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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顏月溪 -【世界上最好的你】《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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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3:39 |只看該作者
第40章

    小飯店裡,兩人邊吃邊聊。顧藻無意中提起果果,“聽說覃嘉樹的閨女也在基地,她住哪兒?我見過她媽媽,想看看她長什麼樣。”

    傅桐觀察她表情,見她語氣輕松,不像是知道什麼,猜測陸誠睿並沒有把他和果果關系告訴她,騙她道:“她也住在招待所,年紀不大,長得也不好看,比她爸媽差遠了,你見不見她意義不大,就是個普通小孩兒。”

    “哦,那真挺可惜的,沒遺傳她爸媽的優點,她爸爸覃嘉樹可是部隊圈兒裡有名的帥哥,到現在都好些女的追,我聽人說他最近跟一個女記者打得火熱,不知道這八卦准不准。”顧藻隨意的吃了口菜,又喝一口飲料。

    談到覃嘉樹的八卦,傅桐倒沒有想隱瞞,什麼都不說顯然瞞不過顧藻,真真假假才能蒙混她,於是道:“百分之七八十准,那女的之前到基地來過,我看過她一次,長得挺漂亮的,要真能成,會有很多人心碎了一地吧。”

    “那肯定的啊,覃嘉樹條件那麼好,又深受上頭器重,年紀輕輕就是少將,誰能嫁給他是誰的福氣。”顧藻在某次飯局上見過覃嘉樹一次,對他的瀟灑倜儻印象深刻。

    傅桐調侃她:“聽你這語氣,你也想嫁他?”顧藻立刻反駁:“我才沒,我只想嫁給小誠,別人誰我也不要,我只要他。”

    “那他要不要你呢,這個問題你得好好考慮考慮。”傅桐出其不意的說。顧藻微愣,心裡盤算著,傅桐明明知道的一清二楚卻不肯說,只能說明陸誠睿確實有秘密,聯想起梳子上那根長發,顧藻的心情低落起來。

    回到自己房間裡,顧藻洗了澡躺在床上想心事,如果陸誠睿真的有秘密,只要自己細心觀察,不會看不出端倪,基地上下都已經把她當做他女朋友看待,他不會不去跟那個女人解釋,只要自己密切關注他行蹤,一定能把那個女人找出來。

    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步行一個小時去家屬區買早點送給陸誠睿。因為她的到來,領導放了陸誠睿三天假,她知道。

    陸誠睿開門見是她,有些失望,他多麼希望一開門看到的是果果,可他又不能把失望表現在臉上,只得道:“你這麼早就來了?”

    “嗯,知道你今天不用訓練,我去買了早點給你,豆漿油條蝦餃蟹黃包,你想吃什麼有什麼。”顧藻獻寶似地的把手裡的一摞飯盒給陸誠睿看。

    陸誠睿只看了一眼,“我們這裡有食堂,你還跑那麼遠干嘛。”顧藻道:“人家想給你一個驚喜嘛,而且,也想跟你一起吃早點。”

    不用他動手,她很快找出了杯子,把豆漿倒上,又把其他早點也都擺好了,叫陸誠睿坐下跟她一起吃。

    “你這裡有點亂,待會我幫你打掃打掃吧。”顧藻想,總會留點蛛絲馬跡吧,看我怎麼給你挖出來。

    陸誠睿推辭:“不用了,你還是早點回北京去吧,你在這裡……會影響我訓練。”“我過兩天回去,總行了吧,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就知道攆人家走。”顧藻撒嬌的哼了一聲。

    “到時候我送你去機場。”陸誠睿巴不得她今天走才好呢。顧藻瞥他一眼,沒做聲。

    吃完飯,顧藻真的開始幫陸誠睿收拾屋子,陸誠睿卻不想讓她動自己東西,跟在她後面收拾。

    這讓顧藻有些疑心,她以前也不是沒去過他家,不是沒進過他房間,就算他不歡迎她,卻也沒像現在這樣,一舉一動都透著緊張。陸誠睿給顧藻的感覺就是他有些緊張,仿佛生怕她會發現他什麼秘密似的。

    顧藻無意中拿起他放在床邊的一套軍裝,想拿去洗洗,掏口袋的時候卻發現口袋裡有東西,趁著陸誠睿不注意,她把軍裝拿去洗手間,發現他貼身口袋裡裝的竟然是一個蘇繡的肚兜。

    惡趣味!藏什麼不好,居然藏一個肚兜,這要是在古代,這麼香艷的貼身之物,不是他相好送的才怪,肚兜在古代的意義相當於現在的內衣。

    這年頭誰還土了吧唧穿肚兜啊,顧藻腹誹一句,腦海中電光火石,莫非是漁村那個寡婦?不然的話,還真不想到誰現在還穿這玩意兒。

    陸誠睿啊陸誠睿,你昏了頭了你,顧藻在心裡把陸誠睿鄙視一百遍,倒也並不把那個“情敵”放眼裡,自己什麼條件,那個寡婦什麼條件,他肯定是在基地裡寂寞了,才會跟那個……顧藻想想還是覺得糟心,把肚兜原封不動放了回去。

    顧藻走到外間,主動道:“唉,聽說你有個戰友的遺孀住在附近的漁村,一個人拉扯孩子,過得挺艱苦,你帶我去看看她吧,我給她和孩子買點東西。”

    “不用,她什麼都不缺。”陸誠睿可不希望顧藻去打擾繡雲嫂的生活。又怕她忽然跟人家說,她是他女朋友,繡雲嫂是見過果果的,萬一穿幫了,反而不好。

    “你經常去看他,不怕影響不好啊?”顧藻走到陸誠睿身邊,親熱的把手放在他肩上。陸誠睿扭了扭肩,推開她手:“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我說真的,你一個未婚青年,老是去探訪人家一個遺孀,就算部隊上不說你什麼,她們村子裡的人也難免不嚼舌頭,我這可是好心提醒你啊。”顧藻道。

    她說的話也不是完全不在理,但陸誠睿不想順著她,解釋道:“我每次去都不會逗留很長時間,東西送過去,幫她干點活我就走,有什麼可嚼舌頭的,又沒避著人。”

    “你沒想法,不代表人家不會有想法。”顧藻冷冷道。陸誠睿沉默不語。

    在陸誠睿這裡待了一上午,顧藻覺得好生無趣,他始終對著筆記本電腦,話也不跟她說,冷淡的要命,雖說他平常對人就比較冷淡,可顧藻還是覺得委屈。

    “中午去哪兒吃飯呀?”顧藻見陸誠睿不理自己,只能沒話找話。“有食堂。”陸誠睿倒是答了一句,可跟沒說一樣,誰不知道基地有食堂。

    “我說,我大老遠來了,你就不能看我一眼,陪我吃頓飯?”顧藻抓起枕頭打在陸誠睿身上。

    陸誠睿一把抓過去,“是你自己要來的,我又沒請你,我憑什麼陪你吃飯,北京有的是人願意陪你吃飯,你找他們去,別找我。”

    沒等她回應,他拿起軍裝就離開了宿捨,顧藻眼睜睜看著門啪一聲關上,有種想哭的沖動。

    沒有去基地食堂,顧藻回招待所去吃飯,看到一個漂亮女孩子坐在餐廳的某張桌子旁正在吃飯,心生好奇,這是誰呢,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樣子,似乎還有點眼熟,那清秀的眉眼,很像一個人,卻又想不起來像誰。

    難道這就是覃嘉樹的女兒?顧藻在心裡把撒謊的傅桐罵了一百遍,悄悄向服務員打聽,服務員告訴她,那是覃參的女兒。

    果然不出所料,自己根本不該相信傅桐那些滿嘴跑火車的鬼話,覃嘉樹的女兒怎麼可能長得不好看呢,父母的基因都那麼優秀。顧藻細端詳果果,她雖然還只是少女的輪廓,卻十足十是個美人坯子,細長胳膊細長腿,容顏清麗、眉目如畫,過幾年必然出眾。

    顧藻主動上前跟果果打交道,“你好,我能坐下嗎?”果果抬頭看她,見她笑容可掬,不便推辭,客氣道:“坐吧,這裡沒別人。”

    “你是覃參的女兒果果吧,我叫顧藻,我媽媽認識你姑姑覃嘉樺,很高興見到你。”顧藻自報家門。

    顧藻……這個名字不就是小誠那個青梅竹馬的名字?果果的記性很好,一下子就想起來了,疑惑的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什麼忽然找上自己。

    顧藻笑:“我來看朋友,聽說你也在基地,便想看看你,沒想到在餐廳遇到。”“你好,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果果跟顧藻笑笑,猜測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和陸誠睿的關系。

    服務員給顧藻也上了兩菜一湯,顧藻道:“沒到基地來之前不知道,來之後才發現這裡真的很偏僻很枯燥,果果,不如我們吃完了一起去逛逛?”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顧藻看到果果就很不安,也許是果果的漂亮讓她產生了防備之心,也許是傅桐的那句謊話讓她起了疑,總之,顧藻覺得果果不簡單。

    “好啊。”雖然不知道顧藻的用意,果果還是答應了,凡事靜觀其變,不管她有什麼舉動,自己在一旁先觀察觀察准沒錯。

    飯後,兩人一起搭電梯上樓,電梯到了她們去的樓層後,顧藻指著其中一間道:“我住6012,你住哪一間?”“6018。”

    “那好,我待會去找你。”顧藻表情愉快,絲毫看不出異樣。果果疑惑的看著她開門進房,才往自己住的房間走。

    匆匆洗了把臉,果果摘下平常戴的助聽器,換上她爸爸剛從北京給她寄過來的助聽器,試試效果,爸爸說這是德國人做的新產品,輕便小巧,還沒有推廣到市場,他托了國外的朋友,輾轉搞了一套給果果試戴。

    敲門聲響起,果果留神聽著,感覺新產品確實比她以前用的那個要聽得清楚,很是高興,跑過去開門。

    見顧藻換了一身淡粉色裙子,果果道:“你這條裙子很漂亮啊。”“夏天的時候去法國時帶回來的,一直沒穿,正好今天穿出來給他看看。”

    顧藻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著房間裡的一切,這裡是個套間,比她住的那個房間大,果然領導的待遇不一樣。

    果果道:“你等我一下,馬上就好。”跑到洗手間,果果塗了點潤唇膏,雖然她不怎麼化妝,潤唇膏卻是必備的。

    顧藻跟過來,看到她脖子上漂亮的珍珠掛墜,忍不住道:“你這顆珍珠真漂亮,店裡很少見這種光澤和亮度,鑲嵌的也很特別,是在哪家買的,我也想買一條。”

    “這是找人定做的,珠子是……我爸爸找人在海裡采的,我拿去找師傅鑲成了吊墜。”果果摸摸那顆珍珠,不想讓任何人擁有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珍寶。

    “那就可遇而不可求了,真好看。”顧藻一邊說一邊笑,視線被不經意的一抹紅吸引,定睛一看,掛在浴室裡晾著的那一抹紅竟然是一件肚兜兒,頓時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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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3:52 |只看該作者
第41章

    壓抑住心底滾滾而來的焦慮和恨意,顧藻裝作沒在意,收回視線看著果果,“我們能走了嗎?”“走吧。”果果對著鏡子最後理了理頭發,和她一起離開。

    兩人在基地裡散步,很快經過訓練場,顧藻道:“陸誠睿平常就在那邊訓練,你認識他嗎,他是陸戰隊兩棲偵察中隊的隊長。”

    “認識啊,他很厲害的嘛,這裡的人都知道他,說他了不起,是陸戰隊的戰神。”果果謹慎的說。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干嘛,我們去看看他,拉他一起出來逛逛怎麼樣?”顧藻故意提出這個建議。“好啊。”果果心想,去看看就去看看,看看石佛小誠怎麼面對兩個女孩兒一起站在他面前的局面。

    宿捨裡,陸誠睿聽到敲門聲,猜到必是顧藻無疑,心情煩躁的打開門,剛想說話,卻驚訝的看到果果在她身旁,表情差點扭曲了,好在他一向沉得住氣,才在兩秒鍾之內就恢復了平靜。

    “小誠,我剛認識了新朋友果果,跟她一起來看看你,找你跟我們一起去海邊逛逛。”顧藻先發制人的說。

    陸誠睿怎麼也沒想到她倆會同時來找他,更不知道她倆是誰先找的誰,論任性的程度,果果似乎不亞於顧藻,可陸誠睿感覺,不會是果果先去找的她。

    “你們這麼快就認識了啊,我還以為需要我引見呢。”陸誠睿語帶雙關的說,確信另一個人能聽明白他說的話,他竭力壓抑著情緒,不把視線投向她,卻在不經意的時候,忍不住看她一眼。

    果果並沒有理會他的話,她徑直走到電腦桌旁去看那時她買的豆瓣綠盆栽,有沒有被他養死了,見盆栽碧綠,看起來長勢良好,稍稍吐了口氣。

    顧藻一直暗中觀察他倆,沒發覺什麼不對,才又道:“哪需要你引見,我早就知道覃嘉樹少將有個漂亮又可愛的女兒叫果果,我媽認識果果的姑姑,我跟果果也是一見如故。”

    那是因為你還不知道她是誰,她不僅僅是覃嘉樹的女兒,還是我心愛的人,陸誠睿這麼想的時候,平靜無波的表情下隱藏著些許不容易讓人察覺的得意,仿佛在對顧藻說,我就愛她,不愛你。

    “我去下洗手間,上午水喝多了。”顧藻忽然道。陸誠睿看著她關上洗手間的門,放心的把手放在果果肩上。

    果果很聰明的用啞語比劃,“你不要碰我,她會看到的。”陸誠睿明白她用意,也用啞語比劃,“看到就看到,說開了更好,讓她死了心。”

    “不,我不喜歡這樣,她肯定會鬧。”果果又比劃。

    “你倆比劃什麼呢?”顧藻從洗手間出來,笑著上前問,他倆一直在比劃手勢,她在洗手間都看見了,懊惱自己居然都看不懂。

    “我有聽力障礙,不想說話的時候我就用啞語。”果果解釋給顧藻聽。顧藻瞪大了眼睛,這才注意到果果的耳朵上確實塞著一個耳塞狀物體,心裡驚訝,這麼個漂亮的女孩兒竟然是聾的。

    不過她的同情心僅僅維持了三秒鍾,就暗自慶幸起來,耳朵聽不到,雖然不能算很大缺陷,卻也足以讓陸家人阻止她和陸誠睿戀愛了,畢竟這很可能關系到下一代的健康問題。

    “那你倆說什麼了呢?”顧藻又問。

    “沒說什麼。”陸誠睿的態度還是很冷淡。

    “好了,我們一起去海邊散步吧。”顧藻主動挽著果果胳膊,又挽著陸誠睿胳膊,把他倆綁架出門。

    三個人一起往海邊走,顧藻拉著果果走前面,陸誠睿一個人走在後面,打電話給傅桐,“你忙不忙,過來一下,我在女兵中隊附近的海灘。”

    “剛看完一個病人,你有事嗎,去海邊干嘛?”傅桐見下班時間還早,不想離開。

    “顧藻和果果一起來找我,現在我們三個人在海邊,你來一下。”陸誠睿看到那兩個女孩並肩前行就煩惱。

    哈哈,傅桐一陣笑,“好吧,我馬上過去。”

    把自己的手機給陸誠睿,顧藻讓他替自己和果果拍照,又讓果果替她和陸誠睿拍照。

    “你倒是笑一下啊,板著臉照出來多難看。”顧藻故意用親熱熟稔的語氣跟陸誠睿嘀咕。“別鬧了,我不喜歡拍照。”陸誠睿看了果果一眼,見她正拿著手機對著自己和顧藻拍照,別過臉去。

    顧藻視線一轉,看著果果,“我也給你倆拍幾張吧。”“不用了,我不跟他照。”果果看了陸誠睿一眼,笑答。

    她到基地這麼久,還真沒和陸誠睿在室外拍過合影,在碧水灣拍的也只是她的幾張單人照,但是他們在室內的合影就多了,一大半都是床照。

    傅桐開著他的路虎越野,一直把車開到海邊,在車上嘟嘟的按喇叭,引起那三人注意後才道:“你們還挺浪漫,訓練的時間不好好訓練,跑出來逛海灘,還打電話騷擾我這個上班的人。”

    果果看到他,向他跑過去,不理會陸誠睿在身後叫她,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的位子,向傅桐道:“我們開遠一點,我不想看到他們。”傅桐踩下油門,把車開了出去,一轉眼就開了很遠。

    陸誠睿追趕不及,著急懊惱的在原地跺腳。顧藻在一旁看著他動作,心說,他終於有點反應了,自己還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氣憤中似乎還帶著點別的。

    “他倆走了,咱倆逛逛吧,這裡的海風真舒服。”顧藻挽著陸誠睿胳膊。

    陸誠睿甩開她,自己往前走,越想越生氣,自己干嘛把傅桐那小子叫來啊,那小子總是在他和果果之間煽風點火、過河拆橋。

    “你這不會是惱羞成怒吧。”顧藻審視的望著他。

    “什麼意思?”陸誠睿沉下一張臉。

    “你心裡明白。”顧藻有意慢悠悠道。

    “我不明白。”陸誠睿可不會吃她這一套兵不厭詐。

    一眨眼,傅桐已經帶著果果開到海岸的另一邊,跟果果一起從車上下來。走了幾步,果果回頭看傅桐,“你說他是不是很討厭,明明已經有個女朋友了,還找我。”

    “顧藻不是他女朋友,是顧藻一廂情願,要是一廂情願也叫女朋友的話,那他女朋友很多。”傅桐替陸誠睿說好話。

    果果瞪他一眼,“你還幫他,明明是他自己剪不斷理還亂。”

    “我只是客觀地說一下我知道的事,你不也是想從我這裡探聽他倆的事嗎?”傅桐一針見血的說出果果的目的。

    果果知道瞞不了他,只得說出心中的顧慮,“我也不知道顧藻會忽然找上我,可我總覺得她應該已經知道了什麼,小誠說這件事他自己會處理,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傅桐走到她身邊,很認真的看著她,“你無需做什麼,只要給他信任就可以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你跟顧藻一起鬧,他會很被動很麻煩,因為這種事鬧得滿城風雨,給領導知道了影響也不好。”

    果果仰臉看著他,若有所思的品著他的話,表情中卻比剛才多了一分了解,因此當陸誠睿打來電話的時候,她很平靜的接聽,告訴他自己的方位。

    陸誠睿很快來了,顧藻也跟在他身後。果果主動走上前道:“傅桐說這裡的夕陽很美,我們可以等到太陽落山看最美的夕陽。”

    對她態度的轉變,陸誠睿很訝異,但是他很快明白,應該是傅桐跟她說了什麼,感激的看了傅桐一眼。傅桐淡淡有些笑意,臉轉向別處,上一秒陸誠睿還在心裡恨他帶走果果,他知道。

    四個人一起等待最美的夕陽,果果坐在車頭發動機的引擎蓋上,其他三人則是背靠著引擎蓋。

    顧藻找陸誠睿說話,陸誠睿總是心不在焉,果果和傅桐頭靠頭不知道說些什麼,讓他有點不安。

    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知道果果跟傅桐之間沒什麼,看到他倆旁若無人的態度就是不能放心,這讓他總覺得自己跟果果之間缺乏一種心靈相通的交流。

    傅桐問果果:“你准備申請美國哪所大學?”

    “普林斯頓啊,那裡有世界上最好的數學系,我媽媽已經幫我打聽過了,像我這樣有聽力障礙的學生他們也收,但是要進行智力測試。”果果道。

    “可你沒上過學,沒有高中會考成績和中學的學籍,怎麼申請普林斯頓?”

    “我有學籍的,我的學籍一直放在師大附中,每學期結束我都會去參加考試,會考我也考過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太陽漸漸落山了,果果指著前方,“你看,夕陽像個巨大的蛋黃。”傅桐笑一聲:“我看像個荷包蛋,邊上有晚霞。”

    “小誠說——”果果脫口而出之後意識到不妥,訕訕道:“那個那個,他說……我忘了,嘿嘿。”

    顧藻自然是把她的話聽在耳朵裡的,眼睛看向陸誠睿。陸誠睿已經走到果果身邊,問她:“你好幾天沒訓練了,明早起來恢復訓練吧。”

    “啊?又得早起啊。”果果很不情願的嘀咕,但是一想到能看到他,又很高興。

    陸誠睿溫柔的目光注視著她,聲音不知不覺就放輕了,“除了五千米長跑要堅持,你還要開始練習游泳和仰臥起坐,游泳可以增加肺活量和鍛煉手臂的力量。”

    “好吧,聽你安排。”果果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心有靈犀的對視,傳達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東西,雖然這種眼神交流僅有十幾秒,顧藻看到了,還是微微的皺著眉。

    聯想起剛才看到傅桐帶走果果時陸誠睿那種敏感又別扭的態度,又見他此刻跟果果說話時那種全心全意的溫柔,顧藻可以斷定,這些情緒都是他從來沒有過的。

    陸誠睿原來的性格中沒有這種瑣碎細膩的東西,他一貫是冷冽的,冷冽中甚至帶著點嚴苛,而現在呢,他個性中隱藏的不安分因子被挖掘出來了,這種不安分讓他多了幾分人情味不說,也把他想呵護果果的*表現的一覽無余。

    對視的目光、眉梢眼角的表情和舉手投足間的動作,都在掩蓋和回避他倆的關系,可戀人間那種炙熱的化不開的情意,任憑怎麼掩飾,也是掩飾不住的,他們只要一看到對方,就會不知不覺的關注。

    “晚上你們想去哪裡吃飯,我開車帶你們過去。”傅桐懶洋洋的舒展一下筋骨,插了一句話。

    “去家屬區的川菜館吧,就是我們以前去過的那家,那家的菜我喜歡吃。”果果提議。其余三人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看到果果要從車頭的引擎蓋上跳下來,陸誠睿下意識的張開手想抱她下來,可忽然又放下了胳膊,表情訕訕的很不自在,好在傅桐及時的扶著果果,化解了他的尷尬。

    然而,這個細節沒能逃過顧藻善於觀察的眼睛,指尖微微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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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果果本想坐到副駕駛的位子,手已經碰到把手,陸誠睿卻搶先一步拉開了門,“我坐前面,你跟顧藻坐後面。”

    兩只溫熱的手碰到一起,果果看他一眼,見他使了個顏色,便不作聲,上了後座,和顧藻並肩而坐。

    “果果,你明年要去美國念書?”顧藻也聽到了之前她和傅桐的對話。果果點點頭,“是啊,今年年底就要提交申請。”

    顧藻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沒有再多問,看看陸誠睿,見他低著頭擺弄手機,心說,等她去了美國,一去好幾年,能記得你才怪,搞不好她就不回來了。

    小飯店環境一般,擁擠而嘈雜,即便是在包間裡,也能聽到包間外人來人往的各種聲音,條件有限,眾人也只得將就。

    四人落座以後,傅桐和顧藻點菜,果果去洗手間,陸誠睿也沒坐住,跟著她去了。顧藻陰沉沉的看著他背影,把臉別過去看菜單。

    洗手間裡,果果一邊洗手一邊用力嗅了嗅,這裡的氣味可真奇怪,好像是點了香,還沒來得及把手烘干,就聽到輕輕的敲門聲。

    難道是他?果果這麼猜測著,把門打開,果然看到陸誠睿在門口。

    “裡面有人嗎?”

    “沒有。”

    “那我們進去。”

    不由分說,他擠進了女洗手間,還把門給反鎖了。果果嘟著小嘴道:“男廁滿了?你內急啊,跑到女廁裡來。”

    陸誠睿不說話,注視著她的目光變得火熱,一把抱住她,往她臉上吻去,親了好幾口,才用顫抖的聲音問:“果果,你沒生我的氣吧?”

    “沒有。”

    “那晚上我找你去,我們得談談。”

    “嗯,我等著你。”

    灼熱的目光代替了語言,越是有阻礙愛意越強烈,然而在此時此刻,對彼此的深深渴望只能化作深吻,陸誠睿的手輕撫著果果的背,滑到纖細的腰上,又滑到臀上,只覺得這個女孩他怎麼也抱不夠親不夠。

    果果推開他,“別讓他們等急了。”她要出去,陸誠睿不放,又在她額頭、鼻梁和腮邊親了幾口才放開。

    從洗手間出來,果果道:“你去男廁,蹲兩分鍾再出來。”“好。”陸誠睿真的進了男廁,果果抿嘴一笑。

    回到包間,果果故意道:“洗手間裡人太多了,排隊,味道還不好,點那個香,怪怪的。”傅桐道:“家屬區的小飯店,本來就這樣,比不得你住的那些五星級,將就點。”

    “我不喜歡聞那個香的味道,別的還好。”果果扭頭看顧藻手裡的菜單,道:“你們點了什麼菜?回鍋肉點了嗎,我最喜歡這家的回鍋肉。”

    “點了,知道你喜歡吃。”傅桐道。果果跟他笑,“你還真是個有心人,我喜歡吃什麼你都記得。”

    各懷著心事,這頓飯吃得並不像他們想表現出來的那樣氣氛融洽,顧藻的目光看似隨意,但她時時在觀察。

    陸誠睿對果果的關心是顯而易見的,他知道果果喜歡吃什麼,總把轉盤轉到她那邊,讓她吃她喜歡的菜,果果沒看他一眼,他卻能自得其樂的傻笑。

    傅桐找他說話,他不是接不上話茬,就是不小心把紙巾碰掉了地上,撿紙巾的時候,又不小心碰掉了筷子。

    顧藻快被這樣的陸誠睿氣瘋了,她從未見他如此心不在焉和顧此失彼,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樣浮躁,不用說,他會發生這樣的變化是因為有個人在場,只要她在場,他就會這樣毛躁下去。

    看到陸誠睿筷子掉到了地上,果果離開座位,熟練的打開身後包間的櫥櫃,拿了一雙干淨的筷子給他。

    “謝謝。”陸誠睿看著果果,眼睛裡火花四射。

    “客氣什麼。”果果笑笑,臉上淡淡的紅暈。

    陸誠睿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道謝,傅桐都忍不住笑了,明明是單純透明的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東西,又何必假裝疏遠。果果就沉著多了,由始至終,她沒有回應陸誠睿任何一次曖昧的目光和動作。

    從包間出來,四人小心翼翼的走下狹窄的樓梯,陸誠睿和傅桐走在前面,兩個女孩兒則跟在他們後面。

    這時候,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跑過來,顧藻輕易的躲閃開,小男孩差點撞到果果身上,果果下意識的往後一避,卻在無意中碰掉了耳朵上的助聽器。

    什麼都聽不到了,耳邊只有一陣嗡嗡之聲,果果不由得放慢了腳步,摸摸耳朵,發現助聽器掉了,低頭去找,附近卻沒有,下樓梯的時候明明還在的。

    果果想回樓梯那裡去找找,無奈的是這一晚飯店的生意太好,店裡顧客很多,服務員忙得不可開交不說,老板娘都親自出馬端盤子收拾桌子,果果好不容易才躲開這些人。

    看到果果站在面前擋路,忙得昏頭漲腦的老板娘氣不打一處來,“美女,你讓開點,服務員正在端菜。”果果並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仍低頭找她的助聽器。

    已經走到門口的三人見果果沒跟上來,扭頭去看。

    “怎麼回事,果果干嘛呢?”顧藻不耐煩的問。傅桐沒說話,看不出發生了什麼,陸誠睿走過去。

    “喂,說你呢,你聾了啊,讓開讓開,我們要收拾桌子,真沒見過這樣的,聾子一樣毫無反應。”老板娘連叫果果兩三次,也沒見她讓路,氣昏了頭,開始罵人。

    果果在樓梯邊角找到助聽器,戴在耳朵上,剛好聽到老板娘最後的那句話,聾子那兩個字不遲不早的落入耳中,頓時愣在那裡。

    “你說什麼!”陸誠睿怒視著老板娘。“沒,沒說什麼呀,她擋了我的路,我叫她她又不答應。”老板娘見他氣勢洶洶,語氣頓時頹下去許多。

    她這飯店開在家屬區,她本人就是軍屬,她知道來這裡吃飯的人很多都是基地的軍官和士兵,這些人要是脾氣上來,能當著她的面把桌子掀了。

    “有種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次,看你這店還開不開得下去!”陸誠睿一邊扶著臉色很差的果果離開,一邊怒斥老板娘。

    他這話一出,老板娘也不干了,雙手叉腰:“呦呵,哪裡來的愣頭青,口氣不小啊,老娘的店開在這裡十幾年,什麼樣的人都見過,最不怕的就是你這樣耍橫的。聾子,那丫頭她就是個反應遲鈍的聾子,怎麼樣,你來咬我啊。”

    有人吵架,食客們紛紛翹首以望,在一片圍觀注視的目光中,果果感到極大的壓力,臉色蒼白的捂著耳朵,幼年不愉快的記憶再次兜上心頭,眼淚很快流了出來。

    陸誠睿感覺到她身體微微的顫抖,忍住心疼,把她交給傅桐,“你看著她。”沒等傅桐勸,他徑直向老板娘走過去,把她面前的桌子給掀了。

    顧藻見狀不妙,不想鬧出事,反應很快的沖過去攔著他,“你發什麼瘋,快走吧,影響多不好。”陸誠睿深吸一口氣,悻悻而去。顧藻和傅桐這才松了口氣。

    “你幫我送一下顧藻,我送果果回招待所。”陸誠睿從傅桐手裡把果果接過來,見她滿臉是淚,心疼極了,很想回去把那個出言傷害她的老板娘痛打一頓。

    傅桐點了點頭,叫顧藻上他的車。顧藻看了一眼陸誠睿和果果的背影,不甘心就此離去,卻又沒辦法不走。

    等傅桐的車從他倆身邊經過了,陸誠睿摟住果果的腰,輕撫著她的臉:“果果,不要哭了,那種渾人說的話你不用理她。”果果還是哭,委屈的看著陸誠睿,似乎有話想對他說,卻又說不出口。

    陸誠睿不能看她這般表情,抱緊她,“好了,別哭,你這樣,我心裡很難受。”“可我真的是聾子啊。”果果泣不成聲。

    “那又怎樣呢,我不在乎你聽不聽得到,喜歡你的人也都不會在乎。”陸誠睿摟著她往前走。果果漸漸止住了淚,卻是悶悶不樂。

    陸誠睿送她到招待所,看著她睡下,握著她的手問:“要我留下來陪你嗎?”

    果果搖搖頭,“不用,我一個人可以,我想靜一靜。”陸誠睿凝視著她,深深歎息一聲,俯□吻了吻她臉頰,盡管有點擔心,還是走了。

    果果睡了一會兒,沉重的心事壓得她怎麼也睡不著,爸爸不在身邊,她也不知該去哪裡尋求安慰,和陸誠睿之間又隔著顧藻,讓她無法坦然面對他。

    房間裡暗沉沉的,果果無聲的看著黑暗中的一切,注意到窗口有亮光,好奇的披上衣服到窗口去看,卻看到陸誠睿站在樓下,手裡還拿著強光手電,隨著光線一閃一滅,像是在對她傳遞信號。

    他怎麼還沒回去睡?

    果果打開窗戶,手電的燈光看得更清楚了,也知道他用燈光的明滅在說什麼。她爸爸教過她,這是海軍軍艦上信號燈常用的暗語,燈光的長和短可以轉化成摩爾斯碼或者其他密碼。

    果果看著那些長短不同的光信號,組成了短語,被這樣的表白打動了,眼淚默默的從眼角滑落,拿手機打電話給他,“你怎麼還不回去睡啊,很晚了。”

    “我回去了,沒睡著,總是放心不下你,猜你肯定也睡不著,所以拿了手電過來。”陸誠睿告訴她。

    果果心中動容,他真是個有心人,知道她睡覺的時候會摘掉助聽器,敲門和打電話都不一定能聽到,所以想到了用手電傳遞光信號給她,而這樣的主意也只能用在她身上,海軍的旗語和燈語一般女孩不會看得明白。

    “那你要上來嗎?”

    “不了,我想說的話都說了,你明白就好。”

    “我都明白。”

    “那我回去了,你早點睡,別想那麼多,晚安。”關掉手電,他轉身而去。果果站在六樓窗口遠望著他身影遠去,淚盈於睫。

    然而,誰也沒想到,就在第三天早上,事情忽然急轉直下。陸誠睿接到蔡振海電話,對方通知他去指揮部,說有重要的事。

    總指揮辦公室裡,蔡振海來回踱步,一副焦急神態,看到陸誠睿進來,劈頭蓋臉道:“陸誠睿,你干的好事啊,人家告到指揮部來了。”

    陸誠睿一頭霧水,“我干什麼了?”

    “干什麼了,到了這時候你還嘴硬,你把人家飯店玻璃砸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干了什麼?你別忘了你是個軍人,一點小事你就頭腦發昏了?”蔡振海恨鐵不成鋼的說。

    “有人告狀了?”陸誠睿雖搞不清狀況,但是從飯店玻璃被砸這幾個字裡還是能猜到什麼,有人去砸了那家飯店的玻璃,飯店老板娘卻誤認為他砸的,一狀告到了指揮部,看這情況那老板娘也不是個善主兒。

    聽蔡振海把情況一說,果然跟他判斷的一樣,陸誠睿想了想,忍住氣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蔡振海早也猜到事情必有內情,沒想到真牽扯到果果,頓時搖了搖頭。

    “就算是這樣,你砸人家玻璃也太沖動了,對方不僅要求你賠償損失,還要求指揮部處分你,畢竟人證物證俱在。”蔡振海不無煩惱的說。這件事處理起來很是棘手,對方是有名的刺兒頭,而陸誠睿和果果,也是動不得的人物。

    “所有損失我賠償,處分……您看著辦吧,我一力承擔。”陸誠睿知道他為難,主動攬下了賠償和處分。

    當著蔡振海的面,陸誠睿並沒有否認砸玻璃的是他,可他心裡一直在尋思,到底是誰砸了那家飯店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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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4:29 |只看該作者
第43章

    是傅桐嗎?應該不是,傅桐一向很冷靜,他要是報復誰,不會用這麼簡單粗暴的手段,他會想更壞的主意去對付那個老板娘。

    也不會是郭贇,果果跟郭贇關系很親,有可能會把事情告訴他,但以郭贇平時為人處世的風格,他不會如此沖動,他的身份也不允許他做這麼不冷靜的事。

    難道是張大山?

    陸誠睿腦海裡瞬間蹦出這個名字。除了張大山,他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到誰會這麼沖動,可果果會找他訴苦嗎,不見得,張大山可能是從別的途徑知道了昨晚的事,為了幫果果出氣才沖動的去砸了人家玻璃。

    如果真的是張大山,那自己也只能替他擔下這次的事了,不然的話,對他一個入伍不足半年的新兵來說,砸玻璃搞破壞,真鬧大的話,開除都有可能,就算從輕發落,處分也足以影響他以後的晉升。

    走到訓練場,陸誠睿看到張大山正跟別的戰士一起在單槓前做引體向上訓練,叫他一聲:“張大山,出列!”

    張大山聽到隊長的聲音,心裡一顫,趕忙從單槓邊走過來,心虛的看著陸誠睿:“陸隊,你找我?”

    陸誠睿讓張大山跟著他,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確認沒人能聽到他倆的對話,才嚴肅道:“你小子老實交代,你昨晚是不是干了什麼壞事?對方鬧到指揮部了。”

    細心地觀察著張大山的反應,見他雖然臉繃緊了,眼睛裡的一絲驚慌卻出賣了他,陸誠睿道:“你知不知道一時沖動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陸隊,他們有證據嗎,有證據就拿到蔡總面前好了,我張大山認罰,沒有證據就不要冤枉我。”張大山緊繃著臉。

    偵查中隊的骨干,盡管還是新兵,執行這麼簡單地的行動,只怕地形早已勘察了好幾遍,不會留下任何能被外行發現的證據。

    陸誠睿知道這小子不會輕易承認,又見他一臉苦大仇深,仿佛誰真的冤枉了他,不由得笑:“你小子,跟我還來這一套,家屬區沒有攝像頭,所以你認為對方拿不出你搞破壞的證據是吧,平常教你那些本事,你用在這些地方,你還是不是個軍人?”

    “正因為我是一個軍人,我時刻謹記保家衛國伸張正義是軍人的天職。”張大山毫不畏懼的跟陸誠睿針鋒相對。陸誠睿笑笑,打量他一眼,在他耳邊輕聲道:“干得好!”

    看著隊長走遠了,張大山摸摸後腦勺,都是虛汗,心中總算松了一口氣,要不是聽跟他同在基地裡當兵的老鄉說起,他哪裡會知道那個小飯店裡發生了什麼,更令他氣憤的是,陸隊竟然沒有為果果報仇。

    於是,他趁著午休的時間,跑到那個小飯店勘察了地形,觀察飯店的作息時間,等天黑了才采取行動,神不知鬼不覺,等對方發現,他早已跑得無影無蹤。

    事後,他也想過,要是他的行動被人發現了,大不了他不當兵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果果白白受了委屈,那麼可愛的女孩,他不願讓她受任何委屈。

    出乎張大山意料,上級並沒有處分他,反而是陸誠睿被處分了,通報批評,而且被罰關禁閉三天。

    張大山這才知道,陸隊替他擔下了所有處罰,他想去找上級說明情況,可處分通知是指揮部直接發的,以他的級別,夠不上去找指揮部領導,只得去找副隊長紀康。

    紀康聽說了來龍去脈,並沒有表現的很驚訝,反而勸道:“陸隊的良苦用心你要是真的理解,就不要沖動的把事情說出來,就算你說了,指揮部信不信還難說,就算他們信了,也不會減輕對陸隊的處罰,據那家店的老板娘說,陸隊那晚當著她的面掀了桌子,當時很多人在場,他推脫不掉,所以啊,你說不說於事無補。”

    “可陸隊不僅被處分了,還關了禁閉,我卻什麼事都沒有,我心裡不安。”張大山道。紀康拍拍他肩,“你好好訓練吧。”說罷,他就走了。

    果果聽說陸誠睿被關了禁閉,著急的去找郭贇,讓他想辦法。

    郭贇為難道:“這事兒我可不方便出面,處分通知是指揮部下的,我要是干涉了,老蔡和小誠的直接上級面上不說,心裡也會有看法,這反而對他不好。”

    果果見他不肯幫忙,只得想別的辦法,“那我能見他嗎?他一個人關在小黑屋子裡肯定很寂寞。”

    郭贇哧地一笑,“哪裡有什麼小黑屋,只是看管起來不讓他外出罷了,而且,果果啊,你在這時候去見他不好,那個顧藻還在基地,已經有人對你們這次的事有異議了,只怕風聲很快會傳到覃參耳朵裡。”

    “我爸爸都知道了?哼,他知道就知道,我才不管呢。這樣好了,我不去看小誠了,我做好吃的給他吃,你幫我送去。”果果搖著郭贇的胳膊撒嬌。

    “好好好,小祖宗,你別搖晃我了,我腦袋疼。”郭贇最怕這小丫頭撒嬌,只得答應。果果這才抿嘴一樂,跑開了。

    傍晚,郭贇提著果果交給他的飯盒,執行果果交代的探視任務,到禁閉室去看陸誠睿。看守的士兵沒讓他進去,他只得把飯盒交給他們,讓他們轉交給陸誠睿。

    “跟陸誠睿說,郭贇來看他。”郭贇交代看守的士兵。看守的士兵向他敬了個禮,郭贇心想,那小子見了飯盒和飯盒裡的菜,應該能想到是誰做的吧。

    禁閉室裡,陸誠睿正在看軍事書,看守的士兵把飯盒放到他面前,“郭秘書來看你,送來這個飯盒,陸隊,趁熱吃吧。”

    郭贇拿著飯盒來看自己?陸誠睿只要稍微一想,就猜到肯定是果果的主意,等看守走了以後才打開飯盒。

    呵,果果准備的飯菜還真不錯,第一層中間一個心形的荷包蛋,四周是蜜汁叉燒和烤得嫩嫩的牛肉和雞排,菜下面是米飯,飯盒第二層是聞起來很香的排骨湯。

    對小丫頭這些心思,陸誠睿很是開心,一口一口吃得特別香,盡管他也能想到,以她的廚藝應該做不出這樣好吃的叉燒,但還是深深的感動,比吃任何山珍海味都感動。

    招待所裡,郭贇和果果一起吃飯,郭贇面前的盤子裡堆了三四個煎荷包蛋,面有難色,“你給小誠□心荷包蛋,也用不著把這些做壞了的強迫我吃吧,我都快吃吐了。”

    “不多的,我才煎壞了七個,郭叔叔,你一個大男人,飯量不會這麼小吧,你多吃一點身體好啊。”果果笑呵呵的替他在煎蛋上撒上黑胡椒,“大不了,我幫你吃一個。”

    郭贇無奈的歎口氣,把煎蛋抹上番茄醬,大口吃起來,又是胡椒味又是番茄味,還有洋蔥味,真說不出這是個什麼味,江瑟瑟的廚藝比果果好太多了。一想起江瑟瑟做的那些好吃的飯菜,郭贇就心裡甜。

    好在三天的時間不長,陸誠睿很快就被放了出來,出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宿捨洗了個澡,想好了要去看果果。

    哪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他洗完了澡出來,正穿襯衣的時候,顧藻來了。

    “我明天回北京。”顧藻的臉色很平靜。陸誠睿略一詫異,隨即道:“好啊,我找輛車送你去機場。”

    顧藻見他表情中帶著點竊喜,壓抑了幾天的不滿終於讓她沒忍住,爆發出來,“陸誠睿,你知不知道你這次的行為有多幼稚,偷偷砸人家的玻璃,虧你一個少校干得出來,為了那個小丫頭你前途都不要了?”

    陸誠睿沒想到她會忽然發火,卻也不想跟她爭辯什麼,不懂他的人永遠不會懂,冷冷道:“這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你的事?你以前做過這樣的事嗎?你跟那個小丫頭在一起才昏了頭的吧,我真不知道,她有什麼好,耳朵聽不到不說,她還那麼小,你跟她在一起……是犯罪行為!是□未成年少女!小小年紀的女孩子,她也不自愛!”

    只要一想到陸誠睿整天帶在身上那個肚兜,顧藻的妒火就熊熊燃燒,情商為零的時候,自然也就口不擇言。

    聽到她居然這麼詆毀果果,陸誠睿怒氣十足的瞪著顧藻,拳頭握得緊緊地:“你說夠了沒有,說夠了你就滾!我這裡不歡迎你!就算她聽不到,也比你眼明心亮。”

    顧藻從沒見他對自己發這麼大的火,有點莫名的驚慌,可還是撐住了,“怎麼,你還想打我嗎?等我回去,我就把這事兒告訴陸伯伯陸伯母,讓他們為我評評理,看他們同意不同意你為了一個聾子前途都不要了。”

    陸誠睿被她這兩句話氣得不行,他最討厭別人說果果是聾子了,可他並不會因此就失去理智的對顧藻動手,怒道:“我不會打你的,我從來不打女人。記住,僅僅因為你是女人,我才不對你動手,你愛告狀隨你的便。”

    他們爭吵的時候不知道果果就在外面,兩人的聲音都很大,果果聽到顧藻的那句“聾子”,一陣暈眩,這些天,這兩個字不斷在她耳邊出現,令她不得不一次次承受別人歧視的字眼。

    無力的扶著牆,果果艱難的往前走,失魂落魄的感覺讓她站都快站不穩,好不容易才走到樓梯口,一口氣跑下樓,跑得很遠很遠。

    在招待所樓下停住,劇烈奔跑帶來缺氧的感覺讓她大口的喘著氣,心裡告訴自己,不能哭,沒什麼好哭的,既然她的缺陷無法治愈,她就得學著坦然面對,爸爸已經保護了她這些年,以後的風雨,總有一天她要獨自承受,而現在,僅僅是個開始。

    顧藻走的時候,陸誠睿給她找了車,但沒送她。聽郭贇說果果病了,一直發燒,已經住到了傅桐他們醫院,他想去看看她。

    去超市買了她喜歡吃的草莓、蘋果和一些零食,陸誠睿提著袋子去基地醫院住院部。

    病房裡,一直處在低燒狀態的果果疲倦的睜開眼睛,懵懵懂懂中,海軍的藍色軍裝映入眼簾,看得清輪廓,卻看不清臉,想也沒想,她把手撫上他心口,喃喃自語:“小誠……”

    傅桐低頭看著病床上的她,知道她是把自己誤當成陸誠睿了,心裡不是滋味,卻也沒多解釋,俯□問她:“果果,要喝點水嗎?”

    果果閉著眼睛,發燒帶來的頭昏和不適讓她沒有力氣說話,過了半晌才很小聲的說:“你親親我吧。”說話間,手抓著他軍裝,小臉緩緩地靠近,一下一下蹭著他。

    傅桐心頭一顫,說不出的酸澀,出於男性本能,他無法拒絕她的索吻,可出於自尊,他更無法接受她把他當成另一個人。

    等了半天,果果等不到他的回應,勉強想睜開眼睛,卻只見到他線條流暢的下頜,喃喃道:“你不喜歡我了?”

    傅桐輕歎一聲,手指輕撫著她臉頰,低著頭慢慢的吻上去,舌尖輕舔她嘴唇,誘她張開嘴之後,靈巧的探入,不等果果反應過來,他退了出去,再次舔她的唇,重復了兩三次之後,等情緒醞釀夠了,他才真正開始吻她。

    溫暖的親暱感瞬間將果果的情緒熨帖,可她僅存的意識也在疑惑,小誠的吻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呢,以前他從來不會這樣慢慢的*,好像要把別人的情緒撕扯的凌亂不堪才罷休,小誠總是很男人很深沉的運用他最原始的魅力,讓果果沉醉在他健康而迷人的氣息裡。

    像是要尋求慰藉,果果的手臂很用力的抱著傅桐,仿佛生怕他把自己丟下,而傅桐也漸漸沉迷於這個吻,纏綿悱惻、忘乎所以。

    病房外,陸誠睿從總台那裡查清了果果的病房,走到她的病房門口推開門,始料不及的看到了這一幕,驚訝的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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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4:43 |只看該作者
第44章

      骨子裡那種與生俱來的清冷和高傲讓陸誠睿克制住想當場發飆的情緒,象征性的敲了敲門。傅桐這才醒過神來,把昏昏沉沉的果果放回病床上。

    “你跟我出來,我有話跟你說。”陸誠睿拼命克制,才沒有沖動的給眼前這個一同長大的哥們兒一拳頭。

    傅桐面不改色,淡然道:“你不是都看到了,有什麼好說的。”“你出來,她還病著,出來說。”陸誠睿可不想讓果果聽到他倆的爭執。

    兩人一起去了傅桐辦公室,剛關上門,陸誠睿就給了傅桐一拳,傅桐也不甘示弱,很快還擊。

    “她是我的,你知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戲!”陸誠睿一邊跟他扭打,一邊怒不可遏的吼道。他雖咬牙切齒,傅桐卻不為所動:“我不想辯解什麼,我跟你同時認識她,不存在先後,她也不是你的。”

    言語不合,越打越重,論打架,傅桐並不是陸誠睿的對手,好在陸誠睿並不想打傷他,見他嘴角青腫,也就不再揮拳了。

    “你不是有周玨了,你倆好了那麼多年,你為她到北港來,非要來跟我搶果果是什麼意思?”打了一架之後,陸誠睿坐在椅子上,開始跟傅桐談判。

    “你不也有顧藻了,照樣節外生枝。感情這回事,不分先來後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一點也勉強不得。”傅桐忍痛捂著半邊臉,表情卻依然是慣常的不溫不火。

    陸誠睿聽他把顧藻的事混為一談,怒道:“我跟顧藻和你跟周玨不一樣,顧藻是一廂情願,你跟周玨是談了好多年,她是你名正言順的女朋友,你有什麼資格喜歡果果?”

    “哼,這種事談什麼資格不資格,誰都有權喜歡她,她也有權作出選擇。”嘴角的疼痛讓傅桐絲絲的吸了口氣。

    “好吧,既然你這麼想,那我跟你也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你好自為之。”陸誠睿惦記果果,沒再跟傅桐多說什麼,回病房去了。

    病房裡,果果已經醒了,正在喝江瑟瑟帶來的花旗參雞湯,看到陸誠睿進來,向他道:“江姐姐送了雞湯給我,好好喝,你要不要喝一碗?”

    陸誠睿搖搖頭,走近她,小丫頭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沒精打采、臉色憔悴的樣子讓他心疼,在她身邊坐下,不避諱的摟著她的腰,柔聲問:“今天好些了嗎?”

    “還好吧,燒退了,頭還是有點疼。”果果咳嗽了兩聲。她這次發燒是重感冒引起的,此時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

    江瑟瑟知道他倆有話要說,知趣的找理由離開:“你們先聊著,我還要上班,先走一步,飯盒我晚上來拿。”

    果果看著她離開,讓陸誠睿把門關上,向他道:“砸窗戶那件事兒不是你干的吧,你為什麼不跟領導把話說明,白白被關了禁閉?”陸誠睿訝異道:“你這麼相信我?”難道果果從張大山那裡知道了什麼?

    “我相信你,你那天晚上沒砸她的店,第二天也不會去砸,你的脾氣我了解,你肯定知道是誰砸的,為了保護那個人,才承認是你砸的。”

    果果想了好幾天,始終覺得事情蹊蹺,陸誠睿不會那麼沖動,而事後一言不發的隱忍,顯然也是為了保護某個人。

    陸誠睿心裡動容,顧藻跟他認識二十多年了,卻一點也不了解他,果果認識他不過幾個月,就能說出這樣深得他心意的話,果然人和人之間心靈相通,是不能用時間長短來衡量的。

    “你告訴我,是誰砸了玻璃,我不告訴別人。”果果追問。陸誠睿告訴她,砸窗戶的是張大山,但是他替張大山擔下了處分。

    “我就知道是這樣,小誠,你最好的。”果果端詳著心上人,見他並有沒有因為被關了幾天禁閉而神情沮喪,英俊的臉仍是精神奕奕,心裡很欣慰。

    早就認定了,他的外表雖然給人冷漠的感覺,內心絕對是善良又火熱的,這樣的他,她怎麼能不深愛。

    之前她還跟郭贇說,要是對方不依不饒、指揮部也不分青紅皂白就罰他,她就把這件事告訴她爸爸,她可不願看到他受委屈,現在看來,情況還好,領導們並不是是非不分。

    果果纖細柔軟的手指輕撫陸誠睿臉頰,柔情似水的眼神裡帶著萬般的愛憐,陸誠睿心有感悟,知道這是她在無聲的撫慰自己,低頭吻她,貼著她白皙的小臉,見她瘦的下巴都尖了,心疼道:“果果,一下子瘦了這麼多,這幾天要好好吃飯。”

    “顧藻走了嗎?”

    “走了,今天上午走的。”

    果果還是有點不放心,捏了捏陸誠睿的手:“你跟她青梅竹馬,對她真的一點感情也沒有了嗎?”果果有點不放心的問。

    陸誠睿道:“不是所有青梅竹馬都能走到頭,兩個人能不能在一起,除了緣分,也要看感覺,感覺是很微妙的,隨著年齡的增長、經歷的增加、環境的改變,感覺也會跟著改變,我跟顧藻認識這麼多年,越來越覺得她從沒真正了解過我,她也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她只知道、也只在意自己想要什麼。”

    “那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她啊?”

    “沒有,我喜歡的女孩從來就不是她那個類型,但是因為我跟她太熟了,雙方父母都覺得我跟她應該在一起,但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既然她問起自己和顧藻之間的事,陸誠睿也覺得有必要跟她解釋清楚,果果是個敏感心細的女孩兒,會把事情放在心裡琢磨,不說清楚了,只怕她心裡會過不去。

    果果握著陸誠睿的手,悄悄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吻我,你好壞啊,還調戲人家,不過我好喜歡你那個吻,甜蜜極了。”

    “是嗎,你做了這樣一個夢啊?”陸誠睿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對著她清澈無辜的眼神卻什麼都說不出口,反而讓自己惴惴不安。

    終於,他鼓起了勇氣,“果果,雖然你還不滿二十歲,但我們可以先訂婚,你覺得好不好?”“訂婚?現在?”果果訝異,他怎麼在這個時候想起來要跟她訂婚,難道是顧藻說了什麼?

    見果果驚訝的看著自己,陸誠睿道:“對,就是現在,你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回北京了,明年你要去美國,我們會有很長時間不能見面,而這漫長的幾年對我來說很難熬,所以我想我們還是先訂婚最好。”

    “那你家裡會同意嗎?”果果有點擔心的問。陸誠睿道:“只要你願意,我家裡就不是問題,我准備請長假回家跟我父母說這件事,我當兵三四年,沒有請過長假。”

    果果低著頭,很小聲道:“我當然願意了,不然也不會跟你……我都跟我媽媽說過了,我要跟你結婚。”

    陸誠睿握著她小小的肩膀,誠摯道:“咱倆那事兒,是我太沖動了,你還這麼小,我就……所以我想盡快和你訂婚。”

    “那你得跟你父母把話說清楚,還有我爸爸和你姑姑的事,我可不希望他們繼續對我爸爸有誤會,就像你跟顧藻之間,從她的角度,沒准還說你是負心人,你有了新歡就始亂終棄不要她了,你想想,是不是這樣。”果果敏銳的指出這一點,對陸覃兩家來說,這正是症結所在。

    陸誠睿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挺會擺事實講道理,除了點頭稱是沒有別的招兒,摟著果果親她臉又啃她脖子,果果就是他的上帝,就是他的女神,她說什麼他都聽。

    果果推他,秀氣的雙眉擰著,“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啊,你這個老男人,剛才你還說你太沖動,你現在又沖動了吧。”

    “聽到了,老男人聽力很好。”陸誠睿的臉依然埋在果果的頸窩裡,啃著她嬌嫩的皮膚。感覺到果果支撐不住了,才把她放回枕頭上躺著,替她蓋好被子。

    “你要是休假回北京的話,我跟你一塊回去吧,我也想我爸爸了。”果果攥著陸誠睿的手說。陸誠睿點了點頭。

    沒等陸誠睿的休假報告批下來,北京陸家來的一個電話就把他召回了北京。

    他爸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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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5:01 |只看該作者
第45章

     “媽,你說什麼,爸爸被管制在八大處?怎麼回事?”陸誠睿聽到電話裡他媽媽著急的聲音,非常震驚。

    趙美貞道:“也不是管制,就是暫時不能回家,說是要配合調查,你爺爺打電話到紀委去問,對方說的很含糊,後來還是從你大伯的戰友那裡得到的消息,說是你爸爸他們部裡的副部長涉嫌貪腐被雙規了,跟他有過工作接觸的部下都要配合調查組調查。”

    “媽,您別急,我就去找領導請假,最多後天,我就回北京。”陸誠睿此時的心情只能用心急如焚來形容,之前他不是沒聽到風聲說軍紀委要徹查後勤部的問題,只是沒想到這次的風暴連他爸爸都能波及。

    找到蔡振海後,陸誠睿只說家裡出了事,要請半個月的假,蔡振海早已得到一些風聲,當即批准了他的休假申請,陸誠睿拿著總指揮簽字的假條又去找他們旅長簽字,所有手續辦好後,他去找了傅桐。

    對他的忽然到來,傅桐很驚訝,自從他倆那天打架,已經好幾天沒聯系了,他這時候忽然跑來,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你是不是跟周玨的表哥周樵樵很熟,能不能幫我個忙?”陸誠睿開門見山的問傅桐。傅桐雖納悶,卻還是點了點頭。

    陸誠睿把他爸爸的情況告訴傅桐,“紀委那邊我沒有熟人,你幫我找周樵樵,請他找他爸爸的部下打聽一下,我爸爸這回到底有沒有事。”

    周樵樵的爸爸周天祁是軍紀委的書記,這件事找他去打聽准沒錯,他會知道該去問什麼人。傅桐打了個電話給周樵樵,對方答應盡力去打聽。

    “陸叔應該不會有事吧,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啊,前段時間不是還跟覃嘉樹一起去北戴河開會了。”傅桐放下電話,安慰陸誠睿。

    陸誠睿道:“我爸跟覃叔一起開會?你怎麼知道?”“上回顧藻請客的時候,我跟郭贇坐一起,他告訴我的,果果沒跟你說嗎?”傅桐不解的看著陸誠睿,見他表情中的疑惑越來越深,猜到果果大概也不知道這件事。

    “她沒說。”陸誠睿坐到傅桐對面的椅子上。果果那丫頭,外表純真,內心有數,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她都門兒清,她不想說的事,對誰都不會說。

    見陸誠睿有點懊惱的樣子,傅桐垂著眼簾,慢悠悠道:“可能郭贇根本沒告訴她,你爸跟覃叔這回見面並不愉快。”

    他這麼一說,陸誠睿就明白了許多,為什麼上回他去軍分區辦事,要帶果果去,郭贇堅決不同意,原來是因為他父親的態度,覃嘉樹不大贊成他和果果的事了,可當初,不也是他自己把果果帶來的麼,怎麼可以反悔呢?

    決不能反悔,反悔也沒用,果果已經是我的了。陸誠睿在心裡這麼想,瞥了傅桐一眼,見他的視線落在電話機上,像是在等電話,也就暫時放下果果的事,跟他一起等周樵樵的電話。

    哪怕因為果果讓他倆有了點嫌隙,十幾年的交情卻不會變,只要不提果果,他倆談什麼都能心平氣和。

    “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下午坐車去廣州,飛北京。”

    “帶果果回去嗎?”

    “准備帶她一起走,她要考托福,這次回去時間也差不多了。”

    傅桐一陣沉默,陸誠睿也就不再說話。

    等了快兩個小時,周樵樵的電話才來,傅桐接了電話以後,跟周樵樵說了兩句就把電話交給陸誠睿,讓他親自跟周樵樵對話,能把事情說得更清楚一點。

    陸誠睿和周樵樵打電話的時候,傅桐去沖咖啡,把咖啡豆磨好以後放進壺裡煮,等他一壺咖啡煮好,陸誠睿才掛斷了電話。

    倒了一杯咖啡給他,傅桐見他臉色仍是沉沉的,主動問:“陸叔的事怎麼說?”

    陸誠睿道:“周樵樵說,這次的事牽連很大,是最近三十年軍方的重大案件,軍委的領導們都非常重視,前前後後紀委已經調查了一百多人,我爸只是其中一個,但因為我爸在這些人裡職位最高,所以調查時間也最長,他們副部長這回肯定是跑不了的,除去黨籍軍籍雙開,起碼還得判十五年以上。我爸和其他軍官有沒有問題,暫時紀委沒有透露,一切要等調查展開以後才能公布。”

    “那也就是說,周樵樵也打聽不到什麼有效的情況?”傅桐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以周樵樵那樣近水樓台的關系都打聽不到,別人就更難打聽了。

    陸誠睿輕歎一聲,臉色凝重:“我看是,紀委這次特別謹慎,所有辦案人員一律不得與外界接觸,周樵樵找了三個人打聽,對方都是語焉不詳,不願意多說。”

    “在這種風口上,任何情況都可能發生,知情者誰都不會多說的,就算是為了明哲保身,也不會多說。”傅桐知道陸誠睿心裡著急,安慰他。

    “所以我也不打聽了,回北京再說。”陸誠睿端起傅桐遞來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味道很香,可他心裡只有苦澀。

    第二天,陸誠睿收拾好行李之後去招待所找果果。果果告訴他,郭贇堅持要跟他們一起回京,也已經訂了機票。

    “那就讓他跟著唄。”陸誠睿自然知道郭贇是什麼意思,只怕這也是覃嘉樹交代給他的任務。果果又道:“不僅是他,還有江醫生,也要一起走,他說要帶江醫生回家見家長。”

    “這麼說,我們這回可以組成旅行團了。”陸誠睿無奈的說。“就是這樣。”果果撅著小嘴,很不情願的說。

    陸誠睿笑著捏捏她臉蛋兒,勸道:“別不高興了,來,我抱抱你,回北京之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抱,能抱你的時候,多抱抱。”

    果果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抱他,兩人親熱了一會兒。

    “你那個玩具房子帶不帶走?”陸誠睿忽然問。果果道:“帶啊,我已經打包好了,你不是請了一個月假嗎,到時候我們一起回來。”

    “能一起回來就好了,只怕你爸爸未必答應。”陸誠睿心有顧慮,聲音很輕的說。

    果果並沒有聽清他這句話,但見他情緒低落,以為他是在為他爸爸的事擔心,安慰他:“陸伯伯不會有事的,你還信不過自己爸爸嗎?紀委讓他協助調查而已,又不是說他有什麼問題。”

    “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這麼簡單,官場上的人,真要查起來,誰都不能保證自己從頭到尾清清白白。”

    “我知道的,但是,小誠,你還是樂觀一點,不然你家裡人看到,會更擔心。”果果攥著陸誠睿的手道。陸誠睿抱緊她,頭貼在她頭頂,她是這麼善解人意,給他需要的安慰。

    他們回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的夜晚,從機場出來,覃嘉樹派了車來接,果果跟陸誠睿道了別,和郭贇、江瑟瑟一起上車走了,陸誠睿目送車遠去,才上了自家的車。

    回到家裡,氣氛如他想象中一樣,慘慘淡淡,趙美貞因為擔心丈夫,已經好幾天食不下咽寢不安枕,人看起來頗有幾分憔悴。

    “媽,你不要太擔心,保重身體要緊,我爸不會有事的。”陸誠睿安慰母親。趙美貞看到兒子,像見到了依靠,握著兒子的手久久不放開,“小誠,幸好你回來了,不然的話,媽連飯都吃不下。”

    陸誠睿又安慰母親幾句,心裡想,果果的話果然是沒錯的,自己的情緒好壞很能影響到家裡人,他是獨子,父親不在的時候,他就是家裡的頂梁柱,是母親的主心骨,他必須撐起這片天空。

    果果到家的時候,覃嘉樹也已經回來了,父女倆有些日子沒見,親熱的抱了抱。果果道:“爸爸,我好想你啊,爸爸,你還是這麼帥。”

    “小丫頭,就知道說好聽的,想我怎麼沒見你提前回來,還不是小誠要回來,你才跟他一起回來。”覃嘉樹寵愛的點了點女兒小腦袋。

    果果一邊吃晚餐一邊道:“爸爸,你知道我和小誠的事了?你都知道了?”覃嘉樹道:“你媽媽都告訴我了。”

    “那你跟媽媽同意嗎?爸爸,你跟媽媽都會同意的對吧?”果果滿含企盼的看著覃嘉樹。覃嘉樹卻搖了搖頭,“你媽媽不同意,我現在也不同意了,丫頭,你跟小誠在一起不合適,之前是爸爸想的太簡單了。”

    “哼,你們不同意也沒用,我長大了,喜歡誰要跟誰在一起我自己做主,你們反對也沒用。”果果沒想到父母都提出反對,但是她並不因此就要放棄。父母都疼她,她覺得說服他們只是時間問題。

    “陸家人不會接受你的,你就算勉強跟他在一起,也不會得到他們家的認可,這又何必呢,果果,我和你媽媽都不希望看到你受委屈。”覃嘉樹把事實跟果果講清楚,他相信果果既然已經從郭贇那裡知道了兩家的恩怨,應該能想明白他的意思。

    果果聽到這話,並沒有立刻說什麼,埋頭吃飯,心裡卻在琢磨著。

    覃嘉樹又道:“托福考試的日期快到了,你還是先忙考試吧,你媽媽明天從美國回來,到你考完試,她才回去。”

    果果聽說媽媽要回來,很是高興,“真的?媽媽要回來了?媽媽回來住哪裡呢?爸爸,讓媽媽住家裡好不好,我想跟她一起睡。”

    “那得看你媽願不願意了。”覃嘉樹可拿不准前妻還願不願回這個家。

    果果跟他眨眼睛,狡獪的笑:“爸爸,只要你同意,媽媽肯定願意回家來住,家裡多好啊,像公園一樣環境優美,出行也方便。”

    果果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徹底暴露了她的小心思,覃嘉樹沒好氣道:“鬼丫頭,你別當我不知道你怎麼想,我和你媽已經離婚了,她再回來住,也不合適!”

    “合不合適我說了算,這是我家,你要是不高興,你就搬到辦公室去住,等我媽媽走了你再回來!”果果沖著爸爸的背影大吼一句。

    覃嘉樹氣得不行,大步回來掐著女兒的腦袋,吼道:“你要造反了你,居然敢把爸爸趕出家門,你再說這話,小心爸爸揍你。”

    “你揍我吧,會有人給我報仇,你老了,打不過他。”果果才不怕她爸爸的威脅呢,她爸爸在她面前只是紙老虎。

    女大不中留,這麼快爸爸就被那小子給取代了,覃嘉樹歎口氣,松開手,拍拍女兒的肩,“果果,但願我之前的安排沒有害了你。”果果道:“你怎麼會害我呢,我跟小誠好得很,不用你們操心。”

    房間裡,果果臨睡前給陸誠睿打電話,“明天我媽媽回國,我沒有時間跟你見面了,後天你有空嗎,來接我吧。”

    “我這兩天都沒空,我得陪我媽去我爺爺家,我爺爺因為我爸的事,這兩天身體不大舒服,等我有空了,再去找你。”

    “哦,那好吧,你先忙你的。小誠,我自拍一張照片給你,你要存好了啊,想我的時候你要拿出來看看。”

    果果舉起手機,對著自己自拍,盡管晚上的光線不大好,她還穿著睡衣,照出來的照片卻很香艷,白嫩的胸脯、淺淺的起伏,還有她的脖子和鎖骨,都照的恰到好處。

    陸誠睿看到她這張照片,笑意溫柔的親了親照片,回話給她:“小流氓,我看到溝了。”“你不是最喜歡看了,讓你看個夠啊。”果果咯咯嬌笑。

    “天不早了,你早點睡吧,別熬夜。”陸誠睿看了看鍾,已經十二點多了。“那你親親我啊。”果果柔柔的說。陸誠睿對著手機親了好幾口,才讓小丫頭滿意,各自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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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5:13 |只看該作者
第46章

    第二天,果果特意穿了一身媽媽買給她的淺黃色洋裝,打扮的漂漂亮亮,跟爸爸一起去接媽媽。

    機場,穿著藏藍色風衣的施念晴風姿綽約的從安全通道出來,一眼就看到那出眾的父女倆兒,心中感歎著,果果比上回看到更高了,也更水靈了,而覃嘉樹,風采不減當年,筆直的身材和英挺的站姿,一看就是個出色的男人,果果親暱的傍著他的胳膊,簡直像是爸爸的小情人。

    “媽媽,媽媽,我們在這兒。”果果奔過去,親熱的抱著媽媽。施念晴抱了抱女兒,視線卻投向覃嘉樹,淡然一笑,似乎在說,你也來了。

    覃嘉樹道:“果果纏著我,非讓我跟她一起來接你。”“走吧。”施念晴瀟灑的摟著女兒的腰,把沉重的行李箱丟給前夫。

    他們母女一見面,自己就成了多余的人,覃嘉樹看到果果和媽媽說不完的話,無可奈何的跟在他們母女後面,替施念晴拖著行李箱。

    車上,覃嘉樹問施念晴,“你住在哪兒,都安排好了嗎?”“難得回來一次,我想住我父母家。”

    果果抗議道:“才不呢,媽媽,你跟我們回家住,爸爸讓勤務員把你的房間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回去了。”施念晴莞爾一笑,“是你爸爸讓勤務員收拾的,還是你讓勤務員收拾的?”

    “都一樣的,爸爸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爸爸的意思。”果果狡辯。施念晴隔著女兒望了覃嘉樹一眼,見他不說話,於是道:“不方便的,果果,媽媽還是去姥姥家住更好。”

    果果見媽媽堅持要回家,撒嬌的晃晃覃嘉樹的胳膊,“爸爸,你說句話呀,我昨天怎麼跟你說來著,你都忘了?”

    覃嘉樹拗不過女兒,只得道:“你這個寶貝千金說一不二,她讓你回家住你就回家住好了,反正家裡有的是房間,你想住哪間都行。”

    一家三口回到家裡,施念晴打量著這座爬滿青籐的小樓,有好幾年沒回來了,自從離婚,她似乎就沒再回過這個家,每次回國都是來去匆匆,不是在父母那裡住兩天,就是住酒店,一轉眼女兒都十七八歲了,她才又回到這裡。

    進到客廳裡,才發現家裡跟以前變化不大,依然是一色的紫檀家具,蘇繡的靠墊和窗簾,只是電視和音響換了最新款,勤務員和保姆也比那時候多。

    走的時候,他還是上校,現在已經是少將了,幾年間,他可以說是飛黃騰達,火箭一般的升遷速度曾是圈內一時話題,施念晴雖身在國外,卻也有所耳聞。

    只不知她這個前夫,感情經歷是否也真的像傳聞中那樣豐富多彩,施念晴坐在沙發上,看著家裡的布置,不由得就生出這樣的感慨,本應屬於她的一切,現在只剩懷念。

    “媽媽,你還是這麼漂亮,你再這麼漂亮下去,等我二十多的時候,跟你看起來就像姐妹了。”果果仔細的端詳著媽媽的臉道。

    “老了,都四十多了,哪還能說什麼漂亮。”施念晴苦澀的笑笑,輕撫女兒的頭發,女兒都這麼大了,她怎麼可能不老,就算自己不覺得老,有個這麼大的女兒,也無法再偽裝年輕。再過兩年,果果結婚了,自己轉眼就成了丈母娘。

    “不,媽媽,你是最漂亮的,是不是,爸爸,媽媽最漂亮。”果果扭頭看著覃嘉樹。覃嘉樹一陣苦笑,不發表意見。

    “坐了那麼久飛機,你一定累了,先洗個澡吧,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一下。”覃嘉樹站起來往外走。果果跟上他,追問:“爸爸,你回來吃晚飯嗎?”

    覃嘉樹本想說個不字,可看到女兒企盼的眼神,不忍心說不了,“回來。”“那你可不許食言,你要是不回來,我就不理你了。”果果很鄭重的說。

    等覃嘉樹走了,施念晴才道:“果果,你何必為難你爸爸呢,他已經有了新生活,你應該替他高興才是。”“我為什麼要替他高興,我就不高興,誰破壞我的家,我就跟誰急,我永遠不接受!”果果堅持自己的立場。

    徐萍萍工作的報社樓下,覃嘉樹打電話給她,“我在你樓下,你下來,我有事情跟你說。”徐萍萍很意外,他很少在她上班的時候來找她,怎麼這時候來了,可她知趣的沒有多問,整理好手頭的工作,下樓來了。

    徐萍萍上車以後,覃嘉樹讓司機把車開到一家他們常去的會所,帶著徐萍萍下車去了。

    包間裡,兩人對坐,服務生端來下午茶和精致的蛋糕。覃嘉樹道:“果果媽從美國回來了。”

    “是嗎,她回來干嘛?探親還是……找你?”徐萍萍心裡一沉,可還是維持著應有的風度,態度溫和。

    “不是找我,是為果果和小誠的事,她不同意,所以回來了,現在住我家。”覃嘉樹斟酌字句,覺得還是不隱瞞的好。他和徐萍萍的關系已經不是秘密,前妻回國住在他家,無論如何也要跟她說一聲。

    “住你家?是果果的主意還是你的主意?”徐萍萍很明顯的不快,語氣也尖銳起來。

    “當然是果果的主意,怎麼可能是我的主意,我跟她媽媽離婚幾年了,可果果非要跟她媽媽睡,我也是沒有辦法。”覃嘉樹安撫徐萍萍。

    果然又是他女兒的主意,和覃嘉樹的這段關系裡,徐萍萍最頭疼的就是果果,然而,話到嘴邊卻是不吐不快。

    “你對果果真是太驕縱了,嘉樹,你別忘了,她明年就滿十八歲了,你不能總把她當小孩兒,父母離婚的家庭又不是只有你們家,她總得學著接受。”

    覃嘉樹道:“這次的情況特殊,她媽媽回來是要跟她談小誠的事,我怕果果會受不了,有她媽媽陪著也好。”

    徐萍萍從他的態度和語氣,就知道他始終在袒護女兒,女兒就是他心裡的唯一,他永遠不會反對女兒的意見,當下也不便再深說。

    以她的聰明,知道覃嘉樹只是通知她一聲,不是征詢她意見,只要他高興,前妻在他家想住多久住多久,只要她頂著果果媽的頭銜,永遠也沒人能取代。

    “好吧,既然已經住進來了,我再說什麼也不合適,你也不會聽,我只希望,你對我公平一點,我跟你在一起,是看中你這個人,可我也不想委曲求全,讓愛情失去本來應該有的意義。”徐萍萍凝視著覃嘉樹的眼睛,不卑不亢的表達自己的意見,像她寫的新聞稿一樣干淨利落。

    覃嘉樹點點頭,“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我約你出來的目的也正是因為這個,哪怕有再多傳言,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徐萍萍這才有了點笑意,輕輕的握住覃嘉樹的手,兩人對視,目光溫柔。

    夜晚,果果的房間裡,施念晴跟女兒同塌而眠,說著悄悄話。

    “媽媽,我這次是跟小誠一起回北京的,找個時間,你見見他好不好?你見了他,一定會喜歡他的。”果果摟著媽媽的脖子,表達她的願望。

    “果果,坦白說,媽媽覺得你跟他不合適,你爸爸跟陸家矛盾很深,不可能化解的。”施念晴道。

    又是這套老生常談,果果不以為然道:“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們不應該放眼現在和未來嗎,我跟小誠在一起,兩家正好趁這個機會和解,不是很好嗎。”

    “好吧,我沒見過他,有些話說來也武斷,你聽不進去的,找個時間我是得見見他,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有三頭六臂,把我女兒迷成這個樣子。”施念晴並沒有堅持要果果和陸誠睿分手,而是來了一招緩兵之計,先看看情況再說。

    果果一聽這話可來勁了,眼睛發亮道:“那我明天打電話給他先問問,他家裡出了點事情,這幾天很忙的,我不想打擾他,等他有空再約。”

    “出了點事情,什麼事?”施念晴敏感的眉心微蹙。

    “不知道,他沒跟我說,我問郭叔叔,郭叔叔也說不清楚,應該不是大事吧,他們家會有辦法解決的。”果果並不知道陸誠睿的爸爸出了什麼事,在她看來,只要她爸爸沒提,就不是大事,而且小誠家也不是普通人家。

    雖然果果這麼說,可施念晴並沒有減輕疑慮,如果不是大事,陸誠睿何必急著回京,如果不是大事,郭贇為什麼不跟果果說?

    “果果,你先睡,媽媽還有點事情要找你爸爸談談。”施念晴下床披上外套,替女兒壓好被子離開她的房間。果果知道她要和爸爸談的肯定是她的事,目送著她。

    覃嘉樹書房門口,施念晴輕輕敲門,聽到他聲音以後,才推門進去。

    覃嘉樹原以為是女兒在外面,一看到是施念晴,好奇的問:“這麼晚了,你還沒睡?”

    施念晴走到他辦公桌對面坐下,“想和你說說果果的事,她剛才告訴我,小誠家裡出了點事,我想知道,陸家到底出了什麼事?”

    覃嘉樹下意識的看了眼書房的門,確信門關好了,才道:“陸逸東前幾天被紀委通知審查,管制在八大處,具體的細節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跟前陣子他們部裡副部長的貪腐案有關。”

    聽到這個情況,施念晴心裡一沉,擔憂的問:“那陸逸東這回會出事嗎,小誠會不會受到影響?”

    “跟小誠沒有關系,但是陸逸東會不會受到牽連我也說不准,三十年才出一回的大案,牽扯的人太多了,誰也沒把握自己會不會受牽連。”

    覃嘉樹把知道的情況跟施念晴一五一十說清楚,盡管他也知道,她關心的不是陸逸東本人,她關心的只是女兒的心上人家裡會不會發生變故,這種變故是不是有可能造成讓女兒傷心的後果。

    施念晴道:“果果剛才跟我說,找個時間帶小誠來跟我見個面,照現在這個情形,那小子也不一定有心情來見我。”

    覃嘉樹淡淡一笑,身體往前一傾,“他真想跟果果好,就得來見你,未來丈母娘,他也敢怠慢?反了他。”

    施念晴見他笑,幽幽的歎了口氣,“你倒是挺樂觀,可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我從來沒看到果果對哪個男孩子如此投入,好像不愛他就不行一樣,初戀特別容易讓人上癮,我真怕會害了她。”

    “你放寬心吧,已經不能阻止,就只能順其自然,哪個人在感情路上也不是一帆風順,遇到點挫折對果果來說未必不是好事,前半生的風雨父母能替她遮擋,後半生怎麼辦,她必須學會自己承受。”

    覃嘉樹勸慰著施念晴,也是在勸慰自己,相信果果,自己能解決這件事,她就要離鄉背井去上大學了,在異國他鄉,她很可能遇到各種情況,這次的事,只當是一次提前的考驗。

    看到施念晴煩惱的扶額,白皙細長的手指在烏發間異常顯眼,覃嘉樹想,時隔幾年,沒想到自己還能這樣和她平靜的面對面坐著,談論他們女兒的初戀。

    也只有女兒,是他倆目前唯一的牽絆,她的手指上已經戴了一枚閃爍的藍寶石,那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心裡隱隱作痛,卻也只能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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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5:26 |只看該作者
第47章

    “我想把果果帶去美國住一段時間,等陸家的事了了再送她回來,你同意嗎?”施念晴征詢的看著對面的人。台燈不甚明亮的光線下,他的臉幽幽暗暗,表情難以捉摸。

    “這個時候走不合適吧,小誠會以為果果聽說陸家出事,離他而去了,而且……”

    他還沒說完而且,施念晴打斷他,“你為什麼就不能為女兒想想呢,果果年紀這麼小,遠沒到結婚的時候,就這樣情根深種非君不嫁,對她來說未必是好事,也許她一葉障目了。”

    “年紀再小,她也懂得思考,她有自己的思辨能力,這一點你該相信她。我不想跟你吵,但是我也不同意你這時候帶她走,她明年就出國了,一去好幾年,留在國內的時間已經不多,眼前這段時間,我想把女兒留在身邊陪著我。”覃嘉樹一想到女兒出國以後就會有很長時間看不到,心裡也很捨不得。

    施念晴看著他略有些嚴肅的表情,一反常態沒有反駁,思緒卻是越來越沉重,視線也低垂。以前遇到這樣的情況,她必定跟他爭鋒相對,互不相讓,然而這一晚,她感覺到心頭的疲憊,已無力跟他多爭論什麼。

    良久無語,覃嘉樹才又道:“你最近怎麼樣?”

    “還好吧,口語好的高翻越來越多,總部要縮減開支,如果他們有裁員計劃的話,我要先一步跳槽,目前我正通過獵頭公司物色。”施念晴並不想把自己面臨的煩惱跟前夫訴苦,前夫雖也帶個夫字,一字之差,早已謬之千裡。

    在這方面,她一向是事業心強而且目光長遠,所以才能在美國站穩腳跟,然而,覃嘉樹畢竟了解她,從她的話裡聽出些苦澀,勸道:“我看,你還不如回國來發展,北京現在大型會議越來越多,同聲傳譯的收入一點都不比國外低。”

    施念晴瞅他一眼,“怎麼,你以為我在美國混不下去了?我辛辛苦苦拿到綠卡,這時候回國豈不是浪費我多年打拼的成果。”

    覃嘉樹見她眼睛瞪圓了,無奈道:“你這個人,總是喜歡誤解別人的意思,我什麼時候說你在美國混不下去了,回國有什麼不好,人總要葉落歸根,你父母都在國內。”

    施念晴搖頭,“起碼得等果果大學畢業了。”

    “等果果讀完本科讀完博士,至少還要十年。”

    “不好說,陸誠睿肯定會催她結婚,果果那孩子心軟,只怕書沒念完就急著要嫁他,嫁給他,難道還能留在國外?我看夠嗆。”果果對小誠的心意,施念晴看得出來。

    “那就隨她的便吧,只要她高興,沒什麼不可以,就算她不想念書,只願當個家庭主婦,也是她的自由,我們不應該干涉她過多。”覃嘉樹唯一的願望就是女兒能快樂。

    施念晴點了點頭,為人父母,誰不希望子女快樂呢,有人望女成鳳,他們只盼望女兒活得幸福快樂。

    “你什麼時候結婚,通知我一聲,我送份大禮給你。”覃嘉樹把話題引到她自身。施念晴搖頭笑道:“就會說好聽話,我就不信你是真的關心我。”

    “我怎麼會不關心我孩子的媽呢,哪怕夫妻做不成了,有個共同的孩子,也還是親人,是你自己一貫不願承認和接受罷了。”覃嘉樹直視著施念晴的眼睛,語氣是親切而誠懇的。

    施念晴和他對視,眼中漸漸有了淚光,勉強一笑,“嗨,談著談著已經這麼晚了,我該回去睡了,你也早點睡。”不想給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她別過臉去,站起來離開他書房。

    他如今事事春風得意,自己卻在感情上遭遇挫折,只是一向堅強如她,又怎麼願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給他看?當初離開他的時候,說得很清楚,說得很豪邁,這輩子再也不需要依靠他。

    回到房間裡,施念晴見床頭的台燈亮著,果果像是睡著了一樣緊閉著眼睛,心中感慨萬千,走到女兒床前,輕撫著她頭發,眼淚滴落。

    果果睜開眼睛,打著呵欠,看到施念晴眼中的淚光,趕忙戴上助聽器:“媽媽,你回來啦,我等你半天,沒想到竟然睡著了……媽媽,你怎麼哭了,是不是爸爸說什麼了?”

    “沒有,你爸爸沒說什麼,是媽媽看到你,覺得很內疚,這麼多年,也沒好好陪在你身邊,果兒,這回媽媽要在國內多陪你一段時間,等你考完托福,過完聖誕我再回去。”施念晴坐回被子裡,緊緊的摟著女兒。

    果果依偎在媽媽溫暖的懷抱裡,動情道:“媽媽,你回來吧,你不回來,我和爸爸都很孤單,爸爸真的很孤單,別人都有妻子,就他沒有,他多可憐啊。”

    “你爸爸很快就會有妻子的,但不是我。”施念晴想,放著年輕的美女不要,難道還會回頭找她這個舊人?

    她已經四十多了,哪怕保養的再好,也無法和二十多歲鮮活的美女相比,而且,男人本來就比女人看年輕,她雖比覃嘉樹小一兩歲,臉上卻已經有了風霜的痕跡,而在他臉上,風霜的痕跡只會增加他的魅力。

    關掉台燈,母女倆相依睡下,果果歎了口氣,轉過身,拿著手機跟陸誠睿聊qq,他白天沒有時間,只有晚上這點時間能跟她聯系,隔著手機說些綿綿情話,彼此才能安穩睡去。

    陸家,陸誠睿跟果果說了晚安之後,關掉手機滾進被子裡睡覺。

    這兩天他過得並不好,父親的事已經讓一家人操心,他和果果的關系也已經被顧藻告訴了雙方父母。趙美貞跟兒子談起過這件事,表示不同意他和果果在一起。

    趙美貞苦口婆心勸兒子,“顧藻多好啊,是我跟你爸爸看著長大的,又懂事又能干,長得也漂亮,不比覃家那個小丫頭強多了,那小丫頭才十七歲,比你小那麼多,你跟她在一起能合適?”

    “媽,我說過多少回了,我不喜歡顧藻,從來就不喜歡,我喜歡果果,我要娶她。”陸誠睿不厭其煩的表明心跡。

    趙美貞眼見兒子堅決要和顧藻分手,無奈的告訴兒子:“顧藻說,尊重你的選擇,可我們都知道,她放不下你,你顧伯伯顧伯母嘴上雖然不說,心裡可都有數,你要是真和顧藻分手,就是始亂終棄,你爸爸不會答應的。”

    “尊重我的選擇,她是這麼說的?”陸誠睿不相信顧藻會這麼大度,這只不過是她在父母面前慣用的招數罷了,她要是真大度,就不會糾纏自己這麼多年。

    把果果的事告訴父母,分明就是想通過父母給他施壓,陸誠睿心裡敞亮著呢,顧藻那點小心思瞞不過他的眼睛。

    “而且,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女孩子是覃嘉樹的女兒,你姑姑怎麼死的,你不是不知道,你爸爸和你爺爺能答應這門婚事才怪。”趙美貞對兩家的恩怨知道的很清楚,也知道陸逸芳作為陸家唯一的女兒,在當年深得父母兄長喜愛,她的突然去世,對一家人都是個不小的打擊。

    “媽,姑姑的事跟果果沒有關系的,果果那時候都還沒有出生……而且,男女之間的感情不能勉強,姑姑當年……他倆又沒結婚,覃嘉樹變心了,她搭上一條命,真的很不值。”

    陸誠睿並沒有忘記這件事,但是現在他的想法不一樣了,誰知道當年姑姑和覃嘉樹之間是不是真的像果果說的,跟他和顧藻的關系差不多,是一方一廂情願?都不是當事人,誰都說不清其中是非曲直。

    聽到兒子這番話,趙美貞驚訝無比,不知道覃家那小丫頭用了什麼招數,竟然能讓兒子的想法發生這樣的轉變,“小誠啊……”

    “媽,我和果果的事兒不急,眼下您還是先關心我爸吧,明天我跟我哥去一趟紀委,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什麼。”陸誠睿不想再和母親繼續這個話題,把父親的事搬出來。

    提到丈夫,趙美貞的關注點瞬間轉變了,問道:“大誠那裡能不能有消息。”“還好吧,我哥在衛戍區後勤部那麼多年,跟總後的人都很熟,他應該有渠道能知道一些消息。”陸誠睿跟堂哥陸誠康說好了,一起去找找關系。

    趙美貞想起一件事,告訴兒子:“今天中午顧藻她媽媽打電話來說,你顧伯伯這幾天也一直在為你爸爸的事操心奔波,幾乎每天都到深夜才回家,不管有沒有用,這份情我們陸家不能不領。”

    陸誠睿從母親的語氣裡聽出來些意思,心情漸漸沉重,他爸爸被管制調查這段時間,很多以前的老朋友為了明哲保身紛紛回避,還能熱心為他奔走的寥寥無幾。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不落難不知道,從門庭若市到門可羅雀,只需一夜之間。

    論職務,顧藻爸爸顧炎濱跟他爸爸差不多,顧炎濱在這個時候出面,外界必然會認為顧家要跟陸家共渡這次難關,不管這一關能不能渡過,這份人情,陸家是欠定了,以他爸爸那樣正直刻板的個性,勢必要還這個人情。

    趙美貞看到兒子年輕的臉被悵然若失的陰雲籠罩,悶悶不樂中帶著說不出口的苦澀,心疼兒子,忙道:“兒子啊,一切等你爸爸的事情有結果再說,要是你實在不願意,爸媽也不會勉強你。”

    “媽,我沒事兒,不用為我擔心。”陸誠睿打起精神,不想讓慈母跟著擔心。他是成年人,必須以他這個年齡的男人應有的心智去處理生活中棘手的事情,需要為家庭擔當的時候,他就必須去擔當。

    顧家書房,顧藻淚流滿面的跪在父親顧炎濱面前,苦苦哀求,“爸爸,您一定想辦法救陸伯伯,要是陸伯伯出事,小誠受了連累,我們以後怎麼辦?”

    陸逸東被管制之後,顧炎濱已經多方找人打聽,可那些人不是三緘其口就是知之不詳,也有些知情人怕引火燒身,根本不願在這個時候說話,就算是顧炎濱自己,為了明哲保身,這些天心裡也是擔驚受怕。

    因此面對女兒的苦求,顧炎濱左右為難,“不是我不想幫忙,是我根本幫不上忙,這回的調查組是軍紀委直接派下來的,裡面各路人馬都有,關系復雜得很,打聽情況都不容易,何況是出面。”

    “就算您不好出面,也可以幫陸伯伯找一點有利的證據,您跟他是老戰友了,雖然不在一個部門,這麼多年部隊裡方方面面的老關系總是有的,難道您眼睜睜看著陸伯伯陷在水深火熱裡不伸出援手。”顧藻此時只有一個念頭,小誠的爸爸不能出事,一旦出事,陸家就完了,她和小誠的婚事也完了。

    顧炎濱道:“這還用你說嗎,該做的我一點也不會推辭,可有些事我不能做,正因為我跟你陸伯伯是老戰友,有些話從我嘴裡說出去,別人反而會不信。”

    顧藻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她現在除了依賴父親,別的無計可施,一想到小誠的處境,她就忍不住傷心,趴在父親的膝上哭泣不止。

    “爸爸,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我肚子裡寶寶的份上,這可是您的親外孫。”顧藻把心一橫,垂淚凝睇,希望父親能心軟。

    都有孩子了?顧炎濱驚愕不已,女兒如此傷心,當爸爸的心裡難受極了,可眼下的局面,他稍有行差踏錯,就有可能追悔莫及,也罷,堵上自己的仕途,換女兒一輩子的幸福,他決定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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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5:38 |只看該作者
第48章

    果果在家裡等了幾天,陸誠睿都沒有跟她提起要來找她的事,偶爾通電話,也像是沒什麼心情,說不了幾句就掛了,果果終於忍不住詢問。

    “你什麼時候到我家來啊,我媽媽都回來好些天了,你也不來,你一點都不想我嗎?”果果報怨著,心裡止不住對他的思念。

    陸誠睿道:“果果,我這兩天沒什麼心情去你家,等過段時間好不好。”果果知道他心煩,關切道:“陸伯伯有消息了嗎,我聽我爸爸說,就快要有消息了,已經陸續有人解除了管制。”

    “還沒有消息,可能還要再等兩三天。”陸誠睿一說到這件事心情就無比沉重。

    據知情人透露消息,他爸爸這回有驚無險,很快就會解除管制,所以他擔心的已經不是他爸爸的安危,而是在危難的時候,顧炎濱伸出援手,他爸爸會怎麼看待這件事的問題。依照他爸爸以往的性格,肯定會在事情過去之後,就讓他和顧藻結婚。

    果果道:“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跟你站在一邊,等陸伯伯的事情解決了,你一定要來找我啊,我等你。”

    陸誠睿嗯了一聲,想起她就快考試了,關心的問:“你的考試准備的怎麼樣了?”“沒有問題啊,下周就考,我的英語很好的,不會有問題。”果果信心滿滿的說。

    “那就好,考試之前給我電話,我陪你去考場。”

    “好。”

    對果果,陸誠睿心裡不無內疚,回京以後,果果一直在等著他去找她,他卻因為家裡的事沒有心情去,她要去參加那麼重要的考試,他再不陪著她就太不像話了。

    果果放下電話,打開托福教材,埋頭做題,盡管有心事,那些題目卻也難不倒她,很快就把一套卷子做好了,有一瞬間,她看著手裡的筆發愣。

    施念晴從外面進來,端了一杯熱巧克力放在果果書桌上,看到女兒發呆,問她:“果果,你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果果放下筆,看著媽媽,“媽,小誠說我考試那天,他要陪我去考場。”“他家裡的事情解決了嗎?他有心情陪你去考試?”施念晴這兩天也一直關注著陸家的事,經常向覃嘉樹詢問情況。

    “快了吧,他說,就這幾天就知道了。媽,萬一陸伯伯真出了什麼事,我跟小誠該怎麼辦呀?”果果很是擔心。

    施念晴道:“一切自有天意,順其自然吧。就算陸逸東出事,我想也不至於連累到他兒子,小誠會回部隊,你會去美國留學,將來如何,看你倆自己的。”

    “我很想陪在他身邊,可我又不能去陸家。”果果失落的低著頭。施念晴看著女兒癡情的樣子,憂心不已,拍拍她肩,“別想那麼多,靜待結果。”

    出乎所有人意料,陸逸東被解除管制當天,軍委同時下了另一道命令,讓他暫代那位被雙規的副部長的職務,陸逸東非但沒有受到牽連,反而官升一級。

    也就是在那一刻,眾人才恍然大悟,為什麼紀委和總政一直秘密審查他,原來軍方早就有提升他的打算,正巧遇上這次的事,管制期間,既是調查也是考察,同時上級也想通過這場嚴查,肅清一下部裡的風氣,一旦確認陸逸東不涉案,就讓他接任。

    籠罩在陸家多日的陰霾終於消失了,陸逸東回家的第二天,親朋好友上下歡聚一堂,陸逸東特意打電話給為他奔走多日的老戰友顧炎濱,邀請他一家到陸家做客。

    父輩們在客廳裡聊天,陸誠睿則跟幾個朋友在另一個房間裡打牌。

    “看現在這情形,二叔要跟顧家結親家了吧。”陸誠康一邊看牌,一邊問堂弟。陸誠睿正為此事煩惱,他這麼一提,更煩了,放下手裡的牌,“哥,你能不能別這麼掃興啊。”

    陸誠睿的好朋友丁驍在一旁笑道:“你堂哥最大的本事你猜是什麼?”“什麼?”陸誠睿不解的看著他。

    丁驍道:“毫無疑問,是拆台二字,但凡有什麼秘密,不能告訴他,他嘴巴太快了,一不小心就給賣了,還特討厭,消息全賣給那幫女人。”

    幾個人笑起來,陸誠康道:“誰讓你有秘密啊,你老實點沒秘密不就得了。像我,從來沒有秘密。”

    “小誠,那是不是顧藻?她什麼時候換的車,以前不是開寶馬嗎,換成保時捷了。”丁驍看到窗外有輛紅色跑車看進來,多看了幾眼。

    “關我什麼事,我不知道。”陸誠睿沒好氣的說。

    顧藻對陸家熟門熟路,不出兩分鍾,她就出現在這群男人打牌的房間裡,她連門也不敲,直接推門就進。

    “用不用我們給你們讓地方啊。”陸誠康笑著調侃,故意要讓他堂弟著急。

    “不用,難得聚在一起,你們玩你們的,我跟小誠說兩句話。”顧藻很大方的走到陸誠睿身邊,有意俯□在他耳邊低語。

    “今天是陸伯伯請我來的,你可別找我的茬兒,惹陸伯伯生氣,別怪我不幫你說話。”顧藻此時說的話跟她臉上的表情完全不在一個國度,旁觀者都以為,她不定跟陸誠睿說什麼悄悄話呢。

    陸誠睿聽在心裡,什麼話都沒說。顧藻得意的看著他表情,抿嘴一笑,跟眾人打了招呼後離開。

    “丁驍,你替我玩一局,我打個電話。”陸誠睿沒心情打牌了。顧藻的到來和她的話讓他什麼心情都沒有了,他必須換個心情。

    從牌場上下來,陸誠睿離開房間,一邊上樓往自己房間走,一邊打電話給果果,走到房間門口,隨手關上房門。

    “你幾號考試來著?”

    “十一號。”

    “到時候我去接你,送你去考場,等你考完了,我請你和施阿姨吃飯,正式跟她見面。”陸誠睿決定要把他和果果的關系正式向兩家人說清楚。

    “你不見我爸爸嗎,只見我媽媽?”果果訝異又不甘心的問。

    “我想先見見施阿姨,等跟她見過了,再去見覃叔。”

    “那好吧……下午咱倆出去玩吧,我想去後海。”果果心情也愉快起來。

    “今天不行,家裡有客人,明天吧。”家裡客人那麼多,他不能丟下他們自己走開。

    兩人正說著話,丁驍在外面敲門。

    “你進來吧,門沒鎖。”陸誠睿扭頭看著門。丁驍道:“陸叔叫大家都到客廳去,他有事情宣布。”“好,我這就去。”陸誠睿跟果果道了再見之後,跟丁驍一起下樓去了。

    客廳裡,陸家的親友都聚齊了,陸逸東開始說話,先是動情的感謝在場的親朋好友這些天對他的關心,緊接著,話鋒一轉,向大家宣布了一個消息。

    “借此機會,我跟老顧想向大家宣布一件喜事,在座的各位可能也都知道,我兒子陸誠睿和老顧的女兒顧藻自幼青梅竹馬,這麼多年兩個孩子感情一直不錯,我們兩家父母在一起商量之後決定,讓他們在今天訂婚。”

    眾人鼓掌歡呼,顧藻被一群阿姨們包圍著道喜,只有陸誠睿的表情是僵硬的,似乎還不能相信這個事實,他爸爸居然沒經過他同意就忽然宣布了訂婚的消息。

    “爸,你不能——”陸誠睿覺得自己的心就要裂開了,話語都艱難。

    “夠了,該說的我說過了。”陸逸東阻止兒子說出下面的話。

    陸誠睿還想說話,卻見堂哥陸誠康向他使眼色,可他顧不上理會,“爸,這不行,我不是說了,我有——”沒等他說完,陸誠康把他拉到一邊。

    “有什麼話你回頭再說,現在說沒用。”陸誠康道。

    “可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不能跟顧藻訂婚的,我爸搞什麼呀,這又不是舊社會,他們包辦婚姻。”陸誠睿忿忿不平。

    “哪家的?沒聽你說過呀。”陸誠康一直在北京,並不知道弟弟和果果的事。

    陸誠睿道:“是覃嘉樹的女兒,我跟她幾個月前才認識,所以你們都不知道。”反正這件事陸家人遲早得知道,遲說不如早說,能把堂哥拉到自己這個陣營來也不錯。

    一聽說是覃嘉樹的女兒,陸誠康的表情由驚訝轉為生氣,“你小子作死啊,你難道不知道爺爺、我爸還有二叔最恨的就是覃嘉樹,你忘了咱姑姑怎麼死的?你找誰不好,找他的女兒,你就那麼缺女人?”

    陸誠睿急躁不已:“哥,你說什麼呢。一碼歸一碼,覃嘉樹的過錯又不能算在他女兒頭上,他女兒單純可愛,我很喜歡,我一定要跟她結婚的。”

    顧不上跟堂哥多說,陸誠睿去找顧藻,事已至此,只有讓她跟自己一起去和父母說清楚,才能徹底解決這件事。

    顧藻正跟趙美貞說話,看到陸誠睿過來,心裡有數,有意不看他。陸誠睿只得上前拍拍她的肩,怕她不肯走,拉著她胳膊。眾人見他倆如此,還當是小倆口感情好,紛紛議論著,他倆應該很快就會結婚。

    二樓陸誠睿房間裡,門關上以後,陸誠睿怒道:“你搞什麼鬼啊,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就范?你想得太簡單了。”

    “你跟我發什麼火,我也不知道陸伯伯會忽然宣布訂婚,我真的不知道。”顧藻委屈的解釋。

    陸誠睿沒心思理會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只想趕緊把訂婚的事解決掉,“那現在怎麼辦,都沒有經過我同意就宣布訂婚,這根本不可能,你跟我去找我爸爸,我們把話說清楚,我不會跟你結婚的。”

    顧藻不為所動,“我不去,要去你去,我不想惹陸伯伯和我爸爸不高興。”“你還說你不是故意的!”陸誠睿氣急敗壞的指著顧藻。

    顧藻也來氣了,怒道:“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麼樣?聽說陸伯伯被管制調查,我跪在我爸爸面前求他出面去斡旋這件事,我說我有了你的孩子,我爸爸都那麼大年紀了,這回為了陸伯伯的事四處奔走,搜集整理對陸伯伯有利的資料和證人證言送到紀委,我們顧家人對你們陸家掏心掏肺,你卻這樣對我……”

    顧藻泣不成聲,陸誠睿被她的話驚呆了,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痛苦。

    雖說他爸爸這回有驚無險跟顧炎濱的奔走是否有關系尚無定論,可顧藻對自己的情義卻是毋庸置疑的,哪怕她說了謊,自己也不能責怪她什麼。

    “顧叔的恩情我會報答的,但不是用這種方式。顧藻,我們不能自欺欺人,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我只愛果果一個人,你聽到了沒有,我只愛她。”陸誠睿走到顧藻身邊,扶著她的肩,沉痛直言。

    顧藻一把抱住他,哭道:“可我愛你,小誠,我愛你這麼多年,我不能失去你,我不管你對我怎麼樣,我就是想跟你結婚。”

    “那又何必呢,我不覺得這樣的婚姻會幸福,我心裡永遠想著另外一個人,你不介意,可我介意,我不希望自己將來的婚姻有這樣復雜的關系。”

    陸誠睿想推開顧藻,顧藻卻把他抱得更緊,看她哭得傷心,他猶豫著,狠不下心。

    “我爸爸那裡,我還是要去說的,愛情和感激是兩回事,你我都是成年人,清楚的知道兩者的區別。顧藻,我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勉強跟我綁在一起,那樣只會讓你我兩敗俱傷。”陸誠睿輕輕拍著顧藻的背,既是安慰,又是表明態度。

    顧藻沒有說話,無聲地想著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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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0 10:45:50 |只看該作者
第49章

    傍晚,等家裡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陸誠睿才走進他爸爸的書房。

    陸逸東看到兒子一臉凝重的走過來,猜到他想說什麼,先發制人道:“讓你和顧藻訂婚,是我們兩家父母商量之後的決定,你不要說你不答應,這件事你必須聽父母的。”

    陸誠睿沒有立刻說話,低頭把手機裡他和果果的照片點出來給他爸爸看,“我已經有女朋友了,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我很喜歡她,我不能辜負她。”

    哪知道,陸逸東根本看也不看,“你和覃家那丫頭的事,你媽媽都告訴我了,我不同意!小誠,這事兒別說是我,全家上下都沒法同意,別家的女孩兒也就罷了,覃嘉樹的女兒我們永遠都不會同意。”

    “我知道,姑姑的死讓我爺爺奶奶和你們都非常痛惜,可這事兒跟果果沒關系,她那時都還沒出生。爸,就算沒有果果,我也不會跟顧藻結婚,從小到大我只把她當妹妹,她就跟我親妹妹一樣,我怎麼能跟妹妹結婚呢?”陸誠睿想了一下午,必須跟他爸爸心平氣和的說這件事,不能暴躁,更不能著急,必須耐心的談。

    然而,他這些話在陸逸東看來只是不痛不癢,陸逸東道:“顧藻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跟你媽媽對她很滿意,我不知道你在挑剔什麼。這回我被調查,你顧叔叔為了我的事親自出面找證人找資料,四處奔走,差點心髒病發,做人要有良心,我陸逸東活了大半輩子,不能讓別人戳我的脊梁骨,說我們陸家忘恩負義。”

    “可這是兩碼事,不能因為您要感激顧家,就把我的婚姻作為報答,這樣不僅對我,對顧藻也不公平,我心裡愛著別的女孩,我不可能帶給她幸福,這樣的婚姻對彼此都是煎熬。”陸誠睿說著說著有些激動。

    陸逸東示意兒子稍安勿躁,疑惑道:“可顧藻說她已經懷孕了,又是怎麼回事呢?你們這些孩子整天搞些什麼。”

    怪不得家裡這麼快催著他們結婚,原來自己父母也以為顧藻懷孕了,陸誠睿只得解釋:“沒懷孕,我都沒跟她……怎麼可能她會有我的孩子?顧藻是為了讓顧叔叔出面幫您,才不得不說是懷孕了。爸,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就算沒懷孕,你也不喜歡顧藻,你跟覃嘉樹女兒的事,我也堅決不同意。好了,你出去吧,我還有工作要處理。”陸逸東把兒子攆出書房。陸誠睿沒辦法,只得離開。

    陸逸東看著愛子的背影,歎口氣,兒子從小就是他們夫妻倆的寶貝,妻子更是愛子如命,他的婚事,父母怎麼可能不操心,可兒子不答應,他們總不能把他捆進洞房吧,陸逸東是過來人,並不忍心過於逼迫自己孩子。

    陸逸東給妻子打了個電話,“美貞,你到我書房來一下,我們談談小誠的事。”

    “小誠怎麼了?”趙美貞正在廚房裡跟保姆一起做晚飯,丈夫好些天沒在家裡吃飯,兒子又回來了,這幾天她一直親自下廚給父子倆兒做飯。

    “你來,我跟你說。”

    “好。”

    跟妻子並肩坐在書房的沙發上,陸逸東道:“小誠剛才跟我說,顧藻並沒有懷孕,是為了讓老顧出面,才故意騙她爸爸。”

    “哦?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小誠都說了不喜歡她,怎麼又會跟她……還懷孕了。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了,不過顧藻這孩子,對咱兒子確實是真心實意啊。”趙美貞客觀的說。

    陸逸東歎息一聲,“是啊,所以我才左右為難,兒子剛才跟我說,他喜歡的是別的女孩,不是顧藻,可老顧看中了咱兒子,顧藻那丫頭也是一片癡情,我們不能辜負人家。”

    趙美貞道:“這道理我也跟小誠說過了,可他聽不進去,他一心只想著覃嘉樹的女兒。”

    “年輕人正在興頭上,自然聽不進你的話,找誰不好,偏偏是覃嘉樹的女兒,難道我們陸家注定和他們覃家糾纏不清?真是冤孽,一個還不夠,又來一個!”

    陸逸東一提到覃嘉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早逝的妹妹,她死的那一年才二十三歲,正是一個女孩最美好的年華,卻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給父母和親人留下無盡的悲痛。

    “有什麼辦法呢,先是你妹妹愛上覃嘉樹,現在又是你兒子愛上人家的女兒,看來陸家是欠了他們家的。聽說覃家那丫頭長得很漂亮,兒子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連她是聾子都不在乎。”趙美貞無奈的說。

    陸逸東道:“聾子?真的?我怎麼不知道?”這些年覃陸兩家早就不來往,覃嘉樹的女兒是聾是啞,他確實沒聽說。

    “顧藻說的,那小丫頭小時候生過一場病,後來就聾了,不戴助聽器什麼都聽不到,也不知道小誠怎麼想的。”趙美貞對兒子的選擇非常擔憂,倒不是她對聾啞人有偏見,是怕兒子找了這樣的女孩,將來會影響下一代。

    陸逸東沉吟半晌,才道:“先等等吧,你不是跟我說,覃家那丫頭明年就出國留學了,誰知道他倆能好多久,顧藻這邊反正我已經宣布他倆訂婚,看他倆自己相處吧。”

    趙美貞冷哼一聲:“你還不了解自己孩子嗎,小誠可是個執著的傻孩子,當年因為你一句話,清華的保研不去了,去北港一待就是三年不回來,只要他認定的事,哪怕過去十年,他也不會忘記。”

    聽妻子這麼一說,陸逸東陷入沉思。

    覃家,覃嘉樹回來的很晚,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一點鍾了,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去敲了敲果果房間的門,沒聽到聲音,悄悄推門而入。

    擰開台燈,看到母女倆睡著了,覃嘉樹猶豫片刻,還是把施念晴搖醒了。

    “你這麼晚才回來?”施念晴打著呵欠坐起來。覃嘉樹隨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外套替她披上,“我有點事要跟你說,你到我書房來……別吵醒果果。”

    這麼晚了談事情?施念晴滿心疑惑,卻還是穿好外套,下床而去。

    書房裡,覃嘉樹的表情嚴肅中帶著悵然,施念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忙走上前問:“嘉樹,出了什麼事?”

    “陸誠睿和顧藻訂婚了,今天中午陸家請客,陸逸東宣布的。”覃嘉樹從某個朋友那裡得知這個消息後,怒不可遏,當即就想去找陸誠睿算賬,考慮到鬧大了對果果影響也不好,於是忍住了,決定回來先跟果果媽說說這事。

    施念晴一聽也火了,“他怎麼這樣,他把我們女兒當什麼了?口口聲聲說愛她,一轉眼又跟別人訂婚,果果怎麼受得了……”想到女兒會有多傷心,施念晴心疼不已。

    覃嘉樹示意她不要高聲,道:“現在說這個已經沒有意義,陸家人的態度很明確,他們不喜歡果果,不可能同意果果嫁給小誠,我仔細想了想,這次訂婚應該是陸逸東的意思。”

    “不管是誰的意思,結果是一樣的,小誠訂婚了,他不要果果了。”施念晴滿心憂慮,該怎麼把這件事告訴女兒。果果這兩天一直很高興,因為小誠爸爸有驚無險,陸家度過了難關,她以為自己和小誠之間也不會有多大障礙,誰能想到,竟會來這麼一出。

    “所以我跟你商量,要不要把事情告訴果果,我覺得還是早點告訴她的好,她跟小誠之間再拖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施念晴點點頭,“還有幾天就考試了,等考完試再說吧,我怕影響她心情,反正事已至此,躲也躲不過。”“也好,托福考試的成績對果果來說至關重要。”覃嘉樹和前妻商定以後,決定暫時隱瞞。

    他倆說話的時候太出神,以至於沒注意到書房的門開了一道縫隙,果果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她一覺醒來,感覺到媽媽不在身邊,穿了衣服下床來找,看到爸爸書房裡有燈光傳來,好奇的過去看,卻不料聽到父母的對話,更沒想到,父母在說陸誠睿訂婚的事。

    果果無聲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摘掉助聽器,房間裡一片黑暗,就像她沉入谷底的心,有很多很多疑問,卻一個也不想去證實。也許,在她小小的心靈裡,早就預感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當初,和他在一起,不是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如今真的到來,反而平靜,黑暗中的那縷光芒,哪怕很快就會消失,可只要在心裡存在過,就不會遺憾。

    此後的幾天裡,她照常的吃飯,復習功課,只是,沒再給陸誠睿打過電話。直到考試前一天,顧藻主動來找她。

    覃嘉樹上班去了,施念晴也外出購物不在家,果果聽到保姆說顧藻來了,讓人帶她進來,好奇的下樓去見她。

    “你好,好久不見。”顧藻主動跟果果打招呼。

    “你好。”果果見她氣色不錯,猜測她是不是因為跟陸誠睿訂婚,心願達成太高興了,以至於想到自己這個情敵面前示威,不然的話,她不知道她突然造訪還能因為什麼。

    “我跟小誠訂婚了,他回部隊之前,家裡會安排訂婚宴,希望你能去參加。”顧藻說謊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

    “是嗎?”果果淺淺一笑,“恭喜你啊,也恭喜小誠。”

    顧藻本以為果果聽到這個消息會崩潰,會歇斯底裡,哪知道她表情很平靜,猜測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進一步道:“你是該恭喜我,因為我不僅訂婚了,還懷孕了,你看,我今天就是去拿檢查結果。”

    果果看到她從包包裡掏出一張化驗單,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雖然沒看清那是什麼,卻也提不起興趣去證實那是不是真的。

    “那還真是雙喜臨門,小誠肯定會喜歡這個孩子的,他會是個好爸爸。”果果的笑意更深了。如果之前她還有所懷疑,那她現在確信無疑,小誠根本就不喜歡顧藻,不然的話,她實在沒必要拿著化驗單來告訴自己這個消息。

    果果的態度讓顧藻心裡很不爽,和她預想中打敗情敵的場面太不一樣了,然而,不爽雖不爽,她也沒有忘記自己來找她的目的,換了一種語氣跟她說話。

    “果果,你看,你長得這麼漂亮,很快又要出國了,將來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歡你的,你何必跟一個有未婚妻的男人有瓜葛呢,我已經有了小誠的孩子,我不希望他再分心,你沒出現之前,我跟他一直是很好的,果果,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看在孩子面上好吧,孩子是無辜的,不能沒有爸爸。”

    顧藻一邊說,一邊紅了眼睛,拿紙巾擦拭眼角。果果開始被她說得莫名其妙,怔了怔才道:“他跟你說什麼了?”

    “沒有,他沒說什麼,是我自己的發現的。我跟他那麼熟,他的變化我都看在眼裡,我知道他挺喜歡你的,可是你也看到了,他喜歡你,也不妨礙他跟我在一起,不然我又怎麼會懷孕呢?”顧藻凝視著果果的眼睛,見她垂首不語,知道自己話已說到,也就不再多言。

    這個女人很厲害,軟硬兼施的目的就是叫自己退出,不管她是真懷孕也好,假懷孕也罷,看樣子她是拼盡全力也要得到陸誠睿的,自己好好一個女孩兒,為什麼要陷在這種復雜的關系裡?

    沉默了很久,果果才終於啞著嗓子道:“好吧,我明白了,我也知道該怎麼做,你放心好了,如果他是你的,沒人能搶得走。”

    顧藻這才滿意的告辭而去,果果站在客廳裡目送她的車開出她家的院子,轉身上樓。這時候,陸誠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問她考試的事。

    “我在北師大考,上午九點。”果果沒有詢問他什麼,平靜的把考試時間告訴他。

    男人在這方面多少有點粗心,陸誠睿沒有聽出她語氣裡的異樣,主動道:“明早七點鍾我去你家接你,中午的時候我們一起吃飯。”

    “好啊。”果果很快又補充一句,“你不見我父母嗎,你沒有什麼想對他們說的?”她想再給他一個機會。

    “還是等等吧,我家裡已經知道咱倆的事,他們不大同意,我要先說服他們。”陸誠睿這幾天一直想說服顧藻跟他一起找父母解除婚約,無奈的是,顧藻根本不願意,父母也都不理會他的反抗。

    “那好吧。”果果把電話掛了。陸誠睿這才察覺到她有點不大高興了,趕忙又把電話打過去,哪知道,小丫頭把手機關了,他打不通。

    果果看著手機,心裡想,不是他們不想走到一起,是現實不讓他們走到一起,讓陸誠睿為了她跟家裡大鬧一場,似乎也不大可能,兩家的關系已經那麼差了,要是因為她,他又跟家裡鬧,只怕會兩敗俱傷。

    從小到大,悲觀的情緒始終是她性格裡無法去除的一部分,盡管在大多數人眼裡她是開朗而陽光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常常自卑,覺得自己是個被命運之神遺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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