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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t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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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吳老狼] 回到大明當才子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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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5 00:06:1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七章 初戰

錦州的東門城樓里沒有生火,差不多和房間外面一樣的冷,冷得硬是跟著進來湊熱鬧的紀用直跺腳搓手,不斷抱怨士兵偷懶,也不在這里生上一盆炭火,凍得自己都快僵硬了。真正被張大少爺叫進來的正主滿桂、黑云龍和麻登云三將則一言不發,一動不動的成品字形站在房間中,等待張大少爺的准備告訴他們的一些事和一些話。

“滿將軍,黑將軍,麻將軍,還有紀公公,有一些事情,本來我是打算再過几天在告訴那麼,可現在形勢緊急,我不提前說也不行了。”張大少爺表情異常嚴肅,向滿桂沉聲問道:“滿將軍,你是老軍務了,我在山海關叫嚷攻打海州,到了錦州后卻拼命加强城防,你一定很奇怪吧?實話告訴你吧,我來錦州其實就是為了守城而來,所謂的進攻海州,不過是我和高大人聯手放的煙霧!結果你們也看到了,在這寶貴的兩個月時間里,城牆殘破的錦州變成了一座要塞,一座在建奴鐵騎面前能夠長期固守的堡壘!你們可以想一想,要是我和高大人不放這些煙霧,垂涎錦右屯糧的建奴大軍,會給我們時間修繕城牆嗎?”

事情到了這步,其實就算張大少爺不解釋,滿桂和黑云龍等將也已經把張大少爺的意圖猜得了**不離十,所以現在張大少爺公開說明后,滿桂等將只是默默點頭,卻不流露出過多驚訝,只有監軍太監紀用鼓掌笑道:“探花郎果然高明,這下子可把建奴給耍慘了,其實探花郎沒到錦州之前,咱家就料定了探花郎不是來打什麼狗屁海州的,九千歲也不會收這麼傻的干儿子。”

“多謝紀公公誇獎。”張大少爺謙虛的一拱手,又向滿桂等人嚴肅說道:“三位將軍,你們被調到錦州聽用之后,一直對我愛理不理,表面應承,內心鄙夷,這點我很清楚——畢竟,你們三位的官職都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打出來的,死人堆里掏出來的,靠真本事掙來的,又怎麼可能看得起我這個靠一篇八股文換得高官厚祿的文弱書生?一個靠溜須拍馬騎到你們頭上作威作福的馬屁精?”

“張大人誤會了,其實我們還是很欽佩你的。”滿桂滿臉尷尬的說道。黑云龍也點頭說道:“是啊,開始我們是不服氣你,可后來我們也親眼看到了,張大人你從不克扣軍餉,也不瞎指揮,執行軍令更是嚴格,吃飯睡覺都和普通士卒一模一樣,為了修城牆,你還親自帶著親兵到工地夯土,我們漸漸也佩服你了,象你這樣的文官,我黑云龍長這麼大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麻登云不說話,只是大力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的意見與黑云龍一樣。

“三位將軍,你們不用解釋,也不用擔心,因為我從來沒怪過那麼。”張大少爺擺手,嚴肅說道:“現在我只想問你們三位一句,你們可願與我同守錦州,和錦州城共存亡?”

“願為大人效力。”滿桂等將一起抱拳答應,心中卻頗有些將信將疑——畢竟象張大少爺這樣叫嚷與城池共存亡的文官他們也見過不少,真正付諸行動的卻一個沒有。張大少爺察言觀色,知道滿桂等人的士氣斗志還是沒有上來,但建奴大軍來得實在太快太急,倉促間張大少爺也沒想到太好的鼓舞士氣法子,只能匆匆結束談話,吩咐道:“那好,從現在開始,我要求你們三位將軍嚴格整束本部軍隊,隨時做好作戰准備。你們的軍隊是戰斗主力,馬世龍手下的軍隊大都是新兵,還剛經歷了柳河戰敗,在戰斗中只能起到輔助作用,錦州城能不能守住,關鍵就要你們的了。”

“謹遵大人號令。”滿桂三將又是一起抱拳答應。張大少爺點點頭,這才揮手讓滿桂等將下去組織軍隊,滿桂等人匆匆離去后,一直在搓著手喊冷的紀用說話了,“探花郎,你還沒來遼東的時候,咱家就聽說你口才了得,簡直能把死人說成活人,活人說得跳河。可今天你和滿桂將軍他們說的話,怎麼咱家都覺得沒什麼勁,鼓舞不起他們的士氣啊?”

“紀公公所言極是。”張大少爺點頭承認,又苦笑說道:“不瞞紀公公說,其實我早准備好了一大堆說詞,准備用言語鼓舞滿桂他們,可是剛才和他們說了几句,我忽然發現我那套只能用來對付血氣方剛的書生,用來對付滿桂和黑云龍這樣的老兵油子,說了也是白說,所以我臨時打消了這個念頭,准備用點其他的法子對付他們,把他們的士氣和斗志鼓舞起來。”

“依咱家看來,探花郎如果有辦法鼓舞士氣,最好把錦州城里的百姓和其他軍隊的士氣也鼓舞一下。”紀用踮到城樓面向城內的窗口旁,招手向張大少爺說道:“探花郎可以過來看一看,城里現在可是快要亂套了。”

張大少爺依言走到窗邊,往窗外一看果然,錦州城里果然已經是一片兵荒馬亂的模樣,街道上到處可見驚慌失措的百姓奔走亂竄,推著小車背著包裹涌向城門,呼儿喚女的聲音此起彼伏,馬世龍雖然依令派出了軍隊維持治安,勉强壓制不使動亂擴大,但軍隊的士兵也是一片慌亂模樣,徒勞的揮舞刀槍大吼大叫,壓根無法維持往日的平靜場面,很顯然,建奴大軍壓境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民間。張大少爺果斷回頭,向城樓外的親兵喝道:“去給馬世龍傳令,讓他封鎖城門,錦州百姓許進不許出!再讓軍隊在民間宣傳,就說建奴已經頒布了屠殺令,大明百姓見一個殺一個,只有留在城里才有機會保命。”

“得令!”親兵領命而去。命令得到執行后,城樓下准備逃命的百姓很快被堵在城門內,再加上張大少爺的謊言嚇唬,大部分的錦州百姓膽戰心驚下信以為真,果然開始陸續的折頭回家,心驚膽戰的在家里等待末日來臨,但也有少數的百姓堅持要出城避難,與城門守軍爭吵打斗,哭聲一片。見此情景,張大少爺不得不又下令逮捕鬧事百姓,同時張大少爺心里也很明白,自薩爾滸之戰以后,明軍除了在自己老丈人熊廷弼的率領下打過几個勝仗,其他的戰役几乎全是完敗,而每一次失敗之后,當地的漢人百姓不是被擄為奴隸,就是被建奴屠殺,有這樣的前車之鑒在前,錦州百姓的人心惶惶也就不足為奇了。所以張大少爺現在腦海里盤算的,就只有一個問題,“該怎麼把軍隊和百姓的士氣鼓舞起來,建立他們與城共存亡的信心?”

…………

腊月二十二的夜晚,在錦州軍民人心惶惶的情況下艱難度過,到了第二天天明的時候,建奴的前鋒部隊已經抵達了距離錦州僅有半天路程的杜家堡一帶,可錦州的四個炮台中,西面和南面的炮台仍然沒有完工,仍然是錦州城防的最大弱點。而張大少爺趕制的救火水龍在這一刻也發揮了重大作用,經過一夜的噴水澆淋城牆,夯土磚石堆砌的錦州城牆已經被冰塊完完全全的凍成了一塊,比之青石城牆還要堅固數分,在偶爾鑽出云層的陽光下閃閃發亮,巍為壯觀,或多或少的穩定了一些軍心民心。

大敵當前,戰事迫在眉睫,在這種情況下,主帥的一舉一動無疑都將影響到軍隊士氣和百姓民心,而身為全權掌管錦州兵馬錢糧刑名的錦州兵備僉事張大少爺卻不慌不忙,僅是挑三揀四的穿上一件醬青色長袍,外罩黑色棉襖,又戴上一條白狐皮的圍巾,打扮得花枝招展,領著一大群錦州文武官員上到錦州城牆東門,一邊巡查防務,一邊討論敵情。但說來也怪,看到張大少爺那副處變不驚的風騷模樣,錦州軍民人心反而穩定都想,几乎人人都這麼想——他娘的,你當錦州主帥的都不怕,我們還怕個屁?反正建奴就算攻破錦州,第一個要殺的人也肯定是你。

“吳將軍,建奴前鋒的行軍速度如何?”張大少爺抽空向負責哨探的吳襄問道。吳襄飛快答道:“根據斥候回報,建奴前鋒一直都是急行軍,大約一天走一百二十里,估計傍晚之前就能抵達錦州。”

張大少爺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舉起望遠鏡舉起望遠鏡眺望建奴大軍來襲的東北方向,忽然間,張大少爺發現錦州東面稍微偏北的七八里外,有一座光禿禿的土質矮山,山勢平坦,有利于戰馬上下,山上的樹木也早被錦州軍民砍伐一空,運回城中供過冬取暖之用,正是天然的攻城指揮台。為了謹慎起見,張大少爺又向滿桂和馬世龍問道:“馬將軍,滿將軍,你們看那座矮山,如果是你們來打錦州,會不會把指揮台布置在那個位置?”

舉起張大少爺贈送的薄玨牌望遠鏡觀察片刻,滿桂和馬世龍都一起點頭,都說如果自己攻城,十有**會把指揮台布置在那個位置。和張大少爺差不多是一丘之貉的師爺宋獻策首先醒悟過來,忙問道:“東家,你是不是想在那個位置埋地雷?等建奴的將領上了那座土山,點火把他們全部炸死?”

“胡說八道!這麼冷的天,地面都凍硬了,你去給我挖几百個埋地雷坑,再給我挖一條七八里長的埋導火線長坑?”張大少爺沒好氣白了宋獻策一眼,又哼道:“再說了,你的東家我一向光明正大,為人正直,又怎麼可能埋地雷去陰別人?”說罷,張大少爺又招手把吳襄叫到面前,在他耳邊低聲下令道:“吳將軍,你馬上准備三十石戰馬草料,再准備一百斤巴豆和一百斤砒霜摻在草料里面,然后……。”

西南角和東南角兩座炮台仍然在緊張施工中,位于錦州東北角和西北角的十門紅夷大炮卻已經開始裝填火藥炮彈,又用草席掩蓋偽裝,同時大量的守城利器万人敵也被搬上了錦州東城牆,預備出擊的軍隊也布置到了錦州東門。看到張大少爺把防御重點放在東面,几乎所有遼東將領都捏了一把汗,勸告說建奴狡詐無比,如果繞道從其他城門主攻就麻煩了。張大少爺則自信滿滿的說道:“放心,建奴是走官道來錦州,官道直通錦州東門,建奴莽古爾泰的脾氣我也了解,急噪好勝,以他的性格,抵達錦州后肯定會立即攻打錦州東門!”錦州諸將無奈,也只好嘀咕著暫且相信張大少爺的判斷。

乘著眾將忙于布置的時候,錦州諸將唯一和張大少爺走得比較近的馬世龍湊上來,低聲問道:“張大人,你不是說過要死守錦州嗎?怎麼又布置了一個出擊陣形?”張大少爺平靜答道:“我朝名臣王陽明公曾經有過一句名言——此心不動,隨機而行!我是打算堅守錦州不假,可我也不會放過利用敵人輕敵疲憊的機會適當反擊,更何況以現在的錦州軍民士氣,也需要一場小勝來鼓舞。”

…………

寒風呼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揣揣不安的等待中,東北方向的斥候几乎是絡繹不絕的奔回城中,報告的建奴前鋒大軍位置也越來越近,終于,悶雷般的馬蹄聲隱隱傳來,東面的官道雪塵翻滾,建奴前鋒席卷而來。而張大少爺喝令揮動豹旗,臨時駐扎在土山上的三百名吳襄軍騎兵立即掉轉馬頭,撒腿奔回城中,后方的建奴騎兵也迅速發現了這點,兩支牛錄隊立即追襲而來,只可惜吳襄的騎兵提早發力,等建奴騎兵追到距離城門三四里遠的地方時,三百名明軍騎兵已經盡數入城,同時吊橋也被絞了起來,只有明軍騎兵攜帶的草料留在那座土山上,撒得到處都是。

“這就是建奴騎兵,比我想象的寒磣嘛。”張大少爺大聲說了一句,以示自己對敵人的輕蔑。不過張大少爺這話倒也不算全是假話,至少真正的建奴騎兵服裝比電視上寒磣多了,除了表示統屬編制的服裝顏色全是深藍色外,軍衣甲胄卻新舊不一,壓根沒有電視上吹噓的那麼英明神武,倒是他們身上那些仿佛馬褂的棉甲讓張大少爺有些擔心,這種用棉花制成的盔甲既能保暖又能護身,箭鏃和鳥槍子彈都很難打穿。

提心吊膽的等待中,建奴前鋒的主力軍隊越奔越近,終于,那面畫著張牙舞爪偽龍的藍色建奴帥旗出現在了錦州軍民的視野之中,也如願以償的奔上了張大少爺預計的那座天然指揮台土山,隨著帥旗一切衝上土山的,還有眾多的各級建奴將旗。見此情景,張大少爺終于忍不住的得意錘了一下掛滿冰凌的城跺,心知自己的第一步已經成功。而錦州諸將先是松了口氣,又將心髒提到了嗓子眼,等待建奴大軍下一步的布置。

和張大少爺預料的一樣,脾氣暴躁的莽古爾泰果然懶得繞路,直接就在土山上調兵遣將指揮攻打錦州東門,稍微休息便勒令蒙奸軍隊下馬,推動隨軍帶來的楯車和鑿城專用的裹鐵車,抗著鉤梯集結列隊,十個牛錄的建奴精騎則位于其后,准備在后方弓箭掩護。號角吹響聲中,八千余名蒙奸軍隊怪叫著衝鋒而上,后面建奴騎兵張弓搭箭,小跑跟上。而張大少爺則勒令手弓箭火槍的明軍士兵不得輕舉妄動,沒有命令絕不容許攻擊,任由建奴攻城部隊逼近城牆。看到建奴成群結隊衝鋒的情景,吃夠了敗仗的錦州守軍膽戰心驚,不少人都在不斷顫抖,初次上戰場的張大少爺則熱血沸騰,仿佛看到一群又一群的羔羊涌向狼窩,隨時都有可能被自己撕得粉碎——后來的事實證明,張大少爺確實是一條為了戰場而生的凶悍惡狼!

几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耐心等待中,建奴的軍隊已經難聽怪叫著逼近了錦州護城河,這護城河在夏天時可以起到建奴攻城車逼近的作用,可現在是滴水成冰的冬天,河面早已經被凍成鏡子一般的光滑,又落滿了雪花,所以建奴攻城軍隊毫不猶豫的衝了上去,還大叫著歡呼慶幸自軍的進展順利,可就在這時候,几乎每一個衝到冰面上的建奴士兵都覺得腳下一輕,冰層脆響,連人帶車摔下冰面,跌得半死不活,惡心的慘叫聲驚叫聲也直穿云霄。

有人要問了,竟然滴水成冰,連三岔河那樣的活水都被凍得可以通行人馬,怎麼錦州的護城河卻一踩就碎呢?其實道理很簡單,這是咱們不搞陰謀詭計不舒服斯基張大少爺搞的陷阱,早在入冬之前,張大少爺就派人挖了一條錦州護城河直通小凌河的引水溝,待到天氣寒冷河面結起薄冰時,張大少爺就馬上讓人挖開土壩放水,將冰面下的河水放掉,結果護城河就只有表面有一層薄冰冰蓋,下面則完全是空的,只是被雪花掩蓋看不到厚薄,建奴軍隊不知就里,剛上衝上護城河河面踏破冰面,蒙奸士兵摔得七葷八素,對城牆威脅最大的鑿城裹鐵車也几乎全部摔進河中。

閑話少敘,言歸正傳,就在建奴因為冰面忽然破裂而陷入暫時混亂時,張大少爺乘機跳起來大吼道:“開火!”朱紅令旗一揮,錦州東城城牆上象是開了鍋一樣沸騰起來,無數支羽箭拋射而下,無數支原始火槍也探出城垛,對著城牆乒乒乓乓的開槍,爆豆一般的槍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一個個木框裝載的泥制万人敵也被點燃拋入敵群,框中裝栽的圓形万人敵噴火旋轉,頓時燒死燒傷無數建奴士兵。與此同時,東城牆角的十門紅夷大炮也同時點火,交叉炮擊,薄鐵所制的原始開花彈伴隨著巨響火焰噴射而出,落地自炸,薄鐵開花彈中裝塞的鐵片毒砂四散,落點附近的建奴步騎兵也慘叫著紛紛摔倒,非死即傷。

剛才還平靜得象是空城的城牆突然一起開火,輕易推進到射程之內的建奴軍隊自然是措手不及,亂上加亂,下意識的掉頭逃跑,准備逃出射程重新組織隊伍攻城。張大少爺見機不可失,立即又揮動令旗,城門洞開,吊橋也轟然落地,集結在東門內的滿桂軍四千鐵騎揚蹄衝出,吶喊著衝擊被張大少爺立体攻擊打亂的建奴軍隊。而土山上的建奴貝勒莽古爾泰做夢也沒想到明軍膽敢主動出擊,狂喜之下趕緊命令前軍退守誘敵,自己則舉刀吼道:“大金將士們,殺啊!”

“殺啊!”莽古爾泰身邊的建奴將領一起狂叫,各回原隊拍馬衝鋒,可包括莽古爾泰在內,還沒站出三十步,這些建奴將領的戰馬就慘嘶著摔倒,加速最快莽古爾泰更是被慣性拋離馬鞍,摔得頭暈腦脹滿身雪泥不說,嘴唇更是著地嗑落兩顆門牙,頓時髒血流滿一嘴。莫名其妙的莽古爾泰掙扎著回頭查看時,卻見鐵杆蒙奸科爾沁部落贈送給自己的愛馬倒在地上抽搐,馬嘴之中直吐白沫,已然永遠無法戰立起來。而曾經呆在那座土山上的建奴各級將領戰馬也大都如此,還有不少戰馬肛門中直噴稀糞。見此情景,公然的建奴大老粗莽古爾泰壓根沒留意到土山已經快被戰馬吃光的散落草料,只是失聲慘叫,“鬧鬼了!怎麼我們的戰馬都病了?!”

其實莽古爾泰摔掉几顆牙齒不咬緊,關鍵是給他抗旗的親兵戰馬也摔在地上,他的正藍大旗也自然而然的掉在地上,還正好被一堆稀馬糞噴在旗幟上面,再也沒臉高舉過頂。這麼一來,已經在調頭誘敵追擊的建奴騎兵看到自軍帥旗連同主帥一起跌倒,不明所以下自然是無比恐慌,逃得更快,又沒有收到命令終于散開,給后隊留出衝鋒空間。而正在准備衝鋒的建奴騎兵也因為自隊將領紛紛落馬而傻眼驚叫,士氣大泄不說,衝鋒的勢頭也徹底緩了下來。滿桂率領的明軍鐵騎乘勢追殺,驅趕退卻的建奴騎兵衝亂自家隊伍,等到莽古爾泰好不容易爬起來重新上馬的時候,建奴鐵騎的后退隊伍和衝鋒隊伍已經攪在了一起,再也無法發揮建奴騎兵最擅長的集團衝鋒戰术,倒是滿桂的隊形保持完整,以整擊亂占據上風。

“他娘的,鬧鬼了!這仗沒法打,先撤退再說。”莽古爾泰也不笨,知道現在這情況和滿桂的騎兵硬拼只會吃虧,果斷下令撤退,准備重新組織隊伍再來應戰。命令一下,精銳無比的建奴鐵騎一起掉轉馬頭,向來路且戰且退,滿桂的騎兵則緊追不舍,不給建奴騎兵重新整軍組織的機會。與此同時,趙率教和吳襄兩名明軍將領也各率一千軍隊出城,瘋狂砍殺沒來及上馬逃走的建奴蒙奸士兵,斬獲頗多。

仗打到這步,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張大少爺的開場三板斧已經收到奇效,收獲一個小勝絕對不成問題,錦州城上難免歡聲震天,軍民百姓擁抱跳躍,對張大少爺這個小白臉主帥信心大增。前不久因為柳河之敗差點徹底喪失斗志的錦州參將馬世龍更是激動得一把抱住張大少爺,把張大少爺舉起來大吼大叫,“張大人,張兄弟,我真服了你了!建奴的一舉一動,一切都要在你的預料之中!你真是我們大明的諸葛亮,當世的王陽明啊!”

“馬大哥,你太誇獎了,我怎麼敢和他們兩位比?”張大少爺假惺惺的謙虛,心中卻又激動万分,知道自己這一場雖然只是戰場小勝,但是在心理戰上,卻將是一場空前的大勝,為將來的血戰惡戰打下堅實基礎。但就在這時候,張大少爺忽然城下明軍吳襄部隊的中有一名身材矮小的明軍士兵異常勇猛,始終衝在吳襄軍隊的最前沿,砍瓜切菜一般瘋狂砍殺從護城河下爬上來的蒙奸士兵,每砍下一顆蒙奸頭顱,總是要大吼一聲,“殺——!”聲若雷鳴,而蒙奸士兵看到他提著血淋淋人頭瘋狂吶喊的模樣,無不嚇得魂飛魄散,抱著腦袋只顧逃命,壓根不敢接戰。見此情景,張大少爺不由好奇問道:“馬大哥,那小子是誰?看模樣年紀不大,不過挺能干的嘛。”

“吳襄將軍的長子,吳三桂。”馬世龍的回答讓張大少爺一個趔趄,差點摔下城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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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招降

初戰小勝,確實小得可憐,在錦州城下砍下的首級僅有三百一十六顆,其中只有十九顆是頭上梳著豬尾巴的正宗建奴,抓獲俘虜二十一人,扎著豬尾巴的正宗建奴也只有十個,還是被紅夷大炮炸傷無法騎馬逃跑的傷殘建奴,所以張大少爺十分不滿意,認為自己花費那麼多心血設計的陷阱才殺這麼點建奴,簡直就是大計小用!——當然了,這只是張大少爺自己的認定,已經習慣了吃敗仗的遼東明軍將士可不這麼想…………

“張兄弟——!”收兵回來剛進城門又剛下馬,滿桂就帶著滿身的風雪和鮮血衝到張大少爺面前,一把將張大少爺抱起,象馬世龍一樣把張大少爺舉過頭頂,大喊大叫道:“張兄弟,我服了你了!真的服了你了!自泰昌元年沈陽大戰以來,我們大明軍隊還是第一次打這麼大的勝仗啊!”

“張大人!”往日里對張大少爺說話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黑云龍和麻登云也衝上來,向張大少爺一起單膝跪下,拱手大聲說道:“大人,末將等前日有眼無珠,不識大人大才,冒犯大人,請大人恕罪!”

“二位將軍,快快請起,你們都是性情中人,我怎麼能責怪你們?”張大少爺從滿桂手里掙扎出來,一一攙起黑云龍和麻登云,誠懇安慰,又轉向滿桂問道:“對了,滿大哥,你們在追擊戰中損失多少?斬獲多少?快快報來。”

滿桂還道張大少爺是關心戰果,趕緊立正大聲答道:“回兵備大人,末將追擊建奴騎兵,斬首七十三具,其中女真建奴二十五,蒙奸走狗四十八,繳獲戰馬百余匹,傷敵無數,兵器旗幟無數。至于我軍的損失,犧牲四十一人,傷五十余人。”

“很好。”張大少爺微笑點頭,心里卻著實有些失望,在完全占據所有先機的順風戰中,自軍騎兵和建奴騎兵的傷亡比還達到一比一,建奴騎兵的强大和明軍騎兵的脆弱,都超過了自己的估計。不過張大少爺也沒把自己的失望說出來,僅是轉向旁邊的師爺宋獻策問道:“宋師爺,快把滿將軍和諸位將軍的戰果寫成奏折,乘著建奴還沒有合圍錦州,立即用六百里加急把諸位將軍的捷報送往山海關,請高督師轉呈朝廷!”

宋獻策飛快寫好奏折,交給張大少爺驗明無誤后,張大少爺又迅速簽字用印,吹干墨跡交給滿桂、馬世龍、吳襄和趙率教等將傳看,並說道:“諸位將軍,你們請看看斬獲是否相符?”滿桂和馬世龍等人傳看張大少爺的戰報,卻驚訝的發現張大少爺把所有戰果和功勞都如實分到他們頭上,又提到監軍太監紀用的運籌有功,卻只字不提自己的功勞,馬世龍和滿桂等將不服了,趕緊說道:“張大人,你怎麼沒寫自己的功勞?沒有你的妙計指揮,我們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勝利?”

“我有什麼功勞?我是拉弓放箭了還是上陣殺敵了?就是動動嘴皮子,又能有什麼戰功?”張大少爺一笑,說道:“都別說了,來人,馬上安排快馬,連夜把這份戰報送去山海關!”說著,張大少爺當眾安排信使,將這份公平得不能再公平的戰報連夜送往山海關。而滿桂和馬世龍等人心下感動,一起向張大少爺單膝下跪,異口同聲說道:“兵備大人賞罰分明,末將等心服口服!”

“諸位將軍,都起來吧。”張大少爺又去攙扶,並笑道:“你們也別把我想得太偉大了,我在朝廷上有干爹九千歲撐腰所以才有恃無恐,你們上陣殺敵奪得戰功,朝廷論功行賞,我跟著你們占便宜,也絕對少不了我這一份——否則的話,保薦我來錦州的干爹九千歲和高督師的面子往那里擱?”

“哈哈哈哈。”錦州眾將一起大笑,心中則興奮莫名,認為跟著張大少爺這樣靠山强硬又不搶功的上司打仗,確實要比給以前那些見了功勞拼命搶、有了過錯拼命推的上司賣命,要强上百倍!又謙虛感謝了几句后,滿桂又問道:“張兄弟,建奴今天雖然被我們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可遠遠沒有傷到他們的元氣,估計要不了多久,建奴的大軍就要重新殺到錦州城下,下一步你有什麼打算?”

“大戰略當然是堅守城池,以城池為依托大量殲敵。”張大少爺嚴肅回答一句,又微笑說道:“不過呢,如果我沒料錯的話,以建奴努儿哈赤的性格和用兵特點,在建奴大軍合圍錦州之后,他不會立即攻城,而是先派使者進城招降!”

…………

初戰小捷,對于士氣沮喪到極點的錦州軍民百姓來說,無疑是一陣大劑量的强心計,既鼓舞了士氣,又堅定了守城信心,更建立了張大少爺的用兵威信和打破了建奴不可戰勝的神話,其政治意義遠大于實際戰果。可是對于剛剛度過三岔河的建奴大軍主力來說,無異于就是一個晴天霹靂,以至于努儿哈赤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的反復追問道:“莽古爾泰打輸了?真的打輸了?還被蠻子騎兵出城追殺了二十多里?你這個狗奴才確定自己沒有說錯?”

“回大汗,奴才不敢說錯。”莽古爾泰派來的信使哭喪著臉答道:“奴才的旗主莽古爾泰主子確實是輸了,損失了好几百人和几百匹戰馬,還把攻城用的楯車和鑿城專用的裹鐵車也全丟了,所以主子派奴才來向大汗請罪,順便請主子盡快趕到錦州,幫主子找錦州的蠻子報仇!”

“狗奴才,沒用的東西!”努儿哈赤氣得放聲大吼,一馬鞭把莽古爾泰派來的信使抽得滿臉開花,馬鞭不停,對著他沒頭沒臉的亂抽,邊抽邊罵,“混帳東西,輸給一個蠻子讀書人就算了,還是被他野戰打敗,虧你們還有臉來向我求援?”那莽古爾泰的信使十分硬氣,盡管被滿頭滿臉是血,仍然磕頭不止,嘴里不停答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請大汗降罪,請大汗降罪。”

“阿瑪,請息怒。”最得寵愛的皇太極過來拉住努儿哈赤的胳膊,說道:“阿瑪,五弟莽古爾泰一向勇猛善戰,這次雖然打了敗仗,可其中一定有原因,還是讓這個奴才把戰斗的經過詳細稟報了再說吧。”

努儿哈赤一想也有道理,這才恨恨住手,向那莽古爾泰的信使喝問經過,那信使擦著臉上的血,詳細先是說了一遍錦州戰斗的詳細經過,又補充道:“蠻子騎兵收兵回城后,莽古爾泰主子覺得我軍將領的戰馬忽然死亡非常可疑,就派人到將領曾經集中過的土山上調查,發現那座土山上有一些蠻子騎兵散落的戰馬草料……。”皇太極心頭一震,趕緊插話問道:“草料里是不是被下了毒?”

“貝勒爺聖明,草料里確實被下了巴豆和砒霜,所以我們正藍旗的主子爺們准備衝鋒的時候,戰馬都突然死了。”莽古爾泰的信使哭喪著臉答道。而努儿哈赤和皇太極一起倒吸了一口涼氣,努儿哈赤也難得收起輕敵心思,向皇太極問道:“我儿,那個張什麼的蠻子,叫什麼名字來著?”

“回阿瑪,他叫張好古,聽說他今年才二十一歲。”皇太極沉聲答道。努儿哈赤臉色凝重,一字一句的咬牙說道:“張——好——古!我記住你了!”努儿哈赤確實記住這個名字了,因為這個名字不僅將讓他剩余的人生不得安寧,也讓他至死也對這個名字充滿仇恨,卻又拿這個名字的主人無可奈何…………

“阿瑪,看來我們之前都嚴重低估了這個張好古。”皇太極嚴肅說道:“從莽古爾泰和他的交手過程來看,這個張好古絕對不是那種只會紙上談兵的書呆子,而是極其擅長捕捉戰機和布置陷阱,先是利用護城河陷阱導致我軍步兵混亂,又忽然一起開火把我軍的混亂擴大,再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迅速投入反擊,這樣的戰場嗅覺,即便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也未必能有。而且從他下毒陷阱來看,莽古爾泰的一舉一動,應該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由此可見,這個小蠻子絕對是一個值得我們重視的對手。”

“一個嘴上沒毛的黃毛小子,僥幸打個小勝仗,有什麼值得重視的?”努儿哈赤心中頗為贊同,嘴上卻不肯認輸,只是喝令道:“傳令全軍,加快進軍,后天清晨之前,一定要趕到錦州城下!”

“扎!”傳令兵打千答應,上馬奔走傳令,本來就行軍迅速的建奴大軍奔走更是迅捷,繼續殺氣騰騰的扑向錦州。皇太極則拍馬跟在努儿哈赤的馬旁,又說道:“阿瑪,依儿臣看來,張好古那個小蠻子雖然可惡,但他也算是一個難得的人才,我們如果能夠招降于他,不僅可以輕松拿下錦州屯糧,減少軍隊的攻城損失,還可以多一個得用的奴才,阿瑪是不是考慮一下?”

“招降張好古蠻子?有這個可能嗎?”努儿哈赤沉吟著問道。皇太極微笑答道:“阿瑪放心,范文程那個奴才恨張好古入骨,仔細調查過張好古蠻子的性格愛好,發現這個張好古蠻子不僅貪財好色,而且膽小怕死,這樣的人,最容易被我們拉攏了。”

“那好吧,你安排人去試一試。”努儿哈赤拿出當年收買李永芳玩死王化貞的老花招,吩咐道:“給張好古小蠻子送去一些金銀珠寶,告訴他,只要他肯開城投降,錦州城里的一半財物就是他的,另外再把我的小女儿聰古倫嫁給他,招他做女婿。”比較欣賞張大少爺的皇太極大喜過望,趕緊答應。

…………

第二天夜里,也就是天啟五年腊月二十四的夜里,努儿哈赤的主力大軍還在匆匆趕往錦州城的途中時,皇太極派出的使者就已經帶著招降書信和金銀珠寶,打著白旗來到了錦州城下。建奴使者說明來意后,傳令兵飛報至正在與眾將商議軍情的張大少爺面前,沒等張大少爺說話,馬世龍和滿桂等將已經喝道:“把他趕走,狗建奴,把張大人當成什麼人了?投降?做他娘的青天白日夢去!”

“慢著。”正在為匆忙應戰准備不足犯愁的張大少爺眼睛一亮,趕緊叫住傳令兵,向他命令道:“用吊籃把建奴的使者絞上城來,帶來見我。”傳令兵領命而去,滿桂和馬世龍等將驚訝問道:“張兄弟,你見建奴的使者干什麼?建奴的使者能說出什麼好話?”

“別急,我自有主張。”張大少爺搖頭,卻不說明自己的用意。又過片刻后,建奴派來的使者被領到張大少爺面前,那建奴使者事前得過皇太極的叮囑,態度倒也還算和藹,按著大明風俗行了漢禮,又雙手呈上皇太極的書信和滿滿一箱金銀珠寶,向張大少爺恭敬說道:“張好古大人,昨天你在錦州城下打敗了我們大金大汗的第五個儿子,我們大汗雖然很生氣你的愚昧頑抗,但也很是欣賞你的本領,所以我們大汗說了,如果你願意開城投降,那麼我們大金軍隊就絕不傷害錦州城里的任何一人,還把錦州城里一半的財物賞賜給你。另外我們大汗聽說你還沒有成親,所以還想把最小的女儿聰古倫嫁給你,招你做女婿。”

“你們大汗挺大方的嘛,不光拿我們錦州的東西賞給我,還打算把最小的女儿嫁給我——讓我養他女儿一輩子?”張大少爺嘲諷的笑著,先看看那封充滿威脅利誘的招降信,又看看滿滿一箱的金銀珠寶,微笑問道:“那你們大汗的小女儿聰古倫今年有多大了?漂不漂亮?”

“回張大人,我們大汗的小女儿聰古倫格格今年十三歲,就象草原上的鮮花一樣美麗。”建奴使者毫不臉紅的吹噓道。張大少爺眼珠亂轉,半晌才問道:“那你們大汗說話算不算話?如果我投降過去,他言而無信,不僅不把女儿嫁給我,還殺我的頭給他儿子報仇,那我怎麼辦?”

“張大人——!”馬世龍和滿桂等將一起跳了起來怒吼。張大少爺擺手,用眼色制止住他們,示意有話一會再說。那建奴使者則喜出望外,趕緊答道:“張大人請放心,我們大汗是天下最遵守承諾的人,就好象你們漢人李永芳一樣,我們大汗就把孫女嫁給了他。”

張大少爺的三角眼轉得更加厲害,盤算半晌后,張大少爺才抓起一把建奴使者送來的金銀珠寶,故作貪婪的說道:“回去告訴你們大汗,要我投降,可以商量。不過我有兩個條件,第一,請大汗再賞我几箱這樣的珠寶,第二,請你們大汗派一個夠分量的使者進錦州城招降,證明你們大汗招降我的誠意——當然了,如果大汗能把他的一個儿子派進城來談判,那我就更相信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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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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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再戰

大明天啟五年腊月二十六清晨,建奴大軍主力騎兵率先渡過大凌河,在錦州東面的原小凌河驛站處與前鋒莽古爾泰軍會師,並就地扎下大營,下午申時過后,運輸輜重攻城武器的步兵隊伍也抵達小凌河驛,三路人馬共計十三万大軍會師,鋪天蓋地,八色旗幟几乎將小凌河驛方圓十里的冰天雪地完全掩蓋,以小凌河驛為中心的牛皮帳篷象墳包一樣連綿起伏,一望無際。到得夜里,那浩瀚無邊的營火几如海洋,即便隔著十几里地站在錦州城牆上,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翻騰的火光,將東面的夜空被映得一片通紅。同時一想到那浩瀚無邊火光的就是敵人,錦州軍民無不心驚膽戰,張大少爺好不容易鼓舞起來的軍民士氣,也再一次沉淪了下去。

經過連續四天四夜不眠不休的趕工,錦州最后的兩座夯土炮台終于建成,又匆匆澆上清水,借助冬天的嚴寒將炮台加固,填補上了錦州城防的最后一個漏洞——當然了,臨時趕工的炮台,質量當然沒有前兩個那麼堅固,茅元儀甚至擔心到了春暖花開的時候,就算建奴不來破壞,光紅夷大炮的后坐力,就能把這兩座豆腐渣炮台摧毀。而張大少爺卻毫不擔心,自信滿滿的告訴茅元儀說,“放心,春暖冰融之前,建奴必定退兵!”茅元儀雖然不知道張大少爺的信心是從那里來的,但也只好姑且相信。

建奴大軍主力抵達的當天夜里,上一次招降那名建奴使者又來了,除了又給張大少爺帶來了一箱金銀珠寶之外,還帶來一面努儿哈赤頒賜的免死鐵牌,並告訴張大少爺說,只要張大少爺開城投降,張大少爺就可以憑這面免死牌在建奴軍中三次免死,這個殊榮,漢人中目前也只有李永芳一人獲得。而張大少爺非常客氣的接見了建奴使者,擺下盛宴款待,並且毫不客氣的笑納了努儿哈赤孝敬的金銀珠寶,末了,張大少爺又對那名已為成功的建奴使者說道:“煩勞貴使回去稟報大汗,我已經基本相信大汗招降的誠意,無奈我的將領之中,手上沾有大金子民鮮血的人不在少數,他們都很擔心投降過去后遭到報復,所以還是請大汗派一名足夠分量的貝勒王子進城宣旨,赦免了他們的罪過,我才能說服他們開城獻降。”

“張大人,你怎麼一定要堅持大汗的儿子進城談判?難道我不行嗎?”那建奴使者有些著急,說道:“我佟養性雖然祖上是漢人,但現在也已經入了女真籍,又是遼東八大姓之首,最早跟著大汗打天下的從龍第一家,在大金也算是身份尊貴,我辛苦一趟再去向大汗討要一張赦免旨意,再進城來宣旨赦免不行嗎?為什麼一定要大汗的儿子進城談判?”

“佟大人,你誤會了。”張大少爺搖頭,微笑著解釋道:“不是我堅持要讓大汗的王子進錦州談判,而是想請大汗的王子進錦州城宣旨,否則的話,我真的沒辦法說服手下這些將領。”說著,張大少爺往旁邊的馬世龍一指,微笑說道:“佟大人如果不信,現在可以問問馬將軍。”

“張大人說得對。”雖然不明白張大少爺為什麼堅持要讓努儿哈赤派儿子當使者,但出于對張大少爺的信任,馬世龍還是甕聲甕氣的幫腔道:“我們這些做將領的不象張大人一樣是文官,手上都沾有大金子民的鮮血,如果就這麼投降,就算大汗不追究我們的責任,被我們殺害那些大金將士的父母親人呢?要是找我們報仇怎麼辦?”

“馬將軍,這點你放心,我們大金子民是全天下最仁慈的人民,只要你們歸降大汗,我們就是一家人,還怎麼會計較那些過去的仇恨?”佟養性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說,試圖讓張大少爺和馬世龍等人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再說了,張大人和馬將軍你們也可以想一想,從古至今,又有什麼主帥或者主帥的儿子深入敵營的勸降的?就算我佟養性相信你們,大汗他也不得不擔心自己儿子的安全啊。”

“誰說沒有?”張大少爺理直氣壯的說道:“當年唐朝的時候,大唐名將郭子儀郭老令公,就孤身深入回紇大營勸降,回紇大軍被郭老令公的勇氣感動,最終還不是投降了?努儿哈赤大汗英明神武,遠超唐宗宋祖,難道就不能學習郭子儀郭老令公,派一名王子進城招降?”

論强詞狡辯,一百個佟養性都不是張大少爺的對手,被張大少爺引經據典駁斥得無話可說。咬牙盤算良久后,佟養性干脆用出了武力威脅的無賴招數,威脅道:“張大人,你的要求根本不符合實際,決計不可能辦到。但我佟養性也提醒你一句,大汗的二十万軍就在城外,你要是繼續執迷不悟,大汗放棄招降,到那時候,錦州城被大金天兵踏成齏粉不說,張大人你的前途,可也大大不妙!”

“無所謂,要打就來吧。”耍無賴張大少爺更不怕佟養性,一聳肩膀說道:“其實我也希望大汗先來攻城試試,讓大汗親眼看看我究竟值不值得他花大價錢招攬。”

話說到這步,佟養性也知道已經無法讓張大少爺回心轉意,無奈之下,佟養性也只好憤然告辭,臨別的時候,張大少爺又拿出一對鑲金煙槍和一大盒黑色藥膏交給佟養性,微笑著說道:“佟大人,這東西叫芙蓉膏,有强身健体、舒筋活血、提神醒腦和消腫止痛的奇效,對治療戰場舊傷引起的疼痛癰疽也有神效,貴比黃金,煩勞佟大人轉呈給努儿哈赤大汗,算是下官送給大汗的回禮。”

說著,心地無比善良的張大少爺還專門教給了佟養性這種靈丹妙藥的吸食方法,免得努儿哈赤大汗拿著這玩意也不會吸食。佟養性也知道芙蓉膏是罕見的珍貴藥材,沒做多想便謝了接過,答應一定呈交給努儿哈赤。張大少爺親自把佟養性送上城牆,指揮親兵用吊藍把佟養性放下城牆,與佟養性親熱的揮手告辭。而佟養性前腳剛走,張大少爺后腳就喝道:“來人啊,組織人手連夜在城牆澆水,結冰加固,建奴明天很可能會來攻城!”

佟養性帶著張大少爺的珍貴藥物回到建奴大營的時候,時間已是三更過后,但努儿哈赤和皇太極等一幫建奴首領仍然未睡,並立即召見了佟養性詢問招降經過。聽佟養性說完詳細經過后,努儿哈赤的眉頭不由皺成了一個川字,猶豫到底應不應該派一個儿子進城招降。而頗得努儿哈赤和皇太極信任的范文程則大叫道:“大汗,張好古那個小蠻子肯定不懷好意,千万別上他的當。依奴才看來,我們還是直接攻城吧,打下錦州,把那個挑三揀四的小蠻子千刀万剮,凌遲處死!”

准備招張大少爺做女婿,熱臉卻貼在了冷屁股上,努儿哈赤本來就有些惱怒,再被范文程這麼一鼓動,努儿哈赤難免動心,稍一沉吟就說道:“好吧,我明天親自去錦州城防的情況,如果錦州城不用花很大代價就能攻下,那就直接攻城!”范文程歡天喜地的答應,又毛遂自薦陪努儿哈赤巡視錦州城防,為大金軍隊攻打錦州出謀划策,努儿哈赤順口答應,又瞟到了佟養性帶來的禮物,便打著呵欠順口問是何物。

“大汗,這是西洋來的芙蓉膏,是一種很珍貴的藥物。”佟養性還算老實,不僅沒有貪污張大少爺的回禮,還如實把芙蓉膏和吸食辦法說了一遍。努儿哈赤一聽來了興趣,招手說道:“呈上來讓我試試,我這几天身上的舊傷正疼得厲害,正好用得著。”

“大汗,請小心啊,万一張好古那個小蠻子在芙蓉膏里下毒怎麼辦?”范文程大聲驚叫道。努儿哈赤則笑罵道:“狗奴才,你當張好古和你一樣傻,認為我不讓人試毒,就直接用他的藥?”說罷,努儿哈赤還真先讓侍衛試了毒,這才開始吸食靈藥,剛開始抽了兩口覺得沒什麼希奇,努儿哈赤正准備放棄,可抽了第三口后,努儿哈赤卻發現這種令人陶醉香濃煙霧確實有止疼提神的作用,便又猛吸几口,笑道:“不錯,身上的舊傷還真不怎麼疼了,張好古那個小蠻子應該是真心送藥,看來招降他還是有希望。”

…………

腊月二十七清晨,大雪紛飛,精神矍鑠的努儿哈赤親領大軍向錦州進發,在錦州東門外的五里處擺下陣形,努儿哈赤又親自登上前日莽古爾泰吃癟的天然指揮台,向著錦州城牆張望。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努儿哈赤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雪花飛舞中,錦州城的東南西北四道城牆已經被積冰凍成一塊,遠遠看上去簡直就象是一座巨大冰城,城牆積冰厚達尺余,滑不留手,猿猴難攀,而在城牆之上,兩万余名明軍士兵已經是嚴陣以待,槍口炮口一起對准自家大軍,顯然准備充足。陪伴在努儿哈赤旁邊的范文程則不斷鼓噪道:“大汗,不用猶豫了,蠻子軍隊的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看上去威風八面,實際上比豆腐還軟,我們的大軍只需要衝上去几輪弓箭,就能把城上的蠻子兵射得鬼哭狼嚎,潰不成軍。”

“閉嘴!”努儿哈赤喝住范文程的聒噪,又轉向佟養性喝道:“你再去一趟城下,給張好古最后一個機會開城投降,他要是仍然拒絕,我們就立即攻城!”

“扎。”佟養性答應,拍馬趕往錦州城下喊話。過不多久,佟養性又頂著風雪跑回努儿哈赤面前,哭喪著臉說道:“大汗,張好古還是拒絕,他說我們沒誠意,不談了,要打就打到底!”

“狗蠻子,就憑你也配和我說打到底?”努儿哈赤冷哼一聲,怒喝命令道:“莽古爾泰,你率本部騎兵為先鋒,衝至錦州東門城下以弓箭壓制城上蠻子守軍!費楊武(努儿哈赤侄),你率五千步兵抗沙包尾隨莽古爾泰,填平護城河!湯古代,你率一万步兵,備足攻城武器列于陣前,等候命令!皇太極、阿濟格、達爾察(努儿哈赤侄),你們各率五千騎兵,襲擾錦州其他三門,牽制蠻子兵力。”

“扎!”建奴諸將一起拱手答應。旁邊的范文程則不樂意了,試探著說道:“大汗,奴才認為應該四面同時進攻,讓張好古小蠻子顧此失彼。”

話音未落,努儿哈赤已經一記大耳光抽在他臉上,罵道:“老子用兵還用你交?錦州的四面都有護城河,你去給我找這麼多步兵填河啊?”范文程唯唯稱諾,心中卻暗恨張大少爺,“狗蠻子,你閑著沒事把護城河的水放干做什麼?象寧遠城的護城河不放水多好,結成冰我們的攻城車就可以直接衝過去了。”

調兵遣將完畢,軍隊迅速集結出城,先是莽古爾泰的上万精騎衝鋒上前,拉弓搭箭對著城牆發射,妄圖以弓箭壓制城上守軍,只可惜張大少爺對此早有准備,莽古爾泰剛衝出不到半里,東門兩側的紅夷大炮就率先發威,隆隆巨響聲中,開花炮彈呼嘯而來,雜亂無章的落入建奴騎兵隊中,轟得建奴騎兵血肉橫飛,但莽古爾泰深知火炮發射緩慢的弱點,吶喊著只是衝鋒不止,拼命靠近錦州城牆。但他們再往前衝時,錦州東門城牆上的射程較近的二十余門佛朗機炮又開始發威,開花炮彈落處,被直接轟中的建奴騎兵筋斷骨折,炮彈即便落地,也會因為巨大衝擊力而自動炸開,激射的彈片毒砂再度擊中建奴騎兵,炸得建奴哭爹喊娘。而佛朗機炮最大的優點就是分為子銃和母銃,多個子銃裝彈而母銃裝藥,發射速度遠高于紅夷大炮,所以莽古爾泰軍好不容易衝到錦州城下時,他的上万軍隊已經被紅夷大炮和佛朗機炮轟死一百余人,傷者無數——更可氣的是,到現在還沒機會反擊一刀一箭。

“開火!”沒等莽古爾泰的軍隊放箭,城牆上已經傳來張大少爺聲嘶力竭的鬼哭狼嚎聲音。伴隨著朱紅令旗揮舞,錦州城牆上再一次向開了鍋一樣沸騰起來,無數支抬槍鳥銃三眼銃輪流開火,鋪天蓋地的羽箭也鋪天蓋地落下,雖說這些武器很難擊穿建奴身上的棉甲,卻又壓得建奴騎兵根本不敢抬頭——沒辦法,城上火力太密,一抬頭就有可能被打中沒有甲胄保護的面門,那可比打中其他地方更危險。更讓莽古爾泰感到郁悶的是,張大少爺竟然把本來應該埋在地下的地雷也拿了出來,點燃后用簡易拋石機拋到護城河對面,重約三斤的地雷落地炸開,又炸得建奴騎兵雞飛狗跳,更有几枚地雷凌空炸開,亂飛的鑄鐵彈片又讓周圍的建奴騎兵滿臉開花,慘叫著摔落戰馬。也炸得莽古爾泰簡直想放聲大吼,“張好古小蠻子你要不要臉?地雷應該埋在地下,被冰雪凍得土地僵硬炸不出來——你怎麼拿出來往別人頭上扔?”(注)

盡管城牆上火力凶猛,但精銳無比的建奴鐵騎還是抽空向城牆上方放箭,多少壓制住了一些明軍火力,明軍士兵也開始陸續的中箭倒下,而張大少爺身為文官,卻仗劍守在城頭親自指揮戰斗,不顧羽箭從耳邊嗖嗖飛過,泰然自若,嚇得已經升任張大少爺親兵隊長的張石頭舉著盾牌,戰戰兢兢的守在旁邊上遮下擋,生怕忽然一支流矢飛來,斷了張家十代單傳的根。而錦州守軍士兵看到張大少爺如此模樣,自然是信心大增,士氣鼓舞,不顧危險拼命放箭開槍,與建奴騎兵隔河對射,弄得馬世龍安排的督戰隊都沒怎麼起到作用。而在錦州其他三門,吳襄、趙率教和滿桂率領的三門守兵也和建奴牽制部隊展開交火,戰斗同樣激烈。歷史上名聲頗為不錯的監軍太監紀用和茅元儀等人則在城中指揮民夫搬運守城武器,有條不紊,極大的支援了城牆戰斗,只有率領的預備隊吳六奇急不可耐,只盼早些能夠大展身手。

面對著錦州守軍的猛烈炮火,主戰場上的莽古爾泰軍有些吃不住勁了,損失極為重大,努儿哈赤在指揮台上見勢不妙,趕緊命令第二波攻城軍隊費楊武隊出擊,抗著沙包衝向錦州,妄圖迅速填平護城河。而張大少爺則冷眼已待,直到費楊武的步兵隊衝到護城河僅有二三十步,張大少爺才冷冷向后一揮手,只在眨眼之間,錦州城牆就飛起數十條水柱,劈頭蓋臉的落到費楊武軍步兵頭上——張大少爺加班加點造出來的几百架水龍,可不光光只是為了噴水救火之用。而衝在最前面的費楊武正好被一條水柱噴中面門全身,感覺卻不象普通冰水那麼寒冷,費楊武郁悶的用手一摸,立即驚訝叫道:“火油?!”

“放火箭!”城上又傳來張大少爺聲嘶力竭的吶喊聲,建奴步兵的慘叫聲中,百余枝火箭迎面射來——前面說過,建奴的棉甲是用棉花板壓而成,防身保暖,明軍的弓箭和火槍都很難射穿。可問題是,這種棉甲先被火油一澆,又被火箭射中引燃,那樂子可就大了。所以只在片刻間,無數建奴步兵身上就燃起了衝天大火,慘叫著滿地滾爬,到處亂竄,后面的建奴步兵見勢不妙,趕緊扔下沙包就跑,空氣迅速充滿了野豬肉被燒焦的香味和臭味。不過最慘的還是努儿哈赤的侄子費楊武,他不僅正好被一道火油噴中全身,還恰好被一支火箭射中,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個火人,眉毛胡子一起著火,哭爹喊娘的在地上翻滾想要滅火,卻怎麼滾也滾不熄,最后好不容易想起應該脫去棉甲時,費楊武卻已經再也站不起來了……

注:明代地雷現在已經有實物出土,證明確實存在,出土的地雷為鑄鐵圓形,連殼帶藥重約1.7千克,為引發雷,明代每斤約等于590克。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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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邊打邊談

“是那個王八羔子說,張好古那個小蠻子來遼東,是來給我們大金送大禮的?”疼愛的侄子費楊武死訊傳來,為了趕時間急行軍打亂錦州城防部署已經几天几夜沒有好好休息的努儿哈赤傷痛之下腦袋一暈,險些摔下戰馬,被建奴侍衛扶住以后,努儿哈赤猛喘几口粗氣,再一次咆哮問道:“是誰去蠻子京城造的謠,把張好古這個小蠻子弄到了錦州?害死了我的親侄子?”

土山上鴉雀無聲,不過每一個人的目光都明白無誤的盯著范文程,那意思仿佛都在說——就是這個王八羔子把張好古那個小瘟神招來的。而范文程本人這會也不叫嚷了,縮著腦袋微微發抖,生怕努儿哈赤一怒之下先把他給千刀万剮了。還好,莽古爾泰的傳令兵及時趕到,救了范文程的一條小命,傳令兵向努儿哈赤稟報道:“啟稟大汗,城上蠻子火器與弓箭太猛,我軍傷亡慘重,莽古爾泰主子請示大汗,是否繼續攻城?”

“攻?怎麼不攻?!”努儿哈赤放聲怒吼,又指著外孫蘇克薩哈吼道:“蘇克薩哈,你再帶五千步兵上去,把費楊武的軍隊也接管過來,不惜一切代價繼續填河,退后一步者,斬!今天我一定攻破這錦州城,為我的侄子報仇雪恨!”

“扎!”蘇克薩哈拱手答應,一拍馬衝進大軍戰陣組織隊伍。片刻之后,又有五千步兵奔出本陣,抗著沙包大石快步衝向錦州東門。而張大少爺通過望遠鏡觀察到敵軍動作后,忙喝道:“韃子又來填河了,火銃弓箭繼續壓制建奴弓箭兵,紅夷大炮和佛朗機炮集中炮火,瞄准韃子步兵,給我狠狠的轟!這條護城河,我要建奴拿兩千條人命來填!”

“轟隆!轟隆!轟隆!”張大少爺的命令傳達下去后,明軍的炮火迅速改變了目標,開始專門針對建奴步兵傾泄轟擊,同時地雷和万人敵等守城武器也專門盯上了抗著沙包快跑逼近的建奴步兵。這麼一來,抗著重物奔跑不便的建奴步兵可倒了大霉,頭上大小炮彈亂飛,打在身上就是筋斷骨折,落地又是一堆彈片亂飛激射,運氣好的身上掛彩,運氣衰的射中要害,不是當場嗝屁就是捂著眼睛滿地打滾慘叫。地上則是冒著青煙的地雷和噴著火焰的万人敵旋轉噴射,被地雷炸到的,腿腳分家,被万人敵燒到的,衣褲起火,皮焦肉爛。不時還有一兩股摻雜有細微的谷殼火油伴隨著火箭噴下,燒車火人一樣的建奴步兵哭爹喊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護城河邊建奴士兵屍骸累累,焦臭衝天,填河進度卻進展緩慢。

鏖戰從上午一直持續到下午,靠著城牆和護城河的保護,錦州守軍這邊雖然傷亡明顯較少,但物資的消耗卻是相當驚人,尤其是焚燒建奴士兵所用的火油,更是用一桶少一桶,根本無法補充,當用去錦州庫存火油的十分之一后,張大少爺不得下令停止噴油,以免將來的守城戰中無法焚燒建奴的其他攻城武器——張大少爺的目標是守住錦州一個冬天,現在戰斗才剛剛開始。可是少了這個殺敵利器后,壓力大減的建奴步兵衝鋒速度難免更快,將一個又一個的沙包大石拋入護城河溝,甚至把同伴的屍体也扔進河中,導致河溝迅速變淺,逐漸填平。見此情景,張大少爺自然是心急如焚,而遠方的努儿哈赤則欣喜若狂,親臨陣前鼓舞士氣,准備發動第三波、同時也是對城牆破壞最大的裹鐵車進攻。

“快,准備二十支火龍出水!”張大少爺敏銳的發現努儿哈赤帥旗向前方移動,趕緊喝令士兵准備水戰時才用的火龍出水,“瞄准建奴酋長的正黃旗,聽到命令,一起點火!”

手忙腳亂抬來發射木架,瞄准努儿哈赤大旗所在裝好的火龍出水,張大少爺一聲令下,二十支火龍出水一起點火,噴射聲中,二十支火龍出水先后射出,飛出二三里后,火龍出水內隱藏的引線燃完,又引燃藏在龍嘴中的四支火箭,火箭呼嘯噴出龍嘴,繼續射向努儿哈赤帥旗所在的方向。努儿哈赤身旁的建奴將領侍衛發現危險,趕緊一起擁上以身為盾替努儿哈赤擋住火箭,呼嘯聲中,兩個建奴牛錄面門和胸口分別中箭,慘叫著摔下戰馬,一死一傷,另外的几十支火箭因為准頭太差,不是划過努儿哈赤頭頂落到后方,就是偏出一兩里遠,射中其他無關疼癢的建奴士兵,只有一支火箭射穿建奴的正黃龍旗,將努儿哈赤的帥旗引燃,變成一面火旗。面對這樣的結果,雖說多少打擊了建奴軍隊的士氣,但張大少爺還是大叫可惜,大罵這個時代的二級火箭威力太小太原始;努儿哈赤則面露驚訝,沒想到張大少爺在這種時候還能冷靜施展擒賊先擒王的反敗為勝策略。

“噢嗚——!”這時候,錦州城下忽然響起了建奴士兵令人惡心的歡呼聲,也代表著錦州城下的護城河已經被填平了一大截。努儿哈赤聞訊大喜,當即喝令第三撥進攻開始,吶喊聲中,努儿哈赤第四子湯古代親自率軍衝鋒,率領上万建奴步兵抗著帶鉤云梯,推著楯車和藏有鑿城士兵的裹鐵車衝向錦州城牆,莽古爾泰率領的騎兵則從前方退下,給攻城武器騰出進攻空間,蘇克薩哈率領的步兵則繼續填河不止,力爭擴大進攻空間。張大少爺也迅速調整部署,喝令道:“紅夷大炮,佛朗機炮,瞄准建奴的攻城武器,給我打!弓箭火銃,壓制建奴填河士兵!吳六奇,你的巨木隊和飛石隊做好准備!”

吶喊廝殺聲中,第一架建奴裹鐵車衝到城下,堅硬鐵角瘋狂撞擊錦州城牆,妄圖將錦州城牆生生鑿塌,同時一架又一架的云梯也搭上了錦州城牆,揮舞馬刀的建奴怪叫著向上攀爬,張大少爺一揮手,早等得不耐煩的吳六奇狂吼一聲,率領預備隊衝上,抬起巨木撞擊云梯,云梯應聲翻倒,上面的建奴士兵慘叫著摔落雪地;又有六名一組的力士抬起穿有鐵鏈的巨石拋下城牆,三百余斤重的巨石落下之勢何等威猛,只一下去,建奴的裹鐵車就被砸得粉碎,躲在裹鐵車下鑿城的建奴士兵也被砸成肉醬,連哼都沒來得及,明軍士兵又手拉鐵鏈拽起巨石,重新擲下砸敵,如此循環不休,砸得建奴裹鐵鑿車根本無法靠近。而在另外一邊,手提雙斧的吳六奇則精赤上身,率領一隊精銳明軍在城頭奔走補救,偶然有几個漏網之魚的建奴士兵爬上城牆,也迅速被吳六奇力可開山的純鐵巨斧劈得腦漿崩裂,屍骨不全,連人帶屍被踹下城牆,砸在自家士兵頭上。建奴攻得雖猛,卻絲毫沒有機會在錦州城牆之上立足。

“扔万人敵!”眼見城下建奴士兵越來越多,張大少爺又施展出他的無恥手段,一個接一個的万人敵有序扔下,片刻間就在錦州東門城下形成一片噴焰火海,擁擠在城下的建奴步兵避無可避,被傷得鬼哭狼嚎,紛紛跳河逃生,更有甚者干脆扔下武器掉頭就跑,結果又慘死在自家督戰士兵的雪亮鋼刀之下。見此情景,努儿哈赤不由氣得七竅生煙,大吼大叫退后一步者立斬。但不管怎麼說,准備充分又物資充足的錦州守軍在張大少爺的靈活指揮下,仍然不給建奴軍隊絲毫的可乘之機。最后張大少爺也發了狠,下令又噴出十桶火油,再以火箭引燃,燒得建奴士兵皮焦肉綻,再加上其他武器也一起發威,生生打退了建奴的這一波進攻,逼得湯古代和蘇克薩哈軍都不得不退后躲避鋒芒。

連續几波進攻都被打退,傷亡慘重卻連東門的護城河都沒有完全填平,面對這樣的戰果,努儿哈赤自然是氣得差點吐出血來,親自衝上前去揮鞭抽打擅自退卻湯古代和蘇克薩哈,勒令他們繼續攻城,湯古代則哭喪著答道:“阿瑪,儿臣不得不退啊,四十架裹鐵車,現在被蠻子砸得只剩下不到十架了,攻城武器不足,還拿什麼攻城?”

努儿哈赤畢竟也是久經沙場的戰場老麻雀了,被儿子這麼一提醒,又看到錦州城牆下那些被砸得七零八碎的攻城鐵車和錦州城上不時落下的開花炮彈,努儿哈赤還是强咬牙齒命令道:“鳴金收兵,回去趕制攻城武器,明天再來攻城!”

“鐺鐺鐺鐺!”建奴軍中終于響起了鳴金收兵的銅鑼,被城牆炮火槍彈壓得不敢抬頭的建奴士兵如蒙大赦,趕緊抱著腦袋扭頭就跑。看到建奴大軍潮水般退去的狼狽景象,錦州城上自然是再一次歡聲如雷,歡呼叫罵所聲聲傳十里。只有被興奮人群包圍的張大少爺十分冷靜,清楚今天自己勝得非常僥幸,主要是靠充足的守城物資殺退敵人,同時還有一個關鍵因素就是努儿哈赤過于輕敵,指揮並不完美,錦州城真正的考驗和血戰還在后面。如果再不想辦法激起錦州軍民的血性和斗志,火油火藥這樣的守城物資一旦用盡,錦州城也就沒有明天了。

“張石頭,去把陸万齡叫來。”張大少爺吩咐道:“那小子肯定正躲在床底下尿褲子,去告訴他建奴已經退兵了,叫他馬上來見我。”

…………

鐵青著臉回到大營,努儿哈赤第一件事就是喝令馬上趕造一百輛攻城裹鐵車,明天天明之前務必完工,否則所有漢人工匠全部斬首,然后努儿哈赤一屁股坐到熊皮躺椅上,閉著眼睛一言不發。皇太極走上去,柔聲安慰道:“阿瑪不必氣惱,今天我們雖然打了一個小敗仗,但也是因為我們過于輕敵才導致的失敗,下一次攻城,我們只要准備充分,耐心點穩扎穩打,攻下錦州不是難事。”

“真的只是因為輕敵嗎?”努儿哈赤閉著眼睛冷哼,“難道你沒有留心到,張好古那個小蠻子指揮非常的有條理,從頭至尾就沒有給我們任何的機會?”

“確實。”皇太極點頭承認,“那個小蠻子的指揮有條不紊,主次分明,對遠近火器的配合運用也几乎是無懈可擊——現在看來,儿臣當初用計把他逼到遼東,招來的不是一只肥羊,而是一條披著羊皮的狼!”后悔的嘆了一口氣后,皇太極又說道:“不過阿瑪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張好古小蠻子今天能夠殺退我們,靠的就是火藥武器和火油,只要我們切斷他的后援,不讓他獲得補給,只等這些東西用完,他也就無計可施了。”

“那我們得付出多少代價,才能把他的守城武器耗完?”努儿哈赤睜開眼睛,殺氣騰騰的問道:“光是在今天,我們陣亡的將士就已經超過兩千人,再這麼打下去,我們還得犧牲多少將士才能拿下錦州?”

皇太極默然無語——建奴軍隊最大的弱點就是人口基礎單薄,如果繼續和張大少爺這麼耗下去,就算能拿下錦州,建奴軍隊最終也只會是元氣大傷,失去繼續南下攻打寧遠和山海關的力量。沉默許久后,皇太極又小心翼翼的說道:“阿瑪,那我們再試試繼續招降張好古小蠻子怎麼樣?從佟養性前几次進城招降來看,張好古小蠻子頑抗到底的決心也不是很大,還有錦州城里的蠻子軍隊士兵,從今天來看他們也不是士氣很高,如果沒有城牆和火器的優勢,我們在野戰中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徹底打跨。所以儿臣認為,招降錦州還是很有希望的。”

“繼續招降?”努儿哈赤有些動心——招降如果能夠成功,不僅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錦州,還可以獲得張大少爺這麼一個難得的人才,對擅長利用漢奸的努儿哈赤父子來說,倒不失為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不過努儿哈赤也有些猶豫,遲疑問道:“招降好是好,不過我們今天白天才和張好古小蠻子打了一場仗,還打輸了,再派人去招降,丟面子不說,張好古小蠻子只怕也不會答應了。”

“阿瑪請放心,阿瑪還記得張好古小蠻子對佟養性說的郭子儀典故嗎?”皇太極微笑說道:“當年鐵勒人聯合固懷恩聯合吐蕃、回紇、黨項三十万大軍,把郭子儀的一万多軍隊重重包圍,郭子儀白天剛和回紇軍隊打了仗,晚上就親自進回紇軍營勸降,結果還不是成功了?張好古也曾對佟養性說過,他不怕和我們打仗,因為可以證明他值不值得我們花大價錢招降,現在他已經證明了自己是一個有用之才,值得我們不惜一切代價籠絡,我們再去招降于他,還不是順理成章?”

努儿哈赤眼珠子亂轉,有些動心卻又覺得丟面子,可就在這時候,帳外親兵忽然飛奔進帳,單膝跪下稟報道:“啟稟大汗,錦州蠻子軍隊派來了一名使者,自稱叫陸万齡,手打白旗求見大汗,說是有張好古蠻子的書信呈獻給大汗。”

“陸万齡?狗蠻子,他還有臉來見我?!”努儿哈赤怒吼咆哮。

“陸万齡?好!張好古小蠻子不絕使者來往,招降他更有希望了!”皇太極歡喜大叫。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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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城亡我亡

再一次被張大少爺用刀逼著出使建奴大營的可憐蟲陸万齡,被建奴侍衛的鋼刀押著,戰戰兢兢走進努儿哈赤的中軍大營時,第一眼就看到建奴酋長努儿哈赤高坐正中,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而在努儿哈赤座位兩側,建奴文武官員列隊侍立,正殺氣騰騰的瞪著自己,個別頭上裹著滲血紗布的建奴將領,眼神干脆就能吃人!只有皇太極的臉色稍微好看些,但也是面無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陸万齡,你這個狗蠻子膽子不小啊。”努儿哈赤獰笑,慢條斯理的說道:“上次騙了我不說,這次還敢來見我,夠膽量,確實很夠膽量,就連我都忍不住要佩服你了。”

聽到這些話,又看到努儿哈赤丑陋黑臉上的猙獰笑容,陸万齡陸監生簡直就象耗子見到貓一樣,第一反應是扔下隨身帶來的禮物掉頭就跑,可是建奴中軍大營的侍衛也不是吃素的,几乎是瞬間攔住陸監生去路,還拔出鋼刀恐嚇。陸監生見無法逃脫也不遲疑,馬上又掉轉頭,衝到努儿哈赤面前雙膝跪下,眼淚說來就來,嚎啕大哭的說道:“大汗,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辜負了你的期望,奴才無能,上次回到錦州城里就被張好古蠻子看出了破綻,張好古蠻子派東廠番役用三十六種酷刑折磨奴才,逼著奴才用假情報欺騙大汗,還逼著奴才招出了大汗在錦州城里的內應,害得大汗在錦州城里的內應被蠻子軍隊一網打盡!奴才沒用,奴才該死,求大汗饒命啊——!”

努儿哈赤還沒問呢,陸監生就先把自己的所作所為竹筒倒豆子一般招得一干二淨,這麼一來,饒是努儿哈赤殺氣正盛,也不禁逗得笑出聲來,問道:“陸万齡,張好古小蠻子真的用三十六種酷刑折磨你了?那我看你怎麼和上次一模一樣,身上好象沒什麼用刑后留下的傷口啊?”陸万齡哭喪著臉,哽咽著答道:“大汗聖明,張好古蠻子確實沒對奴才用刑,不過他威脅我說,如果奴才不說實話,他就要讓我把東廠的三十六種酷刑輪流嘗上一遍,奴才害怕,所以就……。”

“呵呵呵呵……。”滿帳建奴將領都忍俊不禁,全都笑出聲來。努儿哈赤笑道:“搞了半天,原來是被張好古蠻子一嚇唬,你這個狗奴才就全招了,這世上膿包膽小到你這地步的,可真不多。”

“是是是,奴才天生膽子就小,不過張好古那個小蠻子心狠手辣,說得到做得到,奴才前几天還親眼看到他指揮東廠番役給……人上刷洗,血肉模糊,白骨頭都刷出來了。”陸万齡沒敢說被東廠番役上刷洗酷刑的人其實就是努儿哈赤的細作,免得刺激到建奴那根敏感的神經。而努儿哈赤也懶得和陸万齡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只是笑道:“好吧,狗奴才,看在你不是故意背叛我的份上,這次先饒你一命。我問你,張好古蠻子這次派你來,又打算干什麼?”

“奴才還……還是來送信。”陸万齡伸手入懷,顫抖著掏出一封書信,雙手捧過頭頂。努儿哈赤向皇太極使個眼色,皇太極會意,上前接過書信打開,可是只看得一眼,皇太極就楞住了。努儿哈赤疑惑問道:“八阿哥,怎麼了?張好古小蠻子,在信上寫了什麼?”

“回阿瑪,張好古的信上就寫了兩個字、一個人的名字——黃忠。”皇太極舉信答道。而建奴努儿哈赤的父子祖孫無不是《三國演義》一書的忠實崇拜者,聽到這個名字,立即就聯想起黃忠在《三國演義》一書上的形象和事跡,黃忠先事劉表,后事韓玄,在與劉備二弟關羽大戰中證明了自己的武勇和價值,韓玄敗亡后,黃忠誓死不降劉備,最后還是求賢若渴的劉備和諸葛亮親自登門拜訪,最后黃忠才投降了劉備——這段情節,努儿哈赤的几個儿子十歲時就能倒背如流。

“張好古小蠻子自比黃忠,是在暗示我繼續派人招降于他?”努儿哈赤心中盤算,越想越覺得象是這個意思。皇太極也沉聲說道:“阿瑪,張好古蠻子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把自己比做黃忠,就是想要我們拿出誠意去招降他。依儿臣看,張好古這個小蠻子文武雙全,文可安邦,武可定國,確實值得我們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招降過來。”

“貝勒爺,張好古那個小蠻子就會耍點陰謀詭計,算什麼文武雙全?”范文程不服氣的插話道。皇太極瞟了范文程一眼,淡淡說道:“范先生,你的學問雖然不錯,可是在蠻子朝廷那邊,不過是一個小小秀才,張好古卻是新科探花!范先生你的祖上是范仲淹范學士,張好古的祖上卻是開漢三杰之一的張良張子房!——我說話難聽些,你拿什麼和張好古比?”

范文程滿臉通紅——他祖先的名聲是不小,可是張大少爺的祖先名聲比起來,卻又差著十万八千里,所以范文程也只好灰溜溜的退回原位。旁邊的陸万齡也磕頭說道:“大汗,貝勒爺,奴才斗膽說一句,張好古那個小蠻子確實打算投降。今天奴才來的時候,張好古那個小蠻子就曾對奴才說過,說是今天錦州雖然打了勝仗,可全是靠著火器和火油的功勞,火器和火油一旦用完,錦州也就完了,所以他讓奴才告訴大汗,大汗如果真有劉備那樣的胸襟,就大可以再派使者進城談判。”

不用嚇唬,光看陸万齡那副膿包像,努儿哈赤和皇太極就知道他絕對不敢說謊,說的肯定是張大少爺的原話,所以努儿哈赤和皇太極難免更加心動——只是努儿哈赤父子徹底忘記了一點,既然是張大少爺的原話,那可信度就肯定得大打折扣。盤算了許久后,努儿哈赤站了起來,笑道:“好吧,既然張好古自比黃忠,那我做一次劉備又有何妨?我的阿哥們,張好古這個小蠻子堅持要讓你們其中一個進城招降,他才敢相信我的誠意,你們有誰敢去錦州一趟啊?”

“儿臣願去。”建奴中公認胸襟最為寬廣的皇太極本想自告奮勇,衣角卻被人悄悄抓住,皇太極回頭一看,卻見抓住自己衣角的人竟然是剛才還被自己諷刺過的范文程,而范文程滿臉懇求之色,那眼神,簡直就象一只要把落水主人拖上岸的忠狗。皇太極這麼一楞的時候,努儿哈赤的第十個儿子愛新覺羅.德格類已經站了出來,向努儿哈赤拱手說道:“阿瑪,儿臣願去。”

“德格類,你不怕張好古小蠻子耍詐,騙你進城扣留于你?”努儿哈赤微笑著向德格類問道。德格類昂首答道:“回阿瑪,有阿瑪的十三万大軍駐扎在錦州城外,給儿臣撐腰,儿臣有什麼可怕的?”

“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努儿哈赤鼓掌,又猙獰說道:“進城以后,張好古小蠻子如果有什麼不軌企圖,你可以告訴張好古小蠻子,他如果敢傷到你的一根毫毛,那我就要把錦州蠻子殺得雞犬不留,一個都不放過!”

“儿臣多謝阿瑪!”德格類恭敬答應。佟養性也安慰說道:“大汗請放心,奴才兩次進錦州城和張好古蠻子談判,他都是以禮相待,十分禮貌。依奴才看來,十阿哥進城以后,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于是乎,為了證明自己的心胸寬廣不亞于《三國演義》里面的第一仁君劉備劉皇叔,也為了兵不血刃拿下錦州,努儿哈赤狠下心決定讓儿子德格類跟著陸万齡進錦州招降了。臨別的時候,陸万齡又拿出兩支鑲金煙槍和一包芙蓉膏獻給皇太極,並說道:“八貝勒,張好古說了,大汗的諸位王子之中,應該數你的心胸最為寬廣,第一個同意賜給錦州軍民一條活路,所以張好古讓我把這點禮物送給你,答謝你的救命之恩。”

“張好古挺了解我的嘛。”皇太極被張大少爺的馬屁拍得全身舒坦,笑著接過禮物,又說道:“回去告訴張好古,就說我多謝他的禮物,讓他早些棄暗投明,過來和我一起享受榮華富貴。”

………………

陸万齡和德格類帶著大把大把的金銀珠寶走了,努儿哈赤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皇太極雖然很相信十弟一定能馬到成功,但也有些提心吊膽,緊張之下,父子兩人徹夜未眠,為了打發時間和平靜焦躁心情,父子兩人自然而然的吸上了芙蓉膏。可是煙泡抽了一個又一個,卻始終不見德格類或者他的信使回來,急得努儿哈赤都埋怨上了儿子,“這個德格類,成功了的話,怎麼也不派人回來報一個信?難道說,他不知道阿瑪正在為他的安全擔心嗎?”皇太極沉默不語,只是繼續抽煙。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消息,到了天色朦朧將亮的時候,一個滿身雪花的斥候就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扑通跪倒在努儿哈赤和皇太極面前,嚎啕大哭道:“大汗,大事不好了,十阿哥他……,他……。”努儿哈赤從躺椅上一躍而起,血紅著雙眼大吼道:“十阿哥他怎麼了?”

“蠻子不知道怎麼的,竟然抓到了十阿哥。”那斥候哭喊道:“現在蠻子把十阿哥扒光了衣服,捆在錦州城牆的一個木架上!”

“張好古,狗蠻子——!”努儿哈赤差點暈厥過去,皇太極把他攙扶住后,努儿哈赤先是狠狠一記耳光抽在皇太極臉上,然后衝出大帳,跳上戰馬就衝向錦州,后面的皇太極不敢怠慢,趕緊下令全軍出動,跟著努儿哈赤追去…………

…………

與此同時的錦州城牆上,雪花紛飛,張大少爺已經召集了錦州全城百姓和所有將領齊聚錦州東門城下,張大少爺自己則身著四品官服,手執一把牛耳尖刀,威風凜凜的站在被扒光衣服綁在十字架上的德格類身旁。眾人到齊之后,面對著万千道驚疑不定的目光,張大少爺先是命令親兵抬出一口黑漆棺材,放在城頭,又指著棺材大叫道:“錦州的父老鄉親們,大明的將士們,你們一定很奇怪吧,我張好古為什麼叫人抬出一口棺材?這口棺材又是誰的?”

說到這,張大少爺猛然提高音量,用几乎撕破喉嚨的聲音吼道:“實話告訴你們,這口棺材,是我自己給自己准備的!我張好古,祖籍山東臨清,十代單傳,家里就我一根獨苗!沒有娶妻,也沒有納妾,更沒有儿子,我為什麼要給自己准備棺材呢?因為我是朝廷命官,是朝廷派來保護你們家園的錦州兵備!所以我在來錦州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與錦州城共存亡的准備!如果我在戰場上不幸捐軀,麻煩你們把我的屍体裝進棺材里,運回山東老家掩埋!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城在我在,城亡我亡!”已經得過張大少爺指點的張石頭一伙親兵一起振臂高喊,接著馬世龍、滿桂、黑云龍、麻登云、趙率教、吳襄和吳六奇几名將領也跟著高喊起來。受他們感染,無數的大明將士也是振臂高呼,“城在我在,城亡我亡!城在我在,城亡我亡!”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最后几乎整個錦州城中都響起了憤怒的吶喊聲,“城在我在,城亡我亡!城在我在,城亡我亡!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喊了許久,張大少爺才雙手舉起向下揮動,示意眾人安靜,待到喊聲停歇,張大少爺這才又讓親兵搬出建奴送來的所有珠寶,當眾打開,再用牛角尖刀指著嘴被堵住的德格類叫道:“大明將士們,錦州的父老鄉親們,你們一定還奇怪,這個建奴是誰?我告訴你們,這個建奴叫**新覺羅.德格類,是建奴酋長努儿哈赤的第十個儿子,努儿哈赤派他帶著這些金銀珠寶進到錦州,想讓我打開城門投降,把我們錦州的大明百姓,變成他們建奴的奴隸!想讓建奴的鐵騎進城,搶掠你們的糧食財物,殺害你們的父母家人,凌辱你們的妻子女儿,把你們抓去當牛做馬,讓他們隨意鞭打殺害你們!你們說,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這回沒有人帶頭,几乎所有聽到張大少爺聲音的大明將士和錦州百姓都怒吼起來。張大少爺大聲吼道:“對,不答應,我不答應,你們也不答應!那你們說,對于這個建奴,你們說怎麼辦?”

“殺——!”所有人都憤怒的揮舞起了手臂。張大少爺大聲咆哮,“對,殺——!把這個建奴凌遲處死,讓城外的建奴大軍知道,知道我們大明將士誓死保護錦州百姓的決心!也讓建奴的大軍知道,知道我們錦州百姓誓死保衛家園的決心!也讓建奴的大軍知道,知道我們錦州軍民百姓上下一心,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城在我在,城亡我亡!城在我在,城亡我亡!城在我在,城亡我亡——!”整齊的吶喊聲中,張大少爺揮舞牛角尖刀,從德格類大腿割下一片肉,塞進自己口中,嚼碎咽下,滿嘴建奴人血的大吼道:“吃建奴肉!喝建奴血!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吼叫著,張大少爺順手又割下德格類的一塊人肉,拋給站在旁邊的錦州參將馬世龍,馬世龍接過,先是大吼一句,“吃建奴肉!喝建奴血!城在人在!城亡我亡!”然后將建奴人肉塞進口中,生吞下去。張大少爺如法炮制,又割下几塊德格類的建奴人肉,拋給滿桂、黑云龍、吳襄和趙率教等將,熱血沸騰的明軍眾將接過人肉,都是毫不遲疑的大吼一聲,將建奴人肉塞進口中,“吃建奴肉!喝建奴血!城在人在!城亡我亡!”甚至連吳襄年僅十四歲的大儿子吳三桂也爭著搶了一片建奴人肉吃下,用還顯稚嫩的嗓子吼道:“吃建奴肉!喝建奴血!城在人在!城亡我亡——!”

“吃建奴肉!喝建奴血!城在人在!城亡我亡!”隨著張大少爺的陸續割下建奴人肉拋下城牆,雙眼血紅的錦州百姓軍民也開始爭搶建奴人肉生吃,每吃一口,總有無數軍民百姓放聲怒吼,“吃建奴肉!喝建奴血!城在人在!城亡我亡!”而伴隨著怒吼的,還有口中麻布被扯出的建奴德格類的慘叫怒罵,又有城外建奴愛新覺羅家族的瘋狂號哭,更有努儿哈赤的瘋狂哭喊咆哮,“攻破錦州,雞犬不留!張好古,我發誓,我一定要殺你!一定要殺你——!”

隨著德格類身上的肌肉一塊塊被張大少爺生剮干淨,德格類的慘叫怒罵聲也越來越小,到了最后,德格類身上已經實在割不下人肉,而建奴的攻城大軍已經在鋪天蓋地向著錦州涌來,已經被建奴鮮血染成血人的張大少爺這才把牛耳尖刀捅進德格類的心髒,結束他罪惡的生命,又指著努儿哈赤先后几次送來的金銀珠寶怒吼道:“我張好古,現在以錦州兵備的身份宣布,從今往后,誰殺一個建奴,都可以從到里面取銀五兩!城在人在,城亡我亡——!”

“城在我在,城亡我亡——!”錦州城內瘋狂而又整齊的吶喊聲直穿天際,震得風云變色,群山雪團簇落,也震得城外緊張布置列隊的建奴士兵耳膜嗡響,臉上變色,每一個建奴都在心里顫抖,“這樣瘋狂的主帥?這樣瘋狂的城池?我們還能打下來嗎?”

“努儿哈赤,來吧。”張大少爺輕輕閉上雙眼,心中喃喃說道:“這一次,我要讓你親眼看看,我們漢人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將會爆發出多大的戰斗力。”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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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彌補漏洞

不需要督戰隊,也沒按慣例安排督戰隊,但張大少爺的指揮仍然是如臂使指,不管是點到那一支軍隊、不管是讓這支軍隊進攻還是后撤,命令都執行得異常堅決,接到命令進攻的,那怕前方的建奴已經用云梯爬上了城牆,正在城牆垛口揮舞著馬刀怪叫吶喊,這支軍隊也會高喊著“城亡我亡”的口號,用槍戳,用刀砍,生生把建奴打下城牆;收到命令后撤的,那怕面前正趟著一群雙手雙腳都被砍斷的建奴,只等割下首級記功,這支部隊也會果斷放棄唾手可得的戰功果斷后撤,為后續部隊騰出作戰空間,更好更有效的痛擊建奴,死死壓住建奴攻城的勢頭。

不需要强迫,錦州守軍的文武官員和普通士卒也沒有去强迫百姓助戰,但錦州城里的百姓仍然自發的組織起來,婦女老弱接受紀用和茅元儀等文職官員指揮,搬運守城物資,為前線的軍隊運送彈藥武器,燒水送飯;青壯男子則主動上到城牆,接過軍隊分發的武器,高喊著“城亡我亡”的口號與軍隊一起浴血奮戰,誓死保衛自己的家園不受殘暴建奴荼毒。火藥打完了,操起三眼鐵銃猛砸建奴頭顱,扔下鳥銃揀起刀槍,用刀砍,用槍戳,不讓建奴踏上城牆一步!刀砍折了,槍戳斷了,扔下刀槍,用石頭砸,用拳頭打,用指頭挖眼睛,用牙齒咬咽喉,抱著建奴在城牆上翻滾撕打,那怕滾下城牆與建奴同歸于盡也在所不惜!張大少爺把努儿哈赤儿子凌遲處死的手段雖然卑鄙,無恥的把所以錦州百姓徹底捆綁到了自己的戰車上,但也激發了大明軍民百姓數百年前把元軍異族驅逐出中原大地的血性,在這樣的軍隊和這樣的百姓面前,建奴軍隊雖然悍勇冠絕當世,卻也被逼得節節敗退,傷亡慘重仍然寸步難行。

城牆上的血戰進入白熱化,城牆下方的戰斗之激烈卻有過之而無不及,汲取了昨天攻城失敗的教訓,這一次攻城,努儿哈赤即便剛剛親眼看到儿子被張大少爺凌遲處死,也還是强迫自己冷靜下來,指揮軍隊層層推進,穩扎穩打,先是用蒙有生牛皮防箭防彈的木質楯車推進至護城河邊,弓箭手躲在楯車背后向著城牆放箭,壓制守軍弓手槍手,步兵乘機抗著沙包大石填河;同時還有大隊的步兵推著裹鐵車從已經填平河段衝到錦州城下,用裹鐵車鐵角撞牆,再以厚木板搭在車上防箭防彈,建奴士兵則躲在厚木板下瘋狂鑿城,妄圖將錦州城牆生生挖塌。另外建奴的攻城云梯也接連不斷的搭上城牆,一個接一個的建奴象螞蟻一樣不斷向上攀爬,既爭取直接破城,又減輕城下裹鐵車隊承受的壓力。

面對著建奴高中低三路的立体攻城戰术,身為總指揮官的張大少爺始終站在第一線指揮守城,靈活機動的破解建奴的種種戰术,建奴用云梯攻城,張大少爺就指揮士兵用巨木衝撞云梯,再安排游擊隊伍救火補漏;建奴用楯車保護弓箭手壓制守軍,張大少爺就集中炮火優先對付楯車,不管是紅夷大炮還是佛朗機炮,只要有一顆炮彈打准了,一顆炮彈就能報廢建奴的一輛楯車和車后的几個弓箭手,躲在火炮死角處的楯車先不理他,等他的隊形密集弓手集中了,張大少爺再用水龍噴油,放火焚燒,既集中銷毀建奴楯車,又大量燒死燒傷建奴弓手;建奴用裹鐵車鑿牆,張大少爺除了用鐵鏈穿眼巨石錘砸之外,又集中拋擲地雷和用万人敵招呼,要是還不行就用火油淋潑焚燒,基本上,建奴的一輛裹鐵車還來不及在錦州城牆上鑿出一尺深的淺坑,就已經被錦州守軍千奇百怪的手段摧毀,徹底報廢,繼而被戰火引燃,反倒成為阻攔建奴攻城的障礙。

往日里縱橫遼東無敵手的攻城戰术全被化解,傷亡慘重仍然進展緩慢,建奴酋長努儿哈赤自然是氣得七竅生煙,可他的攻城武器來來去去也就這几手,往日里對付其他腐化墮落的明軍守兵自然是戰無不勝,可是用來對付花樣比自己還多的張大少爺和万眾一心的錦州軍民,努儿哈赤自然是感覺束手無策,無計可施。正惱怒間,一直躲在后方觀察戰況的范文程湊上來了,在努儿哈赤耳邊低聲說道:“大汗,奴才發現了一個情況,蠻子守軍為了守城方便,很多火藥武器都是直接堆放在城牆上,尤其是錦州的四座炮台,堆放的火藥更多。大汗何不集中弓手,用火箭密集覆蓋蠻子炮台,只要有一支火箭射中火藥,那蠻子的炮台也就報廢了。”

“好主意,你怎麼不早說?”正為紅夷大炮威力巨大而頭疼的努儿哈赤大喜過望,先是埋怨范文程一句,又趕緊安排指揮。片刻后,大量的火油木桶就被搬運到了陣前,四千余名建奴騎兵用棉花包住箭頭,蘸上火油又備好火種,只等努儿哈赤一聲令下,就可以列隊衝上,用火箭密集覆蓋錦州炮台。——但很可惜,手里拿著望遠鏡的張大少爺又怎麼可能看不到建奴的安排?所以建奴在肉眼可視范圍外輪流浸泡火箭時,張大少爺就已經看破建奴的意圖,立即命令道:“傳令四門和四炮台,所有火藥立即蓋好火浣布(石棉布),切不可露天存放,建奴要用火攻了!四個炮台都布置噴油火龍准備,建奴騎兵一點火箭,立即向他們噴油!”

“衝啊!”隨著努儿哈赤親自揮動令旗,努儿哈赤之孫、鑲白旗旗主杜度大吼一聲,親自率領著四千騎兵衝向錦州東北角的炮台,奔跑途中迅速點燃火箭,瞄准錦州炮台拉弓搭箭,只等衝近射程就放放出火箭,密集覆蓋錦州炮台。可他們剛剛衝進射程之內,套著板指的大拇指還沒來得及送開,炮台之上已經搶先噴下四股火油,劈頭蓋臉的淋到他們頭上身上——張大少爺的心腸那個叫毒啊,用石油提煉而成的火油本來就是遇火即燃了,張大少爺還在里面摻上同樣易燃又價格比較低廉的桐油增加分量,又生怕燒得不夠猛烈,又羼上少許磨細的硫磺和谷殼助燃,這種混合火油迎頭淋到手里拿著火箭的建奴鑲白旗騎兵身上,那效果簡直就帥呆了。

“啊!火油——!”伴隨著絕望的鬼哭狼嚎聲音,無數的建奴騎兵身上馬上燃起大火,身上著火的建奴騎兵慘叫著摔下戰馬,馬身著火的戰馬則慘嘶著失去控制,到處亂跑,頓時衝亂了自家的隊伍。而建奴鑲白旗旗主杜度雖然上臂大腿也燃起了火焰,可還是咬牙忍疼把火箭對著炮台射出,大吼道:“放箭!就算死,也得給我把火箭射出去!”

“嗖嗖嗖嗾……!”靠著建奴騎兵良好的素質和嚴格的紀律,數以千計的火箭倒是放出去了,可是讓所有建奴騎兵都大失所望的是,他們的火箭雖然有數百支准確飛上炮台,但想象中的火藥激烈爆炸卻沒有發生,躲在炮台防箭牆死角下的明軍炮手也大部分安然無恙,就連錦州守軍的重要殺手锏噴火水龍,也因為儲油箱身是被厚木板密封,即便被火箭射中也安然無恙,只需要迅速拔去火箭即可。反倒是杜度的鑲白旗建奴騎兵被燒死燒傷不少,又被紅夷大炮和明軍火槍居高臨下轟死不少,就連旗主杜度也被嚴重燒傷,不得不飲恨退出戰斗。

好不容易琢磨出來的妙招被張大少爺輕易破解,還賠進去不少精銳騎兵,努儿哈赤和范文程主奴自然是氣得暴跳如雷,同時也非常納悶張大少爺怎麼可能會在這麼斷的時間做好防范,並且加以反擊?也是直到此刻,范文程才開始后悔當初自己不應該把張大少爺這個瘟神招來,不但自己對張大少爺的不共戴天之仇報不了,反倒還害了無數的建奴主子,一想到這點,范文程做狗的忠心難免受到痛苦煎熬。

仗打到了這個地步,努儿哈赤也實在想不出輕松破城的妙招了,只能靠著最原始的云梯攻城戰术與錦州守軍死耗,妄圖制造錦州守軍的巨大傷亡導致士氣崩潰,正面攻破城池。但努儿哈赤再一次低估了錦州軍民的抵抗決心和張大少爺對軍民士氣的鼓舞能力,從清晨辰時戰斗開始,一直血戰到下午申時過后,穿著大明官服的張大少爺不畏箭石交加,始終仗劍屹立在戰場最前沿,期間除了喝了几口水以外,連飯都沒來得及去吃上一口,讓見慣了文官貪財武將怕死的錦州軍民大為感動,從頭至尾沒有出現一個逃兵,更沒有一個人屈膝投降。建奴軍隊發現這一點后,也曾集中弓箭想要射死這個禍害了無數建奴將士的小瘟神小災星,可張大少爺的忠仆張石頭卻領著一隊親兵死死守在張大少爺身邊,用盾牌和身体替張大少爺攔住了所有飛來的羽箭,結果張大少爺楞是連一根頭發都沒被建奴傷到,只有張石頭先后三次被流矢射傷——老天爺不長眼啊。

對耗到了夜色降臨,人口基礎單薄的建奴軍隊終于吃不住勁了,先是各旗軍隊陸續出現成群結隊的逃兵,然后各級將領也先后跑到努儿哈赤面前流淚懇求,“大汗,不能打了,我們的傷亡太大了,再這麼硬耗下去,我們軍隊就要元氣大傷了。”“大汗,蠻子的守軍太頑强了,再這麼打下去,我們大金的軍隊傷亡就太慘重了。”“大汗,求求你了,另外想辦法攻城吧,奴才的旗里,已經有兩個牛錄被蠻子成建制殺害了,求求你了,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

“廢物,廢物!你們這群廢物!”剛開始時,努儿哈赤還喝令斬殺逃兵,親自鞭打請求停戰的建奴將領,可是隨著前方被抬下來的死屍和傷兵將領越來越多,沒有被錦州守軍摧毀的武器越來越少,努儿哈赤最終還是無力的放下鞭子,長嘆一聲說道:“退兵吧,回營。”

“万歲——!張大人,我們又贏了!又贏了!”眼看著建奴大軍潮水一般退去,已經殺得滿身是血的錦州將士紛紛涌到張大少爺面前,把已經全身僵硬的張大少爺抬起,反復拋上天空,更多的明軍士兵和錦州百姓則互相擁抱著,流著眼淚歡呼雀躍,發泄心中的喜悅,慶祝這來自不易的守城勝利。神經繃緊了一整天的張大少爺則也長舒了一口氣,享受著這艱難勝利的喜悅,還有錦州軍民對自己的愛戴與信任。

“好了,大家都回去吃飯休息吧。”好不容易等到眾將平靜下來,張大少爺開始安排晚上的值班工作,命令馬世龍的胞弟馬世杰率軍巡守四門,城牆上每隔十步生一篝火,即保暖又照明,防止建奴乘夜偷城。同時組織沒有參戰体力充沛的百姓擔水澆城,利用天冷結冰來修補受損城牆。至于打掃戰場的工作,張大少爺則仍然交給了今天分守四城的馬世龍、滿桂、吳襄和趙率教四軍,讓血戰出力最大的他們撈點油水補償他們的損失,而沒有象其他官員一樣把肥差交給自己的親信或者親兵,至于統計戰果和傷亡,鑒于大部分明軍將士都已經疲憊不堪,張大少爺就決定留在第二天再說。面對張大少爺這個公平而又謹慎的安排,錦州眾將無不心服口服。

…………

草草吃過粗糙的晚飯,筋疲力盡的張大少爺回房倒頭就睡,可僅睡了兩個時辰,到了子時的時候,張大少爺又習慣性的醒來,咬著牙齒强迫自己離開溫暖的被窩,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体,領著宋獻策和一幫親兵親自上城巡城。今夜風雪極大,呵氣成冰,宋獻策和陸万齡等人都勸張大少爺好生休息,不要再去巡城,張大少爺卻搖頭說道:“當初我在金鑾殿上,曾經說過為將者切不可貪生怕死,懶惰好閑,每逢戰事,主將需得身先士卒,親臨指揮,每日巡城不斷,撫慰軍民,方能鼓舞士氣,團結抗敵。——如果連我自己都做不到這點,那還怎麼約束別人?”

說罷,張大少爺僅是命令受傷的張石頭回房休息,自己則堅持領著親兵上城,開始逐崗逐哨的檢查崗哨,撫慰士兵。而輪流值勤的明軍士兵和挑水澆城的錦州百姓見到張大少爺如此勤勉,無不感動万分,慶幸蒼天有眼,給自己們派來這樣的主帥,這樣的城守兵備。那些得到張大少爺親自慰問的哨兵更是感激涕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堅守崗位,不放過城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順時針繞著錦州城牆轉了大半圈,走到錦州北門的時候,張大少爺一眼就看帶滿桂領著黑云龍和麻登云,打著火把也在巡夜。張大少爺忙迎上去笑道:“三位將軍,天這麼冷,你們白天才打了一天仗,怎麼還起來巡夜?不好好休息一晚上?”

“張兄弟你一個文弱書生都堅持巡夜不斷,我們這些武夫還有什麼臉偷懶?”滿桂笑著答應,又把張大少爺拉到篝火堆旁邊,說道:“天太冷,張兄弟過來烤烤火。”張大少爺笑著答應,又把黑云龍和麻登云也拉到了火堆旁邊,圍著篝火一邊取暖一邊閑聊。

“張兄弟,我麻登云真是服了你了,而且是服得五体投地。”麻登云欽佩的說道:“老建奴努儿哈赤縱橫沙場几十年,几乎沒打過什麼敗仗,可是這几天來,你已經連續打敗他三次,還把他的儿子和侄子都干掉了兩個,這樣的大勝,從薩爾滸之戰以來,絕對還是我們大明軍隊的第一次。”

“麻大哥過獎了,這都是大明將士和錦州百姓團結一心取得的功勞,怎麼能算在我一個人頭上?”張大少爺謙虛的答道。黑云龍則笑道:“張兄弟,你還謙虛什麼?如果不是你用兵如神,事事處處料敵機先,我們這麼只會廝殺的笨人能立下什麼功勞?努儿哈赤老建奴遇上你這樣的對手,是他倒霉!我們這些廝殺漢遇上你這樣的主帥,是我們的福氣!”張大少爺心中得意,嘴上卻更是謙虛,旁邊的滿桂也誇了張大少爺几句,又問道:“張兄弟,依你看來,老建奴努儿哈赤下一步會怎麼辦?”

“努儿哈赤老建奴的下一步,我認為他有三步棋可走。”張大少爺沉吟著分析道:“第一,撤兵回沈陽休養生息,開發出新式攻城武器或者等到春天雪消兵融再來攻打錦州——這是最穩妥的一步棋,也是老建奴最不會走的一步棋,畢竟他這次損失太大又一無所獲,撤兵回去他面子往那里擱?第二,繼續攻打錦州,順便等待圍城打援的機會——這步棋對我們最有利!因為遼東連年災荒,存糧已經不敷使用,后方又有皮島的毛文龍總兵威脅他的腹地,還有蒙古的林丹汗威脅著他的側翼,我們在錦州多拖住老建奴一天,老建奴的總体戰局就多一分危險!第三,老建奴分出一部分軍隊監視錦州,主力則繼續南下攻打寧遠,奪取寧遠和覺華島的存糧軍需,化解他的后方危機。”

說到這,張大少爺舔舔干裂的嘴唇,嚴肅說道:“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一步棋,你們都是寧遠城出來的軍隊,比我更清楚寧遠駐軍的情況,寧遠城堅固高大,不用擔心建奴威脅,可是寧遠的屯糧地覺華島就不同了,那里一旦被建奴努儿哈赤奪取,我們几個在錦州那怕打得再漂亮,獲得覺華島存糧解決了他們的后方糧荒,拖跨建奴主力的戰略目標也就無發完成了。”

“覺華島四面環海,老建奴他打得上去不?”黑云龍不屑的說道。張大少爺搖頭,沉聲說道:“你沒有把氣候考慮進去,今年的氣候這麼冷,覺華島四周的海面肯定結了厚冰,建奴的鐵騎已經可以直接衝上覺華島。”說到這里,張大少爺又悶悶不樂的說道:“本來在錦州開戰之前,我已經建議高督師頒布軍令,把覺華島的屯糧轉移到山海關或者寧遠城,可是你們原來那位上司硬頂著不肯服從,說什麼寧遠城小,放不下那麼多糧食……。唉,這麼大的漏洞一旦被建奴抓到,后果不堪設想啊。”

滿桂等將默然無語,他們可是比張大少爺更了解前任上司的倔傲脾氣,所以也是無可奈何。沉默了許久后,滿桂又試探著問道:“張兄弟,既然你認為覺華島是個大漏洞,那你有沒有辦法彌補這個漏洞?比如,想辦法把老建奴努儿哈赤激怒,把他死死拖在這里?”

“辦法我早就在想了。”張大少爺苦笑著答道:“我打算從明天開始,每天都當著老建奴的面,在城牆凌遲處死一個建奴戰俘,不斷激怒老建奴,讓他抽不出身去攻打覺華島。可這條計策,對付老糊涂了的老建奴努儿哈赤也許有用,但是對老建奴第八個儿子黃太雞來說,恐怕不會有什麼效果——那只黃燜雞比老建奴努儿哈赤難對付一百倍!”

“老建奴的儿子黃燜雞有怎麼厲害?”黑云龍不服氣的說道:“這几天攻打北門的建奴就是黃燜雞,還不是被我們打得屁滾尿流,根本上不了城牆?”

“黃燜雞最厲害的地方不是他的武勇,是他的頭腦,他的詭計之多,不在我之下。”張大少爺面色凝重的答道。跟在張大少爺屁股后面烤火的陸万齡也插話道:“張年兄說得對,我和黃燜雞見過兩次面,也覺得這個建奴詭計多端,不好對付。比如象這次張年兄用計詐老建奴的儿子進城送死,老建奴的其他几個儿子都自告奮勇,只有黃燜雞躲在一邊不說話,只是不斷煽動他的兄弟進城,談判成了他有功勞,不成的話他也不會有危險。”

說到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陸万齡又補充一句,“說不定啊,那只黃燜雞看著他的建奴老爸努儿哈赤快蹬腿了,想要繼承老建奴的位置,所以故意讓兄弟進城送死,多死一個兄弟,就少一個人和他搶位置。”滿桂和黑云龍等人都是直爽漢子,被陸万齡這麼一說,也都對皇太極產生厭惡,附和著罵了起來。只有張大少爺心中一動,先是揮手制止眾人說話,凝視著翻騰的篝火盤算半晌后,張大少爺又說道:“陸年兄,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是。”陸万齡也知道張大少爺有容易被別人無心之語啟發的壞習慣,趕緊復述道:“我說那只黃燜雞可能是覺得建奴努儿哈赤老得快瞪腿了,想要繼位,所以故意讓他的兄弟進城送死,多死一個兄弟,就少一個人和他搶老建奴的位置。”

“多死一個兄弟,就少一個人和他奪嫡。”張大少爺喃喃復述,又凝視著火苗盤算許久,張大少爺忽然一拍大腿,歡喜說道:“有了,這次說不定可以讓老建奴去不了覺華島!陸万齡,你去我的房間,把我的官印和印泥拿來。宋師爺,你馬上准備紙筆,我口述,你替我寫一封書信。”

“官印?書信?”陸監生的小臉蛋開始發白,顫抖著問道:“張年兄,你該不會是又想給老建奴寫信,又想讓我去給老建奴送信吧?”

“不。”張大少爺搖頭,微笑答道:“我這次不給老建奴寫信了,我這次是給黃燜雞寫信!”

“那還不是一樣?”陸万齡慘叫起來,“給黃燜雞送信,我照樣得進建奴軍營,這次再進去,我就肯定出不來了!”

“放心,放心。”張大少爺拍著陸万齡的肩膀笑道:“這次我不讓你去送信了,我另外找人送。”話音未落,張大少爺身邊的所有人、包括滿桂和黑云龍等猛將在內,都是齊刷刷的退后三步,膽戰心驚的看著張大少爺,個個臉色蒼白,生怕張大少爺挑中的倒霉蛋就是自己……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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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疏不間親

四更剛到,朔風更緊,天上的雪花已經不是緩緩飄落,而是成團成球的在寒風中飛舞,張眼眺望,天地間一片朦朧渾噩,就連那錦州城牆上的燈光火把,在風雪中也變得隱隱約約,呵氣如霧,滴水成冰。不管天氣再怎麼惡劣,一隊可憐的建奴斥候仍然潛伏在錦州的北門之外,密切監視著錦州守軍的一舉一動,生怕錦州明軍在那個張什麼的狡猾蠻子指揮下悄悄摸出城門,悄悄偷襲建奴大營或者悄悄撤往南方。所以一時之間,那個張什麼的小蠻子不僅是建奴愛新覺羅家族最痛恨的對象,也成了普通建奴斥候無比痛恨的對象。

“操他娘的,這鬼天氣,簡直比建州還冷。”建奴斥候小隊的伙勇(副隊長)一邊搓著手,一邊大聲的罵著,“都怪那個該死的張什麼蠻子,活剮了大汗的十阿哥,大汗不想讓他逃跑才派我們連夜監視他。否則的話,那個張什麼的狗蠻子跑了更好,我們直接殺進城去,摟著蠻子女人睡在被窩里多舒服?”

縮在一起互相靠体溫取暖的同隊建奴斥候紛紛附和,都對張什麼那個小蠻子恨之入骨,只有斥候隊的什長低聲怒罵代:“閉嘴,你們這些阿其那(豬),想把城上蠻子的大隊招下來麼?”伙勇不服氣的反駁道:“怕什麼,蠻子軍隊也就是只敢躲在烏龜殼里打打槍放放箭,出城野戰,他們敢麼?”

“阿其那!”建奴斥候什長剛要破口大罵,眼角卻忽然發現錦州城上忽然有几點紅色光芒閃爍,在桔黃色的篝火和火把光芒中十分醒目。那建奴什長趕緊招呼眾人定睛細看,卻見錦州北門的城牆上升起三盞紅色燈籠,升到城牆頂部又迅速放下到城牆中段,如此循環三次,象是在發什麼信號。那建奴什長不由一驚,低聲說道:“蠻子在干什麼?好象在給城外發什麼信號?”

“應該是發信號。”同隊的建奴斥候一起點頭,那建奴什長稍一沉吟,馬上吩咐道:“你們在這里盯著,我過去看看。”說罷,建奴什長拉過一面白色毛氈包住自己,彎著腰小跑摸向發出信號的城牆下方,藏在雪地中用毛氈遮住自己,觀察城牆上方和周圍的動靜。但等了許久,周圍還是靜悄悄的,不見有什麼人過來和城上守軍聯系,倒是城上守軍等得不耐煩,又放下三盞紅燈,重發了一次信號。周圍還是沒動靜,似乎來和錦州守軍聯系的人還沒趕到,這建奴什長仗著自己能說几句漢語,把心一橫,咬牙站了起來,向著城上低聲叫道:“我來了。”

“你怎麼才來?”城上的守軍低聲埋怨,又扔下一物,低聲叫道:“快拿好,這是張大人給你家主子的信,替我們張大人多謝你家主子。你有沒有帶信來,要不要我放下吊籃?”

“沒,沒有。”這那建奴什長做夢也沒想到會這麼容易,迅速撿起城上扔下來的東西時,立即欣喜若狂的發現這是一個裝著書信的竹筒。這建奴什長不敢怠慢,趕緊低聲叫道:“我家主子今天沒讓我帶信,改天再來和你們聯系。”城上守軍答應,這建奴什長又匆匆跑回自己小隊的潛伏處,來不及向同隊斥候解釋,跳上馬快馬加鞭的直奔建奴大營而去。

…………

和張大少爺預料的一樣,老建奴努儿哈赤收兵回營后,立即就召集了建奴諸將商議軍情,在會議上,老奸巨滑的皇太極果然向努儿哈赤提出了張大少爺預料中的三個選擇——撤軍,繼續攻城,分兵監視錦州主力南下攻打寧遠。而努儿哈赤也毫不猶豫的否決了第一個選擇,但是在繼續攻城、還是繞過錦州攻打寧遠的選擇上,建奴諸將卻又起了極大的分歧,以莽古爾泰和杜度為首的戰場猛將不甘失敗,堅持要打下全力打下錦州屠城報復,為陣亡的建奴將士和德格類、費楊武報仇雪恨!以皇太極和范文程為首的部分文武官員則堅持認為建奴大軍軍糧不多,不能久戰,最好是繞過錦州南下,攻打寧遠和覺華島奪取那里的存糧,等拿到那里的存糧解決了軍糧不足的困擾,再折回頭來收拾錦州不遲。

麾下眾將意見截然相反,努儿哈赤不由也陷入了猶豫之中,本來戰場老麻雀努儿哈赤也知道皇太極的建議最穩妥,自己短缺的軍糧也不足以支持大軍久戰,可努儿哈赤更擔心一點,向皇太極問道:“八阿哥,你說南下攻打寧遠和覺華島奪糧,主意是不錯,可是寧遠城池比錦州更為堅固,屯糧也是放在四面環海的覺華島上,我們又沒有船只,如果在那里也打成僵局,又怎麼辦?”

“阿瑪放心,儿臣已經通過內線掌握了寧遠和覺華島的詳細情況。”皇太極沉聲答道:“根據儿臣的內線報告,今年氣候嚴寒,覺華島周圍的海面已經開始結冰,估計不出數日,我軍的鐵騎就可以直接殺上覺華島。就算海面的冰層不足以支持我軍步行通過,儿臣的內線也會給我們提供足夠的船只,讓我們可以打下覺華島。而且儿臣的內線還秘密稟報,說是覺華島的守將金冠病重將死,正是我軍攻島奪糧的大好機會。”

“消息可靠嗎?你在蠻子中的內線究竟是誰?”努儿哈赤疑惑問道。皇太極單膝跪下,拱手說道:“阿瑪請放心,儿臣用人頭擔保,消息絕對可靠。但儿臣的內線是誰,請恕儿臣不能說。”

“對阿瑪也要保密?”努儿哈赤一笑,盤算許久后,努儿哈赤一咬牙,拍板說道:“好,莽古爾泰,杜度,你們二人領兵兩万,留在這里監視錦州蠻子軍隊,不攻城只野戰,不給張好古蠻子逃跑的機會。其他的軍隊明天隨我南下攻打寧遠和覺華島!等拿到了那里的存糧,再折回頭來攻打錦州不遲。”莽古爾泰和杜度等將悶悶不樂的答應,以皇太極和范文程為首的南下派則歡天喜地,一起大贊努儿哈赤英明睿斷,神武無敵。

做出了這個正確決定后,努儿哈赤遣散眾將,抽了几口芙蓉膏就悶悶不樂的上床睡了,可是睡到天色將亮的時候,侍衛卻匆匆將努儿哈赤叫醒,把建奴斥候什長在錦州城下拾到的書信捧到努儿哈赤面前。略通漢文的努儿哈赤懶洋洋的接過竹筒,抽出書信只看到收信人的名字,努儿哈赤就猛的一下從床上坐起,喝道:“馬上傳令升帳,把那些懂蠻子文字的蠻子文官也叫來參加。”侍衛匆匆而去,努儿哈赤則迅速拆開書信觀看,但書信太長,文字太多,認識不了多少漢字的努儿哈赤根本不可能看懂。但努儿哈赤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封末尾蓋有蠻子官印的書信,千真万確是張好古蠻子寫給自己第八個儿子皇太極的書信…………

號角吹響,睡得正香的建奴文武官員不敢怠慢,趕緊穿衣著甲衝向中軍大帳,平時里沒有資格參加中軍大帳軍議的寧完我和鮑承先也被努儿哈赤的侍衛專門叫了進帳,一同參加會議,弄得兩個很少得努儿哈赤信任的鐵杆漢奸都是又驚又喜,更莫名其妙。而已經在盤算如何奪取覺華島的皇太極更是莫名其妙,領著鐵杆死黨范文程衝進中軍大帳后,第一句話就是向努儿哈赤問道:“阿瑪,出什麼事了?有什麼急軍情?”

“沒有緊急軍情。”努儿哈赤搖頭,又凝視著皇太極問道:“老八,我問你,你和張好古小蠻子,在私下里有沒有什麼聯系?”

“儿臣和張好古小蠻子?儿臣和他素不相識,能有什麼聯系?”皇太極莫名其妙的答道。努儿哈赤冷笑,忽然拿出張大少爺寫給皇太極的書信一亮,提高聲音喝道:“既然你和張好古小蠻子沒有聯系,那他為什麼給你寫信?還鬼鬼祟祟的通過信號聯系,背著所有人和他暗中書信往來?”

“啊——!”几乎所有的建奴文武官員都驚叫起來。皇太極則是嚇得面無人色,趕緊扑通一聲雙膝跪倒,磕頭叫道:“阿瑪,冤枉啊,儿臣從來沒和張好古蠻子有過什麼書信往來,請阿瑪明查!”范文程也扑通跪倒,磕頭叫道:“大汗,奴才願意以滿門身家性命擔保,八貝勒從來沒有和張好古蠻子又過什麼書信往來,請大汗明查!”

“我是得明查。”努儿哈赤冷笑一聲,大喝道:“來人,把那個冒充信使收到書信的什長帶進來,讓他收到書信的前后經過詳細說一遍!”

“扎!”大帳侍衛打千答應,迅速把那個拾到書信的建奴斥候什長領進中軍大帳。那建奴什長為了立功也不含糊,仔仔細細的把自己發現錦州城上信號、冒充信使騙到書信的詳細經過說了一遍,而皇太極越聽臉色越是蒼白,趕緊連連磕頭說道:“阿瑪,儿臣冤枉啊,儿臣冤枉,儿臣對阿瑪一向忠心耿耿,怎麼可能會和張好古蠻子書信聯系?”范文程也連磕頭說道:“大汗明鑒,張好古那個小蠻子素來奸詐,這肯定是他的離間詭計,請大汗明查。”

“大汗,這肯定是張好古蠻子的離間計。”努儿哈赤之侄、鑲藍旗旗主阿敏也站了出來,向努儿哈赤拱手說道:“大汗,奴才平日里素來與八貝勒不和,這點想必大汗你也知道——但是說八貝勒背叛大汗,奴才第一個不相信!”

“是啊,大汗,八貝勒是什麼人?怎麼可能背叛你?這肯定張好古小蠻子的離間計!”建奴的其他文武官員也紛紛站了出來,堅定認為皇太極不可能背叛努儿哈赤。而努儿哈赤也非常清楚這點,放緩臉色笑道:“老八,你用不著害怕,阿瑪知道你的忠心,沒有懷疑你背叛阿瑪,你起來吧。不過阿瑪也知道你私下里和一些蠻子官員有點聯系,經常能從他們那里為阿瑪弄到重要軍情,所以想問問你是不是和張好古小蠻子也有聯系?”

“多謝阿瑪,但儿臣真的沒有和張好古蠻子有聯系。”皇太極松了口氣,又趕緊辯白。阿敏又問道:“敢問大汗,張好古蠻子在這封信里說了什麼?”

“信太長,我大部分都看不懂。”努儿哈赤搖頭,又把書信遞給鮑承先和寧完我,吩咐道:“你們兩個狗奴才,給我把這封信當眾念出來。”努儿哈赤這個動作雖然看似無心,精明細致的皇太極和范文程卻都是臉色一變,心知努儿哈赤還是動了疑心!要知道,平時里給努儿哈赤念誦漢文的人就是皇太極的親信范文程一個,現在努儿哈赤故意把沒有資格參加軍議的漢人奴才鮑承先和寧完我叫進大帳,讓他們念誦張大少爺的書信,這不是懷疑皇太極是什麼?

“扎。”和臉色大變的皇太極、范文程相反,好不容易得到機會表現的鮑承先和寧完我則是歡天喜地,一起打開書信,清清嗓子,異口同聲的念道:“大金王子愛新覺羅.皇太極貝勒,上次你在信里面說的事情,你的好兄弟張好古我已經知道了,多謝你幫忙,我在錦州才能繼續堅守下去。貝勒你放心,兄弟我是個講義氣的人,有恩必報,只要你殺掉了你的父親努儿哈赤和你那几個不聽話的兄弟,我就是拼出這條性命,也要把你推上金國大汗的汗位,讓你繼承你父親的位置。”

“呵呵。”努儿哈赤帶頭笑了出來,嘲諷說道:“八阿哥想殺掉我和我的其他儿子繼位?張好古這個小蠻子也真是蠢得可以,這麼粗淺的離間計,也想讓我們上當?”

努儿哈赤的其他几個儿子和建奴文武官員也是哈哈大笑,對張大少爺粗淺計謀万分鄙夷——比起《三國演義》上面的離間計反間計簡直差遠了。皇太極則長舒了一口氣,慶幸張大少爺的這條詭計果然粗淺簡陋得可以,否則的話,只怕真會給自己制造不少麻煩。范文程更是誇張的哈哈大笑說道:“張好古那個小蠻子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常言道疏不間親,他想離間大汗和貝勒爺的父子關系就算了,竟然還想污蔑貝勒爺打算弒父殺兄,他難道不知道,我們貝勒爺是天底下第一至誠至孝的阿哥?”

“接著念。”努儿哈赤躺回座椅,冷笑著輕蔑的一揮手。鮑承先和寧完我一起答應,又異口同聲的念道:“至于大明朝廷這邊,八貝勒你也請放心,兄弟我早就把你的事秘密奏報給大明皇帝和九千歲了,他們雖然沒有立即答應,但都有些動心,所以兄弟我可以保證,只要你當上了大金大汗,我就一定能說服皇上、九千歲同意和你停戰,並且賜給你金國大汗的封號,還有什麼開邊市開馬市之類要求,更是小菜一碟,兄弟我都可以給你拍胸口保證能行……。”

“越說越誇張。”努儿哈赤大聲冷笑,心里卻著實有些妒忌——蠻子朝廷怎麼不給我開邊市賜封號?要是開了邊市,我還用得著冒險攻打錦州寧遠搶糧食?又哼了一聲,努儿哈赤才喝道:“接著念。”

“兄弟我都可以給你拍胸口保證能行。”鮑承先和寧完我有些心虛,先重復念了上一句,然后才小心翼翼的一起念道:“不管怎麼說,八貝勒你幫我把德格類騙進城來給我殺,雖然是借我的刀除掉有可能和你爭位的德格類,但是對兄弟我來說,也是一個大功勞,兄弟我升官發財,又怎麼能忘記你的好處?對了,下次攻城的時候,你得攻得猛一點,千万別象前几次那樣裝得太假,我也會故意讓你的軍隊衝上几次城牆,免得你爹看出破綻。怎麼樣,兄弟我夠意思吧?”

“嗯——!”努儿哈赤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坐直了身体。其他的建奴將領也是臉上變色,一起開始回憶皇太極在張大少爺用計誘使德格類入城受戮和建奴大軍前几次攻城時的種種表現。皇太極則是如遭雷擊,趕緊又雙膝跪下,磕頭叫道:“阿瑪,冤枉啊!儿臣前几次攻城,絕對沒有故意佯攻啊!儿臣更不敢勾結張好古蠻子把十弟騙進錦州城送死啊!”

努儿哈赤沒有理會皇太極,仔細回憶許久,努儿哈赤才冷冷的喝道:“接著念。”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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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疏能間親

“扎。”鮑承先和寧完我戰戰兢兢的答應,又偷看了一眼跪趴在努儿哈赤面前的皇太極,期望皇太極能給個暗示,老奸巨滑的努儿哈赤卻喝道:“楞著干什麼?給我老實念,敢少一個字錯一個字,我宰了你們全家!”

“扎。”鮑承先和寧完我無奈,只得如實念道:“四貝勒,上一次范文程范先生向我談道,說是你打算使用武力發動政變,殺死你的父親奪取汗位。我當即提出反對,並且答應替你想辦法除掉努儿哈赤,現在辦法我已經替你想出來了,還記得我送給努儿哈赤和你的芙蓉膏嗎?芙蓉膏是治傷止疼的第一聖藥,努儿哈赤一旦用過,以后必然不可或缺,你可以借口自己身上沒傷不需要芙蓉膏,然后就把我送你的芙蓉膏獻給你爹,至于芙蓉膏里加什麼藥你知道,這里就不說了。如果你急著動手,也可以把芙蓉膏掉包,也可以把砒霜之類的藥物涂在你爹的煙嘴上。這麼一來,你爹就算突然中毒喪命,其他的人肯定只會懷疑是我下的毒,不會懷疑到你的頭上——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兄弟我為你可真是兩肋插刀了。”

念到這里,鮑承先和寧完我說什麼都不敢往下念了,努儿哈赤滿是刀疤的丑陋老臉上則如罩寒冰,目光銳利不減當年的雙眼死死盯在皇太極臉上,盯得皇太極全身發抖,嘴里喃喃念道:“張好古,小蠻子,你狠,你確實狠!阿瑪,儿臣冤枉,儿臣真的是被冤枉的啊!”范文程也是臉色蒼白,慘聲叫道:“大汗,天大的冤枉啊,奴才從來沒和張好古小蠻子聊過什麼天啊!奴才上次和張好古小蠻子在蠻子京城見面,沒說得兩句話,就差點打起來了啊!”建奴諸將則全都默不作聲,誰也不敢亂說一句話。

“接著念。”努儿哈赤几乎是從鼻子哼出這句話。鮑寧二漢奸不敢不從,只是繼續念道:“至于動手的時間,兄弟我認為最好是在你們分兵南下攻打寧遠的時候,你可以告訴你爹,就說寧遠的屯糧地覺華島守兵單薄,海面又結冰步行可以通過,建議你爹讓你的一兩個兄弟分兵牽制錦州,你和你爹率領主力南下攻打寧遠和覺華島。這麼一來,你給我提供軍情,我在錦州這邊除掉你的其他兄弟,你在寧遠城下對你爹下手……。”

“在寧遠對阿瑪下手?”皇太極差點沒暈過去,殺豬一樣的哭喊道:“阿瑪,冤枉啊!儿臣,儿臣對你忠心耿耿!從來沒想過什麼弒父自立的事啊!”

“你對我忠心耿耿?那你為什麼建議我分兵南下?去攻打什麼覺華島?事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努儿哈赤獰笑問道。皇太極瞠目結舌,半晌才醒悟過來大叫道:“阿瑪,儿臣知道原因了!張好古那個小蠻子實在太奸詐了,他見我們久攻錦州不下,猜到我們肯定會分兵南下去打寧遠,所以他故意寫在信上,就是想往儿臣身上栽贓嫁禍!想讓阿瑪你被他的詭計欺騙啊!”

“哦,是嗎?”努儿哈赤笑容更加猙獰,慢騰騰的問道:“那張好古小蠻子為什麼不栽贓給莽古爾泰?不陷害湯古代?還有,蠻子朝廷本來是不想讓張好古小蠻子來遼東的,你和范文程蠻子為什麼千方百計的把他從蠻子京城弄來?還編出了什麼我夢到張好古小蠻子火燒大政殿的謊言,這難道不是你的心中最大的願望?”

皇太極無言可對,心里卻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該把張大少爺這個小瘟神弄到遼東——這個小瘟神簡直比熊廷弼和孫承宗加在一起還要難對付一百倍!自己把他招來,已經不是什麼自討苦吃可以形容了,簡直就是自尋死路!而在場的建奴將領則干脆已經在心里做好了給皇太極送葬的心里准備——雖說皇太極是努儿哈赤的第八個儿子,但努儿哈赤的長子愛新覺羅.褚英,還有努儿哈赤的同母兄弟愛新覺羅.舒爾哈齊,可都是被努儿哈赤親手給宰了的!

“大汗,信的后面還有一些,要不要繼續念了?”寧完我小心翼翼的問道。努儿哈赤又盯了儿子一眼,獰笑說道:“念,怎麼不念?讓我好好聽一聽,我這個儿子把我殺了以后,打算怎麼對付他的兄弟,怎麼繼承我的位置?”

還真被努儿哈赤的烏鴉嘴給說中了,接下來的信上,張大少爺還真以皇太極貝勒好朋友的身份,給皇太極的謀朝篡位行動出了不少好主意——張大少爺鄭重建議,皇太極在干掉努儿哈赤之后,不能立即發喪公布努儿哈赤的死訊,要利用這個大好機會挾天子以令諸侯,先接管努儿哈赤直接控制的正黃旗和鑲黃旗,抓住優勢兵權,然后偽造一份努儿哈赤的傳位遺詔公布天下,搶占大義再行繼位,繼位后要立即當眾發誓繼位后不奪各旗牛錄,不削他們的兵權並大肆封賞,暫時穩住他們!同時利用安葬努儿哈赤的機會,强迫努儿哈赤其他儿子的母親殉葬,減少自己的阻礙,等到局面稍微安定,張大少爺又建議皇太極組建蒙古八旗和漢八旗,任用自己的親信掌管新旗,增加自己的可靠力量,並削弱競爭對手的力量,然后再騰出手來收拾其他兄弟,加强中央集權。

給鐵哥們皇太極提出了這些好建議后,張大少爺又給皇太極出主意怎麼對付他的兄弟了,而張大少爺的種種狠毒手段匪夷所思,著實讓建奴中軍大營里的通古斯大小野豬皮大開眼界,從下毒、刺殺到借刀殺人,從金錢、美色收買到分化離間,無所不用其極,每一招都是歹毒無比,陰險之至——簡直就是一本行刺謀殺、排除異己的標准教科書!在信的最后,張大少爺甚至還給皇太極列出了先后收拾的黑名單,第一是努儿哈赤的侄子阿敏,因為阿敏的兄弟和父親是死在努儿哈赤手里,努儿哈赤死后難保他不生出異心,所以首先得除掉他預防万一,手段可以用栽贓陷害,污蔑阿敏造反謀上,直接把他關進大牢;第二則是莽古爾泰,莽古爾泰是個莽漢頭腦不靈活,可以收買他的侍衛暗中下手,制造他死于戰場的假象;第三則是努儿哈赤儿子中年齡最大的代善,代善性格懦弱,能收買盡量收買,不能收買就賜給一杯鴆酒…………

好不容易等到鮑承先和寧完我把張大少爺的書信念完,天色已是大明,而努儿哈赤的几個儿子個個聽得汗流浹背,面如土色,看著皇太極的眼色都變了,並且在心底里發誓這輩子都得防著這個兄弟!努儿哈赤則是獰笑不斷,不停點頭,似乎非常欣賞皇太極將來收拾自己其他儿子的手段;建奴的其他文武官員則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說什麼也不敢攙和進愛新覺羅家族內部的爭權奪利。只有皇太極几乎昏厥過去,跪趴在努儿哈赤的面前痛哭流啼,口中喃喃,盡是喊冤。

鴉雀無聲了許久,怒不可遏的努儿哈赤才獰笑問道:“老八,看不出來張好古小蠻子和你關系不錯嘛,給你出的主意個個都不錯,你打算什麼時候用他的辦法對付我和你的兄弟啊?”

“阿瑪,儿臣不敢……。”皇太極嚎啕大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努儿哈赤則笑著問道:“不敢?如果不是這封信恰好被其他忠心耿耿的士兵拿到,我不是就被你給騙到寧遠去了?到了寧遠,我還想活著回來麼?”

“儿臣冤枉啊!冤枉啊!”皇太極也知道如果再不想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肯定就得去給被父親親手所殺的大哥褚英做伴了,所以皇太極也顧不得痛哭哀求了,只是拼命的磕頭,大聲說道:“阿瑪,把張好古蠻子逼到遼東,確實是儿臣的失策,儿臣事前也沒想到張好古小蠻子會有這麼厲害,不僅擅長用兵,而且還工于心計,竟然能使出這麼狠毒卑鄙的離間毒計!儿臣實在無話可說,也無可辯白,儿臣只求阿瑪給儿臣一個機會,讓儿臣率領正白旗軍隊攻打錦州,證明儿臣的清白!”

努儿哈赤仔細盤算,又過了許久,努儿哈赤才勉强點頭說道:“好吧,我給你這個機會。你現在就帶著你的二十五個正白旗攻打錦州,我帶著其他軍隊給你掠陣,如果在天黑前你能打下錦州,我就相信你是無辜。如果你打不下來,哼,那就不要怪阿瑪對你不客氣了。”

“天黑前打下錦州?”皇太極腦袋一暈,但為了不去給大哥做伴,皇太極也只能咬牙答道:“儿臣遵命!”努儿哈赤點頭,又安排了十個心腹侍衛保護並監視皇太極,這才下令全軍出動,集結軍隊第四次殺氣騰騰的扑向錦州。

皇太極召集正白旗人馬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甲胄的范文程尋到皇太極面前,磕著頭流著眼淚說道:“主子,奴才無能,為了給自己報仇出氣,鼓動主子把張好古那個小蠻子給逼到了遼東,間接害了主子,奴才罪該万死!請主子給奴才一個機會贖罪,讓奴才陪主子上陣殺敵,攻破錦州,還主子清白。”

看著匍匐在自己面前的罪魁禍首范文程,皇太極簡直想一腳把他踹死,但思來想去,皇太極最終還是强壓住了自己怒氣,沉聲說道:“起來吧,你說,我們怎麼才能在天黑之前攻破錦州?”范文程流著眼淚答道:“主子,奴才已經仔細想過了,錦州城城防堅固,張好古小蠻子花樣繁多,光靠以往的攻城戰术,天黑前只怕無論如何也攻不破錦州。所以奴才認為,唯一的辦法就是以死士攻城,奴才願意率領五百精銳士卒赤膊上陣,敢死衝鋒,為主子打開進城道路!”

“敢死衝鋒?”皇太極也知道現在的唯一辦法就是拼死一博了,立即點頭同意,又說道:“好吧,我挑選五百名最精銳的士兵給你,再把他們的后事也全部安排好,讓你帶著他們敢死衝鋒!”

…………

建奴大軍再度來犯,自然有人飛報正在錦州城里安撫百姓的張大少爺,張大少爺又領著錦州眾將和親兵隊伍匆匆趕上城牆,著手安排布置防御,可是等到建奴大軍趕到錦州東面正門外擺好陣形時,張大少爺卻樂了——建奴八旗軍隊中,只有皇太極的正白旗擺出了攻城架勢,其他七旗則對皇太極的正白旗形成半圓形的合圍陣勢,很明顯,努儿哈赤是在防著皇太極臨陣倒戈。見此情景,比泥鰍還滑的張大少爺自然是樂得手舞足蹈,知道自己的詭計已經得逞,努儿哈赤和皇太極父子之間的關系已經出現了裂痕,而皇太極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只有和錦州軍隊拼死決戰一條路可走了。

舉起薄玨牌山寨望遠鏡仔細觀察敵情,張大少爺又很快發現一個不尋常之處——五百個建奴士兵列隊陣前,手里拿的清一色都是利于近戰的雪亮馬刀,攻城武器也只有云梯一種,而在這五百人陣前,正放著滿滿五大箱明晃晃的金子銀子和大量的酒壇,另外還有兩名建奴將領正在訓話。看到這里,張大少爺薄唇嘴角露出奸笑,喃喃說道:“好啊,想用敢死隊攻城?呵呵,這次我讓你們想死也死不成!”放下武器,張大少爺招手把張石頭叫到面前,吩咐道:“石頭,你馬上去給我傳令,把…………。”

…………

“大金的將士們,正白旗的勇士們,我們的主子能不能洗刷的冤屈,就看我們的表現了。”冰天雪地中,雙眼赤紅的范文程摔碎剛剛滿飲的酒碗,三下做兩下脫去上身盔甲,精赤著上半身舉刀吼道:“都跟著我上,陣亡的,撫恤家屬紋銀一百兩!活著回來的,每人兩百兩!大金必勝!蠻子必滅!”

“大金必勝!蠻子必滅!”五百個被皇太極用銀子喂飽的建奴士兵整齊大吼,一起脫去身上鎧甲,精赤著上半身立刀護胸,擺出義無返顧的死戰架勢。范文程點點頭,也是立刀護胸轉身面向東門,吼道:“大金必勝!蠻子必滅!上!”

“大金必勝!蠻子必滅!”整齊口號聲中,五百個建奴敢死隊士兵步伐堅定一致,一步步走向風雪籠罩中的錦州東門,皇太極親率正白旗全軍尾隨其后,只等這支敢死隊衝上城牆,正白旗全軍就立即跟上,一鼓作氣拿下這座禍害了無數建奴將士的錦州城池,再把那個奸詐無匹的張好古小蠻子千刀万剮,以證清白。而往日里戒備森嚴火力猛烈的錦州城上卻一反常態的安靜無比,甚至就連紅夷大炮都安靜下來,沒有對著正白旗的密集隊伍開炮轟擊。

“大金必勝!衝啊!”剛剛走進錦州城牆弓箭火槍射程之內,打頭的范文程突發一聲喊,第一個赤膊衝向錦州城牆。可是不等五百個敢死隊建奴士兵吶喊衝鋒,錦州城牆上忽然一聲鑼響,數百道水柱飛上半空,沿著拋物線准確無誤的落到敢死隊士兵身上,剛開始時,包括皇太極和范文程都以為張大少爺又是在玩噴火油燒人的老把戲,可是那些液体淋到建奴士兵**的身上時,几百個建奴士兵卻不約而同的顫抖起來,不少士兵甚至還當場慘叫起來,“水!是熱水!”

“水?”范文程和皇太極等人目瞪口呆,再看那些敢死隊員上身時,卻見他們身上的液体果然迅速結冰,片刻之間就滿身雪白,掛滿冰屑——要知道,熱水結冰的速度其實比冷水更快啊,而且冷卻過程中帶走的熱量更多,眨眼之間就能把建奴敢死隊士兵靠喝酒升起來的体溫給完全帶走。而錦州城上射水不絕,片刻間就把五百個建奴敢死隊士兵全部淋成了落湯雞,又迅速變成一個個滿身雪白冰渣的冰人,個別体質比較差,甚至當場被凍僵過去,剛才還整齊無比的隊伍也為之大亂——至于皇太極用銀子買出來的高昂士氣,也早被這鬼天氣給凍到爪哇國去了。

“正白旗的弟兄,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皇太極貝勒!”城牆上傳來張大少爺親兵隊整齊的叫嚷聲,“叫他快按計行事,高督師已經把紅夷大炮送上覺華島了,快讓努儿哈赤老建奴去打覺華島,但皇太極貝勒千万別去攻島!”

几十個親兵整齊喊話的聲音雖大,卻不可能傳到五里外的努儿哈赤耳中,不過努儿哈赤派到皇太極隊伍中的十個建奴侍衛,倒是個個聽得清清楚楚……

“皇太極好兄弟,對不起了。”張大少爺陰險的英俊面孔從箭垛縫隙中露出了出來,拿著一個鐵皮喇叭對著皇太極喊道:“正白旗的弟兄們,你們快跑,我要開炮了!”說罷,張大少爺把手一揮,錦州城上的紅夷大炮和佛朗機炮一起開炮,無數的火銃槍口也出現在錦州城牆上端,對著皇太極的隊伍乒乒乓乓開起火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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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除夕夜

戰斗力相等的情況下,通常攻城方兵力至少要在守城方一倍以上,才有希望攻破城池。當然了,這只是按照常理推斷,建立在雙方軍隊士氣相等和指揮官都不犯錯誤的情況下,攻方士氣高昂、指揮出色、敵人的指揮官又出現重大失誤,以弱勝强,以少破多的戰例也不鮮見,變數極多——不過皇太極就沒這個以弱勝强的機會了,他的正白旗二十五個牛錄,總兵力大約八千人,面對的不僅是兩万多士氣高昂的錦州守軍和五万多同仇敵愾的錦州百姓,還有一個比狐狸更奸滑、比豺狼更狠毒的錦州主帥張大少爺,所以皇太極雖然破釜沉舟又不惜血本不顧傷亡,卻始終拿這座錦州城毫無辦法,反倒把手里本來就不多的軍事力量給賠得不輕。

“一,二,三——呢!”五六名明軍力士喊著口號,奮力抬起三百多斤重穿鏈巨石,向著城牆下方的裹鐵鑿城車拋了下去,巨石呼嘯帶風落下,嚇得裹鐵車周圍的建奴士兵鬼哭狼嚎,連滾帶爬的左右散開,轟的一聲巨響,巨石砸到裹鐵車尾部,把裹鐵車砸得凌空飛起,翻滾著又砸到后方建奴士兵頭上,藏在裹鐵車下瘋狂鑿城的兩個建奴士兵也迅速被城上拋下的條石砸得筋斷骨折,死得凄慘異常。而隨著這最后一輛裹鐵車被明軍砸毀,建奴正白旗的攻城武器也只剩下了云梯一樣,但是已經沒有了退路的皇太極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拼死一搏,舉刀狂吼催促軍隊繼續進攻,“殺!殺!蠻子必滅,大金必勝!”

“殺——!”已經滿身是傷的范文程也是血紅著眼睛狂吼,又率領著一支云梯隊衝向錦州城牆。但很可惜的是,傷亡近半的建奴正白旗軍隊已經根本不可能對錦州城牆形成什麼威脅,穩操勝券的張大少爺也可以從容試驗自己的新式武器了,旗號打出后,錦州東門的左右兩個紅夷大炮炮台開始調換炮彈,停止使用原始的無火藥開花彈,換成了用麻繩把數十枚小型鐵彈捆成圓柱狀的葡萄彈,先裝火藥后塞葡萄彈,裝線點火,轟隆一聲巨響,葡萄彈應聲轟出,麻繩在强大的衝擊力面前自然斷開,數十枚鐵彈化為一片彈雨,呼嘯著落到建奴士兵隊伍頭上,只聽得慘叫連聲和一陣密集骨骼斷裂聲音,落彈點方圓十余丈內便躺滿了全身血染的建奴士兵,一個個非死即殘,受傷的士兵在被鮮血染紅的雪地中翻滾慘叫,場面慘不忍睹。

紅夷大炮的炮彈威力忽然提高數十倍,建奴軍隊上下自然是嚇得魂飛魄散,可是心腸比煤炭還黑的張大少爺卻十分不滿——葡萄彈的威力是比實心炮彈和原始無火藥開花炮彈大得多,可是射程卻短了三分之二以上,左右兩個炮台交叉射擊,最近的兩個落彈點之間,竟然存在著將近里許的死角,葡萄彈根本無法覆蓋這個區域。所以張大少爺很快又下令道:“打旗號,停用鐵球葡萄彈,換石球葡萄彈!”

“轟隆!轟隆!”新的炮擊開始,五六枚石質葡萄彈交叉轟來,被麻繩捆在一起的小型石彈在空中自然散開,化為一片又一片的石彈彈雨,再度籠罩到建奴士兵隊伍頭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一片又一片的建奴士兵再度倒在血泊中翻滾哀號,而里許寬的炮擊死角也被重量較輕的石質葡萄彈彌補,左右炮彈落下,勉强能夠出現覆蓋攻擊的效果——造成的后果是一支建奴牛錄隊在片刻間先后被兩片彈雨覆蓋,僥幸躲過第一片彈霧的建奴士兵又被第二片彈雨覆蓋,死傷加倍。

“唉,威力還是不如鐵彈,不過也湊合著用吧。”心腸比煤炭還黑的張大少爺嘆口氣,又吼道:“傳令下去,繼續發射石質葡萄彈!”

“轟隆!轟隆!轟隆!”一枚接一枚的石質葡萄彈在黑心指揮官張大少爺的命令下被射出炮膛,一片又一片的彈雨也駕臨到了建奴士兵頭上,在這種對單兵殺傷力超過實心炮彈几十倍的葡萄彈面前,正白旗建奴軍隊的士氣徹底崩潰,不管皇太極親自率領的督戰隊如何砍殺阻攔,正白旗的建奴士兵還是潮水一般向后退去,到了最后,甚至連督戰隊的建奴士兵也忍受不了葡萄彈帶來的死亡恐懼,扔下武器掉頭就跑,皇太極狗急跳牆的拼死賭博,也以徹底失敗告終。

“完了,徹底完了,悔不該當初啊!”自知無法幸免的皇太極長嘆一聲,橫刀頸前准備自刎,一了百了省得回去受辱。可就在這時候,被明軍火槍鐵砂鉛彈打得滿身是傷的范文程扑上來,死死抱住皇太極的胳膊,嚎啕大哭說道:“主子,你不能啊!不能啊!我們還有希望,還有希望啊!”

“還有什麼希望?天黑前攻不下錦州,阿瑪就要殺我。”皇太極慘然答道:“現在才是下午,我的鑲白旗就已經被蠻子徹底擊潰,我還有什麼面目去見阿瑪?還有什麼辦法洗刷身上的不白之冤?”

“主子,我們雖然敗了,可我們是傾盡全力攻城后才敗的,大汗也是親眼看到的。”范文程哭喊著說道:“我們現在回去,大汗也不一定會殺我們!主子,奴才們漢人有一句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只要留著這條性命忍辱偷生,就一定有辦法東山再起,找張好古小蠻子算帳!主子,難道你想讓張好古蠻子踩著你的身体往上怕,做更大的蠻子官員來禍害我們大金將士?主子,難道你希望你心愛的布木布泰主子年紀輕輕就守寡,被其他人隨意凌辱?”

被范文程的勸告打動,皇太極緩緩放下馬刀,沉聲說道:“好奴才,你說得對,我那怕是忍辱偷生,也還有機會找張好古小蠻子報仇,我如果死了,那才是真的完了。”范文程含淚點頭,哽咽說道:“主子,就是這個道理,我們盡力了,挺起胸膛回去吧,大汗如果要殺人,奴才甘願代替主子而死!”

“好奴才!”皇太極心下感動,張臂抱住范文程嚎啕大哭,范文程也是眼淚滾滾,大哭說道:“主子,奴才不好,是奴才做了錯事,把張好古這個小蠻子招來,奴才罪該万死。奴才發誓,總有一天,奴才要親手砍下張好古蠻子的腦袋,向主子謝罪!”主奴倆抱頭痛哭許久,好不容易等到哭夠了,皇太極和范文程又飽含陰毒的看一眼讓他們受盡恥辱的錦州城牆,看一眼城頭上仗劍而立的張好古蠻子,這才重新上馬,緩緩跑向努儿哈赤的帥旗所在。

小跑到努儿哈赤帥旗附近,隔著上百步,皇太極就翻身下馬,脫去頭盔,連同武器一起扔開,一步步走到面沉如水的努儿哈赤面前,雙膝跪下磕頭,流著眼淚說道:“阿瑪,儿臣無能,錦州城,儿臣實在攻不下來。”努儿哈赤表情冷漠,過了許久后,努儿哈赤才冷冷問道:“老八,當初你攻城的時候,我是怎麼說的?”

“阿瑪說,如果儿臣不能在天黑前攻不下錦州,就要治儿臣的罪。”皇太極老實答道。努儿哈赤點頭,哼道:“很好,算你記性還好。”說罷,努儿哈赤猛然聲音,喝道:“來人,把皇太極推到陣前,斬首示眾!”

“大汗!刀下留人啊!”范文程衝上來,扑通一聲雙膝跪倒,膝行到努儿哈赤馬前,大哭著說道:“大汗,貝勒爺雖然沒有打下錦州,但大汗你也親眼看到了,貝勒爺為了攻下錦州已經是傾盡全力,傷亡過半才被蠻子的新式火器擊退,這足以貝勒爺的清白了啊!大汗,難道你真因為張好古蠻子一封胡說八道的假信,就真要冤殺你的親儿子嗎?大汗,將來真相大白,你就是想后悔也來不及了啊!”

“狗奴才,我做事還用你教?”努儿哈赤勃然大怒,揮起馬鞭就猛抽范文程,范文程昂起頭咬牙受鞭,即便被抽得皮開肉綻也不躲不閃,只是號哭說道:“大汗,奴才求求你了,再給貝勒爺一個機會吧!你要是想殺,就殺奴才吧,奴才是四貝勒的狗,願意為四貝勒而死!大汗,求求你了!”

范文程的忠心表演終于取得收獲,莽古爾泰和湯古代几個努儿哈赤的儿子也過來求情,湯古代磕頭說道:“阿瑪,十弟雖然沒能攻下錦州,但他確實已經盡力了,軍隊傷亡又這麼大,這足以證明他的清白,請阿瑪饒十弟一命吧。”其他的建奴將領和文武官員也紛紛下馬,涌到努儿哈赤面前下跪求情,請求努儿哈赤法外開恩,饒皇太極一命。而努儿哈赤雖然對皇太極仍然是疑心重重,但剛才又親眼看到皇太極確實不惜代價的全力攻打錦州城,所以思來想去,努儿哈赤終于還是喝道:“好吧,看在大家的面子上,饒皇太極一命。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剝奪他的正白旗旗主和貝勒頭銜,貶為鑲白旗甲喇額真(參領),正白旗旗主的位置由湯古代接管。”

“儿臣多謝阿瑪不殺之恩。”皇太極重重磕頭,額頭緊貼著地面流淚謝恩,心里卻在瘋狂慘叫大罵,“正白旗!我的正白旗軍隊啊!就這麼沒了啊,白白便宜了湯古代那個草包!張好古,小蠻子,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

隨著皇太極的倒台,皇太極提出的分兵南下攻打覺華島的計划也宣告流產,匆匆與眾旗主重新商量軍情后,努儿哈赤毅然決定務必要攻破這座讓建奴八旗吃盡苦頭、受盡恥辱的錦州城池,屠城奪糧后再考慮是否繼續南下。為了辦到這點,努儿哈赤先是命令莽古爾泰的正藍旗和岳托的鑲黃旗大軍遷移到小凌河以南的笊籬山扎營,阻攔明軍增援錦州並防止錦州守軍突圍;又命令阿敏的鑲藍旗駐扎到錦州北門外五里,杜度領著鑲白旗和一個蒙古牛錄駐扎到錦州西門,對錦州采取合圍之勢。同時各軍都日夜趕造攻城武器,治療傷兵積蓄力量准備攻城。連續血戰了四天的錦州城,也終于平靜了下來。

兩天后的腊月三十是天啟五年的最后一天,同時也是漢人百姓一年中最重要的除夕佳節,雖說錦州城現在已經被建奴大軍重重包圍,但為了穩定人心和鼓舞錦州軍民士氣,到了腊月三十的早上,照例在城牆上凌遲處死一個建奴戰俘繼續激怒努儿哈赤后,張大少爺還是下令殺豬宰羊,准備在晚上犒勞軍隊和獎勵主動參戰的錦州百姓。命令頒布,錦州明軍士兵自然是歡聲雷動,錦州百姓也個個歡喜不勝,城里的一些富戶也表示願意捐出豬羊三牲,資助張大少爺犒賞三軍,張大少爺來者不拒,一一謝過。

漢人有除夕夜,還沒有被漢化的建奴蠻夷可沒有這個節日,為了防止建奴乘著過節偷襲錦州,張大少爺又調兵遣將加派了雙倍崗哨,並下令將士飲酒不得過三杯,刀槍不離身隨時備戰,就連明軍將領的除夕宴會,張大少爺也專門搬到了錦州正門的東門城樓上,與明軍眾將一邊歡度除夕一邊嚴密監視敵情,不給建奴任何可乘之機。而士氣高昂的明軍將士在自覺性上也著實讓張大少爺驚喜了一把,到了夜里,所有的明軍將士都上到了錦州城牆,與值勤站崗的同伴共同歡度除夕,一邊吃著滾燙的火鍋一邊防著建奴偷襲,兩不耽誤,城牆上一片通明,酒肉飄香,人聲鼎沸,既讓那些埋伏在冰天雪地里准備偷襲的建奴士兵無計可施,又饞得直流口水。

“該死的狗蠻子,真是太奸猾了!”收到斥候報告的錦州城上情況后,原本打算乘著過節連夜偷襲的努儿哈赤氣得一腳踹翻面前炭盆,拿這個既奸猾又謹慎的張大少爺毫無辦法。這時候,侍衛忽然進帳來報,說是已經被貶為普通士兵的范文程求見,心情正不爽的努儿哈赤一口拒絕,要侍衛把范文程趕走。但侍衛出帳后沒過許久,又回來向努儿哈赤稟報道:“大汗,范文程蠻子不肯走,他說他想出了攻破錦州的法子,請大汗務必見他一見。”

“攻破錦州的法子?那讓他進來吧。”努儿哈赤冷哼說道。侍衛領命而去,又過片刻,穿著普通士兵甲衣、眉毛胡子都掛滿冰屑的范文程就被領進了大帳,范文程也不遲疑,剛進帳就跪趴在地上,磕頭說道:“奴才范文程,叩見大汗,大汗万福金安,一統華夏。”

“你說你想出了攻城的法子,什麼法子?”努儿哈赤直接問道。范文程從懷里掏出一副草圖,雙手捧過頭頂,恭敬說道:“大汗,這是奴才苦心琢磨出來的攻城坡車,大汗只需下令軍隊趕造數輛,攻破錦州,易如反掌。”

努儿哈赤起身走到范文程面前,接過草圖打開一看,卻見范文程畫的這種攻城坡車十分巨大,光是四丈的高度就和錦州城牆完全一致,寬三丈,長十丈,車底多輪便于推動,一頭高一頭低呈坡狀下滑,有些象一個可以推動的巨大山坡。范文程又斗膽自己站起來,解釋道:“大汗,這種攻城坡車造出來以后,直需要推到錦州城牆邊上,我們的士兵和戰馬就可以踩著攻城坡車的坡面,直接殺上錦州城牆,讓錦州蠻子守無可守。”

“可是這個攻城梯車這麼大,上那里去找這麼多合適的材料?”努儿哈赤沉吟答道。范文程微笑答道:“大汗放心,這種攻城梯車不需要多少材料,只要几根和錦州城牆一樣高的木材,然后用短一些的木材逐步下降搭成框架,在框架的上端綁上草繩連接,草繩上再鋪上馬草,等到馬草上面落滿雪花,我們再往雪上澆水,水和雪混合在一起結成冰坡,人和馬踩上去都不不會破——道理和張好古小蠻子澆水加固城牆一樣。這麼一來,我們大金將士不光可以踩著冰坡直接攻上城牆,而且車的重量也非常之輕,推動起來比推動全木坡車還要快上不少。”

“妙!”努儿哈赤大喜過望,正要下令建造時,努儿哈赤卻猛然想起一事,劈手把草圖砸在范文程臉上,罵道:“狗奴才,蠢貨!你忘了錦州蠻子有紅夷大炮?錦州蠻子的大炮只要打中這種坡車一炮,這種坡車上面的冰面還不得粉碎?”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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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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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5 00:20:3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六章 蛛絲馬跡

“狗奴才,蠢貨!你忘了錦州蠻子有紅夷大炮?錦州蠻子的大炮只要打中這種坡車一炮,這種坡車上面的冰面還不得粉碎?”努儿哈赤煩躁的把攻城坡車砸在范文程臉上,好不容易燃燒起來的一點熱情也化為了烏有。范文程卻不慌不忙,低聲奸笑道:“大汗,奴才當然有考慮過蠻子紅夷大炮的威脅,不過大汗可曾知道,蠻子的紅夷大炮其實有一個嚴重的弱點!”

“什麼弱點?”努儿哈赤又來了一點興趣。范文程獰笑答道:“炮台!紅夷大炮威力巨大不假,可它的反震力也大,所以要想使用紅夷大炮,必須要把它放在堅硬的地面上或者石頭炮台上,否則象一般的夯土城牆,紅夷大炮開不了几炮就能自己把城牆震塌了!奴才已經從斥候那里了解過了,錦州城東北角和東南角都是石質炮台,堅固無比,所以我們每次攻打東門,都得吃紅夷大炮的虧;但因為我們大金的軍隊來得太快,張好古小蠻子措手不及沒時間把炮台修完,所以錦州的西南角和西北角兩座炮台,只有中下半截是石頭建成——而上半截,卻是夯土趕造而成!大汗你可以想想,如果我們先摧毀了那兩座豆腐渣炮台,再用攻城坡車攻打被這兩座炮台保護的錦州西門,錦州城還不是唾手可得?”

“真的?”努儿哈赤先是又驚又喜,然后又猛的一拍大腿,懊悔叫道:“哎呀!我這麼忘了?這事情斥候也向我稟報過,我只是看到張好古用潑水結冰的法子把炮台給加固了,和石頭炮台差不多硬,所以就沒想到從那里下手!如果真要破冰牆,也不是沒有辦法啊!”歡喜了片刻,努儿哈赤又擔心的問道:“如果張好古小蠻子發現我們對炮台下手,提前把紅夷大炮搬出炮台,運到錦州西門城牆正面繼續開炮,那可怎麼辦?”

“大汗請放心,紅夷大炮無比笨重,搬運不便,張好古就算把紅夷大炮搬到城牆上正面開炮,也不可能象在炮台上一樣靈活轉動,可以任意炮擊每一個位置,更不可能迅速摧毀我們的每一輛攻城坡車。況且交戰之時城牆上守軍密布,紅夷大炮搬運更是困難,而且沒有了炮台保護炮手,我們的弓箭也有希望壓制他們的炮手開炮了。”范文程先是詳細了解釋紅夷大炮失去炮台保護后的種種弱點,又猙獰笑道:“還有更關鍵的一點,大汗你以為張好古手里的紅夷大炮,真的是真正的紅夷大炮嗎?”

“什麼意思?”努儿哈赤眼中露出喜色。范文程陰陰答道:“大汗你有所不知,蠻子的全**隊之中,其實只有三十一門從海里打撈上來的真正紅夷大炮,這三十一門紅夷大炮中,有一門意外炸膛被毀,剩下的有二十門是放在蠻子京城里,另外十門在寧遠城——張好古手里的二十門紅夷大炮,其實都是蠻子工匠仿造的假貨!不僅威力遠沒有真正的紅夷大炮大,射程更沒有真正的紅夷大炮遠!只是張好古小蠻子和高第蠻子都不知道這點,所以才被蠻子軍隊的知情人上下聯手欺蒙,把仿造貨當成了真貨帶到了錦州!否則的話,我們根本就不敢錦州十里之內扎營!”

“謝天謝地,還好張好古蠻子沒拿到真貨,否則我們大金軍隊可真的慘了。”努儿哈赤聽得冷汗淋漓,大叫慶幸。范文程則又獰笑著說道:“大汗,奴才還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你,蠻子工匠首批仿造紅夷大炮時,因為工藝不熟練,這一批紅夷大炮極其容易炸膛,所以這批紅夷大炮大部分已經被回爐重煉,只有少許几門流落到了遼東,沒有被運回蠻子京城重新鍛造——這批容易炸膛的紅夷大炮中,有五門被張好古蠻子帶到了錦州城!而從這些日子攻城戰來看,錦州城開炮最多的東北角和東南角兩座炮台都沒有出現炸膛,所以奴才敢肯定,那五門有問題的紅夷大炮,就在錦州城的西南角和西北角兩座炮台上!大汗你再想想,張好古就算在炮台被摧毀之前,把紅夷大炮搬到了守軍密集的錦州城牆上,我軍攻城時問題紅夷大炮忽然炸膛,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景象?”

“狗奴才,你怎麼知道的?”努儿哈赤驚喜問道。范文程恭敬答道:“是八阿哥告訴奴才的,八阿哥昨天收到了他在蠻子軍隊里的內線急報,才知道了這件事,只是八阿哥今天兩次求見大汗,都被大汗拒絕,所以奴才才搶了八阿哥的功勞。”

“八阿哥?”努儿哈赤有些后悔白天兩次拒絕皇太極的求見了,可努儿哈赤又拉下臉承認錯誤,只是哼道:“他就是不吸取教訓,喜歡和蠻子往來!你回去和他理訂好一個詳細的攻城計划,然后帶著他來見我吧。”

…………

除夕夜平安度過,預料中的偷襲並沒有到來,弄得張大少爺都有些驚奇,連誇努儿哈赤長進了,知道懂進退能取舍了。不過讓張大少爺驚奇的還在后面,自從腊月二十八皇太極最后一次攻城后,二十九、除夕和天啟二年的正月初一,連續三天,建奴軍隊都沒有來攻城,就好象建奴軍隊也忽然進化了學會漢人過春節一樣——要知道,以建奴軍隊的人力物力,三天時間足夠制造三四百輛對錦州城牆威脅最大的裹鐵鑿城車了啊。這麼一來,生性多疑的張大少爺難免心中揣揣了…………

“張兄弟,建奴肯定是被你打怕了,所以不敢來攻城。”張大少爺向明軍眾將咨詢意見時,黑云龍等一干猛將都認為建奴是被張大少爺打怕,所以不敢再來攻城。茅元儀、趙率教和吳襄等將比較精細,當然不會相信這世上能有什麼敵人能讓南征北戰無敵手的老建奴努儿哈赤也感到害怕,但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只有馬世龍提出一個可能性,“會不會是建奴發現寧遠增援錦州,准備圍城打援?”

“沒有援軍,我也沒打算要援軍。”張大少爺斷然搖頭,沉聲說道:“各位將軍,我再重復一遍,你們不要指望能有援軍幫助我們,現在我們大明軍隊的野戰不如建奴,援軍來了也進不了城,只會讓他們白白送死,所以我從頭到尾就沒有向山海關和寧遠城請求過一次援軍。能不能守住錦州,耗到建奴主動撤退,只能靠我們自己。”錦州眾將一起點頭,都表示自己清楚這一點。馬世龍則不服氣的問道:“張兄弟,就算我們沒有求過援,寧遠駐軍發現我們被建奴包圍,難道就不會主動救援嗎?”

張大少爺啞然失笑,這才算是明白馬世龍當初為什麼會被一個詐降漢奸耍得那麼慘——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麼天真的人?不過張大少爺也不想公開自己和寧遠駐軍的矛盾,只是淡淡說道:“不會有援軍,就算有,也不會從南面來,我們還是指望西面的蒙古林丹汗和東面的皮島毛大帥比較靠譜些。算了,不說這個話題了,我們還是討論一下建奴下一步會怎麼辦吧,我可以肯定,軍糧短缺的建奴連續三天不來攻城,肯定是做什麼重大的布置,准備把錦州一戰拿下!”

張大少爺的烏鴉嘴一向比較靈驗,正月初二正午,連續下了几天大雪的天空放晴,視線不再被風雪阻礙,經過仔細觀察和靠著望遠鏡的幫助,錦州明軍終于發現了建奴軍隊的一點異動——大量的建奴士兵正在附近的山上砍伐木材,並且絕大部分都運送到了錦州城西面的建奴軍營中囤積。收到這個消息后,張大少爺趕緊領著錦州諸將趕到西門城樓,舉起望遠鏡觀察敵情,但薄玨牌望遠鏡的觀察距離明顯比不上后世的哈勃牌望遠鏡,張大少爺在城樓上用望遠鏡張望許久,除了看到建奴軍隊正在往鑲白旗軍營大量運送木材外,剩下的就只發現一些工匠正在趕造車輪和一些木架,還有許多士兵正在劈柴,附近的柴禾几乎堆成了小山。

“建奴在干什麼?劈這麼多柴?給士兵取暖,用不了這麼多吧?”張大少爺看得滿頭霧水。倒是張大少爺的狗頭師爺宋獻策眼尖,叫道:“東家,你注意到沒有?建奴士兵劈柴的樹木,好象全部是松樹!”

“松樹?!”張大少爺心中一凜,趕緊又舉起望遠鏡細看,一看之下果然,建奴劈柴用的木材原料,果然全是沒有樹葉的松樹!旁邊的陸万齡是寫八股文的高手,對樹木分類不是很了解,所以狐疑問道:“張年兄,松樹有什麼希奇的?什麼樹不是樹?”

“蠢貨!”張大少爺罵了一句,冷冷說道:“松樹的樹干上一般都有松脂和毛松香,燒起火來,遠比其他的樹木更易燃也更猛烈,那一大堆松樹木材全部燃燒起來,錦州城里所有的救火水龍集中在一起,也澆不滅!”

“建奴要用火攻?!”被張大少爺這麼一提醒,几乎所有的錦州將領都驚叫起來。張大少爺鄭重點頭,沉聲說道:“看來,今后錦州的主戰場要轉移到西門了。”說到這里,張大少爺又狐疑的說道:“不對啊,錦州地形是東面和北面地勢開闊,有利于大軍展開,西面山嶺最多,最不利于建奴的主力軍隊展開陣形——老建奴努儿哈赤也是戰場老泥鰍了,怎麼會選擇在這里主攻?”

“末將也覺得很奇怪。”馬世龍搔著腦袋說道:“前几天建奴一直主攻東門,東門的護城河都完全填平了,西門這邊的護城河大部分都是完好無損,還能起到作用,建奴怎麼會舍易取難,把主戰場轉移到西門來?”

“舍易取難?”張大少爺的腦袋確實不是蓋的,被馬世龍這四個字無意中一提醒,張大少爺馬上想到一個重大問題,趕緊扭頭去看錦州西門兩側的紅夷大炮炮台——前面說過,那兩座炮台都是措手不及下臨時趕工出來的豆腐渣工程,如果不是嚴寒把夯土凍死,只怕開不上几炮,紅夷大炮的巨大后座力就能把那兩座炮台給震塌!想明白了這點,建奴專門積蓄松樹柴禾和建奴主力選擇錦州西門為主戰場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舍易取難?錯了,建奴是在舍難取易!”張大少爺獰笑一聲,吩咐道:“馬大哥,你去安排人手,把集中在東門城牆上的佛朗機小炮調到西門城牆上來,多准備佛朗機小炮使用的葡萄彈,建奴士兵一旦開始填河,馬上就用葡萄彈收拾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舒舒服服的迅速把西門的護城河填平,給我們爭取應對時間。”

“得令。”馬世龍拱手答應,正要去安排時,張大少爺又補充道:“等等,建奴為了減少士兵傷亡,填河工作十有**會選擇在夜里進行,馬大哥你還得叫人多准備火把、燈籠和火油,准備晚上照明用,從今天晚上開始,錦州西門這邊的夜晚值勤軍隊加三倍!”

“張兄弟放心,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們几個輪流駐守西門。”馬世龍和趙率教等將拍著胸口保證。張大少爺點點頭,拱手表示感謝,又轉向監軍太監紀用和孫承宗留給自己的茅元儀吩咐道:“紀公公,茅大人,你們二位更得辛苦,麻煩你們到城里組織百姓民夫,在…………,記住,牆與牆之間,一定得放上…………。”

………………

夜黑好殺人,風高好放火,到了傍晚的時候,好不容易放晴了兩個時辰的天空又是陰云密布,朔風扑面如割,天色全黑時,天空中又下起了大雪。面對這樣的鬼天氣,露天站崗放哨的雙方士兵自然都是破口大罵,埋怨老天爺不讓自己有一點好日子過,可是提心吊膽了一個下午的皇太極和范文程主仆卻是歡呼雀躍,慶幸老天終于又在晚上下起了大雪,有效阻礙了錦州守軍的視線。

“快,抓緊時間填河。”慶幸過后,好不容易重新得到努儿哈赤一點信任的皇太極當即下令動手,親自率領著六千余名建奴步兵,抗著沙包大石,借著夜色掩護,悄悄摸到錦州西門城下的護城河邊,把沙包和大石扔進干枯的護城河底,為下一步的攻城行動鋪平道路。可是剛扔得几個沙包,剛才還是寂靜無聲、燈火稀疏的錦州西門城牆上忽然一聲鑼響,無數火把出現在城牆之上,無數燈籠放到城牆中段,借著寒冰反光,將錦州城下照得一面通明。馬世龍站到城頭,大笑說道:“狗建奴,你們的行動,又被我們錦州兵備張大人料中了。開炮!”

“轟隆!轟隆!轟隆!”白天才調到錦州西門的四十余門佛朗機小炮一起點火開炮,將一枚枚匆匆趕制的葡萄彈射出,由數十枚雞蛋大小石球捆扎而成的葡萄彈在空中自然散開,化為一片又一片的彈雨,鋪天蓋地落到驚慌失措的建奴步兵頭上,絕望的慘叫聲和鬼哭狼嚎聲,也迅速充斥了夜空。與此同時,密密麻麻的火槍鳥銃也出現在錦州城牆牆頭,衝著護城河對面的建奴士兵乒乒乓乓的開起火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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