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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蘇行樂 -【官人,提槍上陣】《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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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1 09:58:45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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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樓需要整修,容蘭一門心思撲在了上面,這讓余燦很是郁悶,老早就要起來陪著她出門,到了夜裡又要很晚回來,一天到晚跟著她跑東跑西買這買那,真要折騰死他了。可要是不陪她吧,怎麼都覺得有點不放心。另外,他還得配合著在余家人面前瞞著,開酒樓可是偷偷摸摸的事,要是讓他們知道了,那這酒樓還沒開張估計就得歇業!為此,余燦只覺苦不堪言,這折騰體力也就罷了,還要費腦子,真要命!

    而更要命的還不在於此!余燦就納悶了,白天時候這丫頭都活蹦亂跳的精力旺盛極了,可怎麼到了晚上往床上一躺她就一點勁都沒了!他想得要死拼命撩撥,她只軟綿綿的把他推開嘟囔著說“好困”,他不依,還摸來蹭去想要,她倒好,也不推了,只四仰八叉的躺那,倒是任君采擷的模樣,可那呼呼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對著一個睡得死沉死沉的人他還能有什麼興致!

    郁悶!

    非常郁悶!

    如今的余燦是後悔死了開這破酒樓,害得他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著,真想一把將它扔邊去不管了!

    可是,他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表哥,你人高,幫我把這掛上去。”這不,又來指使他做事了!

    余燦看著手上的燈籠,想要甩手不干,可看著容蘭忙碌的身影,眼皮一耷,又乖乖的爬上梯子了。掛完了,又蹭到容蘭跟前,遞上一錦帕,嘀咕道:“擦擦!臉髒死了!”――那俏麗的小臉上不知抹到了什麼,灰不溜秋的。

    容蘭正在撥算盤,聽著這話把頭一湊,“我在算賬呢,你幫我擦。”

    余燦手僵了,可最後還是哼哼的給她擦臉去了――真是指使的越來越利索了!

    擦完了臉,余燦想出去,樓裡亂七八糟還吵得要死,他就想回馬車裡躺著,可剛走到門口就跟迎面進來的小蔡撞了個滿懷。

    一見到小蔡,余燦心裡的火就燒起來了,“你這陣子都跑哪去了!”

    原來,自從交了銀子商量好怎麼整修酒樓以及什麼時候開業後,小蔡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別說沒在酒樓露面了,就連將軍府都找不著人,所以原該兩家合力應付的事全落在了他們身上,真是氣死人了!

    小蔡卻根本沒察覺余燦的怒氣,還把他拉邊上洋洋得意的道:“你不知道吧,前陣子我小姨婆大壽,我去祝壽啦!乖乖,我才幾年沒去,康城可大變樣了,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我跟著我倆姨兄弟劃船打獵真要快活死了,我跟你說,我還獵到一野鹿呢!要不是惦記著再過幾天要開業了我還不想回來呢!”

    小蔡一副為公忘私的慨然樣,全然沒在意余燦氣得肺都快炸了。

    “你還知道你開著酒樓呢!”他怒道。

    “呀?”小蔡被這一聲吼愣住了,見余燦黑著臉,眨了下眼睛表示疑惑。

    余燦見狀,更加生氣,“我們累得半死不活,你倒好,跑去玩了!酒樓是你要開的!開了你又不管!哪有你這樣的!”

    余燦很少生氣,發火更是難得一次,小蔡從小跟他玩到大,自然知道他的脾性,所以這次見他吼起來了,嘴一閉,不敢再多話了,只大眼珠子咕嚕嚕的轉著。半晌後,見余燦不說話了,才小心翼翼道:“那我要管什麼?”

    “……”余燦氣絕。

    小蔡還很無辜,“真的呀,你想讓我管什麼嘛,我又不懂,拿銀子不就好了。”

    余燦恨恨的瞪著他。

    小蔡更小聲,“你媳婦管管不就好啦,要給我管一准壞事。”

    “……”還真有自知之明,啊不,“那她要累死啦!她都累瘦了你知道吧!”原來還沒感覺,可現在一說出來,怎麼那麼心疼呢!余燦想著,看小蔡的目光就更不滿了。

    “那怎麼辦?”小蔡在他的目光灼燒之下低下了頭,“再說了,我還真不能管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子要知道我開酒樓能打斷我的腿,我只能做幕後老板啊,所以我掏掏錢就好了嘛,你們管著不就好了。”

    “敢情你家裡不同意我家裡就同意了!我們每次出來都是偷偷摸摸的!”余燦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更何況,我們也不可能成天待在這啊!她都已經瘦了那麼多了,再那麼累下去,都沒肉啦!”

    “……”

    “?”

    “阿燦?”

    “干什麼!”

    “你都摸她哪裡的?”

    “……”

    “啊!你捶我干什麼!痛死啦!住手住手!”

    小巷裡,余燦積了半個月的各種各樣的怒氣統統撒在了小蔡身上……

    片刻後,余燦神清氣爽的倚在樹上,小蔡蹲在他不遠處,摸著腦袋,有些垂頭喪氣,“你丫的,手這麼重!什麼時候你力氣那麼大了!小時候你打架從來沒贏過我!”

    余燦哼了一聲,不屑一顧――那是讓著你的!

    “話說,那現在該怎麼辦?咱們仨都不能整日待在酒樓裡,總得想個辦法吧!”小蔡說回了正事。

    “當初就應該把事情商量好了再來。”余燦嘀咕道,“就你心急!”

    “你媳婦不也心急麼!怎麼能只怪我!”

    “那也是你挑撥的!”余燦護妻不含糊。

    小蔡憤然。

    “呀,小蔡你來啦!你們倆怎麼在這?”這時,從酒樓裡出來的容蘭看到了他們,走近後,又疑惑道,“咦,小蔡你那麼看我干什麼?”

    小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容蘭一番,喃喃道:“……沒發覺你瘦啊……屁股還是圓滾滾的,臉上肉也還在……哎呀,你又打我!住手住手!”

    “……”看著打成一團的兩人,容蘭徹底呆住了。

    ――原來官人還會打架啊!

    等到三人上了馬車,余燦更加舒坦了,小蔡則氣哼哼的道:“你大爺的!別得意!老子那是讓著你!”

    馬車是去莊子的,容蘭好幾天沒去了,今日抽空過去看一下。小蔡沒事干,便習慣性的去湊熱鬧。

    容夫人能下地了,容梅臉曬黑了些,容康依然沉默,但臉色好多了。讓人吃驚的是孫秀才居然也在。

    小蔡看到孫秀才很興奮,上回他們倆見了可是有相逢恨晚的感覺,所以這次再碰上,立馬聊一塊去了。

    “你們那酒樓弄得怎麼樣了?”坐定後,上了茶,容夫人問道。容蘭開酒樓的事之前來就說過了,所以大伙都知道。

    容蘭對他們從來是報喜不報憂的,見她問了,就挑著些好事說了出來,而邊上小蔡聽了,卻覺得不對,剛馬車裡大伙還討論了一大堆問題呢,所以等容蘭說完,他又插話著把大大小小的問題說了出來,是誰都攔不住!

    容家三人從來不知道裡面還有那麼多的事,聽完後都有些愣住了。

    “所以吶,現在我們都頭疼該怎麼辦,你說上哪找個管事的啊!可要不找,容妹妹都快骨瘦如柴了!”小蔡渾然不覺容蘭眼神如刀,還在長吁短嘆的感慨,想到什麼,回頭又衝余燦來了句,“仔細一看,她確實比之前瘦了啊!”

    容蘭實在憋不住,抬起腿狠狠的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隨後又笑著對他們道:“大娘,你別聽他亂說。”說完,狠狠的瞪了一眼小蔡。

    小蔡剛想發表疑問,胳膊又被余燦擰住,於是他疼的再說不出話來。

    欺負人啊這是!

    然而這時的容夫人眼裡已經有了心疼,容蘭為什麼這麼吃苦,到現在她還看不清也就白活了這麼大歲數,想到以前對她的怠慢,她這心裡更過意不去了。

    屋子裡,一下安靜下來,只剩下小蔡嘀嘀咕咕嚷著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容蘭剛想再說些什麼打破這氣氛,卻被一直沉默著的容康搶了先。

    “要是不嫌棄,我去給你們管著吧。”他頗為認真的說道。

    這話一說,大伙都抬起頭,呆住了。

    “大哥!”容蘭呼道。

    容康淡笑著搖頭:“其實很早之前我就動了從商的心思,畢竟就當著我現在這差事,一輩子都掙不回贖回容家的銀子。後來聽你說要開飯館,我就更加動心了……現在你們少了個管事的人,交給別人不放心的話,就交給我吧!”

    “大哥……”容蘭被他雙眼裡的堅定震懾住了。

    而這時,又一個聲音響起了,“其實,我也可以幫忙的。”

    “二姐……”容蘭看著同樣目光堅定的容梅,心顫了。

    容梅被他們看得不好意思,低下了頭,可聲音絲毫不動搖,“大哥說得對,就這麼過著,我們永遠也贖不回容家!而我現在待在家也沒事干,還不如出去做點事。我不怕他們說閑話,反正我就決定了!反正……我也嫁不出去了!”

    家裡遭了這麼大的變故,她這年紀也上來了,嫁人就更難了,那就干脆不准備嫁了!既然不准備嫁了,也就不在乎拋頭露面了!――容梅想的很決絕。

    “誰說你嫁不出去了!”可是那邊,孫秀才坐不住了。

    這話一說,全場焦點轉移。孫秀才見大伙都看向他,突然覺得耳根發熱面發燙,心裡還有點虛,覺得這感覺不舒服,他又轉過話題道:“再說了,就你那臭脾氣,你要去幫忙還不把客人都趕跑啦!”

    “……”所有人都啞了。

    只剩下門外一只烏鴉飛過:呱――呱――呱――

    好煞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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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1 09:58:59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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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八是個好日子,天晴氣朗,新店開張。

    有了容康的管理容梅的記賬,酒樓修整工作進行的井井有條,對此,容蘭松了半口氣,天知道前陣子她都快忙瘋了。而之所以還提著半口氣,那是因為她還對一件事不放心。

    “你們說,今天會有客人來嗎?”已經辰時過了半,看著門外人來人往,容蘭有些擔憂。

    容康其實也在緊張,他第一次做這個,心裡也沒譜,只是想著做生意講究個開門紅,如果今天生意冷清,那難免讓人心涼,不過他是個沉穩的,見妹妹妹夫都在看著他,便鎮定道:“會有人的,現在還早呢,別太擔心。”

    容蘭點點頭,想到什麼,回頭又問余燦:“怎麼還不見小蔡來啊?”

    自從容康接手了,小蔡就又不在酒樓露面,最近一次來還是前天,那天走時說是開張那天一定來,可都這點了還不見人影!

    余燦正在研究賬本,聽到這話,皺起了眉。

    容蘭嘴一撇,明白了,他八成是忘了這回事了――反正這人辦事從來不靠譜!

    而聽著他們說話,一旁的容梅低著的頭也抬起了,她看了下門外,心想那孫黑子怎麼也不來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飯點漸漸到來,別的酒樓飯館裡已經稀稀落落進了客人,可這裡數來數去還是那麼幾個人,容蘭的心便提起來了。對於自家的菜式味道她可是很有信心的,之前試了好幾回了,可菜味道再好沒人上門能怎麼辦!

    伙計是個伶俐的,已經走到門口招攬去了,可喊了半天也就迎進來兩個人。而還沒招呼著坐下呢,人家一看裡面除了伙計就是掌櫃遲疑了一下轉頭就走了,於是這笑容全僵在了臉色。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不大妙。

    “話說,我們是不是該請些人來熱一下人氣啊?”站在櫃台後的容梅見狀,悄聲說道。

    其他人瞬間恍然大悟!

    是呀,這頭天開張怎麼也得拉點人來撐場子啊,現在人們一看這新開的酒樓冷冷清清,那誰還來問津啊!

    得,誰都沒經驗,所以誰都沒想到這層!

    “那現在怎麼辦?咱們上哪喊人?”容蘭道。

    眾人都面露為難之色。

    這時,外邊突然熱鬧起來,伴隨著的還有陣陣鞭炮聲跟鑼鼓嗩吶聲。

    “怎麼回事?”眾人納悶。

    門口伙計已經彙報了,“估摸著是哪家成親,又是放炮仗又是敲鑼打鼓的,估計還是個好人家,前邊騎馬的都……二三十來個,後面還一溜馬車……乖乖,這中間的一准是新郎,笑得那春風得意的……咦,怎麼有點面熟?……他怎麼都沒穿喜服掛彩球啊?難道他不是新郎?……哎呀,這撥人怎麼是朝咱們這來的啊!”

    伙計看著一眾隊伍越走越近最後竟在自己店門口停下了,是驚詫萬分,然而這時容蘭等人卻眼睛都亮了起來!

    因為,這晃蕩著腦袋坐在最前頭那匹高頭大馬上的笑得一臉春風得意被誤認為是新郎倌的不是小蔡又是何人!

    他在搞什麼名堂!眾人心裡如是想。

    而余燦掃了一眼人堆裡的面孔,明白了,“他這是喊人來吃飯的。”

    那些人十有八九他都認識,全是之前在一塊玩的,京城裡各家各院的公子少爺,小蔡帶著他們不是來吃飯的還能干什麼!

    容蘭聞言,恍然了,小蔡之前好像是說過他負責拉生意的!

    容康大哥坐鎮管事,容妹妹想菜譜出新,他就負責把城中的那幫狐朋狗友拉來一塊兒吃飯,各司其職!那時候他就是這麼說的,可當時誰都沒當一回事,而現在,看著一個個穿戴華麗的公子哥魚貫而入,眾人真真叫一個喜出望外!

    那些人看到余燦,卻也不意外,只熱絡的上來你一句我一句的說開了。

    “燦哥兒,聽說你大舅子在這開酒樓啦,咱們就都來捧場啦!”

    余燦一愣,應道:“哦,你們趕緊找地兒坐吧。”

    “聽小蔡說你們家的菜味道一級棒啊,快快快,趕緊把最好吃的端上來,剛才跟春德那孫子賽了回馬可餓死小爺我了!”

    “哦,那你多吃點。”

    “呀嘿,這裡環境還不錯嘛!我喜歡,來來來,咱們到樓上去!”

    “嗯,三樓也空著。”

    “我聽說你們這還有一種別的地方都沒的酒啊,趕緊上!馬兆,上回我輸給了你這回我一定要把你喝趴下你爺爺的!”

    “……你跟伙計說吧。”

    “阿燦,給我倒杯茶!”

    “……”

    眼看著一個一個全熱情的朝自己來,余燦臉都綠了,他又不是伙計,這邊上那麼多人,怎麼全找自己啊!真丟人!

    那邊,小蔡得瑟的跑到容蘭跟前邀功,“怎麼樣,我帶來的人多吧?”

    容蘭聽著此起彼伏的呼喊聲,看著忙都忙不過來的伙計,連連點頭,“這都有好幾十個吧?這剛才裡邊還空空蕩蕩,現在可都快坐滿了人了!”

    “嘿嘿,這兩天我可就往人堆裡湊,宣揚著容大哥在這開酒樓的事,那幫孫子一聽是燦哥兒的大舅子,開張那天他會過來幫忙,各個說要跑來湊熱鬧!阿燦可是懶得出名的,他們就想看著呆燦跑堂的樣兒,哈哈哈……”

    “好嘛!敢情是把人給賣了!我說怎麼一個個見著阿燦站在那都興奮的跟什麼似的!你真是壞死了,阿燦知道了非跟你急!”容蘭又覺無語又覺好笑,再看余燦被圍著都快要炸毛了,又突然有些同情,真是交友不慎啊!想到什麼,她又扭頭道,“那你干嘛說是我大哥開的啊,這店你也有份啊!”

    小蔡真在牛飲解渴,聽到這話頭一抬眼一睜,“你以為我傻啊,要說有我的份那幫孫子還不得白吃白喝占我便宜!”

    “……”容蘭看著他一本正經理直氣壯的模樣,突然覺得有些詭異,這話沒什麼問題,可從他嘴裡說出怎麼那麼別扭呢!

    “待會結賬的時候你就照價收,一文錢都不帶便宜的!反正那幫孫子有錢,也不在乎這點!哦不,你說反正他們也不在乎這點錢,那我們要不要抬個價啊?”

    “……”看著小蔡一副認真詢問的樣子,容蘭終於明白了,丫就專門坑朋友的!

    這時外邊鑼鼓又響起來了,容蘭想到這事,又問:“那些是怎麼回事啊?你叫來的麼?”

    “哦,那個啊,我前天看到有戶人家成親,敲鑼打鼓挺喜慶的,就想著開張時候咱也得這麼熱鬧一下啊,所以我就請了那班子人過來!怎麼樣,我聰明吧!哈哈!”

    “……”容蘭徹底無語了,得,還是一不靠譜的!

    “呀,小蔡,你來了啊!”兩人正在說話,突然邊上響起一聲音,轉頭一看,卻見孫秀才來了。

    “你怎麼才來啊,我都等你好一會了。”小蔡抱怨道。

    容蘭:“……”你不也剛來麼!

    孫秀才指指後面,道:“我這不是呼朋喚友過來捧場麼!”

    容蘭抬頭一看,好嘛,孫秀才後邊,三三兩兩結伴走著好多人,清一色書生打扮。

    伙計眼珠子轉得快,已經喊起來了――“有客二三十來人,樓上請咯!有包間,環境文雅,特適合各位咧!”

    容康招呼著眾人上去,小蔡拉住了孫秀才,疑惑道:“你怎麼也喊了那麼多人啊?難不成你也把阿燦賣了?”

    “啊?”孫秀才沒聽明白。

    小蔡一想,又改口:“不對不對,你別不是把容梅給賣了吧?”

    孫秀才那幫子人跟容家二姐不對盤,要是知道她站櫃台,那也極有可能一窩蜂的趕過來哦――小蔡如是想。

    “瞎說什麼!我跟他們關系好,前幾日說要聚著,這不今天就上這來了麼!”孫秀才解釋道,同時,眼神朝櫃台那瞥了又瞥,可得到的,卻是容梅狠狠一白眼。

    ……

    裡面客多了,人氣旺了,外面的人便湊熱鬧似的走進來了,有些還在觀望的,伙計熱情一招呼,也跟著進來了,一時之間,酒樓裡一片喧囂,熱鬧極了。

    這時候的容蘭終於可以松氣了,客人已經進了門,能不能留下,現在就靠他們家的菜了!而聽到伙計反饋說客人吃著都很滿意,她就徹底的樂開了。

    “瞧這陣勢,我們這酒樓應該能開起來!”容蘭看著人頭攢動,對著招呼完所有客人的容康說道。

    容康笑容滿面,頗有信心的說道:“會越來越好的!”

    兄妹倆人都有些心潮澎湃,似乎美好的將來就在眼前,可就在他們躊躇滿志時,邊上突然傳來一聲音。

    “呀,這不是容家二小姐麼?你怎麼在這呀?嘿嘿,怎麼,家破了,沒錢了,混不下了,跑這來拋頭露面了?”

    回頭一看,卻見一吊兒郎當的小青年正倚在櫃台邊跟容梅說話,笑得不屑又輕浮,而容梅臉色已極不好看。

    “那是誰啊?”容蘭問道。

    “之前曾來提過親,你二姐沒同意,說話……還難聽了些,他就惱羞成怒,之後見著面就來尋事……後來搬走了,消停了,沒想到在這又遇上了。”容康說著,面露憂色。

    容蘭明白了,這是她二姐之前結下的仇怨,她原來嘴太缺德可得罪了不少人!想要上前給她解圍,卻被容康攔住。

    “她既然自己選擇出來,就該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你別管,讓她自己解決。”

    容蘭有些意外,她沒想到自家大哥會選擇旁觀,不過很快她又收回了腳,因為她發覺,容康說得很對。那就再看看吧,實在不行了再上去也不遲。

    對於那人的取笑,容梅沒有回應,只咬著牙,裝作若無其事的道:“樓上有空位,兩位樓上請吧。”

    “呀!這才一陣子沒見,這容二小姐怎麼變了個人似的了!這要換了以前還不得罵開了!”那人卻得寸進尺,“就你那模樣,這掌櫃的瞎了眼了請你啊,站著跟個瘟神似的!麻煩你笑一下吧,這開門做生意板著個死人臉,你觸我眉頭啊!”

    一字一句聽在耳裡,氣得人肺都炸了,容梅抬起頭,直直的盯著他,目光如刀,可是至始至終,她都沒說一句話,只死死攥著拳頭。

    “樓上有空位,兩位樓上請吧。”她咬著牙,艱難的說道。

    容梅在忍,可那人依然不放過,他拿出一塊碎銀子,往她身上一丟道:“現在可憐了吧,沒錢了吧!拿著,小爺我賞你的!嘖嘖,落地鳳凰不如雞啊,哦不,鳳凰個屁哦!有些雞當初自以為是是鳳凰,現在只不過被打回原形了!現在還跑出來拋頭露面丟人現眼……我呸!真是活該!……”

    話越說越毒了,容梅眼睛都要瞪出血來了,而容蘭也忍不住了,可她剛要上前,卻聽邊上一聲大喝:

    “沒完了還!”

    同時,又聽“啊呀”一聲,那人衣襟被拎起,人已被拉著丟出門外。

    容蘭等人看著一臉黑沉著臉的孫秀才,都呆住了,容梅更是張大了嘴。

    “你誰啊!”那人不認識孫秀才,見他怒氣衝衝的站門口,站定後問道。

    “你管我是誰呢!你個不要臉的!”

    “誰不要臉啦!”

    “你一大老爺們為難一女人你還叫要臉啊!”

    “那是她活該!”

    “活該你大爺啊!你這麼罵人家,人家是殺了你全家還是挖了你祖墳啊!”

    “我……”

    “我你大爺啊!你是不是男人啊!”

    “誰說我不是男人了!”

    “男人有你這樣的麼!小雞肚腸!尖酸刻薄!見過心胸狹窄的就沒見過你這麼心胸狹窄的!就跟一無知潑婦一樣!我真替你爹媽丟人!”

    “誰要你替我爹媽丟人了!”

    “你爹媽都快被你氣死了哪有力氣替你丟人啊!”

    “你……”

    “你大爺啊你!”

    “嘿,你怎麼說話比她還缺德呢!”

    “呀,你還知道缺德呢!我還以為你沒個自知之明都不知道世間還有缺德倆字呢!”

    “……”

    “你丫的愣著干嘛!要吃飯就趕緊進來!你被人當傻子看你還高興了是不!你要不吃飯就快點滾蛋!都懶得跟你廢話!我告訴你,你要再敢來找她麻煩我罵不死你!”

    “你到底是誰啊!你犯得著這麼幫她麼!她可是出了名的討人嫌!”

    “我就喜歡她討人嫌了怎麼著!”

    “你!”

    “給我滾蛋!”

    “……哼!”

    看著那人灰溜溜的敗退,孫秀才眼一瞪,“欠罵!”

    只是回過身時,愣住了。

    門內,容蘭一干人等皆瞠目結舌的看著他。

    半晌後,啪啪啪,小蔡鼓起了掌,激動道:“老孫,你太狠了!”

    孫秀才回神,訕笑:“額……哪裡哪裡……見笑見笑了。”

    “不過你剛才那句我就喜歡她討人嫌了是什麼意思?”小蔡眨著眼睛又發表了疑惑。

    “額……”孫秀才翻了翻眼皮,“我說了麼?”

    “嗯嗯嗯!”小蔡忙不迭點頭。

    “你准聽錯了,我怎麼能說這話呢!”孫秀才揮手,慨然走開,可是一轉身,刷的一下子,臉全紅了,同時,又偷偷拿眼神瞅了一眼邊上的容梅。

    而這時候的容梅,臉早就紅透了!

    死秀才!

    ……

    酒樓徹底開起來了,中午晚上客人絡繹不絕,一副生意興隆的場面。每個人看著白花花的銀子進賬都很興奮,包括小蔡,然而對於余燦來說,一開始的新鮮勁過去,他又開始覺得無聊,甚至,還有些空虛。

    容家兄妹一心忙生意了,容蘭也每天都關心著酒樓的事,甚至在不方便出門的時候,她還在府上研究著新式菜肴,小蔡也不像以前那樣渾噩了,呼朋喚友喊人來吃飯的時候還野心勃勃的想著要開分店……每個人似乎都很忙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閑著沒事干了……

    那他要做點什麼呢?

    要不要也開個香館?

    余燦枕著頭躺在椅子裡,看著八喜在籠子裡蹦來蹦去,有些茫然了。

    而在這時候,一個下人突然跑了過來,遞上一封信,道:“少爺,給您的。”

    余燦打開一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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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韻茶樓就在福旺酒樓的斜對面,是個文人雅士集聚的地方,余燦挺喜歡這裡的,覺得很寧靜又很干淨,只是現在,他站在門口卻猶豫著不敢進。

    他的手上拿著一封信,上面只一句“二十日午時三刻,請至古韻茶樓一敘”,看著普普通通,可讓他心潮激蕩,因為那信紙是宮廷御用之物,因為那字跡娟秀顯然是出自女子之手。

    宮中,女子,只這兩樣,就足夠讓他浮想聯翩,所以在收到信的那一個晚上他輾轉反側了一夜。

    會是她嗎?

    如果是她,突然來找要做什麼呢?

    應該不是她吧,這麼多年都沒露過面,怎麼會在這時候來找呢?

    ……

    余燦望著那草字門匾,心裡百轉千回,而後,他攥緊掌心,深吸一口氣,跨步上前。

    顯然那人已經知會了伙計,所以伙計一見著他便領他上了樓。

    站在名為“知香閣”的包間門前,余燦神色淡然,可心已跳到了嗓子眼,而當門被推開的剎那,他的面容一下繃緊了。

    窗前的琉璃花架旁,背對著他站著一盤髻衣錦之人,身材纖瘦,卻不似婦人,聽到有人來,那人一個回頭,見到他後,眉眼一彎,笑靨如花。

    而這時的余燦已看清了這是何人,於是頃刻間,他雙眸中的光彩全退卻,又變成了一副一無所謂的樣子,其中隱隱還攙著些失望。

    裴君若生來敏感,余燦表情變化再細微也悉數被她看在眼裡,她收起笑容,輕聲的問道:“余公子,是不是叨擾到你了?”

    余燦搖搖頭,“怎麼會?”說著掃了眼四周,見邊上只站著兩個隨從沒見著其他兩位皇子,便又問道,“只有你一個嗎?”

    “嗯,我跟太子哥哥出來的,二哥有事沒能出來。太子哥哥現在去忙了……”裴君若仔細的回答著,心裡卻如小鹿亂跳,等了這麼久,算了這麼久,她終於能單獨見到他了。

    裴君若每次出宮都是跟著兩位哥哥的,只是他們也不是天天出宮,出宮了她也不能次次跟著,就算跟著也不能就那麼隨便把余燦喊出來,她得掐好了時機,而在這三個月裡,她暗暗摸索出了太子的出宮規律。每月逢五逢十太子都要出宮玩一次,去的是那養著美人的院子,他去尋歡作樂,她自然不能跟著,所以就會被打發著自己玩。通常她是和裴君弘一起被打發的,而如果裴君弘在,她就不好把余燦喊出來,所以她得找個裴君弘沒出宮的時機。這陣子裴君弘有事在忙,就再好不過!

    余燦不知道裴君若為了見他一面費盡了心機,只有些茫然的問道:“那你喊我出來有什麼事?”

    裴君若沒有立即回答,只先讓兩位隨從退下。余燦對此皺了下眉,心想難不成她有什麼重要的事?

    “余公子,我想讓你再幫我調兩瓶香。”誰知,裴君若卻這般說道。

    余燦愣了愣。

    裴君若以為他不樂意,忙又從荷包裡掏出幾張銀票,聲音有些焦急:“我不會白讓你調香的。”

    余燦看著上面的數額有些吃驚,五百兩的面額,一共好像有三四張。

    裴君若見他盯著銀票不說話,也沒法在他臉色看出什麼表情,心裡就更加惴惴,“我……上次不小心打碎了,算作賠禮的。還有的就是這次的……上次帶回去的那瓶香我很喜歡……我母妃也很喜歡……是……是她讓我找你再調香的……”

    生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裴君若便紅著臉補了一句又一句,說到最後咬緊了唇,只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余燦。

    而余燦聽著那些話,心弦被撥動了,“你母妃?”

    “嗯!我母妃是寧妃,她非常喜歡你調的香,原本她不愛用的,可上次看到後就用上了……”裴君若忙不迭的說著母妃對香的歡喜,試圖來取悅余燦。

    余燦卻恍若未聞,只變了臉色道:“她知道是我調的香嗎?”

    裴君若這會覺察到了他的怪異,聲音更小了,“是……我之前提了一次……余公子,你怎麼了,是不是不高興?”

    “哦,不是。”余燦趕緊回神,試圖恢復如常神色,生怕被她看出端倪,他別過臉,低下了頭。

    “那你願意給我調香嗎?”裴君若小心翼翼的又問。

    “……嗯。”雖然不知道那位寧妃是不是,但他終究不能拒絕,因為,如果是的,那這香就是他們母子二人這麼多年來唯一的紐系了。

    裴君若見他同意,高興快了,想到什麼,又道:“你也不用全部做好了給我,嗯,每個月,每個月月中月底你來這裡,把香給我就好了,做好一瓶給我一瓶……”這樣就可以多見幾次了,“如果我有事不能來,嗯,那就挪到下次,我……”也不是每次都能順利出宮的,“你看,這樣行麼?”

    余燦對上她滿是期盼的眸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瞬間,裴君若的目光便如春花般絢爛了。

    “呀,都這麼久我也沒讓你坐。你坐吧,要喝什麼嗎?”意識到剛才忙著說話忘了這事,裴君若有些羞愧,見余燦似乎不願意,她又道,“余公子,你能跟我說說調香的事嗎?”難得見一次,她有好多話想說。

    “不了,我該回去了。”可是余燦卻有些不解風情,他是偷溜出來的,回頭容蘭找不到他又要問了,那丫頭可好像不怎麼喜歡裴君若的。

    裴君若聞言明顯的失望了,可是矜持使然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便只能點著頭答應了,“那你把銀票拿著吧。”

    余燦望著塞在自己手裡的銀票,沉吟一下,拿了兩張放回了桌上,“一千兩夠調好幾瓶了,剩下的……你自己買點吃的玩的吧。”這就算是他做哥哥的一點禮吧。說著,瞅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裴君若心上的漣漪卻又因為余燦的這句“關懷”而蕩開了,她拿起桌上的銀票握在掌心,抿嘴笑了。

    ……

    余燦離開茶樓就要坐上馬車回家,可是在經過酒樓時又停了下來,他看到酒樓門前停著蔡將軍府的馬車。

    是小蔡來了。

    正是午後,酒樓裡客人都散了,伙計也去休息了,只剩下容梅在霹靂巴拉算賬,而邊上,容康跟小蔡也不知在說什麼,一個微微皺著眉,一個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呀,阿燦,你怎麼來了?”容梅先看到了余燦,喊道。在酒樓裡待了幾個月,她的蠻橫已少,干練漸長,說話做事透著股爽利。

    余燦瞅了一眼小蔡,道:“我正巧路過。”

    “阿燦,快來!我正跟大哥說開分店的事呢!大哥說不能這麼著急,你怎麼看?”小蔡精神頭正旺,逮著余燦就大喊。

    余燦對這酒樓的事不太上心,只聽容蘭晚上嘀咕的時候說賺了不少,但具體的也不知道,見容康似乎不支持,便回道:“再等等唄。”

    “還等什麼啊!我在城北都看上一門面了,我跟你說,那地段可好了,十字路口,來往的人多呢,我……”

    說到這小蔡戛然而止,等了半天都不見下文,余燦跟容康都有些疑惑,抬頭一看,卻見小蔡嘴巴還是“我”的口型,眼睛卻直盯著門外,神情極為復雜,似酸楚,似憤然。

    余燦心驀地一跳,轉身望去,卻見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一輛馬車,一個神容憔悴的女子正顫巍巍的扶著一個衣著華麗滿臉倨傲的男子下來。

    “你要死啊,會不會扶人啊,你想要摔死我是不是!”女子身子羸弱,無甚力氣,在男子跳下馬車時難以撐住胳膊晃了一下,於是男子落地時不穩踉蹌了一下,被激起了怒火,男子一腳將女子踹倒在地上,厲聲罵著,同時,手中的鞭子又揮了上去。

    “啪”的一聲響,女子擋住臉的胳膊被抽出了一道紅印,頃刻間,疼得臉色刷白,明眸之中溢滿淚水,只是畏懼著男子,她緊咬著唇不敢讓眼淚掉下來。

    男子還覺不夠,看著摔倒在地的女子只覺嫌惡,又想揮鞭抽去,而在這時,樓內衝出了一個人,攔道:“住手!”

    余燦一看到那兩人的面孔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現在見小蔡衝出去,便知道事情要大不好了。

    來者都是熟人,倨傲男子就是早積了前怨的太子殿下,女子則是原來天香樓的紅牌,也是小蔡曾經心尖尖上的人――流蘇!

    可是太子跟流蘇怎麼走到一起了?之前在笑閑齋時,太子不是表露出對流蘇不敢興趣了麼?

    恍然間余燦又想起了一件事,那時候孫秀才好像說過,流蘇被人贖身了……

    難道贖身的人就是太子?!

    余燦想起了這樁事,小蔡氣急了卻根本沒想到,他衝到兩人跟前就將那鞭子一把拉扯過來丟掉,隨後又衝著太子道:“你怎麼亂打人呢!”

    “本太子打狗要你管!”太子揚著下巴,囂張極了。

    小蔡大怒,想要再說,卻被流蘇拉住,“蔡公子,別說了,別說了。”

    太子一臉得意,“賤貨,告訴他,你是本太子的什麼?”

    流蘇抿緊嘴,淚水難以抑制的爬了出來。

    “快說!”太子暴怒,“你要不說看我怎麼收拾你!”

    流蘇受了驚嚇,眼淚滾滾滴落,“主人,我是您的狗。”

    “流蘇!”小蔡驚吼道。

    流蘇捂臉,淚水從指間溢出,“蔡公子,你別管我了……主人,主人,賤婢跟您回去好不好,您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們回去好不好。”

    “滾蛋!”太子不耐煩,一腳又將她踢開,

    而在糾纏間,流蘇的衣袖掀起,露出了布滿鞭痕的胳膊,青青紫紫,沒了一塊好皮膚。小蔡一看急了眼,“這是怎麼回事?!”

    “蔡公子,你別管了!求你別管了!我已經是太子殿下的人了,你快走吧!”流蘇痛哭著哀求,倒像是怕連累了小蔡。

    這時,小蔡終於意識流蘇被人贖了身的事了,於是整個人似被釘住了般,沒法動彈了。

    太子也不再管她,只對著怒氣衝衝的小蔡道:“我聽說這家酒樓你也有份,那今天本太子就賞一回光!”說著,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流蘇見著,也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跟了過去,走到小蔡跟前時,淚眼婆娑的搖了下頭,低聲道:“別管我。”

    小蔡見狀,鬧得又要撲上去,幸好被余燦死死拉住。

    “你放開我!”

    余燦不聽,拽住他的胳膊就將他往外邊巷子裡拉。

    “你上去要做什麼!”等制住小蔡後,余燦又問道。

    “揍不死他!”小蔡狂躁的像只野獸。

    “他是太子!”余燦喝道。

    “她是流蘇啊!”小蔡吼的更厲害。

    她是流蘇啊,他一直當成寶的流蘇啊,現在竟被糟蹋成了這副樣子!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將她忘了,他也真的不想再想起她了,可剛才看著那一鞭子被抽下,他的心還是疼了!

    “你別拉我!我要揍死那混蛋!”小蔡怒不可遏。

    余燦一把將他推倒在牆上,厲聲道:“你難道看不出來他是故意上門找你不痛快的麼!”

    小蔡抬起頭,“什麼意思?”

    “流蘇剛才說的話你沒聽明白麼!”余燦有些生氣,“她讓你別管!”

    小蔡貼在牆上,半晌沒說話。

    “他知道你在這裡,知道你跟流蘇的關系,所以故意上門來的,就是為了讓你看看現在流蘇在他跟前就是一條狗,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余燦垂眸,道:“他心裡不痛快。”

    “……”

    酒樓的包間內,太子將流蘇壓在桌上,一把撕扯開她的衣裳,使勁掐弄著她滿是傷痕的身軀,“賤貨!我讓你還想著你的舊相好!你讓我不痛快我就讓你生不如死!我倒要看看,你現在這賤樣,那小子還會看上你!”

    “主人,主人,你饒了我吧!”流蘇疼得臉色死白,身子直發抖,而想著他有的那些手段,她更是萬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天香院數年,聽過的手段不少,可跟他的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明明一開始他也笨拙的很,為什麼現在一下子變成這樣?

    是看到她寫的那些信後被激怒了,還是……他從哪裡學到了……

    當粗長的鞭子的柄狠狠插入直襲內壁的時候,一陣劇痛襲來,流蘇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而看著被自己蹂躪的不成樣子的女人,太子心底突然湧現出一絲暢快,隨後解開自己的衣裳,扯開她的嘴,就一把塞了進去。

    腦子裡,浮現出的是在老二的書房裡無意看到的那些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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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1 09:59:24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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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蘇是被拖回馬車的,衣衫不整,步子虛浮,整個人就跟去了半條命似的。彼時小蔡正蹲在樹下聽著余燦說話,看到後騰地站起,余燦生怕他要惹事,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太子本來要上馬車,無意瞅見巷子裡的他們便停了下來,轉身一望,目光輕蔑,富態的面龐上盡是不可一世的蠻戾。想著剛才她半死不活著還連連作嘔的樣子,心裡又來了火,於是一腳又重重的踹在了她的心窩裡。

    流蘇已經虛弱到了極點,被踹到在地也不哼了,只趴在地上咳嗽,而這一咳,血就吐了出來。

    “流蘇!”猩紅灼痛雙眼,小蔡推開余燦就跑了過去,卻被太子的隨從攔住又一推,頓時他就摔倒在了地上,同時只聞“哐”的兩聲,兩把劍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小蔡再動彈不得,可是他看著太子的目光卻似淬了毒般,滿是仇怨。

    “老子殺了你!”怒極,他嘶吼道。

    余燦驚得臉都發白了,趕緊上前推開侍衛,又捂住了小蔡的嘴,這可是大逆不道要命的話啊!

    “小蔡你閉嘴!”他在他的耳邊厲聲道,感覺到他的掙扎,又死死壓住不讓他動彈,小蔡痛苦的不行。

    太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的狼狽,心裡的氣莫名的沒了,反而感到很愉悅,對於小蔡這話竟也不惱,只是覺得很可笑,他可是堂堂一個太子,就這麼一個低賤的孬種有什麼本事能殺了他,不過就是被氣瘋了口不擇言了!氣瘋了,哈哈哈,這個認知讓太子心情更好了,但他也沒想著就這麼放過小蔡,今日他就是被流蘇這賤貨惹怒了所以專程過來尋他的!

    “來人!給我掌嘴!敢對本太子無禮!”臉一沉,他喝道。

    眼看侍衛一步步上來,小蔡也氣得又要撲出去大有同歸於盡的架勢了,士可殺不可辱,跟你拼了!

    余燦身子也繃緊了,攔著,小蔡要被挨打了,不攔著……

    正在氣氛僵硬到極點時,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一聲急喚――“哥哥!”

    眾人轉頭,卻見自斜對面茶樓裡衝出一個人影,正是裴君若。

    裴君若自余燦走後就一個人坐著喝茶想著事,午後安寧讓她有些怏怏欲睡,生怕睡著了,就走到窗口眺望,而這一看,就驚著了,只見對面太子哥哥竟一腳將人踢翻了,而余燦就在邊上!一看都是見過的,她又知道太子的脾性,生怕事情鬧大,趕忙走下來攔阻。

    太子一看到她,眉頭一皺,粗聲道:“你怎麼在這?”

    裴君若從沒這麼焦急快速的跑過,站在太子跟前氣都有點喘不上來了,她飛快的掃了一眼余燦後,回道:“我……我……我只是……只是正巧路過。”

    太子看她喘得厲害,緊皺眉頭一臉嫌惡,“你投胎不成!跑這麼快一口氣提不上來死了怎麼辦!”到時候他還不麻煩死!

    裴君若臉更紅了,下意識的就要低下頭,只是余光看到邊上的人,又抬頭道:“太子哥哥,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宮吧,今晚還有筵席呢……”

    一提醒,太子想起了還有正事,想著回去晚了母後找不到人又要訓了,便忙喚著侍衛上車,走到馬車邊時,想起小蔡還在邊上跪著,又頓足回頭道:“這回就饒你一條小命!”隨後又踢了流蘇一腳,“把她丟上去,本太子還沒玩夠呢!”

    小蔡聽得這話,攥緊雙拳,青筋暴骨。

    ……

    裴君若是揣著萬分復雜的心情回到皇宮的。她早就知道太子哥哥在別院養了個女人,卻沒想到竟是流蘇姑娘,那時候在笑閑齋太子哥哥都已經表露了對流蘇姑娘的不屑,按他那驕傲的性子,鄙棄的東西是不會再要回來的,那他怎麼又和流蘇姑娘在一起了?裴君若覺得有些奇怪,便又不著痕跡的詢問。而太子是個藏不住話的人,把流蘇送回別院時又惹了一肚子火,回來途中便逮著她泄氣,打打罵罵間就把事情支離破碎的說了出來,裴君若素來聰慧,連聽帶猜便明白了來龍去脈,然後便有些吃驚。

    原來,太子哥哥把流蘇姑娘贖回又養起來,還是二哥出的主意!

    裴君若對這二哥很親近,覺得宮裡就他對她好了,所以現在知道了這事,心情就有些復雜,因為那天從笑閑齋回來時,她還疑惑的問他“二哥,你說流蘇姑娘跟那位蔡公子之間有真情嗎”,她記得當時他還猶豫了下,回了個“應該有的”。

    那既然知道了他們是彼此喜歡,又為什麼要讓太子哥哥奪人所愛,又不是不知道太子哥哥是什麼人……

    裴君若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心情就莫名有些沮喪,走路也沒看前面,以至於當頭頂響起裴君弘的聲音時她猛嚇了一跳。

    “二哥……”她閃爍著目光道。

    裴君弘近日聽著皇後的吩咐忙著給太子收拾爛攤子,焦頭爛額的折騰了好幾日,精神有些不大好,此時見裴君若神色有異,皺了下眉頭問道:“若若,怎麼了?”

    裴君若搖頭。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裴君弘依然笑若和風。

    “沒……沒。”

    裴君弘笑了笑,沒繼續追問,只是從袖子中掏出一支釵子,道:“辦事時看到的,心想你一定喜歡。”

    裴君若接過那支珠釵,再抬頭看向裴君弘帶著倦意的神容時,心動了一下,隨後擠出一絲笑容道:“謝謝二哥。”

    ――二哥對自己,是真的好。

    裴君弘見她面色緩和下來,嘴角一勾,又狀似隨意的問道:“今天跟太子哥哥出去發生了什麼好玩的事?”――她是剛從宮外回來,這般心事重重定是在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裴君若正往前走,聽到這話腳步一滯,感覺到手中珠釵的涼意,又低聲回道:“也沒什麼好玩的,只是太子哥哥又惹事了。”

    一個“惹”字,低若蚊蠅。

    裴君弘眼睛一眯,不急不緩問道:“怎麼回事?”

    裴君若沉吟片刻,回道:“流蘇姑娘心裡還有蔡公子,他氣的很,便找去了,差點又打起來。”

    “哦?”一抹精光掠過雙眸,裴君弘看著裴君若,頓了頓,又笑著問,“若若可是嚇著了?跟二哥說說當時的情況吧。來,我們進去說,這裡風大,你身子不好小心著涼了。”

    感受著少之又少的關懷,裴君若心裡暖暖的,便將聽到的看到的事說了出來,有些事情她本想隱瞞,可裴君弘不動聲色的巧妙問詢,那些隱瞞的事就被他一點一點的套問了出來,包括她知道了把流蘇姑娘圈養起來是他的主意這件事。

    “所以,你之前見到我有些緊張是因為這件事了?”裴君弘是個聰明人,一下看出了裴君若的心事。

    這時候裴君若也不想著隱瞞了,只點頭道:“二哥,你既然知道他們是一對,又為什麼拆散他們呢。你都不知道流蘇姑娘現在好可憐……”

    “若若。”裴君弘出聲打斷。

    “嗯?”裴君若抬頭,看到他目光變得憂傷時,心一下有些沉。

    “若若這是在怨二哥麼?”裴君弘的聲音有些難過。

    “沒有……”裴君若怯了。

    裴君弘抬起頭看向遠方,俊秀的面龐上全是哀戚,“二哥也不是有意為之的……你也知道太子哥哥的性子,那天他雖然當著眾人面說了不喜流蘇,可心裡還是惦記著……畢竟……宮中無顏色,太子哥哥身邊的人姿色都平庸,他見著這麼個貌美的,肯定動了心。看上了又得不到,他心裡就氣,就想想法子尋蔡德全晦氣,我生怕他又惹了事,遷怒眾人,所以就想了那個法子……一個是貴族子弟,一個只是青樓女子,那天他們鬧僵了,二哥便想他們逢場作戲,蔡德全回頭就會忘了這人的,那倒不如讓太子哥哥滿意了,也就不會再生端倪了……”

    “可是二哥,你那天說他們之間是有真情的啊?”裴君若質疑道。

    裴君弘嘆了口氣,又是哀傷又是無奈,二哥之所以這麼說,不過就是想讓你看到的都是美好的東西……”

    這話一說,裴君若無言了,只看著裴君弘,心起漣漪。

    裴君弘見狀,拍了拍她的頭,又道:“只可惜,二哥到底還是想錯了,他們之間確實是有真情的……是二哥錯了呀……”

    “二哥……”看他那麼自責,裴君若心疼了,“二哥,這也不能全怪你……太子哥哥從來是想得到就會不折手段的得到的,真怪不得你……”

    裴君弘聞言,目光一轉,嘴角噙出一絲笑意。

    半晌後,他又隨口問道:“那個蔡德全真的對太子哥哥說了‘我要殺了你’這話?”

    “嗯。”這時的裴君若又已對他一副依順的樣子。

    裴君弘眼睛一彎,嘆道:“倒真是膽大的很。”

    “誰說不是呢。”裴君若低頭應和道。

    裴君弘看了她一眼,柔柔一笑,隨後又抬起頭望向天空,嘴角的那抹笑也在抬頭的那一刻變得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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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舫裡,小蔡靠著欄杆仰著頭,手裡端著酒,心裡有些悶,天上白雲瞬息萬變,化成千奇百怪的模樣,他看著,莫名想起自己曾經養著的那只狼。

    那只狼他養了好久,誰知被咬了一口,他的父親知道了一把將它打死了,他難過了好久,不是難過自己被咬了,而是難過它就這麼沒了。那是他養的第一只寵物,他對它寄予了很深的感情,所以他忘不了。可是到後來他再也不敢流露出任何不舍的感情,因為那些玩伴知道後一個個過來笑話他。

    他們是京城裡公子哥的翹楚,一個個都身份非凡,怎麼可以為了一個玩物傷懷呢,多丟身份,多傷臉面!

    是的,玩物,在他們的眼裡,小白狼只是玩物,可以玩耍,可以戲弄,就是不能當成伙伴,當成朋友。

    小白狼是,流蘇也是。

    所以當他知道自己又被咬了一口後,哪怕心裡痛苦的要死,卻也要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不追究,不詢問,怕失了面子又被人笑話。

    可是,心底的那些事瞞得了別人,又怎麼能夠瞞得了自己呢?

    天上的雲吹散又聚攏,小白狼最後慘死的景像變成了那天流蘇被拖走時氣息奄奄的樣子,想著她最後看向自己那抹無助又絕望的眼神,小蔡的心刺痛了。

    她會不會已經被折磨死了,會不會……早就陰陽相隔了?想到這種可能,他的拳頭又攥緊了。

    他很想找到流蘇,也已經讓人暗地裡幾番打聽她的下落,可是太子將她藏得太好,誰都不知道她究竟在哪裡了。

    太子……想到這個人,小蔡的眼睛裡又燃起了憤恨的光芒。

    這時,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請問是蔡公子麼?”

    小蔡轉頭,卻見邊上不知何時停著另一艘船,一個年輕的俊秀男子正站在船頭笑意吟吟的看著他。認清是誰後,他站起了身,“二殿下?”

    ……

    “你找我?”搭了船板,上了同一條船,坐定後,小蔡問道。

    “嗯。”裴君弘回答的很干脆。

    小蔡疑惑了,他一個皇子找自己有什麼事?

    裴君弘沒有立即說明,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為難樣子,這大大的勾起了小蔡的好奇心。想到他剛才所想的,心裡猛一跳,別不是流蘇出事了吧!他又是個心直口快的,於是想到什麼便立馬說了出來,渾然沒在意自己的心思暴露無余。

    裴君弘沒料到他反應的這麼快,錯愕一下後抿唇淡笑,“如果流蘇姑娘知道蔡公子對她的事如此焦急,一定頗感欣慰。”

    “什麼意思?”小蔡身子繃緊了。

    裴君弘安撫道:“你且放心,流蘇姑娘暫時沒事……”

    話雖這麼說,小蔡的心卻更揪起來了,“這個‘暫時’是什麼意思!”

    裴君弘沒有回答,只是從邊上拿出一個信封放在了小蔡的面前,“這是流蘇姑娘寫給你的。”

    小蔡聽得這話,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疑,而後他連忙將信打開,一字一句的看下去。

    信上,訴說著一個女人滿滿的深情以及無奈。

    她是天香樓的紅牌,沒曾想有一天會被將軍府的少爺一眼相中並長日疼愛,一開始她覺得自己命再好不過,也堅定的相信他終有一天會將她贖出去並且結為夫妻然後白頭偕老,可是很快,耳邊有了質疑的聲音。他們說,名門豪族,如何會娶一青樓女子為妻,就算給你贖身,也不過是為妾為婢,他日有了主母,下場會凄慘無比,更何況,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他今日能寵你為寶,他日玩膩了,便棄如敝履,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得給自己做個長久打算。

    最初聽到那些話時,她還不信,可漸漸的,她的心動搖了。小蔡是個慷慨的恩客,但不是有錢的金主,而且玩心太重,根本無法安心托付。她嘗試著勸導他做些正經事,可是他常常當成耳旁風,一來二去,她的心漸漸冷了,但依然不死心。接著,她開始聽媽媽的話接些客人,並非賣身,只是獻藝陪酒,她想著攢些銀兩好給小蔡幫她贖身,可是沒想到,就這麼走錯一步,什麼都毀了。

    笑閑齋那事,並不是她自願去的,而是迫於太子的威勢無奈而為,所以被小蔡看到後,她想要解釋的,奈何他已不信,

    絕情的話說出,傷了兩人的心,她黯然離去,卻依然奢望也許明日他會回來,可是一日日過去,他再未踏足一步天香樓,而到最後,她終於等來了有人相贖,卻不料,那只是個地獄……

    信的最後,字跡模糊,卻是一句――“從來情深,奈何緣淺。甚幸之,彼時佳年,與君親密無間……願只願,後會無期,好自為之……”

    吾幸之,彼時佳年,與君親密無間……願只願,後會無期,好自為之……看到最後,小蔡淚流滿面。

    那麼多事,她從不說起,他便從來不知……

    從來不知!

    騰地站起,想要去尋,卻被攔住。

    “我要去找她!”小蔡吼道。

    裴君弘道:“你應該已經知道,流蘇姑娘被我大哥圈養起來了。這是早先日子她背著我大哥偷偷寫的,我想,原本是要派人送交給你的,只是……還是被我大哥發現了……”

    轟,一盆冷水從頭澆下,透心涼。

    裴君弘看著他的目光帶著些惋惜跟同情,“我大哥他……他的性子你應該見過,看到流蘇姑娘偷偷給你寫的這封信後就暴跳如雷,然後……”

    然後流蘇就被蹂躪得不成人樣!小蔡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裴君弘拍了拍他的肩,又道:“這封信是我從太子那拿到的,看了之後很是唏噓,我也曾與流蘇姑娘有過幾番交談,是個很好的女子,所以……我也不知將這封信交予你合不合適,不過我想,流蘇姑娘當初給你寫這封信除了跟你道別之外,也是想解釋自己的清白,那麼如果到最後你都對她心存誤解,她一定會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小蔡緊張的不成樣子。

    裴君弘張了張嘴,好似懊惱自己失言了。

    “你快告訴我!”小蔡厲聲道。

    裴君弘為難道:“你不用擔心,她現在還活著,只是,只是不大好而已,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太子他……唉。”

    又是意味深長,又是嘆惋之氣,小蔡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襟就問:“她現在在哪裡!我要去找她!”

    邊上隨從見狀,拔劍欲上前,裴君弘趕忙攔阻,喝令他們退下,隨後又對小蔡道:“蔡公子,稍安勿躁。”

    “我怎麼可以不焦躁!那混蛋太子就是個禽獸,說不定下一刻流蘇就會被他弄死了!我要去救她!你快告訴我,她到底在哪!”

    裴君弘見他躁動到了極點,嘴角一勾,隨後臉色一變又攔著道:“蔡公子!你先坐下!”

    小蔡憤然。

    裴君弘繼續道:“我想流蘇姑娘也是不願意你牽扯其中的,你還是罷了吧!”見小蔡不聽,嘆了口氣後又道,“哎,看來我當真是多管閑事了,就不該將這信拿給你看……不過,為了你好,我是不會告訴你流蘇姑娘的藏身之處的,太子殿下不是誰能惹得起的……”

    “我不會讓別人知道是你告訴的!”生怕他不信,小蔡又道,“我只要去看她一面就好了!”

    裴君弘搖頭:“蔡公子,你是蔡老將軍的獨孫,是我大延國未來之棟梁,我不會讓你陷於危境的!至於你與流蘇姑娘的一片深情,著實讓人感動,可是如今也只能報以遺憾了。流蘇姑娘是個好女人,只是命不好,所以她的一份真情注定被辜負了……哎……”語畢,裴君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過身去。

    小蔡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沒有言語,許久之後,他神情一肅,握緊拳頭厲聲道:“我不會辜負她的!你不告訴,我自己去找!哼!”說完,甩袖離去。

    裴君弘看著他跳下夾板憤然離去,嘴一抿,輕輕吐出了兩個字――“蠢貨。”

    ……

    小蔡開始瘋狂的尋找流蘇,越找不到,越想找到,連日連夜,寢食不思。忙於此事,他也不再前來酒樓,不過他時不時的就會消失上一陣子,酒樓裡的諸人早已司空見慣,所以這次大伙也不感到奇怪。

    天氣越來越冷了,樹上的葉子枯黃掉落,眾人也脫了單衣換上了夾襖。

    因為天冷,容蘭晚上就愈發不願動彈了,此時感覺到余燦往自己身上蹭,手伸進自己的裡衣裡,呼吸也變得局促時,便揮手撣開了。

    “不要,好冷。”

    余燦聽到這話卻是郁悶的不行,“都好久啦!”

    半個月前,余老侯爺受了風寒又小病了一場,容蘭便忙前忙後伺候著,還要顧著酒樓,於是到了晚上就累得不行不想動了。好不容易余老侯爺病愈,她又來了月事,於是一下又五六天過去了,現在算算,差不多都半個月了!

    “好久就好久唄,現在天這麼冷,會著涼的……”每次都變著花樣來,動來動去不凍著才怪!

    “那我不鬧太大不就行了。”余燦聲音有些可憐。

    容蘭瞅了他一眼,道:“我才不信你呢!”說著被子一卷,翻身睡去了。

    余燦看著她晾給他的後背,有些生氣,“你怎麼這樣啊!”她可是他的妻子啊,都不給行房的!

    容蘭不搭理他,扭了扭身子徑自睡得歡。

    余燦氣不過,掀開被子扳過她的身子就壓了上去。容蘭被壓疼,也氣了,推著他不說,還咬上他親下來的嘴。余燦吃痛松開,臉色更不好看了。

    容蘭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也嚇著了,支起身就問:“你沒事吧?”

    這時候的余燦已經氣到極點了,也不應話,掀了被子就下床。

    “你去哪呀?”容蘭問。

    “不要你管!”余燦丟下一句話後就走了,氣呼呼的也忘了身周的寒涼。

    容蘭聽他摔門聲,撇了撇嘴,心想她好像過分了。

    余燦一出門,就感到了冷意,打了個寒噤後就往書房走。小香正好在外面,見到了連忙跟上,問道:“三少爺,這麼晚了你還要去書房麼?”

    余燦悶悶的應了聲,隨後又道:“你去給我鋪床,今晚我睡書房!”

    小香一聽有些驚訝,而後又有些驚喜。

    主僕二人走到書房內室,一個坐在椅子上生悶氣,一個到床邊鋪床。

    小香今年十六歲,身量已經長開了,窄肩纖腰細很是婀娜,此時她的心裡有些惴惴,因為想起了前幾日余夫人的那句話。

    余夫人說:“你是三少爺的人,以後也花點心思。”

    這句話很有深意,小香卻再明白不過,其實她被送給余燦那天她就知道自己是他的通房丫頭,她也一直等著有一天履行自己的職責,誰知道一兩年過去余燦一直沒碰她。不過她也是個本分的,惑主之事她也沒臉面干,所以就想著等哪天少爺自己開竅了再說,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原本她想著少爺娶了妻圓了房之後就開竅了,也就會碰她了,畢竟一個月裡主母總是會有身子不便的時候,可誰知容蘭嫁過來半年多了,余燦始終與她恩愛,從不曾沾過別的女人!

    一開始她也有過亂七八糟的念頭,不過想想也就罷了,畢竟她還是挺喜歡容蘭這位少奶奶的,和氣,還大方,她想著,只要自己規規矩矩的,以後總是有機會的。

    可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看三少爺的臉色,好像是不大高興,這麼晚從房中出來,那應該是跟三少奶奶鬥氣了,那麼,這是賭氣了才跟自己的嗎?

    小香抿了抿嘴,心裡緊張起來,同時又暗暗慶幸,幸好剛才洗完了澡,不然三少爺那麼愛干淨說不准就嫌棄自己了。

    不知不覺間,床已經鋪好,小香深吸一口氣,回頭道:“三少爺,好了。”回頭瞧見余燦正定定的看著她,臉一熱,忙低下了頭。

    余燦一直在看著小香,不過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心卻不知道飛到了哪裡。他也想起了前幾日母親的話,是提醒他還有個通房丫頭的。

    余燦不知道余夫人提醒他是擔心容蘭一直無孕是他的問題所以想讓他在別人身上嘗試一下,他始終以為母親跑來說這番話只是不喜容蘭的表現,所以聽到這提醒他只是敷衍的應了聲全然沒當一回事,他想如果真跟小香睡了容蘭一定會不高興,可沒想到,他心裡想著這丫頭可她卻一點都不體貼他!

    真是太過分了!

    余燦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覺得生氣,所以猛一站起身就朝床邊走來。

    小香看他走近,緊張的手心裡都冒出了汗,“三……三少爺……”

    聽到這聲,余燦恍然回神,看到站在自己邊上的小香後,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不過很快又道:“鋪好了你就下去吧,我要睡覺了。”

    小香睜大眼睛,難以置信,不過最後還是垂下眼皮走了出去。

    到底是她想多了。

    余燦躺在冰冷的床上感覺不到絲毫寒意,這會他又氣得夠嗆了。這丫頭現在越來越不像樣子了,沒事就往酒樓跑,也不知道陪陪自己,什麼相夫教子,什麼溫柔賢惠,和她一點干系都沒有!這麼久沒那個了想要了,她不但不配合還咬自己!

    感覺到唇上殘余的疼,他氣得肺都炸了!

    她怎麼就不能像若若那樣溫柔聽話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余燦望著帳頂的目光動了動,而後表情有了細微的松動。

    這陣子,他又和裴君若在茶樓見了兩次,一開始他也不願久留,放下香就想走,可是看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坐著又有些不忍,所以就坐下來陪了一會,而這一陪他就不想走了,因為裴君若想要他留下便絞盡腦汁想話題,而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只能說自己的事,而一旦說起自己的事,寧妃便會難以避免的被說進來,於是他一聽便被提起了心,裴君若看他好像挺喜歡聽宮裡的事的,便會著重講那些,所以他們見面的時間越來越長,從一開始的片刻都快變成大半個時辰了。

    越接觸,他也對這個妹妹慢慢接受了,畢竟那是一個多麼懂事溫順跟善解人意的姑娘。

    比那野丫頭好多了!

    哼!

    想到這裡,余燦又氣上了。

    而在突然間,他的耳朵豎起來了,因為他聽到了一聲“吱嘎”的推門聲,隱隱的還有一個輕微的腳步聲越走越近。

    “誰呀?”他支起身問。

    “官人,我來啦。”聲音透著俏皮,不是容蘭還是誰!

    余燦一聽,眉頭皺緊了,“你來干什麼!”

    黑燈瞎火裡,隱約見著個人影跑到床邊,身上帶著股冷意。

    容蘭打了個哆嗦,也不多話,鞋子一脫就爬上床鑽進被窩,緊緊貼住他的身子後,直呼:“冷死了冷死了!”

    手是冰涼的,貼在肉上激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余燦拉開她的手道:“凍死我啦!”

    容蘭嘿嘿笑,繼續摟進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懷裡道:“官人,我來給你道歉噠。”

    “……哼!”余燦扭頭不理。

    容蘭昂頭咬住他的耳朵,呢喃道:“官人,現在我不怕冷啦。”

    余燦眉頭動了一下。

    容蘭見他沒反應,咬了下唇,隨後手伸了下去。

    余燦身子一緊,伸手攔住,不讓她得逞。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把他當什麼了!

    “官人,你還生氣吶。”容蘭卻有些委屈了,眨巴著眼睛道。

    余燦郁悶,手卻松開了。

    容蘭狡黠一笑,一翻身壓在他的身上,舌頭舔了下他的唇,屁股也扭了扭,感覺到下面硬硬的,又親上他的唇道:“官人官人不要生氣啦。”

    余燦被撩撥起了,又氣又想的,便用力咬住她的舌頭,又用力拍了她幾下屁股,完了,一翻身將她反壓下,重重的親了下去。

    容蘭先前是忙於他日沒了這的心思,如今被揉捏了幾回,身子裡被擱置許久的酥癢感覺又襲了上來,眼睛裡也有了媚意,她挑弄著丁香小舌與余燦纏綿,手也伸進他的衣衫撫摩起來。

    余燦被點著火,欲念更加洶湧,扯掉她的褻褲分開她的腿架在自己腰上後,便一把頂了進去。沒有試探,有的只是怒氣的宣泄。

    這麼一來,容蘭吃痛了。許久不經事,蜜處早已緊窒,未經濕潤,一切依然干澀,所以猛一刺入,她嗚咽一聲,皺起了眉。可是余燦不管,這會他正在氣頭上呢,所以摟起她的腰就抽插起來。

    刺激太過猛烈,容蘭下邊的水很快溢出來了,痛楚減少,快慰便洶湧了。

    “官人,慢點,慢點!”

    余燦哪裡管她,勁更大了,手也用力掐住了她的臀肉,容蘭動不得,只能任她鞭撻,而沒幾下,她一痙攣,便丟了。

    緊吸的蜜處絞動著龍首,余燦悶哼一聲,而後更加猛烈的挺動,容蘭還未來得及從一陣暈眩中回神,就又被另一陣暈眩侵襲。

    好不容易感覺到身上的人繃緊了身子不再動了,她才艱難的呼出一口氣,“官人,你還生氣麼?”

    余燦趴在她身上勻著氣息,聽到這話心底的氣又上來了,他恨恨道:“你一點都不好!”

    容蘭舔著臉笑,“不好你還親我。”

    “……哼。”一臉的嫌棄。

    容蘭拉了拉被子,將兩人蓋好,又道:“那現在不生氣了哈,可以睡覺了不?”

    “……”這是在敷衍了事麼!心裡有氣,腰又狠狠一挺。

    容蘭感覺著體內那物又蘇醒了,睜大眼睛道:“你怎麼又來了!”

    余燦不說話,只將她一翻身朝下,隨後又中重重的刺了進去……

    被窩裡暖了又冷,冷了又暖,來來回回折騰了幾次,等到裡面都浸染了些汗水蜜水後,兩人不動了,只紅著臉喘著粗氣。

    “官人,不要再來了,我吃不消了。”容蘭趴在余燦的身上,虛弱著道。

    余燦閉著眼,一臉饜足,也不再折騰了。

    容蘭看他不動,掙扎著起身,余燦察覺到,一把又摟住了她的腰,睜開眼問道:“你要去哪?”

    “喝水啦!渴死啦!”容蘭咕噥道。

    下了床,腿有些打飄,外加黑燈瞎火的,容蘭便一路扶著走。至桌邊,摸索著茶壺,好不容易碰到了,想要提起,可是手一陣沒勁,一拖之下,只聽“啪嗒”一聲,似什麼被碰翻掉地摔碎了。

    “什麼東西?”容蘭心想大概是碰翻了杯子,可聞到一陣濃烈的幽香時覺得不對了。

    而當余燦聞到那味道時,精氣神全部回來了,他騰地坐起下床跑到桌邊,蹲下一看,臉色變了,只是夜色太重,容蘭也沒瞧見。

    “這是什麼?”容蘭又問道。

    余燦這時心情有些低落,這是他新調的香,明天就要給裴君若送去的,現在被打碎了……不過想著容蘭知道後麻煩,便道:“沒什麼,回去睡吧。”

    容蘭卻已明白這是什麼了,“官人,這是香吧?”

    見被認出,余燦也不否認,“嗯。”

    “你調的嗎?”

    “嗯。”

    “呀,你什麼時候又調香了,我怎麼不知道!”

    余燦嘴一撇,心想你都忙著別的事,哪有心思管我!以前他在書房她還一直盯著,現在好了,他待在書房這麼久了她都沒發現!

    一想之下,又郁悶了。

    容蘭卻興奮了,“官人,這香是給我調的麼?”

    “嗯?”余燦愣了下。

    容蘭笑道:“上次我讓你給我調香你還不樂意呢,哼哼,你就是個嘴硬的。”

    余燦明白了,這是她誤會了。

    容蘭沒在意他的沉默,只高興的道:“那這瓶碎了,你就再給我調個唄。官人官人,你真好!”

    余燦突然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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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1 09:59:52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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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折騰,容蘭還是受了風寒,於是臥床擤著鼻涕時看著余燦的眼神就帶著些小幽怨。余燦知道是自己的原因,所以回應她的目光有些愧疚,到了晚上也不敢在亂來,只老老實實的躺在她邊上睡著。

    而余夫人聽說她病了余燦還跟她行房,急壞了,趕著上門來阻止,生怕余燦被傳染上了。

    倒也不怪余夫人緊張,今年京城的冬天來得比較早,也比往年要冷的多,人們沒有預備,便一個個受凍病倒了,而這風寒還極易傳染,通常一個病了能連累一屋子的人!那這一屋子站著都能染上,同床共枕不是更要命!

    余夫人愛子心切,口氣便不大好,明裡暗裡還責備容蘭身為妻子不懂事。容蘭聽著委屈,眼巴巴瞅著余燦想讓他為自己說兩句,畢竟她病著也是拜他所賜,可誰知余燦垂著眼皮竟像是出了神渾然不在意的樣子,於是容蘭就有些氣憤了。

    余燦確實在出神,因為剛才余夫人說了一句“就連宮裡都有很多人病著呢,而且這病棘手的很,御醫都沒法做到藥到病除,那些個原先有疾的貴人說是都熬不過去了”。

    貴人,是誰?有疾的貴人,又是誰?慕容皇後一手遮天之下,宮裡的貴人就那麼幾個,原先有疾的,更是屈指可數!

    裴君若原先有疾,而在她的閑聊之中也說起過,“她”的身子也一直不好啊!

    余燦有些神不守舍,也就任由余夫人做主讓丫鬟在偏房鋪了床,並且到了夜裡時候當真睡在了那裡,這讓容蘭心裡很不舒服了。她倒也不是要跟余燦睡一塊,只是我被婆婆訓話了你不能當個沒事人一樣啊!

    容蘭生了病,本來就有些不舒坦,如今心裡再有了氣,便想著之後就不搭理他了!沒曾想她想著冷落余燦,余燦倒好,都不來找她了!一天兩天這樣,可把她氣得夠嗆。

    不過一問之下她豎起的眉又放平了。

    少爺這倆天都在坐什麼?一直待在書房。待在書房做什麼呀?門關著,奴婢不清楚。

    小香不清楚,容蘭再清楚不過。把自己關在書房偷偷摸摸的還能做什麼,還不是又調香了!

    一定是上次香被打碎了他又偷偷做了,嗯嗯,然後再拿過來獻殷勤哄她!

    這麼想著,容蘭眼睛一彎,笑開了,這混蛋就是這樣的,嘴上不喜歡說,就是會默默去做。不過這樣也好,總比光說不做的好。

    心裡一開朗,病也去得快,又喝了兩天藥她這病就好利索了。只是等她下了床出了門一問,又傻了,原來在她臥房休息的這陣子,侯府裡也遭了秧,余夫人自從她房裡離開後第二天就倒下了,也是染了風寒,接著她那房裡的丫鬟婆子也一個個中招了。為此余夫人又抱怨了好幾回,直說是被她害得。容蘭得知後,只覺六月飛霜都快冤死了!

    要是真是她傳開的,那阿燦跟她同睡了兩日怎麼沒事?小香一直伺候她怎麼沒事?婆婆真是欺負人!

    不過讓容蘭慶幸的是,這次的風寒余老侯爺倒沒受到影響,只安然無恙的待在院子裡喝茶曬太陽,除了有些無聊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想著自己生了病已經有陣子沒去了,容蘭便想著去看看,走到院門口想到也有些時候沒見著余燦了,便又折回往書房走去。

    誰知剛過了青石磚裡走到廊道裡,就見余燦正開門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小盒子。

    許是多日不見印像出了偏差,容蘭竟發覺他又長高了些,穿著身石青色暗繡雲紋錦衣,中間系著一根鑲著白玉的束腰,整個人顯得莫名修長挺拔,而且臉也似長開了,原來還帶著些沒精打采的少爺慵懶勁,現在倒凝著些精氣神,眉宇間也有了些微的英氣。

    容蘭看著歡喜,抿唇笑了。

    “你笑什麼啊?”余燦看她盯了自己半天突然笑了,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幾日不見,這丫頭倒似比原來更好看了。

    容蘭不告訴他,只走近道:“官人,你給我調好香啦?”

    余燦見她看著自己手上的盒子,心一跳,倒是把這給忘記了!看她就要伸手來拿,忙一收藏身後道:“它不是……它……它……它還沒好呢!”

    說完暗驚,差點就說“它不是給你的了!”

    容蘭見他眼睛眨著,說話還結巴著,皺起了眉,這可是他說謊的跡像啊!

    余燦看出容蘭懷疑了,忙又道:“你再等等,還沒好呢,好了我就給你!”他早就想好了,調完這瓶就給她調個最好的。

    至於這瓶,是真的不能給她的。上次那瓶香被打碎了,她又病了,再加上第二天又下雨,他就沒去茶樓,心想裴君若定也不會來了。不過那次不去,這次是一定要去的了,宮裡的貴人病了,熬不過了,他不確定是誰就不能安心,所以他得見到裴君若好好打探清楚,而要見她,得拿一瓶香過去。

    也就是為了趕緊把香調出來,他這幾日才一直待在書房門都不出一個。

    既然余燦都這麼說了,容蘭也就不再懷疑,反正他總是神神秘秘暗自搗鼓,那就隨他去吧,反正也不急,這麼想著,她便又拉著余燦的手道:“那我們去爺爺那吧,我都好幾天沒見到他了,可想了。”

    余燦想了想,應道:“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我把盒子放進去。”

    ……

    老爺子的院子裡栽了兩棵腊梅,現在正開得歡。容蘭一進院門就聞到了一陣暗香,見一株開得極好,又上前折了下來。

    “老爺子,我給你送花來了。”走到門口,她大聲喊道,只是一掀開布幔,看到屋子裡還有陌生面孔時又愣住了,“有客人嗎?”

    余老侯爺原本神色有些凝重,看到她後,堆上笑顏,“是蘭丫頭來了啊。”說著又對邊上站著的那人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那人應了聲便退下,只是走到余燦跟前時又抬頭瞄了一眼,觸及余燦也在看著他的視線時,頭一低,繼續走了。

    而這時的余燦,卻微微蹙起了眉。

    這人二十來歲,面白無須聲細,再加上走動時露出來的裡衣料子,應該是宮裡的太監不假。

    可是宮裡怎麼突然來人了?

    正在疑惑間,余燦又聽得容蘭在喊他,抬頭一看,卻見容蘭偎在老爺子跟前笑嘻嘻的對他說:“阿燦,爺爺說明天早上去南山寺燒香,你去麼?”

    “嗯?”余燦有些不解,看了一眼余老侯爺,發現他臉上帶著笑,眼睛裡卻有些憂愁。

    “爺爺說快過年了,燒個香祈個福嘛。阿燦,去嘛,我聽說南山寺很壯觀的,後山還栽了一大片梅林呢!”容蘭又道。

    “嗯。”見她興致那麼旺,他猶豫了下還是答應了。

    與裴君若的約會在下午,那早上去南山寺中午回來也來得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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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寺已經有三四百年歷史了,先帝時期是皇家寺廟,後來北鳳山又修建了更大的之後,這裡便被冷落。不過皇家舍棄之物也終是非凡,原先是禁地,現在敞開了,達官貴族文人雅士便相繼前來,上香拜佛的有之,游覽觀賞的亦有之。於是漸漸的,沉寂了一段時間的南山寺又熱鬧起來。

    不過今日的南山寺有些冷清,來往香客稀稀拉拉,許是天氣嚴寒的緣故。

    下了馬車,容蘭就被寒風刺得狠狠打了個哆嗦,直呼“好冷”,見到地上幾排車馬印,又奇道:“沒想到還有人來。”

    余燦往地上一瞅,見車痕印寬大平整,心想這倒不是尋常馬車,可是這麼冷的甜,還有哪戶富貴人家會來?

    心裡帶著疑惑,進了寺廟他便有意識的查看,卻發現寺院裡的那些香客身份都一般,沒什麼特殊的,那是到了後院歇息了?

    余燦抬頭看向那在陽光照耀下閃著光的琉璃頂,心裡突然閃過一絲異樣。

    進了寺廟,磕了頭,上了香,各自許了願,完了後,方丈跟余老侯爺是舊友,見到後便拉著敘舊。余燦跟容蘭站在邊上聽著,一個興致勃勃,一個卻心不在焉。

    “喂,阿燦,你剛才許什麼願啦?”容蘭見余燦又走神了,扯了一下他的衣襟問道。

    余燦瞅了她一眼,回道:“不告訴你。”

    “小氣鬼!”容蘭撇嘴,不過很快又樂起來了,“我剛許了四個願呢,佛祖會不會覺得我太貪心啦?”

    “哪四個?”余燦有些好奇。

    容蘭掰著手指道:“一是希望爺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嗯。”

    “二是希望酒樓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什麼時候這麼財迷了!

    “三是希望……唔,希望婆婆不要再看我不順眼啦!”

    余燦看她一臉沮喪,目光閃了閃,隨後又問:“那第四個呢?”

    “第四個嘛……”容蘭瞄了他一眼,笑道,“嘻嘻,我也不告訴你。”

    這樣子一定是跟我有關的!余燦被吊起了胃口,“你快說!”

    “那你先說你的。”

    “……”余燦看了她一會,閃爍著目光悶聲道,“我希望我娘身體健康……”

    ――我希望,有生之年能見她一面。

    “哇,官人你原來這麼孝順啊!不過婆婆不是身子快好了麼?

    不是那個!余燦抿了抿嘴,轉過話題,“現在該你啦!”

    “那你把耳朵湊過來。”

    “這裡有人看著呢!”余燦掃了眼四周,見沙彌香客走來走去,不好意思。

    容蘭見狀也不強迫,只自己湊過去貼在他的耳邊道:“第四個呀,我希望我們快點有個小娃娃。”

    熱氣呼在耳邊,敏感極了,再加上這話,余燦耳根一下熱了。

    不過……小娃娃?詭異的感覺又滋生了。

    容蘭看他神色有變,目光黯淡下來了,她就知道他不樂意跟她生小娃娃!

    “哼!”

    “?”余燦被這聲“哼”弄得有些納悶,見容蘭扭過頭似乎不高興了,也意識到了什麼,便湊過去應道,“知道啦!”

    其實余燦已經做了妥協,不過停在容蘭耳裡還是有些不情不願的意思,所以她還是有些不高興。

    這時余老侯爺跟方丈說完話了,余燦身子一動,想著現在該走了,誰知余老侯爺轉頭笑道:“阿燦,蘭丫頭,今日開齋,咱們在這用了齋飯再走吧。”

    容蘭一聽,精神了,而余燦卻有些傻,不過當他看到余老侯爺眸中一閃而逝的傷感時,又轉開了心思。

    爺爺今天有些不對勁,看上去還是和顏悅色的,可總覺得有些心事重重……是有什麼事麼?

    宮裡突然來人,突然說來燒香,來了又要留下……不是普通人家該有的馬車……宮中貴人熬不過了!

    一瞬間,余燦抬起來頭,眼神裡是難以置信。

    “走啦,還愣著干嘛!”那邊容蘭見他傻站著都不走催促道。

    余燦回神,見余老侯爺已經走遠了,喃喃道:“去哪?”

    “去後院呀。”

    “……”余燦心顫起來了。

    前院還有聲響,後院就一片寂靜了,除了風吹落葉的沙沙聲,便是檐角同齡的哐當聲。

    余燦走在寂靜的廊道,心潮澎湃,而當空氣裡隱隱飄來一陣熟悉的香味時,他的心提到了極點。

    後院屋舍一字排開,香味到了第四間時愈發明顯,而沙彌帶他們去的,正是第五間!

    那處明顯是女眷,這般安排明顯不妥啊!

    依稀傳來的還有咳嗽聲……

    余燦艱難的邁著步子從第四間門前走過,明知那屋門敞開,他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究竟,可他硬是沒敢轉過脖子!

    難道就只是這樣了嗎?眼看自己就要走過,余燦起起伏伏的心一下掉落。

    而這時,一個嘶啞的女聲突然從那屋子裡傳來――“外邊可是平安侯余老侯爺?”

    轟隆一下,波濤又起!

    “正是,不知裡面是?”余老侯爺駐足,問道。

    余燦看他反應如此及時,應對如此得體,了然了,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啊!

    可是為了見一面,竟要費這麼大的心機!

    這是怕他會暴露!怕皇後對他不利啊!

    怎麼走進屋子的,余燦已經不知道了,他只是看著坐在兩丈之遙的麗人,心亂,眼酸,意混沌。

    試想過無數次她的樣子,卻從來沒有一次如現在這般鮮活,可是隔著這麼近,卻終不能相認。

    一聲“娘”,已至嘴邊,卻只能生生咽下。

    “阿燦,蘭丫頭,來,給寧妃娘娘磕頭請安。”余老侯爺的聲音裡也有些哽咽。

    容蘭很是吃驚,見余燦依然發愣,趕緊又拉扯了一下。余燦垂下眼皮,隨後跟著跪下。

    這一跪,從來沒有的恭謹,從來沒有的認真。這個女人生他,卻從未養他一日,可他無怨,若非她承受著骨肉分離之苦,他又如何能在今日活生生、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頭低下,余燦眼眶瞬間濕潤。

    而高位上的寧妃,早已淚流滿面。

    日日聞香,思念便如這香般侵入了肌膚,甚至比這香更厲害,直直的侵入了血液骨髓。本就時日無多,如今又重病纏身,別無所求,便只願有生之年,能見他一面!

    一面,就夠了!

    雖是想法設法見了一面,但到底不敢久留,又說了些話後,余老侯爺便帶著余燦跟容蘭離開。

    寧妃依依不舍滿目留戀,可終究無可奈何,只等余燦消失在門口時,又抑制不住的捂嘴痛哭。

    而余燦離開後,心更飄蕩,嘴抿緊,臉發白,卻死死低著頭,不敢讓誰看到自己表情的異樣。

    回到自己的屋子,容蘭內急,便出去解手。余燦忙著給余老侯爺倒水,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茶是清茶,汩汩倒入白瓷杯。余燦看著,又恍惚了,之前他許願能見她一面,誰知這麼快就如願,可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見這一面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這只怕是最後一面了!

    想到這,余燦的眼框又有些酸。

    “阿燦,其實你早知道了吧?”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余燦心一窒,回頭看向坐在椅子上望著他面帶憂戚的余老侯爺,失了言語。

    果然!余老侯爺看著他默然低頭的反應,知道自己是猜對了,於是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剛才他在看著寧妃的反應,卻也在看著他的,而他自一進門,便跟失了魂似的,再想起之前種種――聰慧卻不好學,余夫人寵他最甚他而他對她卻始終恭謹有余親近不足……――便明白,這孩子是早就知道了。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

    那邊余燦跟余老侯爺說著話,這邊容蘭解完手便要回來,只是寺廟中景色特別,回來途中她便時不時的停下來觀看。

    而在她趴在清池邊看著爬出水面的老龜時,一人正巧走過。看著那人身影,容蘭眉頭一皺,等看清是誰後,撇起了嘴。

    她怎麼也在這?

    想起她好像是寧妃身邊的,又明白了。不想跟她打照面,容蘭不舍的瞅了一眼那只憨憨的老龜後,便轉身要走。

    可不巧,裴君若一回頭,也看到了她。

    裴君若是被打發著去抄一卷經文的,至於為什麼要抄她也不清楚,不過母妃這麼說她就照做吧。那經文不長,抄了一個時辰就好了,這會她正回來,卻沒想竟在這看到了她。

    裴君若自然是認得容蘭的,並且對她的感情有些復雜,有些羨慕,又有些嫉妒,畢竟這才是母妃的親生女兒,畢竟,這還是他的妻子。

    想了想,她還是走上前去招呼,因為她想起了一個事,如果她在這,那他應該也來了吧,她之前還在為下午不能去茶樓而心焦呢!

    既然人家公主都主動上來招呼了,容蘭再不喜也只能陪著耐心應答,不過很快她就皺起了眉。

    為什麼她身上的香這麼熟悉?

    好像在哪裡聞過。

    “你身上的香很好聞,是買的麼?”容蘭試探著問道。

    裴君若一聽這話,明眸之中閃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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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吃了齋飯之後,眾人前後離開了寺廟。

  一路上,容蘭不停盯著余燦瞧,皺眉眯眼的全是盤算。

    裴君若告訴她那身上的香是有人送的,可是問是誰送的時,她又不吭聲了,等回到院舍時,她還藉故站在門口跟她說話,可說就說嘛,眼神老往裡面瞟是做什麼!哼,裡面沒有貓膩才怪呢!

    容蘭很想當場質問餘燦,可一來余老侯爺在邊上她不好問,二來她沒根沒據也沒法問,剛才她也觀察了,余燦見到裴君若時可是眼皮都沒抬一眼的,那這就是郎無情妾有意了?不過這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巧合還是什麼?要真是阿燦送的,那他們倆也得碰面啊!可她一公主怎麼能跟他在私底下見面呢,說不過去啊!

    容蘭心事重重,餘燦對此卻渾然不在意,他還在想著寧妃的事,整個人便有些落寞。

    到了晚上入睡時候,容蘭終於忍不住了,戳了戳背著她睡的餘燦後問道:“官人,你睡了沒?”

    餘燦沒睡著,可是也不想說話,便沉默著不應。

    容蘭不甘心,又支起身推著他,餘燦沒法再裝,只能翻身過來,“幹什麼?”

    容蘭趴下,攏了攏被子道:“官人,我今天在寺廟裡見到了公主,發現她身上的香特好聞,不過那味道很熟悉,不知道在哪聞到過……”

    “嗯。”餘燦身轉過來了,心還在別處,聽著她聲音沒了,便習慣性了應了聲,反正之前他困得要死卻被拉著說話的時候就這麼幹的。

    然而這回容蘭可不是閒聊,所以見著他那敷衍的反應不幹了,“你嗯什麼啊!我在跟你說話呢!”

    餘燦轉頭,“你說什麼?”

    容蘭無語,可還是又重複了一遍,見他神色有變,又眯著眼加了一句,“我想起來了,她身上的香跟上次被我打翻的香味道差不多哦。”

    “你別瞎說。”餘燦有些緊張,又有些煩亂。

    “我哪裡瞎說啦!”容蘭瞪眼。

    餘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又被她的大聲吵著更煩,便皺眉道:“你別吵了,我頭疼,快點睡覺!”說著被子一蓋又翻身睡去。

    他這是心裡發悶不想□擾,只是看在容蘭眼裡,就成了確確實實的嫌棄。她嘟著嘴看著他的後背,又是委屈又是氣憤,想要揪他起來好好問,可一想他好像從寺院回來臉色一直不大好便又有些猶豫,想了再想,最後憤然作罷。

    躺平,睡覺,碰著他,生氣,挪開,還生氣,卷被子翻身,見他都沒動靜,氣炸了!

    都不知道哄人!

    這時,突然門外傳來砰砰砰一陣劇烈的敲門聲。

    此時已是夜深,人都睡了,正是萬籟俱寂的時候,突然響起這麼重的聲音,余燦跟容蘭都嚇了一跳,偏房的丫鬟也驚醒。

    “阿燦!是我!快開門!”門外人喊道。

    容蘭一聽,更驚,“是小蔡!這麼晚了他怎麼來了!”而且聽聲音還很驚慌!

    余燦也生疑,趕緊穿衣起床。

    門一開寒風撲來,小蔡站在門口,眼睛大睜,嘴唇哆嗦,整個人如見了鬼般神魂盡失!看到門開了,更是一把就撲進來。

    “怎麼回事!”余燦驚駭。

    小蔡如溺水的人看到浮木般緊緊抓住他的衣襟顫聲道:“死了!死了!”

    “什麼死了!”餘燦大覺不妙。

    “太子死了!我把他殺了!”小蔡哭了。

    轟的一下,余燦懵了。

    ……

    小蔡一直在找流蘇,雖然久久找不到,可他仍不死心,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在幾天前打聽到了一絲線索,順藤摸瓜之下,他終於找到了流蘇被圈養的地方!

    那地方其實不遠,就在城中,可是太過隱秘,如果不是有心,就算從門口走過也不一定能發現!

    知道尋找多日的流蘇就在裡面,他迫切的想要進去,可是,他不能。

    門口有守衛,裡面還有幾個下人,這是太子的領地,他要闖進去不但救不了流蘇,反而還會害了她!

    小蔡從來莽撞,可在那關頭卻出奇的冷靜,一番思索之後,他開始在外面轉悠。硬闖不成,他就偷偷進入。而在轉了一圈之後,他決定在午後從後院翻牆進去——他原是想等到晚上的,可實在是等不及了!

    翻牆他是拿手的,之前沒少翻過自家的跟侯府的牆,雖然這院子裡的牆還要高些,可是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問題。而翻落進院子裡後,他便四處搜尋流蘇關押的地方,不敢太過走動,只蜷縮在冰冷的牆角裡,看著那些下人最密集的聚在哪間屋子,而在一番蟄伏之後,他終於確定了流蘇的所在。

    於是瞅到一個下人都下去吃晚飯的機會,他敲響了那間房間的窗戶。

    流蘇見到他,自然是驚詫萬分,而他見到流蘇,也是痛心不已。

    原先流蘇雖然纖弱,卻依然有些肉,而現在卻是瘦骨嶙嶙。身上雖然穿著狐裘華服,整個人卻難掩一股荒蕪死寂的氣息,原本那雙眸秋水般的雙眸也化成了兩潭死水。一個美人,硬生生被掏空了血肉,粉碎了精氣,只剩下了一具皮囊!

    小蔡見到,痛心萬分,拉著她的手就要將她帶離這人間煉獄。

    可是,流蘇掙脫開了他的手。

    她哭著說,一切都回不去了,她已經不是原來的流蘇了。

    物不是,人也非,此生再無緣了。

    小蔡還想執意帶她走,可是下人吃完飯回來了,生怕他被發現惹怒太子,流蘇便哭著求他走,小蔡無奈,只得含淚離開。

    可是走了,不代表不管了。他的心裡執念已深,他小蔡,不能白白辜負了流蘇!所以在今日,他又翻牆去尋,企圖說服她一走了之。

    為了方便走掉,他甚至帶了迷藥,偷偷潛入廚房倒入湯裡。可是流蘇卻依然不願走,太子到底是太子,惹怒了他根本沒有好下場,就算她現在逃了,可逃得了一時逃得了一世麼,到最後還不是白白害了他!

    小蔡有他的堅持,可流蘇卻有她的顧慮,說到最後,始終無果。

    而就在兩人相視淚眼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流蘇一聽,嚇得臉色發白!

    傷痕累累日夜渾噩之下,她倒忘了今天那煞星會來!

    門已被推開,再翻窗出去已是不可能,驚慌之下,流蘇一把將小蔡拉進床底下,並顫著身求他一定不要出來。

    門外的隨從發現院子裡人都不見了有些疑惑,四處查看之下發現都昏睡在了廚房,只是潑醒之後皆說不知究竟,他們查探一下無果也就作罷,只暗地裡加緊了防衛,卻誰也不敢告知裡面的太子。畢竟太子喜怒無常不愛麻煩,若是在他興頭上打擾了,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太子這次過來又帶了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甚至還有一條狼狗!流蘇被折騰的真想直接死了!可是她不敢哭,不敢喊,不敢哀求,生怕床底下的那人聽到之後暴怒就出來!

    可是她不吭聲就有用麼!太子那一聲聲的罵,一聲聲的笑皆傳入耳裡,並深深刺痛了耳膜!小蔡趴在床底下,攥緊拳頭,死一般的痛苦!而在流蘇雙乳被針尖刺穿發出一聲再難以忍受的淒厲尖叫時,他終於忍不住,從床底下爬出,並拿起邊上的銅爐在他的頭頂用力拍了下去,猶覺不夠,又搶過他手上的針,在他勃起那物上狠狠的紮了下去的!

    人倒下,血流出,狼狗撲上來撕咬,屋子裡亂成一團,可外邊誰都沒有人進來,那些侍衛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最後狗被砍死了,太子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流蘇坐在地上嚇傻了,小蔡手上拿著匕首,也驚駭了。

    殺人了!

    流蘇反應的快,奪過小蔡手中的匕首便把他往窗戶那推,讓他快走。小蔡回神過來不肯走,我走了,你怎麼辦,要走一起走!流蘇見他執拗,佯裝答應,只是等他翻上牆頭要拉她時,她手中的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要不走,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你不能連累了整個將軍府!

    暮靄之中,她淚流滿面,卻決絕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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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燦,現在該怎麼辦?”把事情說完,小蔡哭道。

    余燦聽著心直顫,殺了太子,這是多麼大的罪啊!

    “你逃吧!逃得越遠越好!”第一反應,他這麼說道。

    “逃?逃哪?我要逃了流蘇該怎麼辦?她就死定了啊!我得救她啊!小蔡近乎崩潰。

    余燦卻很快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妥了,流蘇那麼做是要把事攬在自己身上了,如果攬成功了,小蔡也就沒必要逃,逃了反而壞事,如果攬不成功……小蔡必定會被發現,那他逃又能逃到哪裡呢?就算他順利逃脫,可是將軍府怎麼辦?

    殺了太子,可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死得不能再死的大罪啊!甚至,他今夜來到這,如果被人知道,怎麼侯府也會被牽連!

    “小蔡,我們不能救流蘇了。”半晌後,余燦沉眸道。

    “為什麼!”小蔡睜大眼睛,滿目通紅。

    余燦看著他,道:“流蘇這是在替你攬罪了,因為她知道,哪怕殺太子的是你不是她,到最後她都是必死無疑,所以,與其兩個人一起死,甚至你身後的家族都跟著遭殃,倒不如她一個人死了算。她一直很聰明,會把一切都說得很好,而……而她既然已經做了這個決定,你為了整個將軍府,就算心裡難受,也必須配合著裝作不知。”

    “我怎麼能夠裝作不知!”小蔡沒法接受這個決定,暴躁的像只受傷的野獸。

    余燦此刻前所未有的理解他這個自小長大的伙伴,莽撞衝動,卻足夠的重情重義,所以他手放在他的肩上安撫道:“小蔡,兩害權其輕。”

    兩害權其輕,兩害權其輕,小蔡聽著這話,雙眼圓睜,眼淚滾滾落下,而後終於抑制不住的低下頭顱,掩面痛哭。此時的他再不是原來那個意氣風發的蔡公子,只變成了一個無助又絕望的少年,他後悔,不是後悔殺了太子——如果時光倒流依然回到那一刻,他依然會控制不住從床底下爬出來砸破他的腦袋,他只是後悔,當初在一切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在太子尚未出現,他依然跟流蘇相親相愛的時候,為什麼不能再對她好點,甚至在笑閑齋裡,他為什麼不能再多相信她一點!

    年少無知!年少輕狂啊!

    余燦看著他這樣,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有些話他不得不接著說下去,“小蔡,剛才這些話還是往好了說,如果往壞了想,流蘇沒能隱瞞住,那你就會被查出來,到時候,依皇後的手段,你,以及將軍府,只怕都會……”

    下面的話不好說,但他相信小蔡已經明白了,因為後者看著他的目光已經變得極為驚恐,余燦看著,心裡似被灌滿了冷風,頓了一下,他繃直了身子繼續沉聲道:“所以我想,現在別院應該早就發現並且大亂了,太子被刺殺的事說不准也已經傳進了宮裡,而你,以防萬一,應該立即回將軍府跟你爹說一下……”將軍府掌握兵權,勢力驚人,卻只盡忠於裴氏,因此,皇後娘娘即憎恨之又忌憚之,而如果他們盡早知道,做下部署,不落於被動之境,那麼,說不准還能另有生機!

    就算不能保得全部,但至少也不會全軍覆沒!

    小蔡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臉上的崩潰之色掃空,只嘶啞著嗓音低頭道:“那我現在就回去!”先前他沒敢立即回府而是跑來了這,只是因為他怕急了他那個嚴厲的父親,如果讓他知道了,只怕能一刀殺了自己,可現在,如果能換得整個家族的安寧,他死又何妨呢!

    看到小蔡又消失在了夜色裡,余燦臉色有些發白,他不知道這個夜裡會發生多少事,甚至不知道明天又會迎來什麼樣的局面。

    回頭看著容蘭,卻也是緊抿雙唇,一雙大眼睛裡驚慌萬分。

    小蔡回到將軍府,連夜將其父喚醒,將一番經過仔細說明後,迎來的自然是猛一陣暴怒。可是蔡將軍雖然平時對小蔡非打即罵,但卻在緊要關頭,卻是極為護短,哪怕自己的兒子殺了太子,哪怕他犯下了如此大罪。毫不猶豫的,他就讓心腹將小蔡帶至一處密室,好讓他躲避即將而來的大風暴,同時,又連夜下令各部加強戒備!

    戒備誰?自然是慕容皇後!

    蔡將軍只忠於裴氏王朝,對於這個近乎於謀朝篡位的皇後從來無半分好感!而慕容皇後一手遮天之下又飛揚跋扈囂張至極,這麼多年將他們打壓的都快入了塵埃,早就惹得一干人等急於推翻,奈何後黨勢力太強大,他們幾股勢力又各自防範難以擰成一股繩,所以至今都一直保持著隱忍蟄伏伺機而動的架勢!

    可如今,再沒法隱忍了!

    那個妖婦死了兒子,怒火肯定掀翻了天!她心機叵測,如何能相信自己的兒子只是被一個妓女殺死!她一定會讓人狠狠的查!而一查,誰能知道她會查出什麼!

    小蔡被發現,整個將軍府被牽累其中,這是早晚的事,根本難以避免,哪怕妖婦到最後根本沒查出什麼確鑿的證據!

    而他現在還恰恰不能輕舉妄動,不能進攻,只能防守,只能,靜觀其變。

    那就,先看看那個叫流蘇的妓女會怎麼說吧!

    黑夜裡,蔡將軍的目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

    太子之死如余燦所料,很快傳入了宮中,宮人心急慌忙的稟報時,慕容皇後正在批閱奏折,聞言後,驚得差點暈厥,而後也顧不得邊疆的八百裡告急了,丟下文書就來了別院。

    此時已是深夜,別院裡卻燈火通明,外邊帶刀侍衛團團圍攏,每個人的表情都一片肅殺。

    原先院子裡的下人統統被五花大綁著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丫鬟,婆子,護衛,小廝,廚子,一個個表情驚恐動都不敢動,像是脖子上架了一把鋒利的刀子,生怕自己一動腦袋就會被砍下來。而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獨自被捆在一旁的流蘇,衣衫不整,發絲凌亂,雙頰紅腫,眼睛深凹,滿身傷痕,一副被蹂躪得很慘樣子,卻偏偏讓人感覺不到一絲她的痛苦。

    明明被糟蹋得不成人樣,可是月光下,她的表情卻無端凜冽,嘴角更是浮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仿若根本不曾在意此番此景。

    然而這副莫不在乎的表情深深刺痛了慕容皇後,剛才進入屋中,她看到太子慘死的景像就發出歇斯底裡的怒吼,此時再看到這個低賤的女人竟這般漠視,更是怒火攻心。

    “你為什麼要殺了他!為什麼!”她拿起地上的針,狠狠的扎在了流蘇的臉上。

    流蘇痛得渾身痙攣,可依然咬著牙道:“他該死!他該死!”

    針扎得越來越深,竟似要對穿著臉頰而過,可是依然難消慕容皇後的憤怒,她揪起流蘇的衣裳,狠狠的將她的頭撞在牆上,又厲聲問道:“休想騙本宮!快說,還有誰!還有誰!”

    先是下人全被迷暈,又要殺了狼狗還殺了太子,眼前這麼一個弱不禁風半死不活的賤人根本做不到!

    流蘇被勒得喘不過氣來,可依然面露嘲意,“下迷藥,是我趁著沒人爬窗出去到廚房下的,本來要逃走的,可是沒想到,這該死的畜生竟然來了!沒法逃走,我又回到了屋裡,准備再做打算,可是這個畜生太不是東西了,他折磨的我都快死了!皇後娘娘,如果有人牽著一條狗來逼著你跟它交媾,又拿針扎你陰私之處,你會不會也想殺了他呢!”

    “你給我閉嘴!”慕容皇後喝道。

    可流蘇心存死志,巴不得皇後怒極盡早將她殺了,如何能停,只艱難的繼續道:“我早就想殺了他了!可一直害怕!現在我終於不怕他了,他把我折磨的這麼慘,我就要他死!哪怕同歸於盡!”

    “嘶——”慕容皇後再無法忍受,一把拉起她臉上的針,頓時,血飆出,面部肌膚被撕扯出一指長的口子,血肉模糊之下,森森白骨□。

    流蘇痛得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慕容皇後丟掉手上的長針,陰沉沉的說道:“把這個賤人帶下去!本宮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太子之死,震驚天下。誰是凶手,猶未可知。

    雖然流蘇將一切都解釋的合情合理毫無破綻,可慕容皇後疑心甚大,如何能信,於是,她正如蔡將軍所料,很快便命人狠狠的查!

    一查,流蘇所在的天香樓被徹底封殺查辦,所有曾跟流蘇有關系的都被押入大牢,並相繼慘死,哪怕她們是無辜的——皇後怒火到處,這些低賤的人如何能幸免!

    一查,流蘇竟是二皇子贖出,那間宅子更是二皇子置辦!那太子死於此處又死於此人之手,二皇子如何能脫得了關系!

    一查,這流蘇竟與將軍府的孫子曾是舊好!當初兩人還為此女鬧過矛盾!那太子被殺是不是蔡德全所為!

    越查越可疑,越查越驚心,慕容皇後無憑無據不敢對付將軍府,只能暗中查實小蔡近日的行蹤。而不敢與實力強大的將軍府對碰,卻不代表不敢找二皇子算賬!

    在慕容皇後眼裡,裴君弘雖然也是個皇子,但更是條她養在太子身邊的狗!

    鳳儀宮裡,慕容皇後往跪在地上的裴君弘臉上狠狠的煽了一個巴掌,厲聲道:“是你設計害死太子的是不是!是不是!”

    “母後!兒臣冤枉!兒臣冤枉啊!”裴君弘哭得不成樣子,又是委屈又是心酸。在眾人跟前,他是溫潤賢良的二皇子,在太子面前,他是恭謹俯首的二弟,在裴君若跟前,他是溫柔體貼可以依靠的二哥,在慕容皇後跟前,他又成了無辜懦弱的必須依附別人才得以活的可憐蟲。

    沒人能知道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包括他自己。

    慕容皇後看著他無能的樣子,心裡一陣嫌惡,她很想將他殺了讓他給太子陪葬,可她殺不得,她只有兩個兒子,現在一個死了,只剩下這一個了!

    更何況,更何況,太子跟前的人都說了,這條狗之所以替那賤人贖身又置辦那院子,都是被太子授意的!而自己的兒子什麼德行,她又怎麼能不知道呢!

    只是,她一直忙於朝政,多少疏忽了啊!

    “不要以為太子死了你就可以登上那皇位!你給本宮記住!你永遠是條狗!本宮讓你死你就死!本宮讓你活你才能活!“最後,她紅著雙眼抑制著滿腹不甘與怒氣道。

    裴君弘一磕到底,謙卑到了極點。可是在低頭的瞬間,他的嘴角輕輕一勾,一抹嘲意混合著恨意便浮上了雙眸。

    “殿下,太子殿下當時只是昏了過去而未真正死去,屬下進屋查探後,照您的吩咐,勒死了他。您放心,一切都無人知曉,甚至折回的流蘇姑娘。”——鄭忠,表面是太子的心腹,實則是他的人,在回宮稟報皇後時,將這件事早先一步告訴了他。

    太子死了,真好,現在,該輪到你了,我的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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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查之下,對於小蔡跟流蘇的事,慕容皇後知曉的越來越清楚,於是更加篤定太子之死跟小蔡脫不了關系,可她找不到證據。

    她讓人上門鎖人質問,蔡將軍卻一句犬子突染風寒臥病在床不宜折騰,皇後娘娘如果能拿出是犬子殺了太子的證據,老夫自當大義滅親,可如果皇後娘娘無憑無據只靠揣測,那我蔡家僅此一子,經不起半點意外。說話間,是半點都不客氣!

    可是再不客氣皇後也無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齒,因為他有那個資本!

    然而,雖然面上對皇後強硬,可是在內裡,蔡將軍還是有些心悸。現在雖然一切都穩下來了,那個叫流蘇的把事情都攬了下來,哪怕受再多的非人折磨都堅決不改口,可是,畢竟有一句話,叫紙包不住火!

    想起那個孽障,蔡將軍痛心疾首!

    而就在他謀算著到底該怎麼辦時,一封密信交到了他的手上。

    “這是什麼?”蔡將軍看著自己的心腹,沉聲問道。

    心腹回道:“是屬下照例傍晚時候去祥記喝粥時一位店小二交給我的,說是要交給您。”

    心腹無甚喜好,獨愛祥記小粥,無事時每晚必去,那人沒法或者不便接近他與他見面,便轉手為之……那麼,此人是誰?

    打開信,一掃而下,駭然。

    信上的字俊秀,亦如那人的容貌,只是上面的內容太過驚心。

    “……痕跡盡消,終有遺漏。翻牆玉落,禍患隱留。若使他知,爾家無後。莫若除之,萬事無憂……”

    信末,一塊玉佩畫之余上,卻是眼熟之物!

    蔡將軍捏著信紙,青筋暴骨,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倒沒想到,一向溫順的二皇子竟然有這等野心!

    太子一死,他就是太子,可依然要受皇後的控制,要對皇後唯命是從,他這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皇後好讓他高枕無憂了!倒真是好計謀!甚至都毫不避諱的留下信這一憑證!這是吃准了他顧忌他手中捏著的命脈而不會向皇後告密了!

    這個年輕人,真是不簡單啊!

    想到什麼,蔡將軍眼睛一眯,轉身出門去向那些密室。

    小蔡被關了兩次,一步都不得出門,此時見門被打開,撲著就要出來。蔡將軍一把將他推進去,又讓人守住了門。

    “流蘇,流蘇她怎麼樣了!”自從被關進來後,外界的一切都被隔離開了,他再聽不到任何風聲。

    蔡將軍見他一心只想著那個妓女,皺了下眉,雖然他也感謝那個女人緊咬牙關保住了自己的兒子以及整個將軍府,但同時,他也對她厭恨無比,若不是她,他們又怎麼會落到今時今日!

    “我且問你,你身上那塊祖母留給你的玉佩呢?”

    “啊?”小蔡不知父親為何問起這事,有些疑惑,不過也當真尋起來。只是這幾日他心亂如麻如何能在意一塊玉佩,所以找了一會發現不見了,還只以為丟了。

    蔡將軍臉色一沉,將信摔在了他的身上,怒道:“你自己看看吧!”

    小蔡一看,臉色變了,“這是誰寫來的?”

    “二皇子!”蔡將軍沒好氣的道。

    小蔡驚駭,“怎麼會?他不是……”不是一向溫潤和善的麼?

    蔡將軍不理會他的失神,只問道:“你之前跟他可有瓜葛?”

    裴君弘毫不遮掩的昭示了他的野心跟心機,蔡將軍便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預謀已久,因為,別院那麼多人,為什麼玉佩當當被他發現!

    經他一提醒,小蔡猛然醒悟,然後,臉色發白。蔡將軍一看,沉著臉詢問。小蔡便將之前裴君弘找他並給他流蘇寫的信的事說了出來。

    “你個蠢貨!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知道真相後,蔡將軍又氣又惱,這下再不用懷疑了,一切都是那個二殿下蓄謀已久!

    投其所好,讓太子在外建別院,養美人,知道他們兩個的深情後,又暗暗挑撥,使得他對太子心生怨憤!最後,太子死了,將軍府也被拉下水了,他卻毫發無損的獲得大利!

    真是可怕的人啊!

    “爹!流蘇現在怎麼樣了!”見父親沉默,小蔡又著急詢問。

    這時的蔡將軍早就火得不行,聽到這話後也不再隱瞞,只怒道:“你死了這份心吧!昨日午時,她就被處以極刑了!”

    極刑,五馬分屍,而後碎屍萬段,而後,喂給狗吃。

    小蔡聽得這一噩耗,渾身都似結了冰,一榔頭捶下,又被砸了個粉碎。

    “流蘇!”片刻後,密室裡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

    ……

    太子死了,舉國同哀,雖然暗地裡更多的是慶幸。而自己的兒子死了,常年待在丹房不問朝事的皇帝也終於走了出來。不過他性情寡淡,掉了兩滴眼淚後就又回到了丹房。

    對他來說,家事國事天下事,都不及他長生不老來得重要。

    皇後自然是最悲痛的人,可是她也不敢沉溺其中,畢竟,她的手裡還握著天下,一旦她露出軟弱的部分,那些明裡暗裡的敵人就會紛紛鑽出來,就像現在,兵部的那幫人似乎就在蠢蠢欲動了。

    皇後看著一封封彈劾她請求她退居後宮的奏折,拍斷了尖長的指甲,鳳眸中更是蘊滿怒氣。

    蔡進忠!本宮跟你沒完!

    而相對來說最為高興的,自然是二皇子裴君弘。蔡將軍為了保住自己的兒子以及自身的利益,開始站出來對付皇後了,一個起,個個起,很快,皇後地位就會被嚴重衝擊。而太子死後,前來投奔他的人越來越多,到時候,就讓他做壓在駱駝上的最後一根稻草吧!

    十七年前他的母妃生下他後就被墜入井中,只因她也是背著皇後懷了龍嗣。而他,本來在生下來後也要被掐死,幸好被皇後的心腹攔住。

    心腹說:陛下與您再不行房,您已難再有子嗣,獨有太子殿下不穩妥,當另養一個以備後患。

    心腹一句話,他得以存活。

    而他活著,僅作為一個備用。

    原先他並不知曉這些事,只是太子太愚蠢,聽到這些話後便趾高氣揚的告訴他聽。

    你只是我的一條狗,有我在一天,你就永遠別想做人!――那時候,他騎在他的身上,拿著鞭子抽打他,這麼說道。

    那麼,就如你所願,殺了你,我再做人!

    蠢貨!

    呵。

    而對於余燦跟容蘭來說,雖然他們沒有被卷入此次風波,但每天依然過得擔驚受怕,因為他們雖然沒有事,但他們最好的朋友小蔡卻有太大的事。

    而偏偏的,自那夜一別後,小蔡又消失的無影無蹤,據說是被蔡將軍軟禁在了將軍府裡,據說是被送走了,但到底怎麼樣,他們不得而知。但只要知道皇後沒有查出他才是殺人凶手,那也就夠了。

    在流蘇被行刑那日,他們甚至跑去遠遠查看,就怕小蔡會出現在現場。原來他們不信他對一個青樓女子會有這麼深的感情,可現在,他們再不懷疑。

    幸好,自行刑開始到結束,四周都沒出現小蔡的身影。

    “你說他現在在哪?”好幾次,容蘭都這麼問道。

    可是余燦回答不上來,只能沉默。

    而在他們心念著他的安慰的時候,小蔡是施計騙得守門人進來,一拳將他打暈後換了他的衣服跑出了那間密室。

    又是一個夜深,又是一個星光滿天,上一次他逃離別院,這一次他逃離得是自己的家。

    為什麼要逃?他說不清,他只知道,再在那裡待下去他快瘋了。因為他知道,在流蘇被關在天牢裡的時候,自己的父親曾經暗中下令將她殺了滅口。

    雖然最後沒能如願,可到底還是將一切變了。

    小蔡知道自己的父親是為了大局著想,可是他接受不了。

    恨不得,變不了,那麼唯有走,才是解脫。

    路就在腳下,城門雖堅固,夜半不得出,可他對於京城那麼熟悉,自然是知道有那麼一處可以繞過城門離開的。

    可是在走之前,是否要跟誰說一聲?

    小蔡轉頭,身後,是侯府所在的方向。

    這次的敲門不再那麼驚心動魄,可是看著來人,余燦還是睜大了眼睛。

    沒有多少時間,小蔡開門見山:“阿燦,我要走了。”

    “去哪?”

    “我也不知道。”

    余燦沉默了,面前的這人,胡子拉碴,萬分憔悴,可是在憔悴裡,又多了份堅決。這個人還是小蔡麼?還是跟他玩到大長到大的小蔡麼?

    “我是偷偷出來的,我爹還不知道。如果我爹找來了,問起了,你就說我走了,讓他不要找我。也許哪天我走夠了,也就回來了。”聲音寂寥,嘴角笑容無比蕭索。

    余燦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半天後才開口問道:“那你身上有錢麼?”

    從小錦衣玉食,一朝離家,如何過日?

    小蔡聞言,抬頭一笑,月光下,他的兩鬢竟似被月光染白了。

    余燦明白了,他什麼都不需要了。

    將人送到弄堂後,明明還有好多話,可余燦怎麼也說不出來了。而小蔡顯然已經不願多說話,所以只一句“保重”後,便轉身走了,毫不回頭。

    看著小蔡越走越遠,直至身影被黑夜徹底吞沒,余燦突然眼眶有些酸脹。

    他知道,那個蹲在門口大樹下等著他出來一起去玩耍的小蔡,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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