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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顏月溪 -【世界上最好的你】《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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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6:06 |只看該作者
第50章

    考試當天,果果起的很早,吃了早餐以後,在家裡等陸誠睿來接她,接到他電話,匆匆跑出家門,上了他的車。

    “你總算來了,回到北京以後,我們都快一個月沒見面了。”果果很親熱的抱住陸誠睿。

    陸誠睿也抱住她,很溫柔的親親她額頭,又親親她臉頰,“是啊,都一個月沒見了,這些天事情太多了,我一直抽不開身。”

    手指輕撫插在她發間輕撫,他認真的端詳她,眉清目秀、眼神清靈,怎麼看也看不夠。哪怕有再多的煩心事,只要看到她,心頭久積的冰雪也能融化。

    果果道:“那你什麼時候回部隊啊?”“還有十天吧,我就要回去,你跟不跟我一起走?”陸誠睿望著她。果果低下頭:“再說吧,我還沒跟爸爸媽媽說呢。”

    陸誠睿聽到這話,心裡一沉,但見她若無其事的坐在那裡,又把心裡的不安給壓了下去,想著不能影響她考試。

    果果進考場以後,四個小時之後才出來,陸誠睿看到她,從車裡下來迎上去。

    “考的怎麼樣?”

    “還好,沒問題。”

    “那就好,走吧,我帶你去吃飯,我們今天去一家素菜館,是朋友介紹的。”陸誠睿牽著果果的手,帶她走。

    他說的這家餐廳位於某個大廈的十七樓,裝修的古色古香,看起來很不錯。

    “蘭花小館……這名字不錯。”果果看著招牌,自言自語。陸誠睿帶她進了包間。

    “考了一上午,餓了吧,想吃什麼自己點。”陸誠睿示意服務員把菜單給果果。果果翻了幾頁,隨便點了幾樣。

    “這幾天,我特別想你。”陸誠睿看著果果的目光中充滿了暖意。果果抬頭瞧著他,雙手托腮,“我也很想你,但我跟自己說,一定要堅持到考完試再見你。”

    她想給自己一個美好無暇的回憶,也想給他一個美好的回憶,不想追問什麼,也不想跟他爭執,就想這麼靜靜的相守。

    “小誠,你有沒有覺得,離開了北港,我們變得生疏了?”果果伸出手輕撫陸誠睿臉頰,感慨著,怎麼才幾天不見,這張臉上已經有了她不熟悉的東西。

    也許,真的像《廣島之戀》裡說的,他的名字叫廣島,一旦離開了特定的環境,再親密的愛也變得疏離。

    陸誠睿注意到她眼睛裡的憂郁,卻沒想到背後的原因,握住她的手,親了親,“乖,這些天我沒去找你,你生氣了吧?”

    果果搖搖頭,視線偏移,“我不生氣,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忙,我只會因為你騙我而生氣,你會騙我嗎?”一雙杏眼鄭重的看著他。

    陸誠睿哪裡能想到她此時的情緒,笑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呢,你想想,我們認識這麼久,我對你說的事,有做不到的嗎?”

    有太多事,你瞞著我!果果很不滿的瞅他一眼,卻沒有把這話說出口。她了解他,他不說,只因他不想說,他不想說的時候,又何必逼著他說。

    “我家裡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你跟我一起回北港去吧,你的體能訓練還沒完呢。”陸誠睿一心只想帶果果離開北京,回到北港那個屬於他倆的世界。

    訂婚的事情還沒個說法,他居然想讓自己沒名沒分跟他回北港去,果果凝視陸誠睿一眼,心裡有些惱火,可最終還是忍下了指責他的話,拒絕:“我不去,我媽回來了,我哪兒也不去。”

    陸誠睿輕撫她的背,見她並不太熱衷,雖疑惑,卻也只以為她是因為他這些天沒去看她,跟他賭氣了,想著要好好陪陪她,哄她高興。

    吃飯的時候,果果依然吃的很少,很多時候,她都在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陸誠睿,像是依戀,又像是不捨。

    “果兒,你怎麼不吃啊,這裡的菜不合你胃口嗎?”陸誠睿見果果都不怎麼動筷子,關切的問。果果搖搖頭,“我吃得少,你多吃點……我只想好好看看你……”

    “你該不會又在減肥吧,你已經很瘦了,別再減肥了,女孩子太瘦也不好看。”

    “你真聰明。”

    下午,他們玩遍了果果想去的地方,回到家時已經是夜幕降臨。

    下車的時候,果果忽然道:“小誠,跟你在一起,我很開心,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的,我真的很開心。”

    “傻丫頭,怎麼說這個?”陸誠睿想抱抱她,她卻躲開了。

    “沒怎麼,就是想告訴你,我跟你在一起,一點也不後悔,不管將來怎麼樣。”果果望著他,微笑著下了車,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陸誠睿琢磨著她的話,總覺得有些不對,想下車追上她問問,卻又接到家裡的電話。

    “小誠,我跟你爸爸都在你爺爺家,你也來吧,你爺爺說想你了,讓你過來。”趙美貞在電話裡道。

    “好,我這就去。”陸誠睿答應了。他和堂哥陸誠康自幼在爺爺膝下長大,深得老爺子疼愛,難得回京一趟,不去陪陪爺爺就太不像話了。

    果果到家的時候,施念晴和覃嘉樹都已經回來了,果果向他們宣布自己考慮之後的決定。

    “媽媽,我想跟你去美國住一段時間,先熟悉熟悉那裡的環境,明年面試的時候更有把握。”覃嘉樹和施念晴面面相覷,施念晴遲疑道:“那小誠呢?”

    “小誠已經訂婚了,他家裡人是不會喜歡我的,我不想讓他為難,所以我必須跟他分手。”果果轉身上樓回自己房間,眼睛裡隱約閃爍著淚光。

    施念晴心疼不已,想追上去,下意識又看看覃嘉樹,見他一副自責又傷心的表情,不忍心再多說什麼。

    “照果果的意思辦吧,既然她已經想好了。”覃嘉樹打起精神,長出了口氣。

    施念晴忍住難過,點了點頭,覃嘉樹不忍見她傷心,走上扶著她肩,她本能的把臉貼在他肩頭,心裡稍稍好受了些。離婚這麼多年,兩人頭一次這樣親密。

    “你以前都不怎麼哭的。”覃嘉樹看到施念晴眼角的淚光,感慨的念及往事。在他的記憶裡,她要強慣了,即便跟他鬧到離婚,也沒當著他的面哭過。

    施念晴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推開他,“我哭的時候又不會給你看到。”

    “給我看到又怎麼樣,難道我會笑話你不成,你就是這樣,死要面子。”覃嘉樹最頭疼她的倔強,果果就很像她,一旦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寧可碰得頭破血流,也不會低頭。

    看到他溫和的臉,施念晴終究還是沒忍住淚水,無聲的滑落。

    “你去看看她,果果這孩子,有時候心事太重了。”覃嘉樹拿紙巾給施念晴擦淚。施念晴擦了淚,上樓去了。

    覃嘉樹看著前妻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一種頓悟之感,為什麼自己那時第一次看到徐萍萍就覺得似曾相識,對她有著莫名的好感,除了她本人的優秀,只怕深層次的原因還是因為她和施念晴有著本質上的相似之處。

    一樣的嫵媚中不失干練,一樣的倔強不肯認輸,也許,在他的潛意識裡,早已把徐萍萍當做是她年輕時的影子,只是這中間隔了十多年的歲月,他再也不會像當年那樣年輕氣盛,跟她爭吵不休,時間和經歷讓他學會了忍耐生活中的不圓滿。

    房間裡,施念晴看到女兒伏在書桌旁看書,走過去問她:“果果,你做出這個決定太突然了,跟小誠說了沒有?”

    “他訂婚也沒跟我說啊,我為什麼要跟他說呢。”果果頭也不抬。

    施念晴倒抽一口氣,這孩子原來是在賭氣,勸道:“也許小誠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問都不問他,就自己做主了?”

    “問不問有什麼區別,他只會跟我說,要慢慢說服他父母,他這回訂婚,肯定是他父母的主意,他父母知道了我和他的事,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所以倉促的安排訂婚,還對外宣布,就是想讓我知難而退,小誠的意見在他父母面前根本沒起作用,他很快就要回部隊了,這件事到時候又是不了了之。”果果對施念晴吐露真情。

    施念晴沒想到,女兒小小年紀就把事情想得如此透徹,不僅透徹,她還懂得分析問題。

    “果果,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爸爸媽媽永遠支持你。不過你還年輕,做什麼決定都不必太絕對化,我覺得你和小誠應該好好談一次。”

    “我不見他了,見了他,我會捨不得……其實我早該知道,老天爺不會讓我如意的,我小的時候,耳朵聾了,你和爸爸也天天吵架,離婚了;長大以後,不能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我早就該知道,老天爺他恨我。”果果心中傷感無比,說話的語氣卻是淡漠的,沒有哭,也沒有更多的表情,有的只是認命。

    能給你最深傷害的,永遠是你最愛的人。

    施念晴以手拭淚,女兒仿佛一夜之間長成了大人,知道了生活中有些事情不得不面臨取捨的時候,選擇放手,也許還能少受傷害。

    “我要給他寫一封信,到時候讓爸爸交給他。”果果攤開信紙,拿起筆寫信。

    等施念晴走了以後,果果才趴在書桌上哭起來,想到以後再也不能跟陸誠睿在一起,那種痛苦淹沒了她心頭一切感覺。

    眼淚一次次把信紙浸濕,信紙換了好多張,才終於把分手信寫好,果果拿去覃嘉樹書房。

    “爸爸,跟小誠分手是我的選擇,你們不要怪他,是我跟他沒緣分,我走了以後,你把信交給他,不要為難他。”果果把信放到爸爸桌上,表情很平靜,眼睛卻是紅腫的。

    覃嘉樹心痛難言,哽咽著:“果果——”果果道:“我才十七歲,我不想把自己以後的人生陷在一樁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裡,所以我不想再跟他繼續下去了。”

    覃嘉樹道:“是爸爸不好,把你帶去北港,認識了他,卻沒有給你好的結果。”覃嘉樹如今心裡只有四個字,悔不當初。

    果果寬慰他:“有什麼關系呢,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很快樂,那些都是美好的回憶,你以前跟我說,做人要隨遇而安,凡事不要太強求,這樣心態才能平和,我努力多記著他的好。”

    覃嘉樹深深的歎氣,果果退了出去。

    施念晴走進覃嘉樹書房的時候,刺鼻的煙味熏得她眼睛疼,走上前打開窗戶,手趕了趕煙霧。

    “你抽這麼多煙干什麼?”施念晴嗔怪的看著覃嘉樹。覃嘉樹掐滅了手中的煙,向桌上的信努了努嘴,“果果讓我轉交給小誠的。”

    “這孩子真堅決。”施念晴也歎息著。

    “像你。”覃嘉樹抬頭看她。

    兩人對視,各自無言。

    “我對不起女兒,是我害了她。”覃嘉樹只要一想起果果剛才把信交給自己時那種明明很難過,卻強顏歡笑的表情,心就痛得不行。

    “也不能怪你,你的出發點是好的,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生這樣的變故,我想,果果和小誠可能真的是差點緣分,你就不要太自責了。”施念晴知道,到了這種時候,指責對方只會雪上加霜,哪怕是為了女兒,他倆也不能再有爭執。

    覃嘉樹看著她,手輕握住她的手,施念晴一怔,卻沒有把手收回去。

    “把果果送到美國安頓好了,你就回來吧……”覃嘉樹動情的說。施念晴心中百感交集,話到嘴邊,卻還是道:“我不放心女兒。”

    “回來吧……果果總要長大的,經過這件事,我覺得她成熟了不少。”覃嘉樹握著施念晴的手,久久沒有松開。

    陸家客廳,陸誠睿去見了爺爺之後,看到堂哥陸誠康跟他招手,走過去。

    陸誠康道:“我聽說覃家那小丫頭明年出國,一去好幾年,你真想等她?你等她,她能等你嗎?幾年大學下來,眼界也變了,在國外認識了什麼人也不好說。”

    “她不會變的。”陸誠睿篤定的說。陸誠康道:“全家誰也沒敢把你跟覃家那丫頭的事告訴爺爺,姑姑的忌辰快到了,我看你還是悠著點,萬一老爺子有個好歹,你的事更完蛋。”

    好幾天打不通果果的電話,陸誠睿沒辦法,只得找上門,覃嘉樹剛好在家。

    寒暄過後,陸誠睿表明來意:“覃叔,果果在嗎,我想見見她。”

    “果果跟她媽媽去美國了,近期不會回來。”覃嘉樹表情嚴肅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他,讓自己的女兒傷心欲絕。

    “什麼?怎麼會……她都沒跟我說一聲,這是你們的意思還是她自己的意思?一定是你們逼她走的。”陸誠睿心神大亂,顧不上覃嘉樹是長輩,跟他吼道。

    跟陸誠睿忽然歇斯底裡不同,覃嘉樹的表情依然平靜無波,“是她自己的決定,我和她媽媽只是尊重她的選擇,你訂婚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她走之前,給你寫了一封信,拿去,看過之後你就明白了。”

    覃嘉樹從口袋裡掏出果果那封信,交給陸誠睿,預料他會登門,這兩天他一直把信裝在身上。

    陸誠睿接過信,心急的撕開信封,信紙上的字跡果然是果果的,她寫得不多,就幾行字。

    “也許我選擇離開你的時候,才是最愛你的時候,沒有那麼多為什麼,我和你有緣無分。”

    信結尾的這句話深深的刺痛了陸誠睿的心,讓他意識到,果果是對他失望之後,才選擇了離開。她聽說了他訂婚的消息,希望他來給她一個解釋,哪知道,他還是瞞著她,所以她走了。

    “你走吧,我不想追究你什麼,畢竟你也給果果帶來過快樂,也讓她成長了許多,以後你好自為之,我女兒跟你再無瓜葛。”覃嘉樹說完這話,就下了逐客令。

    陸誠睿呆在那裡,不知道事情怎麼就會變成這樣的結果。然而,覃嘉樹已經離開了客廳,他也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垂頭喪氣的離開。

    二樓的房間,果果站在窗邊從窗簾一角往外看,看到陸誠睿越走越遠,想到這是最後一面,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無聲的抽泣著。

    回到家裡,陸誠睿考慮了很久,決定提前回部隊,臨行前,他去他爸爸的書房。

    “爸,我不會和顧藻結婚的,很抱歉。”陸誠睿開門見山的說。

    兒子看起來很失落,陸逸東驚愕的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口。

    “我明天回部隊,機票已經買好了,您和我媽多保重。”陸誠睿向父親鞠了個躬,轉身離開他書房。

    “小誠——小誠——”陸逸東叫兒子。陸誠睿只當沒聽見,快步離去。

    首都機場,陸誠睿坐在t3航站樓的候機大廳裡等待登機,隨著一架大型波音客機降落,他提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到登機區域排隊。

    而另一邊,也在這個時候,果果和施念晴辦理好行李托運,告別送行的覃嘉樹,過安檢後,走向候機大廳的貴賓休息區。

    相隔不過二十分鍾,兩架飛機各自起飛,從此各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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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6:32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卷:情歸何處

第51章

    美國新澤西州普林斯頓大學,果果從宿捨出來,騎著單車去數學系的教學樓。

    她在這裡已經生活了四年,修完了最後一個學期的學分,只要再寫兩篇獨立研究的論文,就可以順利拿到學士學位,為此,她很努力。

    去圖書館找論文資料之前,她習慣性的先到教室去看看,教授們有時候會在門口的黑板上留下幾道疑難題讓大家解答。

    這天教授留了兩道題,其中一道已經有人寫上了答案,留下了更難的另一道。果果花了半個多小時解答出來,把答案寫在題目下面,並且在答案最下方簽上自己的英文名。

    很有成就感的放下筆,果果拍了拍手,背著包下樓去了,在樓梯上,她遇到幾個同學,跟他們交談了幾句之後,心情愉快的和他們約了一起吃午餐。

    圖書館裡,果果按著標簽找到自己要找的書,找了個空位坐下,一邊翻看,一邊認真的記筆記,為了不受干擾,她干脆摘掉了助聽器。

    數學系的亞裔不多,漂亮女孩兒就更少了,果果才坐了一會兒,身邊就多了好幾個男生,一邊看書,一邊找機會想跟她搭訕。

    看了一會兒書,果果習慣性拿起隨身的杯子喝自己泡的冰桔茶,哪知道水已經喝完了,剛要起身去倒水,卻見對面坐著的男生比劃手勢。

    那男生用啞語手勢跟她說,他坐在外面,可以去幫她倒水。果果搖了搖頭,比劃手勢拒絕了他的好意。男生明顯有些失望。果果低下頭,繼續看她的書。

    從她進大學開始,身邊一向是追求者不斷,其中很多都是在這裡求學的亞裔學生,果果的美貌和聰慧很是吸引他們,可惜的是,他們卻不能吸引她更多的好感。

    中午的時候,果果和幾個同學去餐館吃飯,幾個人說起學生間的趣事,笑語紛紛。席間有人提議周末去郊外野餐,有人問果果,“果果,一起去吧,把你男朋友也叫上。”

    “男朋友?誰啊?”果果邊吃邊問。“就是老來找你那個帥哥啊,在哥倫比亞念博士那個,他不是你男朋友嗎?”女生笑問。

    果果這才知道她說的是傅桐,笑著解釋:“他還真不是我男朋友,我們都是從國內過來的,他是我的好朋友。”

    “他對你那麼好,不是喜歡你才怪,可惜啊,追了三四年都沒結果,我都同情他了。”女生在物理系,和果果關系不錯,因此說話也很隨意。

    果果並不在意,笑道:“那你跟他好啊,我可以給你們搭個線。”“也得人家喜歡我才行啊。”

    說曹操,曹操就到,正說著話,傅桐的電話打過來,跟果果說,他在來普林斯頓的路上。果果到普林斯頓沒多久,傅桐也辭去了北港基地醫院的工作,到美國來讀博士,紐約離普林斯頓很近,他經常開車來看果果。

    “我在開車,半個小時後就能到,你晚上沒事兒吧?我們一起吃晚飯。”傅桐邊開車邊跟果果說話。

    “我沒什麼事兒,你到圖書館來,我在門口等你。”果果把手機放回包裡,聽到其他人說笑,也插進他們的話題。

    傅桐來的時候,看到果果站在圖書館外,把車停好了向她走過去,兩人一起往圖書館裡走。果果看書、做筆記,傅桐借了一本別的書,坐在她身邊陪著她。

    這樣的情景,三年來,他們早已習以為常,偶爾低聲交談一兩句,哪怕是不說話,彼此也不會覺得尷尬。

    傍晚時分,傅桐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叫果果一起走。

    “曼哈頓最近開了家中餐館,味道不錯,早就想帶你一起過去吃,前些天我有點忙,抽不開身,今兒才得了點空。”傅桐邊走邊告訴果果。

    “好啊,我最喜歡吃了,可惜這附近都沒有好一點的中餐館。”果果一提到吃就很愉快。

    路上,傅桐開車,果果玩了會兒手機,向傅桐道:“我有個同學想認識你。”“是嗎,你那同學是女的吧。”傅桐淡淡一笑。

    “自然是女的,她家在長島,跟你是鄰居,沒准你見過她。”

    “果果,你是說真的嗎?”

    “真的呀,她很想認識你,中午還跟我提到你。”

    傅桐沒言語,有點悶悶不樂的樣子。果果望著車窗外,卻是心知肚明。

    幸好,這樣的情緒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用餐時的心情,中餐館熱鬧的環境裡,兩人一邊品嘗美食,一邊交談,氣氛又融洽起來。

    “待會兒我們去中央公園滑冰吧,我很久沒去那裡滑冰了。”

    傅桐的提議得到了果果的響應,兩人商量,不開車,就這麼散步走過去,沿途還能賞月。

    紐約中央公園沃爾曼冰場,傅桐牽著果果的手,兩人在冰場裡滑行,遠處的高樓星星燈火,近處的樹木層巒疊嶂,讓這個月色皎潔的春夜顯得格外美好。

    夜風微涼,傅桐關懷的替果果整了整圍巾,看到她脖子上掛著的珍珠吊墜,手托起來看看,又放回去,她什麼時候才能把這顆珍珠從脖子上摘下去呢?

    整好圍巾,手遲疑的停留,見果果之前還興高采烈,此刻卻是神游物外一般心不在焉,傅桐關切的問:“想什麼這麼出神?”

    “沒想什麼,到這裡滑冰,很愉快。”果果跟他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掙脫他的手,滑向另一個方向。

    每次看到這樣明亮的月亮,她都會不自覺的想起大洋彼岸那個人,那個在軍港裡和她相遇的人,這時候,他在做什麼?是訓練,還是已經休息了?

    快四年了,他應該結過婚了吧,說不定都已經有了孩子,果果是在離開他之後才發現,原來再怎麼深愛一個人,離開了,也不會活不下去。

    感覺到有只手放在自己肩頭,果果轉過臉去,看到傅桐正望著自己,表情和夜色一樣溫柔,然而更溫柔的是他的聲音。

    “果果,我很想吻你,我能吻你嗎?”

    “像聖誕舞會上那樣吻臉頰,作為朋友,我能接受。”果果仍是微笑著,往後滑行兩步,長發被風吹起,海藻一樣飄飛。

    傅桐追上她,“我來美國三年了,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過去,你還不能接受我?果果,你到底在執著些什麼?”

    “我今年二十一歲,生命對我來說更多的是一種體驗和感受,有個人跟我說,感覺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跟環境跟心情都有關聯,抱歉的很,我對你還沒有那種感覺。”

    果果向來豁達,傅桐喜歡她,她也知道,偶爾他在言語間也曾表白過,因此她並不避諱跟他談起這個話題,但是讓她接受他,她還沒有這個打算。

    傅桐怔怔的望著她,像兩座雕塑,他們誰也沒有再開口。

    最終,傅桐歎了口氣,三四年都已經過來了,也不在這一時半會了,等待也是一種考驗,很多人不是沒機會,而是等不了。

    主動走到果果跟前,他問:“這個周末我有個朋友家裡開化妝舞會,你願意跟我一起參加嗎?”“化妝舞會?我喜歡,我能多帶幾個朋友去嗎?”果果狡獪的笑。

    “可以,只要你高興,多幾個人更熱鬧。”傅桐無奈的攤手。這女孩兒像精靈,她的什麼要求他能不答應?

    至少,他能在異國他鄉陪伴在她身邊,而另一個人,想見她一面都沒有機會;然而,他也羨慕那個人,他用了三年多都不能讓果果忘記他,當初他們在一起不過短短三四個月。

    “果果,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拿到學位畢業了,你回國嗎?”

    “回啊,我要在國內過完暑假,等秋季開學再回來。”

    這一說,傅桐放心了,他打算拿到博士學位後留在美國工作,很怕她回國後不再回來了。雖然果果沒再提過那個人,他卻能感覺到,她的心裡並沒忘記他。

    和傅桐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果果回到宿捨時已是深夜,習慣性的打開msn,看看有沒有家人的留言,看到施念晴在線,果果跟她交談了幾句。

    “媽,您跟我爸最近還好嗎,小弟弟好嗎?”

    “我跟你爸爸都很好,你弟弟也很好,小家伙越長越像你爸爸。果兒,什麼時候回來度假?”

    “還有兩個月吧。”

    施念晴和覃嘉樹三年前復婚,無意中懷孕,夫妻倆商量過後,決定生下孩子,哪怕是為了將來果果能有個依靠,他們也要生下這個孩子,於是在兩年前,他們有了一個兒子。

    “回來的時候,帶傅桐到家裡來吃飯。”施念晴知道美國有個學醫的男孩兒很喜歡果果,而且這個男孩兒還是果果爸以前老鄰居的兒子,她和丈夫都很希望果果能跟他有好的發展。

    “才不要呢,他要考試,一時半會回不來。”果果可不想父母誤會她和傅桐的關系。

    “你這孩子,就不能給人家一個機會?”

    “看緣分吧,我也說不好,媽媽,很晚了,我要睡了。”果果點了一個很可愛的表情在回復框裡,關掉了msn。

    施念晴對女兒忽然下線的原因心知肚明,輕輕的歎了口氣。

    一轉頭,看到覃嘉樹抱著兒子進來,施念晴走上前從他懷裡抱過兒子,“小樹醒了?”

    “早醒了,我都跟他玩好一會兒了,你剛才是在跟果果聊天?”覃嘉樹看著電腦上的對話框。施念晴嗯了一聲,把果果的近況告訴他,“女兒說,還有兩個月就回國。”

    覃嘉樹一聽說果果要回來,高興萬分,“是嗎,太好了,她回來之前你提醒我一下,我要讓秘書安排好我的時間表,我要親自去機場接女兒。”

    “你呀,果果是你心頭肉。”施念晴笑著打趣。覃嘉樹摟住她,動容道:“你、果果和小樹,你們娘仨兒都是我心頭肉。”

    施念晴依偎著丈夫,低頭看著懷中粉嫩可愛的兒子,見小家伙烏溜溜的眼睛正盯著媽媽,小嘴一張一合,心中頓覺幸福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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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周末的時候,果果在宿捨裡看書准備論文,精神過於集中,以至於傅桐敲了半天的門她才聽到。

    普林斯頓提供給學生們的宿捨都是小公寓,室友都不在,果果去給傅桐開門,見他穿著筆挺的燕尾服,不禁笑道:“你不是說今晚是化妝舞會嗎,怎麼穿成這樣了?”

    傅桐把手裡的禮帽和面具戴上,“我要化妝的就是禮服蒙面俠,怎麼樣,不錯吧?”果果上下左右打量他,評價道:“是不錯。”

    兩人一起穿過客廳去果果的房間,傅桐留意到房間裡有種焦糊味,好奇的問:“什麼味道?”“啊——糟糕!”果果大叫一聲往廚房跑。

    傅桐跟著去看究竟,卻見她打開烤箱,從裡面端出一盤有點烤焦了的披薩餅。

    “還好還好,幸好我設定了時間,不然的話,這塊披薩就報銷了。”果果把披薩餅用盤子裝著,招呼愣在門口的傅桐過來跟她一起吃。

    傅桐無聲的撿起滾在角落的珍珠,坐到餐桌旁,看著眼前的美食,贊道:“這是你做的?手藝不錯嘛。”為了趕過來接她,他離開家之前並沒有來得及吃點什麼。

    “知道你要來,我特意做的,黑胡椒牛肉青椒披薩,雙份芝士,我每次去舞會之前都會把肚子先填飽了,不然到時候餓著肚子哪有力氣跳舞。”果果把披薩切成小塊,替自己和傅桐各拿了一份餐具,把小塊披薩餅夾到盤子裡。

    “主人家既然辦舞會,不可能沒有茶點提供,去那裡吃也是也一樣的。”

    “不一樣,去別人家裡吃太多總歸是不好,而且我忙著跳舞,也沒有工夫去吃。”果果吃了一口披薩,對自己做出來的美食很是滿意。

    傅桐在客廳等,果果回房間去化妝、換衣服。

    穿上小禮服,果果走到鏡子前看看效果,注意到脖子上空空的,這才意識到珍珠墜子丟了,趕緊到處去找。

    然而奇怪的很,她把房間找遍了,也沒有找到那個珍珠墜子,只得去客廳和廚房看看。傅桐的視線追隨著她,看她像是在找東西,松開手給她看:“你在找這個嗎?”

    果果探頭去看,果然見她寶貴的珍珠墜子在他手心裡葳蕤生光,手伸過去要拿。傅桐卻把手一縮,握得緊緊地,“今晚不戴這個好嗎?我給你買了新項鏈。”

    說話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給果果。果果接過去打開一看,是一條鑲鑽的藍寶石項鏈。

    來之前他早已准備好這條項鏈,想趁著舞會的機會送給果果,剛才在廚房的時候,無意看到果果脖子上的珍珠掉在地上,他撿了起來,卻沒有告訴她。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果果把項鏈還給傅桐。

    傅桐站了起來,把項鏈直接戴在了她脖子上,替她調整好了,指尖輕撫項鏈和她漂亮的鎖骨,“這條項鏈很襯你的衣服,哪怕只戴一晚,明天怎麼處置隨你,但今晚別摘。”

    果果低下頭,拿起他的手,“先把珍珠還我。”傅桐無奈的松開了手,果果拿了珍珠,走到房間門口上又回頭看他,指著脖子上的項鏈,跟他笑:“我戴著。”

    跑回房間裡,果果把珍珠放回首飾盒,對著鏡子又照了照,對自己的形象滿意之後,才離開房間挽起傅桐的胳膊,兩人一起出門。

    “我同學一會兒就下來,你先把車開過來。”果果站在宿捨樓下,讓傅桐去開車,自己則打電話給那幾個同學。傅桐依言去了,等他把車開過來的時候,果果的身邊已經站了三個女孩兒。

    舞會很熱鬧,各種奇怪裝束的人都有,果果紅裙紅鞋的小紅帽造型很是俏皮可愛,眾人紛紛贊賞。

    “這首曲子我喜歡,我們跳探戈。”傅桐聽到樂曲聲,手自然地扶在果果腰間。果果也把手搭在他腰上,兩人的舞步配合默契。

    “比起探戈,我更喜歡華爾茲……啊,那是不是住你隔壁的羅賓遜醫生,扮成金剛狼那個,他好搞笑……”果果興致勃勃的看著舞池裡衣著奇怪的男女,不時跟傅桐耳語,咯咯嬌笑。

    傅桐輕擁著她,視線始終不曾離開她美麗生動的臉,把她每一個表情的細節都捕捉在眼裡,她的笑、她的嬌嗔、她驚訝和誇張的表情,在他看來,都是那麼動人。

    可是,他在她的眼中看不到自己。低下頭去,他在她臉頰上輕吻。

    果果正在看又高又胖的羅賓遜醫生和一個又矮又瘦的女士跳舞,滑稽的樣子讓她笑個不停,冷不丁被他這一吻給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收回視線和他對視,卻見他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

    “果果,你很美。”傅桐贊道。果果跟他微笑,傅桐松開原本和她緊握的手,雙手滑向她後背,緊緊的把她圈住,隨著舞曲變成輕柔的華爾茲,他也換了更加親近她的姿勢。

    果果的視線越過他,看著不知什麼地方,曾經有個人也喜歡在跳舞的時候這麼抱她,盡管他們只跳過那一次舞,卻是她記憶裡永遠不能抹去的永恆。

    五光十色的燈光裡,她明亮的雙眸璀璨如星,傅桐就要醉了,臉貼在她的臉不肯離開。

    “今天你不回學校去好嗎,我們可以玩得晚一點,散場以後去我家住一晚。”傅桐輕輕的在果果耳邊道。

    果果忙搖頭,“不行的,我明天上午還有事,今晚必須回去。”“你都要畢業了,有什麼事那麼重要,我家就在這附近,幾分鍾就到了。”傅桐並不想錯過這個好機會。

    “不行的……我跟同學一起回去。”果果很小聲的抗議著,掙脫了他的懷抱,去找跟她同來的朋友去了。傅桐很失望的看著她背影。

    找了借口跟同學一起離開了舞會,果果直到坐上了車,才長長的出了口氣,明知道這樣傷人害己,她也在努力讓自己去接受,可不知為什麼,就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回到宿捨已經很晚,匆匆洗了澡之後,疲倦的睡下,摘了助聽器,本是很容易睡著的她,這一晚卻在輾轉反側很久之後,都沒有睡著。

    失眠的時候,時間就變得很長,忽然很想很想遠方那個人,想念他的一切,他的體溫、他身上的味道,還有他迷人的擁抱和吻,果果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既想坦然的放下過去,又怕自己忘了那段記憶,時不時的用回憶折磨著自己,卻連一張他的照片也沒保留。

    擰開台燈,借著燈光,果果拿起那本翻爛了的杜拉斯小說,隨便翻了一頁來看,看不到兩行,便覺心浮氣躁,索性扔掉了書。

    臉貼在枕頭上,她被心裡的空虛感反復折磨著,四年來,想他太深時,這樣的夜晚曾出現過好多回,幾乎克制不住要打電話給他,卻怎麼也撥不通他的號碼。

    他的號碼無疑是加密過的,國外電話根本接不通他的電話,果果熟記著那一串數字,卻沒有辦法把自己的思想傳遞過去。

    也是她膽怯,生怕那頭傳來的是女人聲音,間或還有孩子的哭鬧聲,哪怕這些都沒有,隔了幾年,又能跟他說些什麼呢?時間和空間總是能將兩顆原本靠在一起的心拉得很遠很遠。

    不能再想了,一切都在四年前結束,如今她的生活已經有了另外一種形式,又何必讓自己沉溺在舊夢中。

    萬籟俱寂,果果孤獨的閉上眼睛,沉浸在一種無言的氛圍裡。在美國的這個小鎮生活四年了,她卻從來沒有愛上這裡,終究是別人的地方,沒有家沒有親人,只待完成了學業,她還是要回國去的。

    拿出家人的照片,她一頁一頁的翻看,熟悉的一張張臉沖淡了她心頭的傷感,尤其是看到小弟弟活潑可愛的樣子,心裡更是溢滿了喜愛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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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6:55 |只看該作者
第53章

    三個月後,首都機場的t3航站樓依然和往常一樣忙忙碌碌,果果推著行李車從通道出來,目光尋找著來接機的人。很快,她發現了要找的人,向他跑過去。

    “爸爸——”果果興奮的擁抱著覃嘉樹,像小孩兒一樣把臉貼在他肩頭蹭著。

    覃嘉樹很寵愛的輕拍著女兒的背,“果果,我怎麼感覺你又瘦了?”果果抬起頭看著爸爸,笑道:“沒有啊,是你太長時間沒看到我,產生了幻覺。”

    “這丫頭,說話還是這麼沒邊沒沿兒的。”覃嘉樹笑笑,替女兒推著行李車。果果摟著爸爸的腰,撒嬌道:“你怎麼不帶弟弟來接我,他出生到現在,我只見過他一次。”

    “他這兩天發燒了,又拉又吐,你媽媽在家裡照顧他。”覃嘉樹笑道。果果湊上去親了爸爸一口,“好爸爸,我買了好多禮物給你和媽媽,還有小弟弟。”

    車上,果果親熱的依偎著覃嘉樹,跟他說起自己在美國的趣事,又告訴他,自己申請了本校的研究生,已經找到兩位願意給她寫推薦信的教授,只等拿到學位,她的申請就能批下來。

    “傅桐沒有跟你一起回來?”覃嘉樹忽然問起。果果神情忸怩,笑道:“不帶他,帶他干嘛,他們放假比我們晚,現在還沒放假呢。”

    回到家裡,果果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父母臥室隔壁的嬰兒房看兩歲的弟弟,上次她回國,弟弟才出生不久,不知道這時候長成什麼樣子了。

    施念晴正抱著兒子,看保姆喂他吃藥,果果進來的時候,她舉起兒子的小手,“寶寶,你姐姐回來了,寶寶,叫姐姐啊。”

    小寶寶因為在病中,身體不舒服,看到來了生人,哇一下哭起來,施念晴趕緊哄著兒子。

    果果走到她身邊坐下,看著她懷裡的寶寶,伸手去逗小寶寶,“弟弟,弟弟,我是你姐姐哦,叫姐姐啊。”

    “他這兩天不舒服,都怪你爸爸,說天氣熱了,寶寶愛出汗,讓他少穿點衣服,結果給凍感冒了。”施念晴心疼的親親兒子的小嫩臉,寶寶撇著小嘴,眼睛裡淚珠晶瑩。

    眼見施念晴愛子情深,果果笑著替媽媽理了理頭發,調侃道:“現在你心裡只有兒子,都沒有我這個女兒了,我回來了,你都不問問我。”

    施念晴也笑:“你都這麼大人了,飛來飛去也不是頭一回,有什麼好問的。也只有你爸爸,始終把你當小孩子,我說不用去機場接,他非要去接你不可。”

    “還是爸爸最疼我。”果果看過小弟弟,回房去整理行李,要把買給一家人的禮物拿出來給他們。

    就在她收拾行李的時候,傅桐打來電話。

    “我已經到北京了,在家裡收拾東西呢,你吃過了嗎?”果果站起來,坐到床邊上。

    傅桐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拿著叉子往嘴裡送食物,“正在吃,待會兒去上課,我們明天考試,下星期我就能回北京,到時候我去你家找你。”

    “行啊,你好好考試吧,飛機坐太久我有點困,想睡會兒。”

    洗了個熱水澡之後,果果爬進被子裡,開始睡覺,這一覺睡了很長時間,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看看床頭的手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下樓走到客廳裡,看到覃嘉樹正在看電視,而施念晴則抱著兒子坐在邊上,果果走過去摸摸小寶寶的額頭,“弟弟好點了嗎?不燒了吧?”

    “已經退燒了,房間裡呆不住,非要出來溜達溜達不可,這小子心野,整天想往外跑。”施念晴掐著兒子的小胳膊,看他在自己腿上蹦蹦跳跳。

    “去吃飯吧,睡了這麼久,肯定餓了,讓保姆給你把飯菜熱熱。”覃嘉樹看著電視裡的畫面,趕緊換了一個台。

    果果眼尖,一眼就認出來屏幕裡的人,把覃嘉樹手裡的遙控器奪過去,轉回軍事頻道,指著電視裡的人笑道:“我就說嘛,這人怎麼那麼像徐萍萍,還真是她,爸爸,你心虛啦,看到她就轉台。”

    “心虛得很,果果,你知道你爸爸每天守著軍事頻道是為什麼,就是為了看徐萍萍一眼。”施念晴開玩笑的說。

    “去,胡說。”覃嘉樹笑道。“她什麼時候從報社調到軍事頻道的?爸爸,跟你有關嗎?”果果好奇的看向覃嘉樹。

    覃嘉樹沒說話,施念晴代他回答:“跟他沒關才怪,他倆分手沒多久,徐萍萍就調離了原單位,我問他,他還不承認。”

    見覃嘉樹表情中頗有幾分尷尬,果果坐到爸爸身邊,替他解圍,“我爸爸心地最好了,跟徐萍萍雖然分手,卻也不會虧待她,媽媽,爸爸對你也好,你看,這麼可愛的小弟弟,不比什麼都強?”

    施念晴笑而不語,他們父女倆向來守望相助,果果永遠都會說爸爸的好話,而覃嘉樹心裡也永遠把女兒放在第一位。

    把兒子給丈夫抱著,施念晴陪著女兒吃飯,見她吃得很香,高興道:“還是家裡的飯好吃吧,國外吃不到這些。”“是啊,在外面,自己一個人懶得做,有時候隨便吃點也就將就了。”

    一桌的菜,都是她喜歡的,在父母身邊就是這麼好,永遠能享受到無微不至的關懷。

    “你爸爸整天跟我念叨,果果一個人在國外,不知道過得怎麼樣,有多久沒打電話回來了,新澤西的冬天冷不冷,果果有沒有多穿衣服,嘮叨勁兒,快趕上你奶奶了。”施念晴笑著把丈夫的話說給女兒聽。

    果果道:“爸爸是那幾年既當爹又當媽給訓練的,我小時候身體不是很好,換季的時候經常感冒,所以每到冬天,爸爸總是督促我多穿衣服。”

    施念晴道:“所以我跟你說,等你博士念完了,一定要回國來,你爸爸是真離不開你,你出去讀書這幾年,他就跟丟了寶貝一樣,總是惦記你。”

    “現在不是有你和弟弟了,你們陪著他,他就不孤單了。”果果笑呵呵道,扭頭看向客廳,見覃嘉樹抱著兒子逗兒子笑,享受父子天倫之樂的樣子,很是欣慰。

    “在你爸爸心裡,你是他的貼心小棉襖,忘不掉的牽掛。”施念晴輕撫著女兒頭發,動情的說。

    幾天後,果果陪著施念晴帶寶寶去海軍醫院的兒科打防疫針,出來的時候,在門口和一個年輕軍官擦身而過。

    “覃果果,是你嗎?”張大山驚喜不已的叫她。果果也認出了他,笑道:“啊,張大山,真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你,你什麼時候到北京來的?”

    “來了一年多了,我考上了軍校,現在在北京上學,我女朋友在這家醫院當護士,我是來看她的。”張大山憨厚的笑,還和當年一樣豪爽。

    “嘻嘻,恭喜你啊,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等你有空,我們找個地方聊聊。”果果把自己的手機號告訴張大山,張大山記在手機裡。

    施念晴等女兒和張大山說完了話過來,才好奇的問:“那是誰呀?”“他以前是海軍陸戰隊的,是小誠……是小誠手下的隊員。”果果頓了一頓才又道。這個名字,她很久沒有在人前提起了。

    施念晴注意到女兒語氣的停頓,也知道停頓的原因,只笑笑,沒多問。果果從媽媽手裡把弟弟接過去,抱著小家伙親了好幾口,總算把剛才的尷尬給化解了。

    張大山沒有食言,就在第二天,他打電話約果果一起喝咖啡。

    兩人在後海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張大山比在部隊時白了不少,果果見他比那時好看許多,忍不住稱贊,“這才幾年啊,你就變得我快認不出了,你整容了嗎,比那時好看多了。”

    張大山笑道:“我那天看到江醫生,她也這麼說,對了,你知道嗎,江醫生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快三歲了,長得特別可愛,我看著羨慕死了。”

    “我知道啊,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我經常跟郭叔叔通電話的,從江醫生懷孕我就知道,他們女兒的照片我也看過,郭叔叔特別疼這兩個小可愛,給她們拍了好多照片。”說起他們共同認識的朋友,果果眉飛色舞。

    “你也變了,比以前還漂亮。”張大山打量著果果,稱贊她。果果笑,“別誇我了,你一誇我,我就驕傲。你現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不能隨便誇別的女孩兒漂亮。”

    “是啊,我都有女朋友了,可有個人一直單著,果果,你跟他聯系了嗎?”張大山試探的問。

    果果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淡淡然的答道:“沒有,我已經幾年沒跟他聯系了,他最近好嗎?”

    “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但是我離開北港的時候,他還沒有女朋友……一直等你。”張大山望著果果的眼睛。

    果果卻不看他,喝一口咖啡掩飾著心中的惶惑,過了一會兒,才幽幽道:“那又何必呢,事情都過去了,而且,我現在……我早就有男朋友了,你也認識的,就是傅桐。”最後,她還撒了個謊。

    “傅醫生?你竟然跟他……”張大山驚訝的感歎一句,心裡嘀咕,那個傅醫生也太不仗義了吧,跟陸隊是好朋友,卻挖了他牆角,把他女朋友給搶了。

    “我在美國上學,他也在美國上學,有些事就是那樣啦……說不清。”果果知道他的疑問,卻也不想解釋什麼。

    這麼一說,張大山倒也明白了,原先在基地時,她跟傅桐的關系就很好,去了美國以後,人地生疏,有個人那樣照顧和愛護她,她會動心也不奇怪,只是苦了陸隊,等了這麼多年,卻是一場空。

    跟張大山聊了一下午,又一起吃了晚飯看了電影,果果才依依不捨的和他道別,不知道為了什麼,只要看到張大山,她就覺得特別親切,仿佛他是那段記憶唯一的牽連。

    “我這回在北京要逗留很長時間,你有時間的話,找我玩……對了,把你女朋友也叫上,我很想見見她。”果果道。

    張大山點了點頭,“好的,我們每個周末都休息,到時候我找你。”

    回到軍校宿捨,張大山思來想去,要不要把果果回國的消息告訴陸誠睿?

    陸隊一直在苦苦等待果果回來,他都看在眼裡,現在果果是回來了,可她已經有了新男朋友,那人不是別人,恰恰是他的好朋友傅桐,這可怎麼辦?陸隊一定會傷心死的,張大山深知那種希望破滅的滋味。

    都是傅桐不好,張大山此時很想揍傅桐一頓,給他們隊長報仇,然而生氣歸生氣,他也知道這種事只有當事人自己去解決,自己不過是個外人。

    到底說不說呢?張大山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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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7:07 |只看該作者
第54章

    當張大山把果果回國的消息告訴陸誠睿的時候,陸誠睿抑制不住的激動:“是嗎,真的?她回來了?”張大山道:“是啊,她回來了,我聽她說,她已經大學畢業了,這回在北京要住很長時間。”

    “太好了,我這就請假回北京找她,謝謝你,張大山。”陸誠睿的心快樂的就要飛起來。整整四年了,他等了整整四年,終於等到她學成回國。

    “可是……陸隊,你知道不知道……那個……”張大山猶豫著,該怎麼把果果和傅桐的事告訴他。

    陸誠睿此時沉浸在快樂裡,哪裡還管那麼多,叫道:“那個什麼,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吞吞吐吐了,有話就說。”

    “那我說了啊,你得挺住了。果果跟我說,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她的男朋友就是傅醫生。”張大山把這個殘酷的消息說出來之後,心裡好受多了,不然就像一股氣悶在心口,讓他替陸誠睿憤憤不平。

    “什麼?是她親口告訴你的?”陸誠睿被這個消息鎮住了。

    雖然早就知道傅桐去美國讀博士,卻沒想到他會去找果果。原來他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念書,而是去找果果,他當初就對果果有想法,一直在暗地裡跟自己較勁,誰能想到,這四年竟然讓他有機可趁了。

    “等你到北京,見了果果自己問她吧,她沒跟我多說。我覺得,你得跟她談談。”張大山能聽出陸誠睿語氣裡的震驚,也理解他此刻的情緒,很是同情。

    陸誠睿掛斷了電話,心情無比沉重,他怎麼也想不到,果果竟然會接受傅桐,她那時不是跟他說,只愛他一個人,怎麼會跟傅桐……無情的現實在瞬間擊碎了他心中的美夢。

    四年裡,他打了無數電話給她,從來沒打通過,後來才知道,她早就換了號碼;好不容易知道她在普林斯頓上學,托在美國的朋友打聽她,依然沒有跟她聯系上;他不知道她為什麼對自己這麼無情,卻還是想盡各種辦法找她。

    如今,她回來了,情況卻發生了改變,他如何能甘心,一定要去找她問個清楚。

    北京,陸誠睿的車一直停在海軍大院離覃家小樓不遠的地方,自從四年前果果離開,他已經很久沒到這裡來了,雖然想見果果,卻也知道,就這麼闖進去很不妥當。

    果果不大出門,他守了兩天,才看到她出來,搖下車窗,他滿懷著激動地心情看著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她穿著一件款式簡潔的淺藍色連衣裙,雙腿修長,看起來比四年前還要高挑苗條,卻是一樣的纖細輕盈,舉手投足間優雅美麗,比十七歲的時候更多了幾分嫵媚的女人味。

    陸誠睿看著那張臉上精致靈巧的五官、柔軟紅潤的嘴唇,只覺得一陣眩暈,四年前的場景一一呈現在眼前。

    那個嬌俏愛笑、聰慧狡黠、喜歡在他懷裡撒嬌的女孩兒,她的香味甜美清純、肌膚細柔輕滑、玫瑰花一樣柔軟清涼的嘴唇,是他生命裡明媚的春天、心底釀出的蜜糖,直到一場風暴出現,她遠走天涯,帶走了他生活中全部色彩,將他的四季變成秋冬。

    有她,才是生活;沒有她,只是活著,心境枯萎的四年,像一生那麼漫長。冬季,沒有盡頭。

    這些難以忘卻的記憶,讓他有一股沖下車去捉住她的沖動。能相信嗎,她的出現讓他在炎夏也感覺到了清爽,仿佛她是一縷清泉,流淌在他心頭的綠洲。

    呆呆的看著她的車開了出去,他沒有去追她,而是下車去了她家。覃嘉樹不在北京,來之前他已經打聽過了。

    果果回來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停在她家附近的車,走進客廳的時候先看到站起來的傅桐,向他笑道:“你來之前怎麼也沒給我打電話呀,你什麼時候回國的啊?”

    “昨天夜裡回來的。果果……小誠也來了。”傅桐道。果果驚愕不已,停住要往廚房去拿冰淇淋吃的腳步,這才注意到,沙發上還坐著另一個人,闊別了四年的那個人。

    他的樣子沒有變,皮膚依然是健康的泛著光澤的古銅色,舉手投足間俊逸瀟灑,就連他的發型和鬢角,也依然是她記憶裡的樣子,所不同的是,離開基地的他沒有穿軍裝,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讓他看起來格外的氣度不凡。

    情緒從驚訝中恢復,果果讓自己冷靜下來,坦然的走上前,跟陸誠睿笑,“小誠,好久不見了。”

    伸出手去,想跟他握個手,卻見他俊朗的臉上雙眉緊鎖,看著她的眼神微微含怒,明白他並沒有跟自己握手的意思,有點尷尬的把手縮回去。

    “我們能找個地方談談嗎?”陸誠睿緊盯著果果的臉,這張臉幾乎每晚都會出現在他的夢境裡,和四年前並無不同,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起來更美了。

    果果不想被他這種迫人的目光灼傷,沒有和他對視,卻看向傅桐,“好啊,你要跟我談什麼?給傅桐聽到也沒關系的吧。”

    “我說,我要跟你單獨談談。”陸誠睿提高聲音的分貝,卻竭力克制著聲音中的憤怒。如今她眼裡只有傅桐了麼,她已經徹底把他忘記了?她說過,永遠記得他的。

    果果沒有理會他的態度,淡然道:“如果不能當著傅桐的面說,那就沒什麼好說的。”想了想,她又補充一句:“傅桐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傅桐訝異的看果果一眼,她的視線卻落在了別處,很顯然別有心事,他也就順水推舟沒說話。

    見果果轉身要走,陸誠睿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胳膊,果果只得求助的看著傅桐,傅桐趕緊上前打圓場,“老朋友了,怎麼說著說著紅起來臉來,小誠,你別這樣好嗎?”

    輕輕推開陸誠睿的手,傅桐把果果攬過來。果果低著頭,傅桐注意到她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憂慮。

    “果果,我有些話,必須單獨和你說。”陸誠睿再次上前看著果果。果果依然沒說話,傅桐輕拍她的背:“既然小誠這麼說了,你就去跟他談談,我在這裡等你。”

    “傅桐,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你不要插手。”陸誠睿的表情漸漸變得陰郁和煩躁,他從來沒像此刻這樣痛恨過傅桐,竟然不顧朋友之義,搶他的女朋友。

    視線緊盯著果果,如果她再不吭聲,陸誠睿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光是看到她和傅桐之間的眼神交流,就已經讓他嫉妒不已。

    “你別忘了,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傅桐忍無可忍,本來還想維持著風度,哪知道這家伙一上來就不依不饒。

    一番搶白,陸誠睿不做聲了,傷感的眼神卻讓人看著心碎。

    眼看著他倆之間氣氛不好,果果怕他們因為自己起爭執,向陸誠睿道:“你跟我來吧,要談什麼去我房間裡談。”陸誠睿跟著她上樓。

    二樓,果果走進自己房間,陸誠睿跟在她身後,把門反鎖上。

    果果聽到鎖門聲,驚恐的回頭,“你鎖門干什麼?”“我不希望有人來打擾我們。”陸誠睿走進果果,一步一步迫著她。

    果果不停的後退,強自鎮定,“你別這樣,你這樣我不跟你談了。”“那好,我們不談了。”陸誠睿一把摟住果果,往她臉上吻下去。

    有什麼好談的呢,他期待的就是這樣激情的爆發,讓他四年的煎熬和等待得以彌補。

    果果掙扎的時候,感覺到他摘到她耳朵上的助聽器,一下子陷入無聲的世界,這讓她更加恐慌。

    這個人,永遠知道用什麼樣的方式能令她害怕無助。

    陸誠睿把她推到門邊,讓她的背抵著門,狠狠的吻下去,果果想說的話,全被這個狂躁的吻給堵住了。

    他的嘴唇溫熱而又有些干裂,摩擦著她柔軟的嘴唇,讓她知道,他一定在她家等了很久,卻連一杯水也不肯喝,他的舌頭仍和當年一樣靈巧,一下子就勾住她的,反復深吻。

    這算什麼呢,以為這樣就能沖淡過去的一切,當這四年裡什麼都沒發生?果果拼盡了全身力氣,憤怒的給了他一耳光,推開他,拉著門把手要離開。

    陸誠睿從她身後抱住她,強大的力量讓她無法動,把助聽器給她戴上,他在她耳邊輕聲道:“四年前,你不告而別,甚至不給我一個辯解的機會,留下一封信就走了;四年後,你還要這樣離我而去嗎?”

    “你放開我!”果果很不習慣這樣被他緊緊的壓迫在門上。

    陸誠睿松開她,果果轉過身,和他四目相對,看到他眼睛裡輾轉的情意,她垂著眼簾道:“沒什麼可解釋的,我想說的話都寫在那封信裡了。”

    陸誠睿捧著她的臉,溫柔而又帶著幾分沉痛的質問:“為什麼不給我一個機會就離開,果果,你這麼做對我太不公平了,你現在回來了,還帶著一個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果果的眼睛裡泛著淚光,凝望著他道:“你訂婚了也沒告訴我呀,顧藻拿著懷孕的化驗單來找我,跟我說她懷孕了……”

    “那不是真的,她騙你的,果果,我沒跟她怎麼樣,她怎麼可能懷孕,你這都不相信我嗎?你為什麼不問問我就信了?”陸誠睿這才明白,為什麼當年果果一聲不響就走了。

    果果搖搖頭,“我知道那是假的,要是真的,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她最有利的砝碼,她根本沒必要找上門來告訴我,我之所以離開,是不想再夾在你們中間,既然你父母選中了她,她又那麼喜歡你,我就是多余的。”

    “你這叫什麼話,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要一起面對,你怎麼能獨自逃跑呢?你知不知道,你不告而別我有多痛苦,這四年,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哪知道你一回來……”陸誠睿傷心地說不下去了。

    果果別過臉道:“我不是沒有給你機會,是你那時候沒有注意到罷了,不願意面對的並不是我,而是你,你家裡讓你訂婚,也只是把你逼到了非說不可的當口,讓你無路可退而已。四年過去了,現在說這個已經毫無意義。”

    當當當——

    傅桐在外面敲門,叫他們:“你們談好了沒有,施阿姨回來了。”果果打開房間的門,看到傅桐,主動挽著他胳膊,“我們下樓去,你還沒見過我弟弟吧,我帶你見見他,他好可愛的。”

    沒有再搭理陸誠睿,果果拉著傅桐下樓去了。傅桐扭頭看了房間一眼,看到陸誠睿沮喪的走了出來,心裡有些疑惑,卻是轉過了臉,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果果身上。

    兩歲的小樹從媽媽懷裡下來,歪歪斜斜跑向果果,口齒不清的叫她姐姐。果果歡喜的跑過去抱起他,向傅桐道:“你看他是不是很可愛啊?小樹,這是傅桐哥哥,叫哥哥。”

    傅桐看著那孩子,想接過去抱抱,結果小家伙根本不要他,緊緊的抱著姐姐不撒手。

    陸誠睿從樓上下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也沒跟誰打招呼,無比郁悶的離去。傅桐逗孩子笑,余光卻瞥著果果,果果的視線游離,他注意到了。

    “剛才走出去的那是誰?”施念晴好奇的問。

    “是小誠。”傅桐告訴她。

    施念晴這才恍然,怪不得果果對他的態度那麼奇怪,理也不理,要是別的客人,果果不可能對他那麼冷淡。

    “以後別讓他進來!”施念晴嚴肅的吩咐家裡的保姆和勤務員。

    她不會忘記,四年前,那小子是怎麼傷害自己的女兒,害得女兒傷心之下不得不提前離開北京,即便是去了美國以後,果果也有很長一段時間郁郁不樂。

    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四年裡,果果每次回國,他們都沒有通知親友,只在家裡跟父母團聚也就罷了;如今,那小子不知從哪裡得知果果回來了,又要來糾纏她。

    施念晴煩惱不已,想著晚上跟丈夫說說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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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發表於 2017-4-10 10:47:18 |只看該作者
第55章

    一家人吃過了晚飯,傅桐在客廳裡跟施念晴聊天,果果獨自回房去了。關好房門,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裡面的首飾盒,首飾盒裡有一條項鏈,吊墜是顆金粉色的珍珠。

    這顆珠子她始終戴在脖子上,回國後才放回盒子裡,可這並不代表她已經忘了這顆珠子,她只是想把它珍藏起來。

    “你看什麼呢?”傅桐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果果心裡一驚,把珠子塞到枕頭底下,“沒看什麼呀。”

    傅桐走到床邊坐下,和果果肩靠著肩,問她:“果果,你真的要把我當成你的男朋友了嗎?”

    “也許可以試試……”果果勉強一笑。

    “只是想試試?”傅桐何嘗不知道她只是為了讓陸誠睿死心才那麼說,依然想從她口中得到不同的答案,果果心知肚明。

    果果仰臉望著他,淡淡的笑著。

    傅桐看著她那張清秀的臉,忍住驚喜,語帶試探意味:“既然你都對他說了,我想不當真也難,哪怕你只是一時意氣才這麼說。你……真的能忘記小誠嗎?對他沒有愛,也沒有恨?”

    果果默然半晌,才道:“也許吧,我不知道。”“我感覺,你還愛他,不然你不會逃避他。”傅桐尖銳的說出這句話,也是想從果果這裡得到一個能平復他心頭猜疑的答案。

    剛經歷了之前和陸誠睿的那一段不愉快,果果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自然不願和他討論這個話題,嗔道:“又是你感覺,你什麼時候能少一點感覺?你的感覺並不是我的,你也不能代表我,感覺只是一種非理性的東西。”

    “難道你要用理性去衡量愛情?你不覺得那樣會很累?這不是你的數學邏輯學問題,這是愛情,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我不介意你過了四年還是愛他,我唯一介意的就是你的勉強,勉強自己接受我,只是為了忘記他。”傅桐一反常態,沒有讓著她。

    果果聽出他語氣裡的怒意,態度軟下來,“我沒有勉強啊,我本來就很喜歡你的,我也不想跟你吵架,我最討厭跟人吵架了,我們不要說這件事了好不好。”

    “喜歡和深愛,相差很遠。”傅桐認真的看著果果明亮幽深的黑眸,意味深長的說。

    一個人可以喜歡很多人,對身邊的朋友,都可以用喜歡來形容,不喜歡對方,又怎麼會當朋友,可深愛,只對一個人,而且只對那個人服軟,只在那個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軟弱和無能為力。

    “你又逼我了。”果果苦惱的抱著腦袋,手插發間。

    “我沒逼你,只是你需要想清楚。四年了,你沒有丟掉他送你的珍珠,他從你房間出來,嘴唇上還有你的口紅印,足以說明問題。”

    傅桐的細心超乎果果的想象。

    果果詫異的望著他,最終低頭不語,這種事,解釋了也沒用,難道要跟他說,是陸誠睿非要吻她,她拗不過他才跟他接吻了,這樣的說辭,欲蓋彌彰。

    “果果,如果你真的想忘記過去,就要拿出堅決的態度,這樣對你和小誠都好,你要和他說清楚,不要再折磨彼此。”傅桐握著果果纖細的肩膀,把自己的想法表達給她。

    以果果的聰慧,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讓她去告訴陸誠睿,自己不再愛他了,要跟他一刀兩斷。

    “算了吧,小誠是很驕傲的人,看到今天的局面,他自己就會離開,我不想多說什麼,以至於跟他反目成仇。”果果沒有采納他的意見。

    你終究還是不忍心,親口對他說出那句不愛。傅桐輕歎一聲,默默離去。

    離開覃家,傅桐正走向自己的車,陸誠睿走過來,傅桐看到他,停下腳步。

    “你等了一晚上?”傅桐詫異的看看陸誠睿,盡管路燈的光線有限,他還是能看清陸誠睿陰沉的表情。

    “有些事想問問你。”陸誠睿的語氣冷冷的。傅桐點點頭,兩人走到邊上,他遲早會找來,傅桐心裡有數。

    “果果的電話號碼是什麼,告訴我,覃家人一直對我保密。”

    傅桐倒沒想到陸誠睿問的是這個,一時沒言語,片刻之後才道:“她不是都跟你說清楚了,你又何苦再自尋煩惱。”

    “我跟她之間的事,不是外人能明白的,把她的電話給我。”對傅桐和果果之間的事,陸誠睿並不多問,只是向他索要果果的號碼。盡管從張大山那裡也能打聽得到,可他固執的非要找傅桐。

    “對不起,覃家人不告訴你的事,也不會從我這裡透露出去。”傅桐斷然拒絕了。

    看到陸誠睿拳頭握得緊緊地,傅桐道:“我為了她,工作和軍籍都不要了,拋下一切出國去找她,你能做得到嗎?做得到你再來找我理論。”

    丟下這句話,傅桐揚長而去,陸誠睿如遭雷擊,像雕塑一樣愣在那裡。毫無疑問,傅桐的話句句戳中他軟肋,他雖然愛果果,卻沒有為她拋下一切的勇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傅桐又折回來,把一張紙條扔給他。

    紙條落在地上,陸誠睿知道他是故意的,忍住氣,彎腰低頭撿起來,見上面寫著一個號碼,心中百感交集。

    “也許我不能像你那樣不管不顧拋下一切去追求愛情,因為我的生活裡,有很多東西不比愛情的分量輕,但我對果果的愛,會一直堅持下去。”陸誠睿堅定地說出這句話。

    傅桐愣住了,兩人對峙的站在街頭。

    夜晚的時光安靜閒適,果果坐在床上,借著台燈的光看書,手裡的一袋番茄味薯片已經吃掉了一大半,思緒始終被書裡的情節吸引著。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她拿起來看看,見號碼不熟悉,猶豫了兩秒鍾才接聽,哪知道,話筒裡傳來的是陸誠睿的聲音。

    “果果,我想跟你談談,你明天能出來跟我見一面嗎?”陸誠睿的聲音聽起來嘶啞又帶著幾分疲憊。

    果果怔了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他:“誰把我的號碼告訴你的。”“是傅桐。”陸誠睿沒有隱瞞。

    果果輕歎,也只有傅桐,會把自己號碼告訴他,覃家人是絕不可能告訴他的,而傅桐的意思她也明白,是希望自己和陸誠睿談清楚,他寧願賭一回,也不願她再和陸誠睿藕斷絲連。

    “你跟他談了什麼?”

    “沒談什麼,就是談了談你……果果,你明天能出來嗎?我這次假期很短,後天我就要回部隊了。”他的聲音裡幾乎是帶著懇求。

    果果本想置之不理,可終究還是捨不得不理他,她也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覺為什麼這麼奇怪,明明已經平靜無波的心緒,只要一遇到他就泛起漣漪。

    輕輕的嗯了一聲,果果和他約定了見面的地方,就在她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因為離家很近,果果便也沒有開車,換了條清爽的連衣裙,未施脂粉她就出了門,到咖啡館時,看到陸誠睿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

    從她在路對面出現,陸誠睿就一路看著她,看著她過馬路、輕拂被風吹亂的頭發,四年了,她的靈氣和唯美始終讓他無法忘卻,也許這一生裡,他也只會遇到一個這樣的女孩兒,在別人身上,他無論如何也感受不到這樣的氣質。

    她二十一歲了,臉上少女的青澀和稚氣已經褪去不少,長發燙成了卷兒,隨意的拿一個小發夾夾住劉海,靜靜的坐在他對面,看起來美麗而沉靜,卻帶著比那時更加致命的吸引力,陸誠睿就這麼端詳著她,足有五分鍾,兩人不發一言。

    果果點了杯愛爾蘭咖啡,沒有回應陸誠睿一直死死盯著她的目光,拿著精致的小勺把咖啡上的沫子攪了攪。

    “我們還從來沒有一起喝過咖啡呢,你在美國這幾年應該喝過不少了。”陸誠睿的開場白帶著點悵然和遺憾。

    “老提以前做什麼呢?不如說說現在,我跟傅桐的事你也知道了,你會祝福我們吧?”果果打斷了他企圖懷舊的思路,把話題指引到兩人目前不得不面對的局面。

    陸誠睿並沒有被她的冷淡擊中,反唇相譏:“我為什麼要祝福你們?你憑什麼要求我祝福,十幾年的好朋友搶走我苦苦等了四年的女朋友,我還得違心的送上祝福?我沒那麼高尚!”

    他的聲調兒雖然不高,可果果聽得出來他情緒,而且他說出來的話也是咄咄逼人,不留半分轉圜余地。

    “那你找我出來是要談些什麼,還是覺得我們背叛了你,要討回公道?”果果秀氣的雙眉微擰,語氣始終冷冷淡淡的帶著寒意。

    “我當然要討回公道,而且我必須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錯事,你要這樣懲罰我?你逃走了四年不算,還要拋棄我,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我不會罷休。”陸誠睿的語氣漸漸嚴肅,那凌厲的目光像是要殺人一般。

    果果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心知若是不給他一個理由,他是不會甘心的了,“你跟顧藻的婚約解除了嗎?她這四年有沒有再糾纏你?你爸爸已經忘記你姑姑的死,跟我爸爸握手言和了?四年了,事情毫無進展,不是嗎。”

    陸誠睿見她還介意這件事,告訴她:“我跟顧藻的婚約早就作廢了,我後來去她家解釋過,我不會跟顧藻結婚的;這四年,我一直在北港,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北京,不是我不想緩和咱們兩家的關系,我一直在努力,可覃叔不願見我,也不肯把你的電話給我。”

    他沒有告訴果果,為了求得顧藻父親顧炎濱的諒解,他在顧炎濱的書房整整跪了三個小時,懇求顧家同意解除他和顧藻的婚約。男兒膝下有黃金,然而,為了回報顧炎濱當初對陸家的仗義,他必須這麼做,才失為一個男人應有的擔當。

    只是,他內心的驕傲讓他並不願把這件事說給果果知道。

    “你總是強調理由,可惜的很,我只看結果,理由對我來說不重要。”果果輕歎一聲,視線望向窗外。

    她變得冷漠了,比之四年前,她長大了,也成熟了,陸誠睿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和果果之間多了很多不熟悉的東西,也或者,從前他就沒有真正了解過她,只把她當成個小女孩兒,以為他無論做什麼,她都能接受,而忽視了,她早就是個有獨立思想的人。

    盡管感覺到了差距的存在,陸誠睿還是懇切道:“果果,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對你的愛,幾年來沒有任何改變,我也相信,你現在還能問出這些質疑的話,心裡也還是有我的,是我讓你失望了,你能原諒我嗎?”

    果果低著頭,半晌才幽幽道:“真對不起,我已經答應傅桐了,時過境遷,感情也一樣,幾年過去,當時的心境已經淡了,現在,我只想安安靜靜的過日子,好好對待我身邊的人。”

    “你真無情啊,也許小女孩對待愛情就像是玩游戲,游戲結束就能抽身而退,而我,還傻乎乎的陷在困局裡。”陸誠睿語帶譏諷的說,她的話令他心痛,只想狠狠的反擊。

    果果默默的聽著他這番報怨話,並沒有反駁什麼,最傷最痛的時刻早就過去了,如今,她再也不會像當初那樣撕心裂肺的痛。

    振作起精神,她習慣性的理了理頭發,起身告辭:“沒有別的事,我要回去照看我弟弟了。不管怎麼說,我很高興能跟你一起喝咖啡。再見,小誠,祝你開心。”

    陸誠睿沒有起身追她,意興闌珊的看著她遠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正准備抽一支拿出來點上,服務生過來阻止。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禁止吸煙。”

    服務生很禮貌,陸誠睿便也知趣的把煙放了回去。這四年裡,他養成了抽煙的習慣,心煩的時候抽,忙累的時候也抽,明知道抽煙不好,可依然迷戀吞雲吐霧時那種忘卻一切的享受。

    當天晚上,他回到家就開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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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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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趙美貞敲門進來,看到陸誠睿已經收拾好行李箱,上前道:“才回來兩三天,就不能多住幾天嗎,要是怕你們領導不准假,讓你爸爸跟他們打個招呼。”

    “不用了,媽,我們訓練任務很緊,我這回的假期本來就不長。”陸誠睿不想留在北京,回到北港,能撫平他心頭的痛。

    趙美貞自然知道他來去匆匆的原因,既心疼又有些生氣,“上回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顧家的婚事你不願意就算了,你要是因為她,賭氣不回北京,把我和你爸爸置於何地?”

    “媽,您多慮了,不是因為她。”

    “那又是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想回去了。”

    “你眼看著就三十了,早就讓你調回北京,你就是不肯,你老是在北港,怎麼娶媳婦生孩子?”趙美貞一說起這個話題就忍不住要激動,總覺得兒子是被顧藻耽誤了,也是被覃家那小丫頭耽誤了,以至於三十了還沒個女朋友。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我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陸誠睿一直回避這個話題。他這次回京,只說是探親,也沒說是來找果果。

    “你該不會是還惦記覃家那丫頭吧?那丫頭已經走了四年了,她要是心裡真有你,不會四年都不給你個音訊,你何苦為了她耽誤自己?”趙美貞最怕的就是兒子心裡還惦記果果,那會耽誤他一輩子的。

    陸誠睿停下手裡的動作,思量半晌,才悵然道:“她已經回來了,但是……不肯跟我在一起了,我爸和覃叔一天不放下矛盾、握手言和,她就一天不會回到我身邊。”

    趙美貞愣住了,哪裡會想到這種情況,驚訝過後,她又有些生氣,兒子這種失魂落魄的神情,分明是被那個小丫頭給折磨的,不由得氣怒攻心,“她一去四年,回來就對你說這樣的話?小誠,她這樣你還覺得她心裡有你?”

    “四年前,我和顧藻訂婚的消息我一直沒告訴她,但其實她早就知道了,她也知道您和我爸因為她爸爸的緣故不會喜歡她,不希望因為她讓兩家關系變得更差,所以她才會離開我。”陸誠睿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平心靜氣的跟母親說了這番話。

    眼見兒子到了這步田地還在為覃果果開脫,趙美貞心裡很不好受,兒子這是有多喜歡那女孩兒呀,她做什麼都是對的,哪怕四年前出走,現在又甩了他,他依然為她說好話。

    “既然這樣,她都想開了,你又何必陷在困局裡,你要回北港冷靜冷靜也隨你,但我和你爸爸都希望你振作起來,天涯何處無芳草,婚姻這回事,遠不是你想的那麼浪漫,到頭來終究是兩人一起過日子。”

    趙美貞自然希望兒子能放下這段感情,他還年輕,有的是選擇的機會,何苦這樣自尋煩惱,就這一個孩子,她和丈夫向來疼他,哪裡忍心見他這樣傷心。

    “媽,您不用為我擔心,我有分寸。”陸誠睿不想讓父母為他擔憂,他都快三十了,不能在父母身邊陪伴已經是不孝了,再讓他們替他操心,就太不應該了。

    看著兒子孤單的身影,趙美貞越想越難過,默默的離開了他的房間,想著等丈夫回來,要跟他商量商量這件事。

    陸逸東聽說了兒子的情況之後,沒有立刻發表意見,而是陷入了沉思。

    這四年來,他和妻子沒少為兒子的婚事操心,私下裡也曾商量著,既然已經退了顧家的婚事,他的事情讓他自己做主也就罷了,再怎麼說,他們也不想逼得兒子不回家。

    趙美貞道:“逸東,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去找覃家那丫頭談談,一方面探探她口風,另一反面……我也確實想看看她到底怎麼樣,萬一小誠就認准她了,我們也好有個准備。”

    陸逸東沉思半晌,才道:“也好,你看看吧。”說罷,他埋首書桌上的內參。趙美貞知道,丈夫點這個頭不容易,那全是為了心愛的兒子,才會點這個頭,兩家的恩怨畢竟是上一輩人的事了,因為這個而讓孩子們跟著受苦,當父母的於心何忍。

    趙美貞打電話到覃家,接電話的是保姆。

    果果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保姆告訴她,有個姓趙的女士找她,果果疑惑的走過去接起電話,禮貌的問好。

    “你好,果果,我是小誠的媽媽。”趙美貞自報家門。果果驚訝的無以復加,哪裡會想到,小誠的媽媽會主動找上她。

    “阿姨,您好。”果果很快從震驚中恢復。

    “冒昧打擾,實在不好意思,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出來跟我見個面。”趙美貞企盼著問。

    果果猶豫片刻,說了一聲好。不管怎麼說,這是她深愛過的人的媽媽,長輩約她見面,出於禮貌,她也得答應。

    “那就好,我請你喝咖啡。”趙美貞跟果果商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果果放下電話,心情沉重,猜測著對方要跟她談些什麼,四年前他們家那麼反對他倆戀愛,甚至迫不及待的替兒子訂了婚,四年後自己如他們所願的跟他們的兒子分手,陸家人怎麼還會找上她?

    盡管早有心理准備,趙美貞見到果果的那一瞬間還是眼前一亮,心裡感歎著,這女孩子長得果然好,不僅僅是漂亮,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動人氣質,纖細的身材清純的面容讓她看起來特別令人想呵護。

    難怪兒子喜歡的跟什麼似的,這樣的美人兒,不喜歡就奇怪了,如果她不是覃嘉樹的女兒,如果自己早一點見到她,這兒媳婦她是要定了。

    果果見趙美貞看著自己那種微笑著的溫柔表情,倒也不拘謹,禮貌的跟她打招呼,說話分寸而又得體,讓趙美貞越發喜歡。

    “小誠經常說起你,我也一直想跟你見見,可惜你在國外沒有機會,今天我冒昧的約你出來,果果,你不會覺得我唐突吧?”趙美貞柔聲細語的問。

    果果搖搖頭,“能跟您見面,我很高興的。”

    眼前這位太太,舉止端莊、氣質高雅,一看就是上層女人的氣質,曾經,果果企盼著陸誠睿能帶她回家見她一面,可是她沒有等到,如今,對方主動找上門,她卻沒有了當初的心情。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趙美貞話鋒一轉,說明來意:“果果呀,小誠回北港去了,他說他近期都不會回來,我跟他爸爸怎麼說他都不聽,眼看著我倆一天比一天上了年紀,我們都希望他能調回北京工作,可他就是不願意,你能不能……方便的時候勸勸他。”

    趙美貞殷切的目光讓果果一陣為難,她已經和陸誠睿說得很清楚了,分手也分得明明白白,這時候叫自己勸他,算什麼呢,當初他們家不是迫不及待要斷絕他倆的姻緣嗎?

    看出果果的猶豫,趙美貞索性握著她的手道:“我知道,你和小誠早就分手了,我這個要求有些不近人情,算我求你,你勸勸小誠,不要那麼固執,不聽家裡的話,趁年輕調回來還能往上升,以後的話,職位和機會都不好安排。”

    “您和陸伯伯都勸不了他,我說的話,他也不一定能聽。”果果並不想輕易跟趙美貞承諾什麼。陸誠睿的脾氣她也知道,她不跟他好了,她說什麼,他都不會照辦。那家伙性格一直別別扭扭的,幾年來始終那樣。

    “他聽的,果果,你的話他一定聽。”趙美貞把果果的手握得更緊了,仿佛果果就是她兒子的救星,能把他從北港帶回來。

    果果沉默了一會兒,實在沒法不表態了,才道:“阿姨,我試試吧,但我沒有把握能勸得動他。”趙美貞這才道:“謝謝,不管成不成,阿姨領你這個情。”

    又端詳著果果,趙美貞歎息著想,假如當初沒有顧家那些事,兒子還跟她在一起,只怕這時候早已調回北京了,一個人常年在外面,讓父母跟著擔心,偏偏父母的話他還聽不進,真是頭疼。

    果果禮貌的克制著想逃離這裡的沖動,忍耐著,讓趙美貞把她從頭到腳研究個透。

    回到北港以後,陸誠睿很快投入了訓練,也許是為了分散注意力,讓自己忘記感情上的煩惱,他比之前更加賣力的訓練,同時,對新來的士兵也更加嚴格。

    對此,其他人都很奇怪,陸誠睿自從兩年前升任大隊長以後,已經不再帶新兵訓練,這回怎麼親自帶了,而且還那麼投入,可誰也沒敢去問他,陸隊長在他們眼裡是嚴厲而神秘的。

    這天中午,陸誠睿正吃飯,基地政治部打電話給他,告訴他一個會議通知。

    “什麼事兒這麼急,非得午休的時間開?”

    “很重要,你去了就知道。”

    對方語焉不詳,陸誠睿好奇的想,會有什麼事呢,難道有大人物來視察,還是又要有實戰演習了?這兩年局勢緊張,幾乎年年搞多軍種參與的海上對抗演習,他參加過兩次,每次都覺得受益匪淺,想到這個,不由得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基地指揮部的大會議室裡,軍官們落座之後,總指揮蔡振海開始講話,通知在座的眾人,艦隊司令員覃嘉樹少將即將到北港基地來視察,為了迎接首長,基地將搞一次小規模的實戰演習。

    原來是覃嘉樹要來,陸誠睿吐了口氣,自從跟果果戀愛,這位長輩在他心裡的地位就發生了改變,再也不似先前那樣不屑,怎麼說,這也是他心上人的父親,更何況,覃嘉樹這次來視察的時間也太巧合了。

    想到覃嘉樹,陸誠睿就不能不進一步想到果果,他始終不願相信果果是真的愛上傅桐,始終覺得果果只不過是把傅桐當做擋箭牌,他倆相處的感覺,完全不像是戀人。

    會議結束後,蔡振海把陸誠睿單獨留下來,要跟他談談。

    辦公室裡,蔡振海示意陸誠睿坐到他對面,問他:“你最近怎麼了?有人跟我反映,你虐待新兵。”

    “無稽之談,我什麼時候虐待過新兵,您不要信他們的話,就算我對新兵要求很嚴,也稱不上是虐待。”

    不知道是誰在領導面前打了小報告,陸誠睿知道,這事兒他非解釋不可,部隊上早就三令五申,不許虐待新兵,他參軍多年,一向很遵守各項制度。

    “我聽說,有好幾個新兵都尿血了,雖說這和個人體質有關,可你作為大隊長,有沒有想過這會造成什麼後果?”蔡振海的語氣嚴肅了許多。

    陸誠睿道:“我早就咨詢過醫生,新兵發生尿血現象,跟他們對訓練強度不適應有關,隨著訓練的深入,這種現象會減少,我們都是從那一步走過來的,尖刀連不是誰都能進的。”

    蔡振海微微的搖了搖頭,“這件事既然有人反映給我,你心裡最好有數,萬一有人向上面舉報說你虐待新兵,那問題就嚴重了,覃司令員下周就來了,你可別在這節骨眼上出事。”

    “我知道,我以後會注意,多謝蔡總關心。”陸誠睿心裡盤算著,覃嘉樹這次來檢閱,海軍陸戰隊是必然檢閱的兵種,一定要認真對待,不能對不起自己這幾年的辛苦努力。

    回到隊裡,他召集了指導員和幾個中隊的隊長開會,把領導的任務交代下去,並且對這次檢閱可能會有的演習方案進行了初步討論,商議兩天後再拿出具體方案。

    晚上,回到自己的地方,無心睡眠,洗了澡之後他就倚在床邊,把裝著果果照片的相框拿到眼前看,手指輕輕滑過她如花的笑臉,就像在觸摸著她,心裡猜測,這回她會不會跟她爸爸一起來呢?

    應該不會了,她早已不是小女孩,如今她媽媽和弟弟都在北京,她也不可能再跟著覃嘉樹到處走,理智上雖然這麼分析,可心裡仍是暗暗地抱著一線希望,想再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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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快樂

    然而,失望恰如所料還是發生了,覃嘉樹只帶了已經升為政治部副主任的郭贇和其他隨行人員,果果並沒有跟來。

    而且,在其後的幾天裡,覃嘉樹無論是在公開還是在私下場合,都沒有提到陸誠睿,更沒有點名要見他的意思,就連他主持召開的會議,陸誠睿因為級別不夠,都沒有機會參加。

    直到演習的各項准備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基地指揮部才傳來消息,覃司令員要在演習前下部隊看望和慰問基層官兵,這離他到基地,已經過去整整二十天。

    這二十天,對陸誠睿來說更像是煎熬,論親疏,覃家陸家因為他和果果、顧藻三人之間的事已經徹底鬧僵了,他不方便直接去找覃嘉樹;論級別,他更夠不上去見司令員。

    無計可施的時候,他想到了郭贇,如今,也只有郭贇安排,他才有可能見到覃嘉樹,然而,他也知道,他和果果之間的事,郭贇一直就不贊成,尤其是後來,他們都認為是他傷害了果果,果果才會提前去了美國。

    郭贇接到陸誠睿的電話,倒是很客氣,但當陸誠睿提出要見覃嘉樹,郭贇卻一口給回絕了,“首長這幾天都很忙,日程表都安排滿了,恐怕抽不出時間見你,我會給你記上,等他有了時間,再安排。”

    陸誠睿從郭贇的語氣裡聽出了疏遠,沒再說什麼,“那好,我等。”

    事實是明擺著的,郭贇整天跟在覃嘉樹身邊,不會不明白他心意,有心想見早就見了,如今求見都見不到,更說明他這回來就沒打算跟自己碰面。

    如果不是因為果果,覃嘉樹又何至於此,陸誠睿越思量越惆悵,自己和果果之間的緣分,難道真的就這樣斷了?

    個人的事再大,也大不過政治任務,陸誠睿雖然心情無比沉重,在進行演習的各項准備工作時卻是一絲不苟,兩棲偵察中隊作為重中之重,他和中隊長紀康一起親自帶隊演練。

    整整十個日日夜夜,他的思想沒有一刻能放松下來,隨著各項演習任務的開展和推進,在他所負責的項目上,嚴密部署、日夜關注,連續好幾天,他和其他官兵們一起吃住在軍艦上、在海島上,無論是搶灘登陸和巡航搜救,都身先士卒。

    累極了,他就馬馬虎虎睡上一覺,醒來以後繼續研究戰術方案,演習期間條件有限,有時候他靠在礁石邊就能睡著。

    吃飯也是馬馬虎虎對付,基地食堂每天按時送快餐到演習的各個場地,可官兵們有任務的時候往往要延遲很久才能吃上飯。

    有時是在烈日下,有時是在暴雨中,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氣候,只要指揮部一聲令下,就得服從命令聽指揮。

    這天的雨下得很大,吃飯的時候,陸誠睿跟戰士們擠在一棵大樹下,雨水不時的滴進飯盒裡,可是沒有辦法,訓練的時候就得忍受各種艱苦的環境。

    看著遠方雨中霧蒙蒙的海面,海面上能看到快艇和沖鋒舟,陸誠睿想,那年夏天,他救了人從快艇上下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穿著紅裙子的她,蔚藍的藍天和大海,她的紅裙子就像是風裡的花,那一幕讓他一輩子都不能忘懷。

    有些人注定成為另一個人生命裡的永恆,果果就是他的永恆;而對果果來說,自己只是她生命裡的過客,陸誠睿只要一想到這裡,心就好像被掏空了一樣。

    一低頭,飯盒裡已經積了半盒的雨水,沒有在意,他把水倒了繼續吃,每天的訓練強度那麼大,不多吃點,身體可吃不消,只要能填飽肚子,在這種條件下,又能要求什麼。

    雨停了之後,覃嘉樹跟郭贇一起從貓眼島指揮部出來看看官兵們的情況,無意中看到陸誠睿和幾個戰士東倒西歪睡在樹下,看起來都睡得很熟,過來過往的人,都沒有能驚動他們。

    “那是小誠吧,這幾天他表現的不錯。”覃嘉樹若有所思的看著陸誠睿。郭贇忙道:“是他,大概是累壞了,不僅要部署,還要參加演習任務,夠他忙的。”

    想了想,他又道:“前幾天他打電話給我,想見您,我沒答應,這兩天看他情緒,倒也還好。”

    覃嘉樹又看了陸誠睿一眼,莞爾一笑,“如果因為這點事情他就承受不住了,那他也不配當陸戰隊的大隊長,不配這身軍裝。”

    郭贇點了點頭,他心裡也有數,覃嘉樹這麼些天故意冷落陸誠睿,也是對他的一種考驗,之前他就知道,首長一直很器重小誠,想把他調離野戰部隊,這回正是個契機,他表現這麼好,空降到司令部參謀室,也少異議。

    “找個機會你跟他談談,看看他什麼想法。”覃嘉樹忽道。郭贇應了一聲,問道:“果果真的跟傅桐在一起了?上回瑟瑟帶孩子去您家,聽施大姐這麼說。”

    覃嘉樹無奈的搖了搖頭,“果果已經大了,她的事我們都當不了家,她願意跟傅桐在一起,是她的選擇,我跟她媽媽只能尊重她。”

    果果在覃嘉樹心中有多重要,郭贇一向是知道的,挑女婿的時候不可能不慎重,然而兒女終究有長大的一天,婚姻大事也只能看緣分了。

    郭贇思忖著,聽首長這話,沒有否認他女兒和傅桐的關系,只是語氣裡的惋惜之意也是很明顯的,他一心看好陸誠睿,早也相中了他當女婿,卻沒料到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以至於一對小情侶終究沒能在一起,只怕首長心中也不大甘心吧。

    北京覃家,果果正瀏覽軍內網,爸爸去北港視察已經有些日子,不方便天天打電話,她只能從網站上發的照片和簡訊獲知那裡的情況。

    無意中,她看到北港基地進行海上對抗演習的新聞,點開某個網頁,一張張配圖映入眼簾,其中一張更是令她心中一顫。

    照片拍的是為演習搭建的臨時指揮室,陸誠睿正跟兩個軍官研究方案,地形圖上插著彩旗,由於不是近景,只能看到他的大致輪廓。

    果果繼續往下拉,終於有了一張他的近景,他正睡在一棵高大的椰子樹下,大概剛進行過叢林沼澤生存訓練,迷彩服上都是泥漿,臉上也髒兮兮的,對記者們拍他渾然不覺,睡相狼狽。

    怔怔的看著照片中人,果果整個人陷入一種茫然的狀態,直到傅桐走到她身後的腳步聲傳來。

    果果慌張的關掉了網頁,屏幕上藍色迷彩服的影子在傅桐眼前一閃而過,他好奇的靠近她,“你看什麼呢?”

    “哦,我爸爸在北港視察,網上發了些照片,我看看。”

    “北港……看到小誠了嗎?”

    “沒注意,應該有他吧。”果果掩飾著心中的不安。

    傅桐早也注意到她有些驚慌失措的動作,卻是視而不見的轉移話題,“明天我們去看電影吧,你喜歡的《暮光之城》第四集,我已經買好票了,看完電影,我們還可以去吃好吃的。”

    果果見他並沒有追問自己,樂得順水推舟:“好啊。”

    凝視著燈光下她美麗的側臉,傅桐忍不住心動,輕撫她臉頰,想吻上去,哪知道沒等他的嘴唇靠近,果果已經別過臉去。

    “門都沒關。”她強調理由,可聽起來是那麼無力。傅桐淡淡一笑:“怕什麼呢,施阿姨和寶寶在樓下。”

    看著果果無聲的表情,傅桐並沒有氣餒,抱起來吻上去。

    第二天,果果和傅桐一起去看電影《暮光之城》,兩人悠閒的吃著爆米花。

    傅桐對這種類型的青春片不是很感興趣,但是果果喜歡看,他也就陪著她,目前對他來說,也無法要求更多,陪伴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散場的時候,走到影院門口才發現外面不知什麼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傅桐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把車開過來接你。”

    “不如我們一起跑過去吧,多好玩。”果果興致勃勃的說,不等傅桐回答,她就拉著他沖進了雨裡。

    雨太大了,在雨裡僅僅跑了十幾秒鍾,身上就都濕透了,開車上車又是十幾秒,到車上時,兩人看起來像是落湯雞,彼此對視,頭發滴滴答答的滴水,都笑起來。

    “好刺激,是不是?”果果興奮的臉都紅了。生活太平靜,偶爾也應該有點意外的小刺激。

    傅桐拿紙巾給她擦臉,看著她接過去,又拿了一張自己擦,眼睛卻一直看著她的動作。一種原始而古老的誘惑讓他沖動異常,丟掉紙巾,一把將果果抱住了,急切的往她臉上脖頸上吻去。

    果果起先還有些掙扎,漸漸不動了,只是身體還是很僵硬,直到傅桐的手伸進她衣服裡,她才清醒過來,一把推開他,下車而去。

    一下車她就踢掉腳上的高跟鞋,狂奔著逃離,看到路邊有一輛出租車,想也不想就拉開車門上車去。傅桐追出來的時候,她已經上了車。

    “師傅,快走!”果果很不想在這個時候面對他。司機見多識廣,見追隨她而來的傅桐雖然渾身都濕透了,那一身衣服的搭配卻是不俗,知道他倆應該是認識的,沒有多問,就把車開了出去。

    噓……果果終於出了口氣,想起自己就這麼落荒而逃,又覺得十分愧疚,對不起傅桐,扭頭看向他,卻見他依然站在雨中,不動,也不離開,像是雨中的雕塑一般。

    淚水盈濕了眼眶,果果終究還是沒狠得下心就此離去,讓司機靠邊停車,司機好心的送了她一把傘。

    果果光著腳在雨中走了五分鍾,才走到傅桐對面,兩人在雨中對視,視線都被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東西模糊了。

    傅桐抬了抬手,把手裡的東西給她看,“你的鞋……”果果哧的一笑,上前把傘分給他一半,兩人在雨中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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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7:55 |只看該作者
第58章

    當天晚上,果果就感冒了,還發了低燒,坐在床上打電話問傅桐,傅桐告訴她,他也感冒了。

    “那我們是同病相憐了,你會開藥給自己吃嗎?”果果咯咯咯的笑。“你就是我的藥,我一聽到你的聲音,病就好了一大半。”傅桐調侃的說。

    “我爸爸後天就回北京了,到時候你到我家來吃飯吧。”果果主動道。傅桐驚喜不已,雖然他早已是覃家的常客,出入也很自由,可果果主動邀請他到她家吃飯,似乎還是第一次。

    “好啊,到時候我去。這兩天你不要外出了,感冒雖小,卻也要好好保養,別讓病情加重。”傅桐不放心的叮囑。“知道了。”果果愉快的掛斷了電話。

    基地裡,趁著演習任務接近尾聲,郭贇找上陸誠睿,要跟他談談他工作的事。

    言簡意賅的闡明了來意,郭贇道:“機會難得,我覺得你應該好好把握,去海軍指揮學院進修一年,你的級別能往上提一個層次不說,從野戰部隊到機關,也不會遭人非議。”

    他和覃嘉樹後來又商量了一次,決定讓陸誠睿先去海軍指揮學院進修,收收性子再進機關。

    “這是覃叔的意思?”陸誠睿明知故問,想尋覓一個更能深入他內心的答案。

    “首長早就有這個意思,但是之前時機不太成熟,你在野戰部隊也有七年了,可以考慮換個環境了,所以我跟他提議,先讓你進海軍指揮學院。”郭贇細心地觀察著陸誠睿,察覺到他似乎這個建議不是那麼感興趣。

    果不其然,陸誠睿道:“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我暫時還不想離開野戰部隊,研究實戰,就我而言,在基地比在機關裡更好。”

    郭贇愣住了,沒想到對領導和自己的好意,這小子居然不領情,勸道:“小誠,你不要急著做決定,這次的機會真的很難得,你再等,不知道又會有幾年才能有名額。果果秋天就要回美國讀研,而且她已經跟傅桐在一起,你這麼等,不過鏡花水月虛妄一場。”

    其實後半句才是重點吧,陸誠睿的心生生的被撕扯的鮮血淋漓,緩緩道:“這事跟她無關,完全是我個人的選擇而已。”

    想到什麼,他緊著又問了一句,聲音略有些顫抖:“是不是覃叔讓你這麼跟我說的?”

    郭贇見他聽了自己的話情緒一下子受到影響,語氣柔和了許多,解釋道:“你想多了,是我好心在提醒你,不希望看到你自暴自棄。”

    “我沒有自暴自棄,只不過……暫時我不想考慮調動工作,謝謝你和覃叔的好意,我的事自己知道。”陸誠睿表明了心跡之後,跟郭贇道了聲謝就離開了。

    這小子!事到如今態度還這麼冷硬,為了一點兒女情長,就把自己的前途當兒戲,郭贇恨鐵不成鋼的握緊了拳頭。

    郭贇將此事匯報給覃嘉樹的時候,覃嘉樹的臉上閃過復雜的神情,卻沒有多說什麼。兩天之後,帶領隨行人員返回北京。

    家裡早就准備豐盛的晚餐迎接他,兩歲多的小樹蹣跚著小腿跑向爸爸,覃嘉樹歡喜的把兒子抱起來。

    “乖兒子,爸爸可想死你了。”看到兒子像是又長大了,覃嘉樹疼愛的親了親小家伙。小家伙也開始冒話了,爸爸爸爸的叫著,雖然發音不准,卻逗樂了所有人。

    看到傅桐和果果站在一旁,覃嘉樹溫和道:“傅桐也來了。”果果上前傍著爸爸胳膊,“是我叫他來的,爸爸,你這回去北港視察,我在網上都看到照片了。”

    父女倆親熱的談了一會兒話,直到施念晴來叫他們吃飯。

    吃飯的時候,傅桐坐在果果邊上,兩人偶爾交談,卻沒有過於親密的表情和動作,果果的表情始終淡淡的,覃嘉樹都看在眼裡。

    夜晚,傅桐走了以後,覃嘉樹把果果叫進他書房。

    “爸爸,你怎麼了,我把傅桐叫來吃飯,你不高興嗎?”果果敏感的捕捉到父親的情緒。

    覃嘉樹搖了搖頭,“不是。果果,你跟他在一起,我不反對,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想了四年了,也差不多清楚了。”果果聰明伶俐,知道父親的言外之意。覃嘉樹道:“我聽你媽媽說,你剛回國那陣子,小誠來找過你,你是怎麼跟他說的?”

    “我跟他說什麼很重要嗎?”果果反問一句。覃嘉樹道:“這回我去北港,小誠表現的很好,我讓郭贇找他談話,想把他的工作調動調動,可他不願意,說他就願意在野戰部隊待著,我想……這應該和你有關吧。”

    “和我有關又怎樣,難道我還得為他的人生和選擇負責?他當初怎麼不為我負責?”果果語氣激動地把父親的話駁回去。

    這些天,她一直在考慮和趙美貞的那次談話,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再在這件事上出面說話已經不合適,因此也就沒有聯系陸誠睿,就讓他父母以為她勸不了他也就算了。

    聽果果話裡的意思,她和陸誠睿之間的矛盾還是很深,覃嘉樹歎了口氣,他後來也逐漸從旁人那裡了解了,陸家跟顧家的婚約早就作罷,只怕當初這其中就存有誤會,當事人卻是誰也不解釋,這件事才會懸而不決、不了了之。

    “你們這兩個孩子,我不希望你們鬧得這麼僵,但既然你執意要這樣,我也無能為力了,只是你現在這樣……爸爸很擔心,你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女兒的性格他了解,她和傅桐的相處,沒有他們期望的那種熱度,他自己年輕過,知道真正熱戀的情侶不會是這樣,比起果果之前對陸誠睿的那種癡戀,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幸福只是一種感覺,隨著環境和經歷的變化,幸福感也會發生變化,況且我很快又要出國去念書,會在國外待幾年都不好說,我沒有更多精力關注他的事情。”果果垂著眼簾,不是太想繼續這個話題。

    覃嘉樹半天沒有說話,果果話裡的意思他很明白,四年前受到傷害,已經讓她對這段感情產生了畏懼感,哪怕心裡還不能忘情,她也要逼著自己不再回頭。

    果果察言觀色的看著爸爸沉默許久,主動道:“爸爸,你希望我怎麼做呢?”

    “果果,我並不強求你跟小誠再在一起,但是我也不想看到他消沉下去,他是個好材料,我們正需要這樣的人才,所以,我想讓你勸勸他。”覃嘉樹道。

    “當年你已經把我送給他一次了,他們家沒領你的情,如今你又要我主動去找他?我可不是他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你欠陸家人的,我可什麼都不欠。”果果賭氣的說。

    這番話仿佛綿裡針一樣狠狠扎在覃嘉樹心頭,令他心如刀絞,原來女兒對這件事懷有的恨意竟這麼深,當初的一念之差,造成這樣的局面,讓他不能不深深的自責。

    “好吧,就當爸爸什麼都沒說,你去吧。”覃嘉樹頹然道。果果正懊惱自己一時情急說錯了話,又見爸爸表情頹喪,忙道:“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

    “去吧。”覃嘉樹揮了揮手。

    果果回到自己房裡,往床上一趟,想起爸爸剛才的話,又想起在網上看的陸誠睿的照片,心裡很不是滋味,翻來覆去一晚上都沒睡著。

    哪怕不想承認,陸誠睿依然是她心裡的痛。

    睡不著的時候,果果下床去給自己倒了一杯熱牛奶,喝了一半,覺得心裡好受了許多,認真的想,到底要不要去管這件事?

    他的性格她是了解的,他完全有可能因為心裡那口氣而待在北港不回來,跟別人過不去,更是跟他自己過不去,假如因此而耽誤了前程,她也會不安。

    打開電腦,果果上網逛了一會兒,看到郭贇在線,主動找他,“郭叔叔,你知不知道小誠和顧藻是什麼時候解除婚約的?”

    郭贇半天沒有回應,果果等了半天,才看到對話框裡打出來的一行字,“現在說這個還有意義嗎?”

    郭贇的回答很明顯,他是知道什麼的,果果振作起精神,“對我很重要。”

    又是過了好久,郭贇才打出來一行字,“小誠去顧家,在顧藻爸爸的書房跪了很長時間,顧家才默認了退婚。”

    果果聽到這話,心頓時揪到了一起,說不清是震驚還是心疼,敏感的問:“你怎麼知道的,他告訴你的?”郭贇回話:“是大誠告訴我的。”

    對陸誠睿的堂哥陸誠康,果果並不陌生,陸家人為了區分他們哥倆兒,把大幾歲的陸誠康叫大誠、陸誠睿叫小誠,因此,大誠說的話應該是可信的。

    沒有再跟郭贇說什麼,果果下了線,躺回床上去,心裡既矛盾又糾結,爸爸的話已經讓她心亂了,郭贇的話更是雪上加霜,讓她原本就沉重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你為什麼不肯跟我說呢?果果一想起郭贇的話就心痛,然而她也知道,陸誠睿就是那個脾氣,永遠都是自己扛下一切,把委屈都悶在心裡,正因為知道他這樣,果果才格外覺得心疼。

    幾天後,果果做了決定,要去北港一趟,把她和陸誠睿的關系理清楚,哪怕他倆已經回不到從前,她也不願意看著他消沉下去。

    在覃嘉樹的授意下,郭贇跟果果同行,替果果辦好了去北港基地的一切手續,就連住處,也是安排在她幾年前住過的招待所。

    等到安排妥當了,果果才把這件事通知傅桐。

    傅桐愣了半晌,“你要去北港?去干什麼?覃叔不是已經回來了。”強烈的怒意和焦躁感讓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靜,電話裡和果果說話的聲音不知不覺就生硬起來。

    “我去找小誠,有些話要跟他說清楚,不然他一直帶著這樣的情緒,會影響工作和訓練。”果果並沒有隱瞞此行的目的。

    傅桐更生氣了,“他的情緒跟你有什麼關系,你不是早就跟他分手了?還是你跟我說的話都是騙我,你心裡對他余情未了?果果,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他太清楚果果這次去北港的真實目的了,理由說得再冠冕堂皇,也不過是為了能去見陸誠睿而找的自欺欺人的借口。

    “我不想跟你吵,等你心平氣和了,我再跟你說。”果果想掛電話。

    “你等等——”傅桐趕忙道。

    果果停了一停,“還有什麼?”

    “我能跟你一起去嗎?”傅桐知道自己改變不了果果的決定,只能退而求其次。果果想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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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8:06 |只看該作者
第59章

    他倆和郭贇同車到達北港的那一日,基地裡好多人嘖嘖稱奇,當初果果跟陸誠睿的事,外人不知道十分,也看出個三四分了,果果那時又是跟著他一起回的北京,如今四年後又回來,身邊的人卻換成了傅桐,不能不讓人感歎物是人非。

    離開基地醫院幾年,傅桐再回到那裡也是倍感親切,請了當初關系不錯的幾個醫生吃飯,果果沒有作陪,而是去找了陸誠睿。

    陸誠睿早已聽說果果和傅桐一起到基地來,卻提不起任何興趣去見他們,怕只怕觸景傷情。傅桐到達當天便到營區找他,兩人也只是客套的寒暄一陣,再也回不到往日心無芥蒂的日子。

    開門看到果果,陸誠睿驚訝不已,盡管他隱隱猜到她會來找自己,這麼猝不及防的看到她,還是免不了情緒波動。

    “你來了,進屋坐吧。”陸誠睿從失神的狀態中清醒過後,把果果讓進屋,燒開水泡茶給她。

    果果打量著四周,屋裡的陳設跟幾年前並無二致,只是電腦桌上那盆豆瓣綠早已長得碧玉一般蔥翠。

    他這裡條件簡陋,就連沙發都是簡易的,果果坐下,見他燒水找茶葉泡茶時那種心不在焉的狀態,很怕他會把水倒在腳上。

    陸誠睿泡茶的時候,余光一直在果果身上,她清麗的眉目如畫般精致無暇,身上穿著質地很好的淺橘色真絲裙子,皮膚瑩白柔嫩,細細的腰身、挺拔的胸脯,隨著呼吸溫潤的起伏,這讓他喉嚨微微的發干。

    只怕任何一個男人看到這樣美人兒都不會沒有這種甜蜜又難受的反應。

    果果一直關注著他的動作,等他把茶倒好了,才輕聲道:“你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嗎?”

    “先別說這個!”陸誠睿岔開話題,把水端給她的時候,悄悄的聞著她身上的幽香,坐到她對面,“時隔幾年回到北港來,覺得這裡怎麼樣?”

    果果一時語塞,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只得如實道:“挺好的,這裡建得比以前更漂亮了,以前綠化很少,現在到處都是樹。”

    “可惜你來的不是時候,三四月份這裡還有很多櫻花樹,開花的季節,漫山遍野都是一片香雪海。”陸誠睿並不想跟果果一下子就切入正題,只因他知道,這個正題不會讓他好受。

    果果自然明白他的心意,“普林斯頓也有很多櫻花,就在卡內基湖邊上,每年到了春天,小鎮上居民和學生都會去賞花,我每年春天都會約了同學一起去看櫻花,在湖上劃船。”

    談起在國外的留學生活,真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尤其是跟他,她有很多不想和別人說的話,到了他面前,就說得很自然。

    “我覺得你變了很多。”陸誠睿認真的端詳著果果,雖然還是那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輪廓,卻仿佛有了不一樣的剪影,少女時期的撒嬌和任性都到哪裡去了?

    “也許吧,人總要長大,離開家和親人,自己獨自在外面生活三四年,跟在國內承歡父母膝下的確是有很大不同的。”果果淡淡的笑著。

    眼前的她,依然嫵媚靈秀,卻總像是少了些什麼,陸誠睿能感覺得出,她不像以前那樣率性了,連說話也斟詞酌句帶有戒心,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可他更願意理解為,她是刻意在他面前隱藏著真實的情緒。

    苦澀的回應著她的笑,他由衷的說:“在我心裡,你還是當年沒長大的樣子,一轉眼,我認不出你了。”多想伸手去摸摸她臉,看看她是不是真實的存在,這樣坐在他面前,和他侃侃而談。

    面對他深情注視的目光,果果並不想過分沉溺在往事的回憶中,主動道:“我這回來,其實是想跟你說——”

    沒等她說完,就被陸誠睿用一種生硬又疏遠的語氣打斷:“說實話,我沒什麼興趣知道,上回在北京你已經跟我說得很清楚了。”

    連回憶也不肯回憶,說不了兩句就直奔主題,這讓陸誠睿又有了逆反心理,因而不再對她假以辭色,只是實話實說。

    沒說兩句就碰了釘子,果果略有些尷尬,可也並不怪他,他在別的事情上向來豁達,只在她面前,把他敏感的一面展現出來,就和幾年前他倆剛認識時一樣,帶著任性。

    來之前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備,不管他態度如何,她都要要跟他好好談一談,才不枉她專程到北港來這一遭。

    果果容忍了他的態度,心平氣和的跟他談主題,“是我爸爸讓我來的,讓我勸勸你,去海軍指揮學院進修以後進機關當參謀,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你要推辭?難道你想在這裡待一輩子?”

    這麼一說,陸誠睿心中先前還抱著的一線希望也破滅了,臉上原本冷漠的表情中多了一絲苦意,“我就納悶了,覃叔這麼器重我干嘛,我留在北港是我自己經過考慮後的選擇,我願意在陸戰隊待一輩子,與他何干,與你又何干,值得你勞師動眾從北京跑來?”

    果果又被他將了一軍,訕訕的沒有說話,從他的話裡,不難體味出他此時的心情,是啊,她來就來了,還帶著傅桐,不像是來勸他,倒像是來曬他倆的幸福一樣,這讓陸誠睿如何能接受她的心意。

    她這種啞然無話的表情落在陸誠睿眼中自有一番受用,她不是不知道,他所有痛苦的根源都是因為她,偏偏自己送上門來,能得到什麼好話?

    “你誤會我爸爸的意思了,他覺得你是個人才,是真心想提拔你,不為兩家之前的恩怨,只為你這個人,是他看重的。”果果盡量想把意思表達的更准確,讓他放下戒心。

    陸誠睿目光敏銳的凝視著她,“那你呢,你怎麼想……你希望我,離開這裡?”語氣裡帶著含而不露的熱切,期待著她的答案,卻又抑制著感情。

    果果一時沒領會他話裡的深意,點點頭:“我當然希望你能有個好前途,進修過後,你的級別和待遇都會提高,如果我不是這麼想,也不必千裡迢迢跑這一趟了,我這次來,就是為了你這件事。”

    對她的坦誠,陸誠睿原本緊繃的心漸漸放下,輕輕地吐了口氣,目光也變得柔和,“果果,可你有沒有想過傅桐會怎麼想,他跟著你過來,又是為了什麼。”

    這正是果果的難處,如今這個局面是她一手造成的,陸誠睿一眼便看穿了,讓她也無可辯解,只得訕笑:“我是完成我爸爸交代的任務,傅桐他也不是個多心的人,我最欣賞的就是他的大度。”

    “可在這件事上他未必能大度,除非他不夠愛你。”陸誠睿一針見血的說。果果心頭微微一震,原本看著他的目光落下去,似乎想隱藏什麼,在他面前,她的真實情緒總是不善隱藏。

    “這就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了,與我今天要跟你談的事無關。”果果發現自己的情緒不知不覺被他指引,將話題轉回正路。

    陸誠睿見她目光躲閃,心知肚明,淡淡的挑了挑嘴角,既挑釁又表白的說:“我還是那句話,我的職業生涯自己會規劃,謝謝覃叔的欣賞和信任,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目前還不想離開北港,除非因為別的原因,或許……”

    他沒有說下去,眼睛去看著她,相信她明白他的意思。

    “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固執呢?難道非得眼看著兩家的關系一直冷漠,你我之間也要老死不相見?”果果站起來,表情很是憤憤不平。

    陸誠睿的面容依然平靜,冷冷道:“恐怕是這樣,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我的世界非此即彼,無法接受折衷和妥協。你不必費神勸我,我也用不著任何人來勸我。”

    平白無故受人恩惠不是他的風格,果果要是繼續跟他好,那就不一樣了,如果她不跟他好了,他又何必欠覃家一個報答不了的人情。

    對他凌厲似刀的冷硬脾氣,果果惱恨的倒抽一口涼氣,白皙的臉漲紅了,看來是怎麼也談不下去了,那也不必再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終於開始指責他:“我爸爸真是看錯你了,你把自己的前程視作兒戲,自己都不在乎,別人又何必替你擔心著急……真是看錯你了!”

    而陸誠睿似乎就在等著她說出這番話,好讓彼此能用真實的情緒來對話,他針鋒相對道:“對,覃叔看錯我了,我辜負了他的信任和器重,所以現在他把當初做的錯誤決定收回去,我也無話可說,我真正在乎的東西已經失去了,再給我別的,又有什麼用。”

    這幾年來,他不止一次想過,覃嘉樹對他的確是青睞有加,才會把女兒帶到他身邊,他是覃嘉樹親自挑中的准女婿,寄以厚望,哪知道,他的疏忽和猶豫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後果,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貴的,對此,他不是沒有自責過,所以他一直不願離開北港,一方面是等,一方面也是想借助艱苦的環境中沖淡心靈上更大的痛苦。

    果果把他這番話聽在心裡,細細思量,察覺到他仍是心有不甘,冷冷道:“看來你承受的挫折還是太少了,所以你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你永遠也不知道,滿懷希望的等待,最終卻落空的感覺是什麼。”

    話音未落,果果起身告辭,眼眶裡濕洇洇的。

    陸誠睿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惹惱了她,趕緊跟上她,伸手去拉她胳膊,卻被她躲閃了。然而,他的手到底還是落在她肩上,順著肩膀下滑,輕輕地撫摸著她手臂柔軟的肌膚。

    果果沒理會,拉開門出去,她知道,只要她稍有回應,他立刻就會吻上來,她看得出來,他已經很盡力的在忍耐。

    陸誠睿留她不住,無奈的看著她推門而去。

    逃跑似的往前跑了幾步,穿過長長的走廊,果果又忍不住回頭去看,心從來沒有這麼疼痛過,感覺自己跟他的距離越來越遠,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種距離而無能為力。

    關上了門,陸誠睿也是一陣懊惱,誰能想到,自己和果果之間竟已疏遠至此,下意識的走到門邊打開門,想再看她一眼,哪知道,卻和在走廊上遲疑回頭的她兩兩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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