層是一間大客廳,其余兩層各有三個大小不同的房間,房間按功能不同布置為臥室、書房、起居室、洗手間,其中所有的家具和裝飾都做的特別精致。

    他隨手拿起書房的轉椅,那轉椅竟然和真轉椅一樣能轉動,而且客廳的頂燈也是精致的水晶吊燈,和真的一模一樣,只是尺寸不同。

    “這個房子是我爸爸找德國的一個設計師設計制作的,家具是胡桃木的,按實物比例縮小,邊上還有個廚房,廚房裡的冰箱通了電就能用,茶具全是純銀的,是不是很神奇啊?這麼多年,這個玩具房子一直是我的寶貝。”果果拿出客廳裡的歐式沙發給陸誠睿看。

    “這房子是你從北京打包帶來的?”陸誠睿驚訝的問。

    果果點頭,“每次只要離開北京兩天以上,我都會把這個房子裡所有的家具和裝飾打包裝起來,到了目的地再重新放回房子裡去,每一件家具的擺放位置我都記得。”

    “太神奇了,工藝很精巧。”陸誠睿贊歎不已,想起什麼,他又道:“我有個東西,跟你這房子的風格很搭,將來可以送給你。”

    “是什麼?”果果很感興趣的問。

    “是一套英式下午茶茶具,也是按比例縮小的,我小的時候,我姑姑送給我的。”陸誠睿提起去世多年的姑姑,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傷感。

    “哦,看來你姑姑也很喜歡這些,她現在怎麼樣了?”果果好奇的問。

    “她死了。”陸誠睿說完這話就松開果果的手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消失。果果剛想跟他說話,卻見他已經向客廳走去,詫異的站起來跟上他。

    “小誠,你怎麼了?”果果能察覺到陸誠睿情緒的變化。

    “沒怎麼,我有點餓,果果,你這裡有吃的嗎?”陸誠睿轉移話題,不想自己被壞情緒感染,影響到果果。

    “有啊,我差點忘了,冰箱裡有芝士蛋糕,我早上訂的,中午廚房才做好送來。”果果跑過去打開冰箱,把蛋糕端出來,切了一塊給陸誠睿。

    陸誠睿其實一點也不餓,卻把蛋糕都給吃完了。果果低著頭,把他送的那顆珍珠看了又看,又抬頭看他一眼,結果他還在吃,根本沒發現她含情脈脈的目光。

    傻瓜!吃貨!就知道吃,果果心裡罵他,卻捨不得少看他一眼。

    見果果乖乖的依偎在自己身邊,用小鹿那樣純真的眼神看著自己,陸誠睿的心不知不覺就又柔軟下來,輕輕把她抱進懷裡。不管怎麼說,她是無辜的,大人的事跟她無關,既然感情不能控制,又何必自欺欺人。

    腳傷好了以後,果果又開始了正常訓練,早晚各跑五千米,堅持了整整一星期,陸誠睿每天給她計時,可每次都遺憾的告訴她,她沒能在規定時間內跑完。

    “又沒達標?”果果沮喪的看著陸誠睿手裡的計時器,很失望的問。陸誠睿道:“差了五分多鍾。”

    果果一屁股坐在地上,脫掉鞋襪給他看,“我的腳上都起泡了。”陸誠睿蹲下看看,“去找江醫生替你把腳上的泡處理了,明天休息一天,後天你肯定能達標。”

    “真的?”果果不信的看著他。“真的!我說你行你就一定能行,你要對自己有信心。”陸誠睿胸有成竹的說。

    果果站起來,往女兵中隊的方向走。陸誠睿看著她走遠,眼底一抹潛藏的笑意。

    第三天,陸誠睿如約來到訓練場看果果跑五千米。

    “你都准備好了?”陸誠睿不放心的問。

    “都准備好了,今天我一定要達標。”經過一番熱身,果果躍躍欲試,准備等他發令之後,就摘掉助聽器。

    “預備——開始!”他一聲令下,果果跑了出去。等她跑出去幾百米,陸誠睿才悄悄按下手裡的計時器。

    跑了一圈又一圈,終於看到陸誠睿舉起的手放下的那一瞬間,果果心花怒放,蹣跚著跑向他,抓著他胳膊,上氣不接下氣道:“我達標了嗎,小誠,我達標了吧?”

    一邊說,她一邊掏出助聽器戴在耳朵上。

    “你贏了。”陸誠睿爽朗而大氣的笑著拍了拍果果的背。

    果果慧黠的勾勾手指,示意他低下頭,等他把耳朵靠過來,在他耳邊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耍賴的是小狗。”陸誠睿寵溺的捏捏她鼻子。

    見他不反悔,果果樂顛顛的跑遠了,盡管腳上磨出來的水泡前兩天已經找醫生處理過了,跑了五千米之後又疼得不得了,卻絲毫沒影響她情緒。

    回到招待所,果果在浴缸裡放了一大缸水,把腳放到熱水裡泡著,太舒服了,她愜意的發出感歎。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果果拿出來一看,是爸爸的號碼,趕忙接聽。父女倆聊了幾句,覃嘉樹告訴女兒,他要在北京處理些事情,暫時回不了北港了。

    “那你什麼時候來啊?”果果一聽說爸爸來不了,心裡小竊喜。

    “不好說,上級臨時交代了一個任務,我一時半會走不開,郭贇可以先過去,我跟他交代好了,有什麼事情,你找他就行。”覃嘉樹道。

    “好啊,郭叔叔來也行。”果果在心裡歡呼,郭叔叔可比爸爸好對付多了,爸爸管這管那,郭叔叔卻不會多管閒事。

    覃嘉樹又道:“果果,你在基地要聽話一點,不要給小誠他們添太多麻煩。”“我知道的,我一向最聽話了。”

    父女倆聊天,說了快一個小時,覃嘉樹要外出,才不得不掛了電話。

    晚上,果果吃過飯以後一直在自己房間裡乖乖的等著,七點鍾剛過,她就聽到了敲門聲。陸誠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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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發表於 2017-4-10 10:39:15 |只看該作者
第25章

    他沒有穿軍裝,上身一件白襯衣,隨意的卷著袖口,□藍色軍褲,腰帶一系,說不出的瀟灑利落,簡單的衣著就叫人移不開視線,果果的視線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兒,心中驚歎,這麼帥氣的一個人。

    “那咱這就開始吧,先說好了,不許拍照片和視頻。”

    大大方方的,陸誠睿說了一句開場白,順便交代了一下現場紀律。果果忙點頭,“你放心吧,我一個人看,不會出賣你的。”

    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果果抱著泰迪熊公仔,讓它陪著自己。

    脫掉鞋襪,把襯衣的邊角拉出來,陸誠睿光腳站在地板上,似笑非笑的瞅了果果一眼,手緩緩移向上衣的領口,領口第一粒扣子本來就是松開的,他順著衣襟單手解開了其余的扣子,單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就已經叫果果瞠目結舌,怎麼會有人性感的這麼優雅而內斂。

    還是頭一回看到小誠不穿上衣呢,不愧是海軍陸戰隊的戰神,骨架勻稱精干,肌肉的線條硬朗而分明,結實的胸肌和八塊腹肌一目了然,難怪穿軍裝和迷彩服都那麼有型。光是他的一張臉已經叫人看不盡,再加上這樣完美比例的身材,哪個女人看到了會不血脈賁張。

    果果抱著泰迪熊跑過去,小心翼翼的用食指的指尖在陸誠睿塊壘分明的腹肌上輕輕一點,硬硬的,戳都戳不動。

    陸誠睿把她的手拿開,笑道:“只許看,不許動手。”果果抬頭看他,眉眼裡輾轉的笑意讓他看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很男人的魅,果果也跟他笑了,“好吧,我不碰你。”

    跑回沙發上坐著,果果繼續看表演,更加精彩的下半場讓她期待的熱血澎湃。

    陸誠睿把手放在褲腰上,一邊隨意的解皮帶,一邊淺笑著看向果果,他是那麼從容,優雅中帶著不羈,無需刻意表現,他的一顰一笑無一不表明,刻在骨子裡的男人味可以通過最簡單的方式張狂到極致。

    “還要看嗎?”

    皮帶扣松開以後,軍褲松垮垮的掛在腰上,陸誠睿這麼問果果。言外之意,下面的精彩只怕你招架不住。

    果果小臉紅撲撲的,頗有些唇干舌燥,羞怯感也一浪一浪的湧上心頭,可她還是堅持住了,“當然,還沒完呢。”寬肩窄腰,男性身材之美的極致,怎麼能錯過最美的風景。

    軍褲很快就脫掉了,陸誠睿把褲子丟到一旁,見果果已經羞的把臉埋在小熊身上,心裡直笑,坦然的脫掉內褲。

    “我已經願賭服輸脫光了,給你半分鍾的時間,看不看在你。”陸誠睿有意靠近了一點,絲毫不在意春光大洩。果果用手捂著臉,偷偷的從指縫裡看他,見他走近自己,叫道:“你別過來!”

    陸誠睿站定,微笑,“好吧,你不看我就穿回去了。”說話間,把衣服褲子一件件穿在身上。

    走到沙發前蹲下,陸誠睿輕握著果果雙肩,笑謔:“丫頭,羞什麼?”果果緩緩抬起頭,隔著泰迪熊看他,見他已經穿戴整齊,這才松了口氣。

    “人家沒看過嘛,第一次看到光身子的男人。”果果紅著小臉笑。

    覃嘉樹自從女兒大了,在家裡從來不會赤膊,但是果果看過爸爸以前的照片,那身材和肌肉絕對不比小誠差。

    陸誠睿意外的挑了挑眉,“沒看過你就敢提這要求?”這丫頭膽子真夠大的。

    “就是想看看你。”果果很小聲的說。言外之意,別人我還不愛看呢,就想看你一個人。

    “那你看過我以後,滿意嗎?”陸誠睿故意壞笑著問。別看他平時一本正經,真要調戲女孩兒的時候也是一把好手。

    果果咬著嘴唇笑,在他耳邊呵氣,“我會永遠記得你今天的樣子,以後你再道貌岸然的擺出教官面孔來訓我,我就告訴大家,你脫衣服給我看時有多悶騷。”

    哈哈哈,陸誠睿大笑起來,無所謂的點了點果果鼻子,“小鬼頭。”果果的歪心思,他豈有看不出來的道理,可他就是願意順著她。

    “小誠……”

    “嗯?”

    “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男人,你穿白襯衣好看極了。”

    用漂亮來形容男人,似乎不大合適,可果果一時間也想不出更恰當的詞匯來形容小誠給她的感覺,如果把人類也當做動物世界的一部分,小誠很顯然是雄性動物裡的優良品種,能勾起雌性本能的*。

    只要留心就能發現,動物界外表美麗的都是雄性,美麗更能吸引異性,強壯更是雄性的專利,擁有這些,才能在□權的戰役中勝出,繁衍子孫後代。果果想這些念頭的時候,眼神兒特別純真。

    “一定有好多女人喜歡你吧?”果果忽然就冒出這麼一句話來。陸誠睿淡淡一笑,“你別把我想的跟動物似的。”

    他怎麼知道她在想什麼?他是怎麼知道的?果果的臉更紅了,可也只是那麼一小會兒,她就戰勝了羞怯,扯道:“我覺得,人類的動物性才是天性,萬物生長,是一個最奇妙的過程,生命是一種體驗。”

    陸誠睿看她說的頭頭是道,聳聳肩,“你這小丫頭還挺有想法。”低著頭把腰間的皮帶系好了。

    果果瞄了他一眼,愛馬仕的logo,心說,誰說他不講究,他連一條普通的皮帶都是講究的。果果惡作劇的把手放在他腰上,他輕輕地拿開她的手,她又放上去,他又拿開了。

    “別鬧!”他說。

    “我爸爸也喜歡這個牌子的皮帶。”果果的眼睛一眨一眨,“每年他生日的時候,我都會送他一條皮帶一對袖扣,將來等你生日的時候,我也送你,好不好?”

    陸誠睿笑笑:“好。”

    那天晚上,果果做了一整夜的夢,陸誠睿的影子在她腦海裡不停的晃呀晃,他不穿衣服的樣子實在令她印象深刻,還有他最神秘的部位,盡管她當時沒有多看,也還是看見了,反復出現在腦海裡的畫面令她臉紅心跳。

    第二天一早,她上火了。

    果果端著餐盤坐在食堂最角落裡,磨磨蹭蹭的吃早餐。腫痛的牙齦讓她無法進食,只能喝點稀的,還不敢趁熱喝,只能等涼了。

    悄悄地張望四周,果果很怕陸誠睿會忽然出現,一夜失眠多夢,她看起來一定很憔悴,給他知道了,一定會笑話自己。

    拿勺子舀了一口米粥,果果勉強吃下去,潰瘍疼痛起來的時候,當真是食不下咽。就在這時候,她感覺到一個人影在眼前晃了一晃。

    陸誠睿端著餐盤坐在果果對面,見她無精打采,忍不住關切的問,“怎麼啦,看起來很沒精神,是不是病了?”

    “沒病,可能是助聽器戴久了沒摘,有點頭疼。”果果訕笑著說。她哪裡好意思告訴他,自己是因為夢見他沒睡好。夢見他還不要緊,夢見的全是不穿衣服的他,就比較要緊了。

    “上午要是沒事,去找傅桐給你看看……來,這是給你的獎勵。”陸誠睿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青蘋果給果果。

    這個季節怎麼會有這樣的蘋果,果果很好奇。她忘了,這裡是北港,這裡的水果一年四季都能生長。

    果果把蘋果接過去,卻是犯了難,牙齦都腫了,怎麼吃這麼脆的蘋果啊?陸誠睿見她握著蘋果發愣,奇道:“不想吃?你不是最喜歡吃蘋果嗎?”

    “牙疼,吃不下。”果果只得老實交代。

    “是上火了吧。”陸誠睿的目光裡閃爍著詭異的光彩,仿佛他早已洞悉她的秘密。果果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咬著嘴唇不言語,看起來既羞澀,又有幾分委屈。

    “你等一會兒。”陸誠睿站起來。果果的目光好奇的追隨著他,不知道他忽然離去是想干什麼,不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把刀。

    拿起果果手裡的蘋果,陸誠睿小心的把蘋果削了皮,切成一個個小塊放在盤子裡,果果見他削皮切塊的動作那麼認真,心裡動容。

    “來,吃吧,把皮也吃了,中醫說,蘋果皮含有豐富的維生素和活性物質,抗氧化性比果肉還好,最適合牙疼的人吃。”陸誠睿切好蘋果以後,把刀放到一邊。

    果果用筷子夾起那些切的小小的蘋果塊,酸酸甜甜的,味道好極了,然而,更好的是小誠,果果抬頭跟他笑。

    基地醫院,傅桐替果果檢查過口腔之後,開了西瓜霜和補充維生素的藥給她。

    “上火的時候,注意不要吃辛辣食物,也不要熬夜,五官是相通的,用眼過度、視神經疲勞也會引發炎症。”傅桐在病歷上瀟灑的大筆一揮,幾行字龍飛鳳舞。

    “我這兩天睡眠不大好,能不能給我開點助睡眠的藥啊?”果果試探的問。

    “不行!”傅桐兩個字先給否了,而後又補充,“安定類藥物對中樞神經有抑制作用,吃多了會產生依賴性,而且其中含有的藥物成分跟你目前進行的治療可能會有沖突,所以我不建議你服用此類藥物。”

    “哦。”果果訥訥的應了一聲。

    傅桐寫完病歷以後,抬起頭頗有意味的問果果,“怎麼會失眠了?”果果怕被他看穿心事,不好意思跟他對視,訕笑:“可能在基地裡呆久了太悶,所以晚上睡不著。”

    “這樣啊……那我帶你離開基地,出去逛逛怎麼樣?我一個朋友從武漢調職到惠州,我和幾個朋友在廣州為他接風,你跟我一起過去玩玩怎麼樣?”傅桐提議。

    “好啊好啊,我跟你去。”果果一聽說可以離開基地去廣州玩玩,當即表示願意跟著他去。雖說她以前也去過廣州,可那已是好幾年前了,早忘了廣州是什麼樣子,但是那裡的聞名天下的小吃她記憶猶新。

    “行,你回去跟小誠說說,我們後天走,後面還有病人排隊,我不跟你多聊。”傅桐一向言語簡潔,交代完之後,打發果果離開。

    果果拿了藥以後,興高采烈的回營區,直奔陸誠睿的辦公室,要跟他請假。她爸爸離開的時候交代了,不管她是因為什麼原因要離開基地,都得跟小誠請示匯報。

    陸誠睿聽說了以後,沒有立刻表態。

    果果見他不說話,著急道:“我就出去幾天,玩夠了就回來,我在這裡都快兩個月了,就快悶死了。”

    別人也就罷了,偏偏是跟傅桐去,這種微妙的關系,陸誠睿會告訴果果嗎?自然不會,目前這種情況下,他還不想讓果果知道他的心思。

    “行,你去吧,不過你去了之後每天要跟我聯系,不然覃叔問起你來,我沒法交代。”陸誠睿總算是大度的松了口。

    哦也!果果如蒙大赦的歡呼起來,連招呼也不打就跑開了。

    “唉,你就這麼走了?”陸誠睿叫道。果果走到門邊又停下,“怎麼了,你改變主意了?”

    陸誠睿視線上下一掃,淡淡的笑:“你沒忘記什麼?”果果這才會意,貝齒輕咬著紅唇,走到他身邊輕握他手,在他臉上親一口,不等他說話,轉身就跑。

    陸誠睿哪想到小丫頭會錯了意,只覺心頭一顫,輕撫著臉頰,無奈的拉開抽屜,通行證她還沒拿就跑了,少不得自己晚上得送給她去。

    站在窗口看她,見她像只歡樂的小鳥一樣往招待所的方向跑,心裡不禁感歎,這麼活潑的女孩子,老圈在這裡也不是個事,是該讓她出去散散心。

    可是,為什麼一想到傅桐就會隱隱的不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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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39:33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卷:情不自禁

第26章

    傅桐在廣州的家位於白雲山深處,那一片在民國時期曾是廣州城裡達官顯要的避暑勝地,後來收歸國有,劃分給廣州軍區。

    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的建築,風格半中半洋,傅桐告訴果果,這棟別墅是一個早年留學美國的華裔設計師的作品,廣州作為國內開埠最早的城市之一,在建築風格上也是兼收並蓄。

    “我爸以前在第一軍醫大學當校長的時候,我們全家都住這裡,後來軍醫大學改制交給地方,我爸調任軍總,全家又遷回北京,這裡就沒什麼人住了,偶爾他會和我媽一起過來度個假。”傅桐一邊讓保姆把他和果果的行李提進屋,一邊跟她說話。

    果果很喜歡這裡的環境,在屋裡坐了不一會兒就跑出去遠眺。白雲山,它為什麼會叫白雲山呢,山裡是不是真的飄著白雲?

    “你現在想看白雲可看不到,得下了雨以後,山裡起了霧,就看到白雲飄渺在山林間。”傅桐上樓換了一身衣服下來,看到果果站在門口,走到她身後。

    “坐了幾個鍾頭的車,你累了吧,去睡會兒,晚上我帶你出去玩。”傅桐准備外出。果果知道,他既然回了廣州,不可能不去看他的女朋友。

    聽說傅桐的這個女朋友不僅出身名門,長得還很漂亮,傅桐就是為了離她近一點才自願下放到離北港基地工作。

    “你穿這件黑襯衣就跟王子一樣,好看極了,你女朋友看了肯定很喜歡。”果果誇獎他。同樣有著清冷的氣質,陸誠睿穿白襯衣好看,顯得溫暖而沉靜,而傅桐,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黑色了。

    傅桐摸摸她腦袋,笑笑沒說話。

    回到房間裡,果果給陸誠睿打了個電話匯報,她和傅桐已經安全抵達廣州白雲山,傅桐出去會女朋友了,把她一個人留在他家。

    “你住他家裡?”陸誠睿有點不大樂意了,原本他以為傅桐怎麼著還不得安排果果去住酒店啊,沒想到帶回了家,早知道這樣,不該讓他倆單獨外出。

    “是啊,他帶我到他家,他家房子挺大的,而且這地方風景還特漂亮,小誠,要是你跟我們一起來就好了。”果果望著窗外白雲山林間的美景,感歎的說。

    果果這麼說了,陸誠睿也不好再說什麼,再說就顯得自己小心眼了,於是道:“你好好休息吧,廣州你人生地不熟,別太貪玩了。”

    “知道了,陸隊長……麼麼噠,晚安。”果果開玩笑的說。掛斷電話以後,她爬到床上,很快就被濃濃的倦意包圍,這一覺睡了好幾個鍾頭。

    傅桐把果果叫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果果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著他,“幾點了?是不是很晚了?”

    “快八點了,你換件衣服,我在樓下等你,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傅桐說完就離開了果果的房間。

    和基地裡安祥的夜晚不同,廣州的夜迷離而妖魅,處處燈紅酒綠,彌漫著撲面的南粵之風,有一種紙醉金迷的墮落感,而公子哥兒消遣的地方就更多門道了。

    果果跟著一身便裝的傅桐去了很多地方,吃遍了美食,也看遍了美景,只有一樣兒她不大習慣,她聽不懂當地人嘰裡呱啦的粵語,就算是廣普,她也覺得帶著厚重的南方口音,聽不大明白,到最後,她索性摘掉助聽器,寧願呆在無聲的世界裡。

    這會兒,她跟著傅桐坐在一艘豪華游輪上,一邊吃著美食,一邊夜游珠江,抬眼望去,廣州的夜景盡攬。

    “你怎麼不把你女朋友帶來啊?”怕傅桐聽不到,果果靠在他耳邊問他。傅桐笑笑,也在她耳邊道:“今晚是陪你玩兒,不帶她。”果果開心的咯咯直笑。

    如此賞心悅目的一對人兒,勾肩搭背的說悄悄話,旁邊的人看到這一幕無不感慨,他倆的感情是有多好,生怕別人聽到他們的情話似的,大庭廣眾之下親暱的咬耳朵。

    “這個蝦餃好好吃,就是太少了,再給我來一籠。”果果大聲道。和很多聽力有障礙的人一樣,她怕別人聽不到,有時候說話會不自覺的變得聲音很大。

    因此,她原本是跟傅桐說話,結果全船的人都聽到了,服務生很盡責的又送來一籠。果果夾起蟹黃蝦餃,吃的很高興。

    傅桐心想,這麼可愛的女孩兒,她要不是耳朵聽不到,得有多完美。隨手替果果攏了攏頭發,傅桐看著她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

    “明天中午我跟朋友約好了去錦源聚聚,你也一起去吧。”

    “好呀,那裡好玩嗎?”

    “好玩呀,有波斯舞娘跳舞。”

    “那是你們男的喜歡看的,我又不是男的。”果果笑嘻嘻的說,腦子裡不由得聯想起陸誠睿的脫衣舞,牙齦又有些隱隱的痛感。

    不能再想了,再想又要上火了,果果愉快的吃著馬蹄糕和蝦餃。

    廣州的夜生活真是太豐富了,果果很難想象,像陸誠睿和傅桐這樣自幼養尊處優,過慣了奢華生活的公子哥兒會心甘情願呆在北港基地那樣枯燥的地方。

    也許,越是生活的優越,越需要心靈上的寄托,他們都一樣,要通過一種方式自我認定,他們的理想,不是當個米蟲,而是實現自我價值。

    這麼一想,果果倒是理解了陸誠睿那時候為什麼總有點瞧不起自己,大概他覺得她只是個被慣壞了小女孩兒,沒有思想沒有內心,真正接觸她以後,他的那種偏見才漸漸消退。

    見果果吃著吃著發愣,傅桐叫她一聲,她沒聽見,他又叫她一聲,嘴唇貼在她耳朵上。

    這回果果聽到了,也感覺到了那股熱氣,訕笑:“我走神了,你說什麼?”“我說,船到渡口了,咱們該下去了。”傅桐執起她的手,領著她下船。

    玩了一晚上,回到傅家已經是凌晨一點多,果果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想給陸誠睿打個電話,明知道基地到了夜間都會屏蔽手機信號,她還是忍不住按下他的號碼。

    不在服務區的提示音傳來一遍又一遍,果果這才不甘心的放下手機。不知道他會不會想我呢,我不在的時候,他會像我一樣失眠嗎?果果翻來覆去折騰半宿,才漸漸睡著了。

    第二天中午,傅桐帶著果果一起出門,先把她送到他和朋友聚會的錦源會所,又開車去接他的女朋友周玨。

    傅桐的這些朋友果果幾乎都不認識,她又不太喜歡跟陌生人說話,傅桐不在,她便獨自坐在角落裡玩手機。

    不斷聽人提起周玨這個名字,果果半天才知道,他們說的正是傅桐的那個女朋友。

    周玨的爸爸是廣州軍區司令員,家庭是沒得說,長相也一流,自幼便深得父母疼愛,十幾歲就送到英國去上學,後來輾轉去美國讀研,平常她並不經常在國內,這次回來本是度假,恰好她表哥從武漢過來,眾人便約了一起聚聚。

    傅桐和周玨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周玨一進來就撿了圓桌上最好的位子坐下,本來嘛,這樣的美女到哪裡不是一群男人捧著,這一桌她和傅桐又是主家,她愛坐哪兒就坐哪兒,用不著搭理旁人。

    果果想,這女的看著挺有勁兒,長得漂亮,還大氣,更重要的是,你看她這一桌男人把她寵的。

    女人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狐狸精情結,一方面痛恨鄙視別的女人像個狐狸精,勾引了她們喜歡的男人;一方面又渴望自己在男人眼裡像個狐狸精,能顛倒眾生。

    只因她們知道,古往今來,狐狸精一樣的女人得到男人寵愛最多。歷朝歷代的寵妃,沒有幾個不狐媚的,端莊受到尊重,寵愛卻不一定有。

    端莊,本來就象征著一種不可褻玩、一種難以親近狎暱,所以女人們才會陷入兩難,是被男人當佛像一樣供著,莊嚴寶相、地位崇高,卻碰也不願碰呢?還是像個狐狸精那樣活色生香?

    果果一邊思考著這些有趣的問題,一邊看著這一桌的人。要說周玨是個有趣人物,她那個表哥就更有趣了,一個大男人,叫什麼不好,偏偏叫什麼周樵樵,女的也就罷了,男人用疊字名,聽著怪別扭的。

    一桌人樵樵樵樵的叫,果果聽著直想笑,瞧一瞧看一看,像路邊小販吆喝一樣,那人還覺得挺美,跟自己表妹不時交頭接耳。

    注意到果果像個小學生似的坐在角落裡,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也不多言語,似乎對自己很好奇,周玨的虛榮心得到很大滿足,向來如此,她不管走到什麼地方,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周玨問傅桐,“那孩子誰呀,看著眼生,不是你們圈兒裡的吧?”傅桐告訴她,那是覃嘉樹的女兒,名字叫果果。

    覃嘉樹少將的大名,周玨是有印象的,那是部隊圈兒裡有名的老帥哥,聽說好些女人追他,可都沒成功,想不到他女兒已經這麼大了。

    只是那孩子,怎麼看起來怪模怪樣的?

    猜到周玨心思,傅桐告訴她,果果的聽力比正常人低得多,所以看起來反應有些遲鈍,“老覃疼入命,果果就是他命根子,到哪兒都帶著她。”

    原來是聾的,倒是挺可憐的,周玨起了點同情心,可她的同情心也實在有限,因為她很快注意到,果果是個漂亮姑娘,而且那種漂亮,憑她的經驗,特招男人喜歡。

    她長得美,自幼驕縱,從來不喜歡在任何場合有任何人壓過她的風頭,還好那個覃果果像只小老鼠,看起來與世無爭。

    果果看到周玨有意無意的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掃了自己一眼,並沒有把視線移開,直覺告訴她,這女的挺好玩兒,她實在想知道,都說傅桐特寵她,究竟是怎麼個寵呢?

    大概是頭天晚上沒睡好,果果又有點上火了,對著一桌的美食,肚子想吃,嘴巴卻難伺候,稍微碰到一點就疼,還是忍著嘴饞,少吃點為妙。

    傅桐見她不怎麼動筷子,關心的問:“怎麼不吃啊,不喜歡這裡的菜?”“不是,我牙齦又上火了,一碰到就疼。”果果捂著腮幫子。

    傅桐讓她張開嘴給他看看,見只是普通潰瘍,也就沒在意,囑咐道:“那就吃點清淡的,回家我給你噴點西瓜霜。”

    周玨跟自己表哥說話,眼光卻時不時的瞟向傅桐,看到他對果果關切的樣子,心有不悅,可還得維持著大家閨秀的風度,秀麗的雙眉只微微一皺,就悄悄地隱去了。

    吃過中飯,一行人去會所後面的高爾夫球場打球。

    一開始還玩的興高采烈,然而沒過多久,傅桐跟周玨在休息區像是起了爭執,果果聞聲望去,偷偷把助聽器調整到最佳的角度。

    “我說不行就不行。”傅桐劍眉一挑,把手機扔桌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憑什麼你說不行就不行啊,我們都說好了的。”周玨不答應了,傅桐這是怎麼了,沖自己發什麼無名火呀。

    “讓這麼多人等你一個,你覺得合適?”傅桐冷淡的掃了她一眼。

    看來是周玨要先行離開,傅桐不同意,也是,他今天做東請朋友聚會,女朋友中途跑了是挺讓他沒面子的。

    果果想,這人還真是蠻有原則,不愧是軍醫,瞧人家考慮的多全面啊,可又一想,他至於生這麼大的氣嗎,小誠就不會這樣。

    “我就要去!大不了我快點回來,我哥都沒急,你急什麼!”怒氣爬上周玨的臉,千金小姐的架子端不住了,可她就算是發火,也帶著三分嬌嗔,在場的男人,遇到這樣會撒嬌的,只怕骨頭早酥了,誰還會拒絕。

    可惜啊,傅少爺他不吃這一套,冷冷的眼神只一道目光遞出去,在場的人就知道他這是不會妥協了。

    “你去,我們走!”傅桐只撂下這句話,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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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39:42 |只看該作者
第27章

    周玨在原地看著他直跺腳,余光注意到果果正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嫌惡道:“看什麼看,沒看過人吵架啊?”

    得,一著急就露出真面目了,果果想,美女我是見多了,可涵養跟美貌成正比的還真沒幾個,多半不是公主病就是玻璃心,這周玨跟傅桐,一看就沒戲,說傅桐寵她,那是她沒觸他底線,觸他底線試試。

    倒數七六五四三二一,她肯定會在數到一之前追上去的,果果留意看著傅桐的步態,他大步流星,看來是真生氣了,不是真生氣,他不會走那麼快,存心讓人家跟不上他似的。

    果然,在果果數到五的時候,周玨敗下陣來,主動跑過去追上傅桐。傅桐並不是個喜歡給人難堪的人,周玨既然服了軟,他也就順理成章的接受了。

    果果忽然就有了惡作劇的心思,跑了幾步,大叫:“傅桐——傅桐——”看到傅桐回過頭來,果果才向他招招手。

    眼看著傅桐像是要向果果走過去,周玨又不樂意了,拽他胳膊,“你干嘛去?她叫你就去啊,她是你什麼人。”

    傅桐沒理周玨,徑直向果果走過來,臉上依然淡淡的沒多少表情,卻很體貼的湊近了她耳朵跟她說話,“什麼事兒?”

    “你說好了下午要帶我去看南越國遺址,別忘了。”果果微微的一笑。傅桐怎麼會不知道這丫頭的心思,也跟她笑:“忘不了,你現在這裡玩兒,我送了周玨就來接你。”

    周玨遠遠地看著他倆,簡直要氣炸了,可她也知道,傅桐的脾氣向來如此,他想做的事,沒人攔得住,不想做的事,誰也勉強不來,他就是一我行我素的主兒。

    可自己迷他的不就是這股勁兒嗎,不然的話,放著那些個條件好又百依百順的男人不要,偏偏死心塌地的迷他?

    “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女朋友要生你的氣了。”果果眼看著抻的差不多了,讓傅桐走。傅桐笑,“你叫我過來,不就是想氣她嗎,放心,沒事兒,她的脾氣我知道。”

    “聽你這句話,對她還是真有感情。”果果慧黠的看著他。傅桐沖她眨眨眼睛,沒有接她的話茬兒。

    傅桐他們走了以後,果果百無聊賴的坐在球場休息區的太陽傘下,一會兒手搭涼棚看傅桐的那群朋友打球,一會兒又低頭喝幾口飲料,更多的時間,她是在玩手機。

    “抱歉,我能借個地方坐會兒嗎,別處都坐滿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嗯,坐。”果果正用手機玩植物大戰僵屍玩得起勁,含糊的應了一聲。玩了一會兒有點口渴,她放下手機,咬著吸管喝檸檬茶。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驚喜道:“小姑娘,是你啊,真巧!”果果一開始沒以為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可見他望著自己,而周圍又沒有別人,才確定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這個男人是誰?怎麼好像有點眼熟?等等,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時在湛江的拍賣會上遇到的那個把翡翠如意送給自己的男人,誰能想到在廣州竟又遇上他了。

    男人見果果秀眉微蹙,以為她是沒想起來自己是誰,主動道:“翡翠如意,記得嗎?”果果這才點點頭,“你想要回去?”

    男人笑著搖了搖頭,“送出去的東西怎麼能收回呢,寶物贈於識貨人,也是一種緣分,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看到果果,他又有些心猿意馬,更妙的是此時她身邊沒有別人,就她自己,於是他問:“你是跟朋友來的,還是你自己來的?”

    果果見他看著自己的目光和在湛江時一樣炙熱,心裡雖不至於害怕,卻也不想和他糾纏,指了指草坪上打球的人,“跟我的哥哥們來的。”

    男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赫然發現那群人裡有他認識的,“周墨是你哥哥?”“不是,他是我朋友的哥哥。”果果轉過身打電話給傅桐,想問他什麼時候能到。

    朋友的哥哥,怪不得沒聽周墨提過,周墨的堂妹周玨他認識,眼前這個小丫頭,照理說如果是他們圈子裡的人,他不可能沒見過,她應該不是這裡的人。

    男人看著果果的目光深邃起來。

    傅桐來的時候,果果幾乎是跑過去迎上他。

    “等急了呀,跑什麼?”傅桐看到果果跑過來,詫異的問。果果什麼都沒說,抓著他胳膊就走,“快走吧,我不想在這裡待著了。”

    下午,果果跟傅桐一起前往位於廣州城內的南越國遺址。

    “你中午干嘛跟你女朋友發火呀,她要先走就讓她走得了,發什麼脾氣呢?”果果不解的問傅桐。

    傅桐的目光放的很遠,語氣也是淡淡的,“吃飯之前去會所的路上,她就跟我鬧別扭,吃過飯以後她還鬧,我才生氣了。”

    “你還是挺在意她的。”果果出其不意的說。傅桐雙眉一挑,扭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你會跟她生氣,像你這種男的,不會輕易跟誰生氣,生氣的都是在乎的。”果果對於自己的觀察結果還是蠻篤定的。

    傅桐散淡一笑,“你怎麼知道我生氣就是因為在意她呢,我生氣的理由有很多種,她惹到我,也算一種。”

    “你就是不想讓她知道你這麼在意她,所以你才跟她生氣,這說明她在你心裡存在感很強。”果果的眼光透亮著呢。

    “這就是你觀察一中午得出的結論?”傅桐寵溺的摸摸果果的頭。“你知道我喜歡觀察別人?”果果抬頭看他。

    傅桐笑了,那意思是說,我當然知道,果然,他得意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了,你這丫頭想法很多,一雙眼睛藏著古靈精怪。”

    “其實啊,這也是因為我耳朵不好使,所以我多用眼睛去看,每個人的性格總會在舉手投足的動作裡表現出來,抓住了人的特點,我就能讀懂那個人的唇語。”果果道。

    傅桐點了點頭,“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讀心術?”“談不上,比對口型高明那麼一點點而已。”果果怕跟傅桐走散了,一直緊緊的攥著他衣袖。

    “傅桐,以後你做手術的時候聽聽圓舞曲吧,施特勞斯的就很好,雖然俗了點,但不會讓人陰郁,柴可夫斯基有些激動和情緒化,不適合手術時聽。”果果忽然道。

    傅桐放慢腳步扭頭看她,“我不喜歡聽圓舞曲,吵得很。”

    果果道:“你應該改變一點,不然你會越來越看別人都不順眼,有時候,人俗一點也沒什麼不好,你生活在紅塵裡,難道還想超然世外?”

    “嘿嘿,你這丫頭……”傅桐莞爾笑著,語言最終被動作取代,以一個呵護的姿勢攬著她的肩,哪怕人再多,也不擔心她會走丟了。

    “你知道嗎?”果果湊在傅桐耳邊低聲道:“我剛到北港的時候,還以為你喜歡的人是小誠呢。”

    “我喜歡他?你要不要這麼搞笑……我怎麼會喜歡他呢?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傅桐哭笑不得的看了看果果。

    “一種感覺。”果果自語道,走到人多的地方,下意識的拽著傅桐的衣服。

    “我跟他怎麼了,給你這樣的感覺?你得跟我說啊,不然別人也這麼想怎麼辦,我清白的名聲不能被他玷污了,他那種喜歡給小寡婦挑水的人,我可不想與他為伍。”傅桐大笑著調侃。

    果果聽他這麼挖苦陸誠睿,小臉刷一下拉下來,不高興道:“你嘴巴真毒,有你這樣的朋友他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什麼給寡婦挑水,人家那是慰問軍屬,關心戰友遺孀。你真看上他,他也不會看上你,你這個人眼睛裡沒有別人,把誰都不放心上,頂著救死扶傷的名號,其實每次都當成*解剖,假仁假義假慈悲,披著人皮的大尾巴狼說的就是你。”

    傅桐又是一陣笑,沒想到自己幾句玩笑話把這丫頭給逗生氣了,陸誠睿那家伙還一再否認跟她好,聽到這丫頭這番為他打抱不平的話,看他還好不好意思再否認。

    看到他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意,果果漲紅了臉,沒好氣道:“你笑什麼笑,你就是沒有他善良。”

    “好好好,我不善良,我是個大壞蛋總行了吧,我說他一句,你罵我十句,是不是非得把我罵成篩子你才能解恨啊。”傅桐緩和氣氛的說。

    “我就是不許你說他,你要是敢欺負他,我就把你頭毛摘光了,讓你丫當禿驢,你且涼快著看吧。”果果倔強的不依不饒。

    傅桐笑著跟她眨了眨眼睛,“這麼護著他,你喜歡他?”

    “怎樣?你羨慕嫉妒恨啊?”果果歪著腦袋抿著嘴唇,用一種鄙視的目光看著他。“也許吧。”傅桐淡淡的歎了口氣。

    果果繼續道:“你不對別人敞開心扉,別人又怎麼會對你敞開心扉呢,就像剛才,你明明對你的女朋友很不滿意,卻不告訴她原因,而是跟她生悶氣,你這樣,誰知道你怎麼想。”

    傅桐道:“你怎麼知道小誠就不是這樣?男人跟你們女孩哪裡能一樣呢,什麼事都拿出來說一番,豈不是成了碎嘴子。”

    “他不這樣!”

    “那是你還不夠了解他。”

    兩人對望一眼,各自移開視線。果果琢磨著傅桐的話,覺得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她真的了解陸誠睿嗎?

    另一邊,郭贇搭乘早班飛機到湛江,又從湛江驅車前往北港,在車上打電話給果果。

    “你在廣州?你跟誰去的廣州?”郭贇既好奇又不放心的問。

    “跟傅桐,他到廣州探親,我就跟他過來了,過兩天我就回去,郭叔叔,你不用擔心我的,我能照顧好自己。”果果打消他的顧慮。

    “好吧,你自己注意點,有什麼事及時跟我聯系,早點回來。”郭贇深知果果性格,那小丫頭說風就是雨,她爸爸都拿她沒轍,自己就更拿她沒轍了。

    這小鬼頭不在也好,郭贇想了想,忍不住按下另一個號碼,離開北港十多天,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江瑟瑟正在給一個來看病的女兵寫病歷,手機響了以後,也沒看號碼就拿起來接聽,對方自報家門嚇得她把手裡的手機滑落在桌上。

    “喂,你怎麼不說話呀?瑟瑟,我是郭贇啊,瑟瑟——”郭贇聽不到她聲音,只聽到一陣稀裡嘩啦,說不出的奇怪。

    女兵看到一向冷靜的江醫生驚慌的將電話掉在桌上,好心的問:“江醫生,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不是,嘿嘿,手滑了。”江瑟瑟訕笑,拿起手機,當機立斷的把郭贇的電話掐斷了。

    聽到嘟嘟的掛機提示音,郭贇納悶的看了看手機,心說,那個女人怎麼一接到自己電話就把電話掛了,他又不是食人魔,她就那麼怕他?

    還是……她討厭我?郭贇打死也不承認這第二個可能。她越是懼他如虎,反而越激發了他盡快見到她的念頭,哥們兒玩的就是心跳,郭贇越想越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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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39:53 |只看該作者
第28章

     看病的女兵走了以後,江瑟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東西准備提前下班,她知道郭贇這幾天就回來,可沒想到他回來了還會跟自己聯系,聯系就聯系吧,他還那麼親熱的叫自己瑟瑟,這讓江瑟瑟一陣後怕。

    不能繼續在醫務室待著了,江瑟瑟有種預感,郭贇會到醫務室來找她,這要是別人也就罷了,偏偏他是首長大秘,門口的衛兵看了他證件也不會攔他。

    事實證明,她對形勢估計有偏差,郭贇回到基地以後,先是回招待所放下行李,整裝之後就開車去了基地指揮部,並沒有來騷擾她。

    甚至於,一連兩天他都沒有出現,這讓江瑟瑟總算放下了心,可不知道為什麼,又有點失望。她把手機全天候開著,像是在等待什麼,又覺得這種等待讓她很羞恥。

    南珂去指揮部開會,回來的時候有人開車送她,江瑟瑟認識這輛紅旗,是基地後勤部門撥給郭贇用的專車,那晚他就是開這輛車跟她見面。

    然而,沒等江瑟瑟靠近,那輛車已經從她身邊開過去。

    難道他不在車裡?江瑟瑟這麼猜測著,主動跑過去問南珂,“誰送你回來的啊,那車沒見過。”“是郭贇的車,他說他剛好要去家屬區買點東西,順道把我送過來。”南珂並不知道江瑟瑟是明知故問。

    這麼說,他就坐在車裡,可他為什麼沒跟自己打招呼?還是他只顧開車,根本沒見到自己?江瑟瑟在心裡盤算著幾百種可能,就是不願承認,郭贇是故意視而不見。

    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獨自一個人站在女兵中隊的院子裡,江瑟瑟歎了口氣,回醫務室去了。

    越坐越不是滋味,心裡始終有個聲音在叫囂,讓她沒法淡定下來,只得穿了軍裝去外面轉轉。去哪兒好呢,這麼早回宿捨也沒事做,除了家屬區也沒別的地方可去了。

    漫無目的的走了二十多分鍾,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眼前,只是他沒看到她。

    郭贇在某個花店買了束花出來,一身筆挺的軍裝,看起來很精神,他上了自己的車,開車而去。

    江瑟瑟心裡一陣激動,可這激動沒有維持五秒鍾,她就猛然醒悟,他拿著花去的方向不是她的宿捨,而是往家屬區深處去了。

    他買了花去見的是別人!江瑟瑟垂頭喪氣,失意而去。

    人生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奇怪,當你不想見的一個人的時候,他時時在你眼前出現,當你想念他的時候,那個人偏偏又不想你了。

    車上,郭贇看著後視鏡裡的人影,先是納悶,隨即了然,嘴角似有若無的笑。

    這天中午,一場暴風雨意外的光臨北港,並以強勁之勢掀起海陸十級大風,整個基地看起來都是濕漉漉的一片模糊,受到這樣的惡劣天氣影響,所有軍艦都停泊在港灣,上級也沒有緊急任務指示,官兵們都老實的守在營房和宿捨裡。

    窗外風雨交加,江瑟瑟跟別人換了個班,愜意的斜躺在宿捨的床上看書,枕套被套都是剛換的,最適合在這樣微涼的初秋下午賴床。

    午飯她沒有去食堂吃,而是自己動手燉了排骨湯,她喜歡自制各種美食,然後細細品嘗,所以怎麼想減肥都減不下來。

    她最近又把高中時看過的《安娜卡列尼娜》拾起來重看了一遍,那些熟悉的文字,帶她又一次重溫當年的少女情懷。

    咚咚咚——一陣輕而有分寸的敲門聲將她從遙遠的冰天雪地的沙皇俄國拉回來,她疑惑的放下書跑去開門,猜測會是誰在這樣壞的天氣來找她,結果一拉開門,渾身冒著濕氣的郭贇就這麼突如其來的闖入她的世界。

    “我的天,你怎麼來了,你……你身上都濕了,快進來吧。”江瑟瑟腦筋短路兩秒鍾之後,把濕透的郭贇讓進了屋。

    郭贇拿著她遞來的毛巾隨意的擦擦頭發,有點嚴肅的看著她,見她低垂著眼簾,仿佛不敢跟自己對視,有意靠近她:“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就不會再跟我聯系了?”

    江瑟瑟這才抬起頭看他,四目相對,倒也沒有她想象中那般尷尬,和她對視的時候,他的目光到底還是柔和的,於是道:“你不是挺忙的嘛,我又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要找你。”

    “還好吧,覃參和果果都不在北港,我也不算特別忙。”郭贇把毛巾還給她,四處打量著她這間宿捨。

    到底是女孩兒住的地方,收拾的很干淨,而且布置的很有一種女性的氛圍,空氣中仿佛都能聞到屬於她的甜香。

    “給你倒杯熱水吧,看你渾身上下都濕了。”江瑟瑟深呼吸一口,盡量控制住情緒,不讓自己露怯。郭贇接過她遞來的水杯,卻沒有喝,而是捂著手。

    “這趟回北京我去相了個親,對方長得還不錯,條件也可以,但是我對她……好像沒什麼感覺。”郭贇斟酌著,主動把這事兒透露給江瑟瑟。

    不出他所料,江瑟瑟頗感意外的瞪大了一雙杏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卻沒有說出什麼來。郭贇等了半天,不見她表態,目光定在她臉上:“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好事呀,恭喜你。”江瑟瑟言不由衷的說,看著他褲管上滴下水在她的地板上匯聚成一片小河流。

    “好事?你真這麼覺得?”郭贇反問一句,目光中的柔和漸漸不見了。

    江瑟瑟被他周身散發出來的迫人的氣勢給壓抑的差點喘不上氣來,吶吶道:“不然還能說什麼呢,你這樣忽然來找我讓我措手不及,我以為……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的。”

    郭贇見她雙手微微顫抖,整個人像是要倒下一般無所適從,放下手裡的杯子,自語道:“我也沒想到……也許我這樣是有點可笑……”

    江瑟瑟見他忽然神經質般的喃喃自語,忍不住道:“郭秘書——”

    哪知道,她這一句郭秘書卻在無意中激怒了他,他忽然站了起來,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氣急敗壞,一步步將她逼至牆角,嘲諷道:“我又變回郭秘書了?用不著從我這裡套話的時候,我就變成郭秘書了?”

    郭贇這樣聰明的男人,向來精於世故,只要稍微花心思一想,就能想到江瑟瑟那天忽然請他吃飯的目的,盡管她說得吞吞吐吐、拐彎抹角,他一琢磨也就琢磨出門道,她關心的不是自己和覃參謀長要在北港待多久,她關心的是,覃果果和陸誠睿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確切的說,她想打聽的是有關陸誠睿的事。

    “郭……你不要過來,你別這樣——”江瑟瑟緊張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本能雙手擋在胸前阻止他有下一步動作。

    可惜的是,她這種矜持加畏懼的動作並沒有引起郭贇的憐香惜玉之情,反而引發了他更加猛烈的進攻。他毅然決然的用嘴唇封住她的呼吸,帶著點懲罰意味,將她所有的抗拒和不安都吞咽下肚,反復品嘗。

    江瑟瑟到底不是他對手,負隅頑抗一番之後就退下了防御,身體也在這個漸漸柔情的漫長親吻裡失去了原有的僵硬,變得酥軟而乏力。

    腦海裡不斷閃現出電影裡那些女人被強吻的片段,而如今自己體會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霸道也是一種美好,會讓自己看到內心的*。強吻是一種情結,一種女人情願被掠奪去理智的浪漫,是付出,更是一種擁有。

    感覺到他有力的手從敏感的腰線順著後背往上,要解開她內衣的搭鉤,她一下子清醒了許多,臉在瞬間緋紅。

    這是在干什麼,沒有喝醉、光天化日,又要把那天的錯誤重演一次?

    江瑟瑟低下頭,躲避著郭贇的臉,也躲避著他呼吸的溫熱氣息,然而在他倆緊貼在一起的身體接觸中,這樣的抵抗是徒勞的,不僅徒勞,反而更像是一種誘惑。

    郭贇不再猶豫了,掀起她的內衣往上推,手順利的握住柔軟的一團,狂熱的吻讓她凌亂地失去分寸,手上的動作卻又輕柔地讓她呻吟連連。

    最終,兩人推推搡搡的倒在江瑟瑟臥室的床上,無聲代替有聲。

    郭贇沒有告訴江瑟瑟,從那天晚上開始,一連多日,他幾乎每天都會想起她,以至於其他女人在他眼裡黯淡無光,他更不會告訴她,打開門看到她那一瞬間,他就有一種難以自持的沖動。

    這個女人啊,她的身體又軟又滑,絲綢一般的觸感,讓他驚歎不已,只想把她含在口中、揉在懷裡,郭贇昂揚著豪邁的男性氣焰,又把一腔熱情融化在這堆軟玉溫香裡。

    隨著他的肆虐一路往下,江瑟瑟內心的羞澀感作祟的越來越激烈,她不敢想象,這位平常跟在首長身邊一本正經、嚴肅冷峻的郭秘書,在床上竟是如此狂放不加收斂。

    “郭……”她猶豫著不知該叫他什麼好。

    “叫我名字。”郭贇粗魯的命令著,臉還埋在她胸口。

    “你別這樣,隔壁……隔壁還有人呢。”江瑟瑟羞得就快暈過去了,之前二十五年的人生從未讓她知道男人的溫柔和他們的力量一樣可怕,足以摧垮她的羞澀、跨過她的自尊,對她發起勢不均力不敵的兩性戰爭。

    窗外早已風平浪靜、雨過天晴,屋裡的風雨卻是一浪接著一浪,像潮汐一般,褪去又升起來,褪去又升起來,如此反復,直到雙雙筋疲力盡。

    當熱情的火焰只剩下余燼,江瑟瑟才徹底接受了眼前的事實,她光溜溜的被一個男人整個兒摟在懷裡,哪兒哪兒都貼著,而她竟然捨不得松開這懷抱,好像她之前的那場暗戀,已經被窗外的暴風雨給帶走了,突如其來又莫名而去。

    事實證明,女人的心是跟著身體走的,郭贇用他的激情澎湃,已經摧毀了她的意志、征服了她的身體、俘虜了她的心。

    像她這樣一個到了二十五歲才真正和男人有身體接觸的女孩,是很容易被熟男輕易撩撥掌控的,身為醫生的她以前一直不承認自己在某方面意志薄弱,有了身體力行的實踐之後才明白,女人的身和心並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樣堅貞不二,鏡花水月的暗戀終究抵抗不住另一個人的狂風驟雨。

    所以說,男女之間也是那樣,不怕不要命的,只怕不要臉的。有一個人堅持不懈、心無雜念的對你不要臉、耍流氓,總有一天也會把你變成個流氓。

    整個世界,只剩彼此均勻的呼吸,階段性戰役結束之後,他們都需要好好休息。

    咚咚咚——又是一陣輕而有分寸的敲門聲,江瑟瑟驚醒了,通了電一樣坐起來。

    “郭贇,有人來了,怎麼辦呀?”江瑟瑟在瞬間亂了方寸,她沒有處理這種突發事件的經驗。

    “你去開門,我再睡會兒,把臥室的門關上就行,人家又不會闖到你臥室裡來。”郭贇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最討厭別人在他困的時候擾他清夢。

    江瑟瑟胡亂穿好衣服,拍著郭贇的背,“你快躲起來,不要被人看到,被人看到我就完了。”

    “我不躲,我又沒做見不得人的事。”郭贇可不想像個偷情被抓的奸夫一樣藏頭露尾。他一沒幽會已婚少婦,二沒勾搭風流大嫂,有啥可躲的。

    敲門聲一直在持續,江瑟瑟一邊應答,一邊哀求郭贇,“那我求你啊,老實呆著,別發出任何聲音,你敢發出聲音,我就殺你滅口。”郭贇大笑起來,被江瑟瑟抓起扔在邊上的衣服給塞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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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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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打量客廳裡沒有破綻,江瑟瑟才打開門,來找她的是南珂。南珂通知她,一個小時以後到營區集合,這次的暴風雨造成了基地附近某個漁村民房倒塌,部分村民受傷,上級要求她們盡快趕過去救援。

    “好的,我洗個澡就過去。”江瑟瑟義不容辭的說。南珂笑笑,沒再說什麼就走了,其實她在屋外隱約聽到了男人的笑聲。

    送走了南珂,江瑟瑟跑回臥室,找了干淨內衣褲去浴室洗澡,仔仔細細,她把自己洗得干干淨淨。

    半個小時以後,出現在郭贇面前的是一身軍裝、神清氣爽的軍醫江瑟瑟。

    郭贇半瞇著眼睛,神情慵懶的看著她對著鏡子梳頭,笑問:“你這會兒有精神了,吃飽喝足的蜘蛛精一樣,收拾的這麼整齊,是要跑到洞外抓唐僧去?”

    只要一想起自己把她從渾身顫抖、戰戰兢兢的羞澀帶到絢爛綻放的過程,他就不由自主的得意。

    江瑟瑟一邊梳頭,一邊回頭看他,見他躺在床上似笑非笑的樣子,覺得他此時的神情和姿態很像個男寵,忍不住笑:“南隊剛才來通知我,基地醫院要組織醫療隊跟救援隊去附近受災的漁村支援。”

    “我都聽到了,你去吧,一會兒我睡夠了自己開車回招待所。”郭贇打了個呵欠。江瑟瑟梳好了頭發,走到床邊坐下,端詳了他一會兒,體貼的替他蓋好被子,“睡著了容易著涼,蓋著被子。”

    郭贇忽然伸出手臂摟住她,在她臉上親了又親,跟她來了一場持續了好幾分鍾的吻別。江瑟瑟臉紅得不行,半晌推開他,柔聲道:“你睡吧,我得集合去了。”

    營區,偵察中隊和女兵中隊分別挑選了十幾名戰士執行這次的搜救計劃,並由陸誠睿和南珂帶隊前往受災的村落。

    江瑟瑟背著裝滿藥品的急救箱跟在醫療隊裡,看著頭戴鋼盔、一身迷彩的陸誠睿,心生感歎,原來對一個人從有感覺到沒感覺,並不需要經歷太多的心理歷程,往往就是那麼一瞬,感覺這東西,就對不上路子了。

    剛剛和現在的愛人溫柔親密的接觸、依依不捨的吻別,江瑟瑟從頭到腳都被一種飽滿的情緒包圍,前些日子那些看不清摸不著的迷障,都成了過眼雲煙。

    “江醫生,你看起來精神不錯。”陸誠睿看著江瑟瑟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喜氣,忍不住來了一句。

    江瑟瑟這才意識到自己感情過於外露了,趕緊收斂,自己這是要去救災,不是去參加慶功宴,表現的太高興相當不妥,訕訕的:“還好吧,能有機會下鄉為村民服務挺高興地。”

    陸誠睿嗯了一聲,心情卻是沉沉的。他的小果果整整兩天沒有給他打電話,也沒有給他任何消息了,她跟著傅桐去了廣州之後,音信全無。

    哪怕他再聰明,也猜不到果果在廣州會遇到一場什麼樣的插曲。

    接到周玨的堂哥周墨電話的時候,傅桐正帶著果果在廣州某個俱樂部打牌,周墨電話裡說的事讓他渾身一激靈。

    “你說什麼,寧遇春看上誰了?”傅桐心不在焉的看著手裡的牌,對周墨忽然提到這個人很是意外。那可是廣州城官富二代裡有名的玩家,出手豪闊的花花公子。

    周墨道:“就是你帶來那個小丫頭啊,誰家閨女那個。”

    “他想死吧他,你跟他說……”眼睛瞄了果果一眼,見她沒戴助聽器,才放心道:“你告訴他果果是誰的閨女沒有?”

    周墨笑道:“我一開始故意沒告訴他,我說我不知道那丫頭的身份,只說是你帶來的,你猜他怎麼說,真好笑,他說,讓你把那丫頭讓給他,花多少錢都不是問題,他對那丫頭一見鍾情,喜歡死了。”

    “他活膩了吧,憑什麼讓給他呀,他買得起嗎,我操,他在哪兒見到果果的?”傅桐不解的問。

    果果一邊吃著芒果布丁,一邊眨著大眼睛看傅桐,盡管聽不到,看傅桐說話的口型和他臉上那種氣憤的表情,也知道他在罵街,盡管她不知道罵的是誰。

    一向斯文的傅桐居然也會罵街,果果覺得很新奇,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臉上不斷變換的表情。

    周墨聽到傅桐的罵聲,一陣笑,好一會兒才忍住,繼續道:“說頭回見是在湛江的一個什麼拍賣會上,一個男人帶著她去的,那時候他就惦記上了,可惜查不到她身份,大海撈針沒法找,前幾天我們不是在錦源聚會嘛,打高爾夫的時候,他路過,可巧看到她了,徹底裝在心裡了,這兩天走火入魔一樣,每天央著我給你打電話,要那個小丫頭。”

    傅桐一邊聽,一邊眼神兒瞄著果果,見她一會看看自己,一會兒又低頭吃東西,亮亮的眼睛、可愛的樣子能把人的心都萌化了,心說,也難怪寧遇春中了邪,這丫頭實在是個妖精。

    至於寧遇春說的那個在湛江帶果果去拍賣會的男人,毫無疑問是陸誠睿,果果跟他提過,他倆去湛江玩過一次。

    “那你後來跟他說了果果身份以後呢,他怎麼說?”

    周墨大笑,“我跟他說,那是覃嘉樹的寶貝閨女,你甭想了,多少人惦記呢,輪不到你,他一聽可來勁了,說是圈子裡的更好,他樂意明媒正娶,我又說,人家才十幾歲,你三十多了,他說他就喜歡小的,傅桐,你說他是不是傻逼了,哪個爹樂意把自己閨女嫁給一個大十幾歲的,關鍵他還不靠譜。”

    “你讓他打哪兒來的滾哪兒去,怎麼也輪不到他呀……好吧,難得寧遇春傻逼一回,你實話跟他說了吧,那丫頭有主了,對方就是他在湛江看到的那個人,讓他趕緊打消念頭,別做不地道的事。”傅桐壓低了聲音。

    果果並沒有太留意他在說什麼,吃完了蛋糕以後,優雅的擦了擦嘴,開始吃冰淇淋,心裡卻在暗暗的比較著傅桐和陸誠睿。

    小誠冷於外,性格凜冽氣質清冷,外表看起來像是嚴寒的冰雪,卻隱隱暗藏著暖融融的春意,他的心並不冷漠,他的沉靜只在於他習慣如此。

    傅桐卻是冷於內,表面上他很隨和,但其實他骨子裡是冷的,很少有人能真正讀懂他的內心,他就像一本摸不透結局的懸疑故事,看得明白開始,卻永遠猜不到結局。

    傅桐看著果果,心想,不能再把這丫頭留在廣州了,再待下去,不定又惹出什麼麻煩,於是示意她戴上助聽器,提議道:“果果,我們明天就回北港吧。”

    “啊?這麼快就回去啊,你不是說下星期一再走嗎?”果果很不情願的問。傅桐沒有告訴她真相,淡笑:“出來太久,小誠該惦記了。”

    想到小誠,果果的心頓時溫柔了,好幾天沒見他,確實很想他,想趕快飛到他身邊看著他,“好吧,我們明天走,走之前,我們再贏一場。”

    “不能再贏了,再贏我們會被拉進黑名單。”傅桐笑道。有果果這個記憶和心算高手替他看牌算牌,他已經無往不勝的連贏十五場,對手輸得兩眼直冒綠光。

    “給小誠打個電話,說我們明天回去。”傅桐一邊出牌,一邊道。果果拿出手機,打陸誠睿的電話,哪知道卻是關機提示,猜測陸誠睿是不是帶隊執行任務去了,因此沒打通也就算了。

    拿著傅桐的手機玩了一會兒,果果點開手機裡的照片,周玨的照片只有幾張,其他的幾乎都是風景照,好奇的問:“周大小姐的照片怎麼這麼少啊?”

    “都在硬盤裡呢。”傅桐玩牌正在興頭上,沒怎麼在意她的話。

    “你是不是更喜歡小誠啊?”果果還是很懷疑。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喜歡死他了。”傅桐調侃道。

    “人家跟你說正經的。”果果撅著嘴。傅桐無奈道:“你這個問題無聊的我都不想再重復了,不如承認,對,我就是喜歡他,你愛咋咋地吧。”

    果果哼一聲:“誰也別想打他主意,你要是跟我搶,我把你拍成腦殘,腦殘指數像π一樣永無止境,斐波那契一樣無限循環。”

    傅桐笑起來,認真的看著她,“那我打你的主意行嗎?”

    他倆回到基地,已經是第二天傍晚時分,和陸誠睿約在遠離營區的家屬區某家干淨的小飯店吃飯。

    吃飯的時候,見果果不時和傅桐低聲耳語,臉上都是笑,陸誠睿心裡直泛酸,不過跟他一起去了廣州一趟,怎麼好像什麼都變了似的。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陸誠睿再遲鈍也不會看不出果果對傅桐態度的變化,甚至有一刻他感覺,果果對傅桐的親密已經超過了對他。

    “果果,晚上不要吃太多海鮮,不容易消化。”陸誠睿沒話找話的說。“我知道。”果果並不在意他的話,低頭擺弄手機,拿給傅桐看,仿佛在跟他分享什麼秘密。

    陸誠睿有些沮喪,醋意十足的看了傅桐一眼。傅桐恰好抬頭,接收到他這兩道惡狠狠的目光,不多想也猜到他想法,心裡憋著笑,故意湊過頭去看果果的手機。

    陸誠睿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看到果果伸手拿螃蟹,輕輕用筷子打她手背,“不是讓你別吃那麼多海鮮嘛。”

    果果哪裡想到他會來這一招,手都沒來得及縮回去,就被他用筷子敲了兩下,說不上有多疼,可讓她很委屈。

    傅桐看不下去了,替果果把螃蟹拿到碗裡,向陸誠睿道:“你說就說吧,怎麼動起手來了,就不能對女孩子溫柔點啊,她又不是你手下的兵。”

    “她不聽話!”陸誠睿沒好氣的說,盡管心裡為剛才的行為懊惱的要命,嘴上卻不肯服軟。

    逞一時威風,回去有你受的!傅桐腹誹一句,體貼周到的替果果把螃蟹剝開,讓她吃起來方便。

    “你看他,又跟我發脾氣,他就是這樣,說著說著就不給我好臉,我又沒惹到他。”果果跟傅桐報怨,小誠喜怒無常讓她摸不著頭腦。

    傅桐挑著嘴角莞爾一笑,“也許是旁人惹到他了,他向來如此,一生氣就借題發揮,走了火的機關槍一樣亂噴。”

    “既然這樣,我還是不惹這桿機關槍為妙。”果果可不想在小誠生氣的時候惹他,那一定會很可怕,她已經領教過他的可怕,不是一回兩回。

    然而,她跟傅桐的親密怎麼可能讓陸誠睿心平氣和,整頓飯他都黑著臉,毫無風度可言,果果說什麼,他必然嗆她一句,到最後,果果都不愛跟他說話了。

    看著果果跟傅桐說話時咯咯嬌笑,陸誠睿恨不得掐死她,這小東西,簡直能把他的魂都氣飛了,可是當她無意中看向他,或是身體貼在他身上,他又抑制不住的想抱抱她。

    歸根結底,是一個多星期沒見到她,心裡太想念了,這麼一想,陸誠睿才漸漸平靜下來。

    這頓談不上愉快的晚飯吃完以後,三人結了帳離開。

    “果果,你坐我的車嗎?”傅桐主動問。果果剛要回答,嘴巴張了一半,就聽到陸誠睿搶先道:“我送她。”

    說話間,不由分說的拉著果果的胳膊往前走,果果被他拖著快走好幾步,只得回頭跟傅桐揮揮手,“我們先走了。”再不走,陸誠睿會用一只胳膊夾起她帶她走。

    像綁架一樣,陸誠睿把果果架到自己車前,拉開車門把她扔到車裡,果果納悶的看著他上車系安全帶,心想,他這麼急著回去是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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