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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t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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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吳老狼] 回到大明當才子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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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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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5 00:20:54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危在旦夕

原本計划用一個晚上填平錦州西門的護城河,可因為張大少爺瞎貓碰死耗一樣學著福爾摩斯同學推理,料定了人口基數不足的建奴軍隊為了減少士卒傷亡,會選擇在夜里光線不足的情況下偷偷填河——結果就坑苦了提出這個計划的皇太極和范文程。一個晚上下來,建奴士兵被打死三百余人,受傷士兵不計其數,可錦州西門的護城河卻只填平了一小半,偷雞不著蝕把米。暴怒之下,努儿哈赤把軍隊里的漢奸士兵集中起來,命令他們直接在白天填河,不惜一切代價,把錦州這條阻礙建奴大軍的該死護城河徹底填平!

既然是漢奸,那麼骨頭一般都不怎麼硬,叫他們打點順風仗欺負原先那些**無能的明軍將士,倒是能起點作用,可是叫他們打硬仗用命去拼,那難度就有點高了——大部分的漢奸建奴兵如果不是貪生怕死,又怎麼會象范文程之流的鐵杆漢奸一樣心甘情願的給建奴當狗?所以即便有建奴的騎射手弓箭掩護,但錦州城牆上火槍一響,絕大部分的漢奸建奴兵還是扔下沙包石頭掉頭就跑,然后又被建奴的督戰隊用刀子和皮鞭趕回來,揀起沙包和石頭重新進攻,然后錦州城上火炮又響,葡萄彈鋪天蓋地落下,漢奸建奴兵又慘叫著扔下沙包石頭掉頭就跑,然后又被建奴督戰隊的刀子砍回來,抗起沙包重新衝鋒。如此循環不休,進度自然快不到那里,最后還是另一個鐵杆漢奸鮑承先建議建奴軍隊采用松散陣形,讓每個士兵和隊友之間保持一定距離推進,減少被明軍火炮大量殺傷的可能,填河工作的進度才逐漸提升起來——關鍵是錦州城里的葡萄彈只能靠臨時趕制,雖然技术含量不高,但產量也不太高,所以張大少爺也舍不得拿出來浪費在這些戰斗力不怎麼强的漢奸建奴兵頭上,只是命令改為火槍、鳥銃和弓箭射擊,盡量阻攔建奴軍隊的填河進度和削弱敵人。

就這麼零零碎碎的又打了兩個白天,到了天啟二年正月初四的下午,原本被部分明軍官員視為雞肋的錦州護城河終于被建奴在付出慘重傷亡后完全填平,使得錦州城僅剩下了城牆這條最后防線,同時建奴主力的大部分軍隊也開始向錦州西門迂回行進,戰場嗅覺靈敏的張大少爺立即斷定——建奴要開始總攻了,主戰場就是錦州西門,時間則很可能就在今夜!明白了這點,張大少爺也開始調兵遣將,組織軍隊百姓做好夜戰准備,提前安排將領值守四門,預防建奴黑夜中四門齊攻,不給建奴留下任何機會,張大少爺自己也把總指揮台搬到了錦州西門的城樓上,准備親自指揮主戰場大戰。

冬天晝斷,申時剛過,天色就迅速暗了下來,從天空鳥俯下去,錦州城里城外都是一片火光通明,人頭涌動,但聲音卻並不喧囂,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濃烈肉香飯香,很明顯,錦州守軍士兵和建奴士兵都在時間吃飯用餐,准備接下來的苦戰,戰場陷入大戰前的短暫寂靜。初更的鑼聲敲響時,建奴大軍首先動了起來,成群結隊的建奴士兵排著整齊的隊列,打著熊熊燃燒的火把,默不作聲的從四面八方涌向錦州四門,就象無邊無際的火把海洋,把錦州這葉孤舟徹底包圍一般。錦州城上的明軍士兵也是默不作聲的走上各自崗位,整理武器盔甲,裝填彈藥,靜靜的等待著建奴來襲,張大少爺更是領著西門守將吳襄和吳六奇親臨第一線,檢查明軍士兵的備戰工作,並鼓舞士氣。

“咻——!咻——!咻——!”誰也沒有想到的是,首先發動攻擊的一方,竟然是處于守勢的錦州守軍——張大少爺用望遠鏡觀察到努儿哈赤的帥旗親臨前線,立即命令明軍士兵搶先出手,用射程最遠的火龍出水搶先射擊建奴帥旗旗下的騎士。三十支火龍出水飛出城牆,又從龍嘴中飛出一百二十支火箭,呼嘯著飛向正在親自巡閱軍隊的努儿哈赤一行人,嚇得努儿哈赤身邊的建奴將領和侍衛一片大亂,爭先恐后的衝到努儿哈赤的身前,用身体擋住火箭,結果一百多支火箭雖然沒一支傷到努儿哈赤,卻射死了一個建奴牛錄額和兩個建奴侍衛,又射傷了十几個建奴士兵,小挫建奴銳氣。

“狗蠻子!”努儿哈赤恨恨的罵了一句,知道張大少爺這是在打擊自軍士氣。不過努儿哈赤也不著急,繼續巡閱完剩下的軍隊,這才登上生著六大盆熊熊炭火的土木指揮台,喝道:“擂鼓,攻城!”

“咚,咚,咚咚咚咚……!”八十面牛皮大鼓有節奏的敲響起來,聽到這山崩地裂一般的鼓聲,成千上万的建奴步兵推著楯車和裹鐵車,抬著攻城云梯,從四面八方涌向錦州四門,步伐緩慢,卻異常有力。隨著戰鼓聲越來越快,建奴軍隊的推進速度也越來越快,從步行到小跑,再從小跑到奔跑,最后演變成為吶喊著全力衝刺,仿佛象海水漲潮,瘋狂的奔騰著扑向錦州這座位于海洋中心的孤島。

“開炮!”張大少爺一聲怒吼,西門城樓火把打出旗號,錦州四座炮台的二十門紅夷大炮先后發出憤怒咆哮,將一枚枚鐵質葡萄彈噴向夜空,又化為片片彈雨,傾瀉到瘋狂涌來的建奴士兵頭上,拳頭大的鐵球雨呼嘯著落下,血花飛濺,金鐵碰撞聲、骨骼斷裂聲和建奴士兵的慘叫聲卻傳上半空。但建奴隊伍的衝鋒絲毫不歇,速度反而更快——建奴也學乖了,知道紅夷大炮發射炮彈的速度較慢。也是就在此刻,錦州城牆上的佛朗機小炮、鳥銃、弓箭和火槍一起開火,數以万計的火舌在夜晚的城牆上同時綻放,場景壯觀無比,建奴大軍則是前仆后繼,前面的士兵中箭中彈倒下,后面的士兵立即補上,踩著同伴的屍体繼續前進,義無返顧。

戰斗從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建奴攻城手段似乎還是老一套,蒙著生牛皮的防彈楯車三四輛為一組,在護城河邊組成一座座臨時的防彈工事,建奴弓箭手躲著楯車背后拋射羽箭,壓制城上守軍;裹鐵車衝到城下撞城,建奴士兵躲在車下鑿城;同時還有無數的云梯搭上錦州城牆,嘴里咬著馬刀的建奴士兵瘋狂向上攀爬。而錦州守軍也早習慣了建奴的這几手,穿鏈大石砸裹鐵車,巨木撞擊云梯配合精銳軍隊補漏,同時拋擲地雷万人敵對城下建奴連炸帶燒,至于楯車真正威脅不大,只有在楯車附近的建奴士兵密集了,錦州守軍才用火油噴射,火箭覆蓋,連人帶車一起干掉。城牆上下殺聲震天,炮聲槍聲不絕,建奴攻得雖猛,錦州守軍卻守得滴水不漏,絲毫不現敗像,但只有張大少爺等少數明軍將領心里才明白,建奴的這些攻城只是佯攻,目的是牽制錦州守軍兵力,真正的殺著,還在后面!

“東家,快看左前方,那是什麼?”終于,城樓上的宋獻策第一個發現建奴異動,立即向張大少爺發出警告。張大少爺趕緊退后几步躲到親兵盾牌背后,舉起望遠鏡觀察時,卻見建奴沒有投入軍隊的錦州西南角處,似乎有一些什麼東西借著風雪和黑夜掩護,正悄悄的在向錦州西南角的炮台靠近;又迅速轉向錦州西北角觀察時,發現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建奴故意沒在那個位置投入軍隊,騰出空間借著雪夜掩護,也象是有什麼東西在向錦州西北角的炮台逼近。張大少爺不敢怠慢,趕緊喝道:“打旗號,西門左右炮台,向正前方放煙花!”

“咻——!咻——!”兩枚被張大少爺用著照明彈的普通煙花從西北、西南兩座炮台升起,飛向正前方,借著煙花炸開帶來的光線,張大少爺立即清楚的看到,大量的建奴士兵推著兩人多高的柴車,正在向錦州最脆弱的西北、西南兩座紅夷大炮炮台逼近!張大少爺獰笑一聲,心說終于來了,用柴禾車燒燒炮台,計謀水平比我想象的低嘛。但獰笑歸獰笑,素來陰險狠毒的張大少爺還是飛快下令道:“左右炮台附近的城牆,火箭齊放,先把建奴的柴禾車給我點著!”

“放火箭!放火箭!放火箭!”明軍將領迅速將張大少爺的命令轉達,密集的火箭也從炮台附近的城牆升起,雜亂無章的落向漆黑的曠野中,也不知道是那几個弓箭手立下功勞,總之至少七八輛的建奴柴禾車被火箭射中,淋滿火油硫磺又蓋有茅草的柴禾車立即熊熊燃燒起來,將建奴刻意留出來的空曠雪地照得一片通明,隱藏在風雪黑夜中的其他建奴縱火車也暴露無遺。這回不需要張大少爺下令了,明軍的弓箭手馬上象打了雞血一樣,重新拉弓搭箭瞄准其他沒有著火的柴禾車,將一支支帶著火焰的火箭射出,片刻之間,數十輛建奴縱火車便變成了數十支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炬,將錦州西門的左右兩側映得如同白晝。

偷偷摸摸的打算燒毀錦州炮台,不曾想又被張大少爺提前識破,努儿哈赤父子自然是氣得暴跳如雷,努儿哈赤咆哮吼道:“傳令縱火隊,不許停,就算被燒死,也得給我把柴禾車推到蠻子炮台下面!”建奴傳令兵飛騎傳令,那些驚慌失措的建奴士兵無可奈何,只得硬著頭皮推著熊熊燃燒的巨大火車,繼續衝向錦州炮台。但錦州守軍也迅速做出了調整,几門保護炮台的佛朗機小炮重新換上實心炮彈,瞄准那些巨大火炬開起炮來,運氣很好,左右各有兩輛建奴柴禾車被實心炮彈打中,以一根圓木為中心被捆成塔狀的柴禾堆應聲而散,撒落得到處都是,不少燃燒著的柴禾落到推車的建奴士兵頭上,殺豬一般的慘叫聲也響了起來。明軍炮兵繼續開炮,很快又把七八輛建奴柴禾車擊毀,燃燒著的柴禾散落一地,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火海,數十名身上著火的建奴士兵在火海中翻滾慘叫,場面十分壯觀。

不得不承認,建奴士兵的勇氣和素質確實不錯,盡管推著的塔狀火車隨時可能被明軍炮彈摧毀,倒下來把自己活活燒死,盡管地面上已是一片火海,建奴士兵還是拼著命的推著柴禾車向明軍炮台衝鋒。只可惜已經被張大少爺帶壞的錦州守軍攻擊手段豐富多端,遠近有序,他們剛衝進距離炮台百步之內時,明軍的噴油火龍又開始發威,十几道火油從天而降,既加大了火勢,又澆在了推車士兵的頭上身上,加上到處是火,只在眨眼之間,無數的建奴士兵就變成了一個個熊熊燃燒的火人,慘叫著滿地打滾,塔壯火車再度停止前進。

“弟兄們,跟我上!”危急時刻,范文程領著一隊建奴步兵衝進火海,不顧濃煙滾滾,不顧烈火如炙,咬著牙推著已經在冒火苗的車把,瘋狂衝向明軍炮台,明軍雖然拼命開槍放炮阻止,但建奴士兵即便中槍中箭、頭發眉毛一起著火,也咬著牙推車瘋狂衝鋒,終于,第一輛和第二輛塔狀柴禾車搭上了錦州西北角的炮台,烈火熊熊,開始熔化錦州西北炮台上端的寒冰,建奴士兵的難聽歡呼聲也響徹了云霄。緊接著,無數的建奴士兵又背著柴禾茅草衝來,把柴禾茅草扔到火堆上加大火勢。親手把一輛柴禾車推進火堆的范文程則在火海中又蹦又跳,又哭又喊,“主子,奴才成功了!奴才終于成功了……!”

錦州西北角的豆腐渣炮台首先被烈火包圍,危在旦夕,張大少爺卻不慌忙,僅是命令士兵轉移西北炮台的火藥,又命令那里的紅夷大炮繼續開炮,實在撐不下去再轉移大炮。至于西南角,張大少爺則下了一個死命令,那怕是建奴的柴禾車已經把炮台包圍,也要開炮不止,盡最大力量殺傷建奴。可就在這時候,西南角的炮台上忽然火光乍現,傳來一聲巨響,震得附近的明軍士兵紛紛慘叫,“炸膛了!紅夷大炮炸膛了!”

“糟糕,怎麼在這個時候炸膛?”張大少爺心中叫苦,臉上卻不動聲色,喝道:“不用驚慌,繼續開炮,搶救受傷炮手!”

話雖如此,威力最大的紅夷大炮忽然炸膛,明軍將士和錦州百姓的士氣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建奴軍隊則士氣大振,裹鐵車隊鑿城更快更猛,攻城云梯隊則好几次衝上城牆,差點搶占形成牆頭陣地。危急時刻,張大少爺再度衝到第一線,吶喊鼓舞士氣,命令大量拋擲万人敵,壓制建奴攻勢,並且不惜血本的淋潑火油火藥,焚燒對城牆威脅最大的裹鐵車。吳六奇和吳三桂率領的應急預備隊也四處游走,奮力拼殺補漏,把衝上城牆的建奴士兵重新殺下城去。可就在即將重新穩定戰線的時候,錦州西北角的炮台上也傳來一聲巨響,又一門紅夷大炮承受不住高密度的發射頻率,在炮台上炸膛自毀,還震死了一名明軍炮手。

“今天撞鬼了!紅夷大炮怎麼會連續炸膛?”張大少爺心中有些著慌,臉上卻不敢流露驚恐,只是拔劍大吼,“弟兄們,不要慌,繼續殺敵!城在人在,城亡我亡!”周圍的明軍士兵跟著大喊口號,互相鼓舞士氣,但是西門兩側的明軍炮手害怕繼續炸膛,裝填彈藥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來,沒有了重火力壓制,士氣高漲的建奴軍隊衝得更猛,西南角炮台也迅速被建奴柴禾車包圍,掩護西門的兩座炮台同時告急,主戰場錦州西門也出現了重大危機。還好,錦州百姓也知道城牆一破,城中所有漢人肯定無一幸免,所以城里的青壯男丁大部分涌上西門城牆,與軍隊並肩殺敵,咬牙穩定城牆防線。

“沒辦法,用那一招吧。”看到潮水般的建奴大軍源源不絕涌向西門,無可奈何下,張大少爺只得使出早已備好、卻從沒舍得使用的燃燒彈,命令士兵把一個個內藏火藥硫磺的棉花草包點燃,扔下城牆,草包散開就是一片火海,燒得城下密集如潮的建奴士兵鬼哭狼嚎,滿身起火,同時火油也開始毫不吝嗇的噴射,縱火燒毀城下的建奴楯車,勉强打退了建奴軍隊的這一波進攻。

乘著火海阻攔建奴軍隊的機會,張大少爺抓緊時間重新布置防線,並下令轉移已經不敢開炮的紅夷大炮,任由建奴的大火融化炮台上的堅冰——只要不在那里開炮,建奴無論怎麼燒,都不可能把土石炮台燒毀,將來重新潑水結冰,照樣可以使用。這時候,茅元儀匆匆從左面跑來,氣喘吁吁的向張大少爺說道:“張大人,大事不好,我剛才去西南炮台檢查了炸膛的紅夷大炮,發現那門紅夷大炮是天啟元年鑄造的第一批紅夷大炮!”

“天啟元年造的紅夷大炮?什麼意思?”天啟五年才穿越過來的張大少爺莫名其妙問道。茅元儀捶胸頓足的答道:“那一批紅夷大炮根本不行啊,十門出來十門炸,本來兵部已經把那些有問題的大炮回收,責令工部回爐重鑄!可不知道怎麼搞的,這些炮又出現在了我們手里,只是有人故意把原先銘刻的鑄造年份用膠泥給封了,還刷上漆掩蓋,另外刻了天啟三年的鑄造年份蒙我們!如果不是炸膛的時候,正好把几個字的膠泥給震掉了,我也看不出來!”

“是那里搞的鬼?山海關?還是寧遠?”張大少爺差點沒氣瘋過去——自己在錦州賭上腦袋拖住建奴主力,保護山海關和寧遠城,竟然還有人在背后捅這麼狠的刀子?但眼下顯然不是追究這些事的時候,張大少爺只能大叫問道:“西南炮台有多少問題炮?查出來沒有?”

“除了已經炸膛的一門,還有一門。”茅元儀擦著汗水答道。張大少爺馬上吼道:“馬上把沒問題的三門炮轉移到城牆內側的新炮台上,繼續開炮!有問題那門,放在一邊,等以后老子找他們算帳!茅大人,你馬上再去西北炮台檢查,把有問題的紅夷大炮都找出來,剩下的也轉移到城里新建的炮台上,讓炮手安心開炮!”茅元儀應聲而去,張大少爺又抓過兩個親兵,衝他們吼道:“你們馬上去東南、東北炮台,讓他們各騰出兩門炮來支援西北、西南炮台,西門是主戰場,絕對不能少了火力壓制!”

“得令!”兩名親兵也是領命而去,差點氣瘋過去的張大少爺從張石頭手里搶過水袋,往嘴里猛灌几口,所謂平靜一下心情,這才又回頭去觀察戰場。——讓張大少爺目瞪口呆的是,城下火海已經快要熄滅了,可建奴軍隊不僅沒有乘機進攻,反而后退集結,排列成了一支支密集的縱隊,每支縱隊之間距離十分之大,似乎在給后續部隊讓路。張大少爺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下了額頭,心里大叫,“有詭計!肯定有詭計!建奴不惜代價的破壞西門兩座炮台,又后退重新集結,肯定有詭計!”

“東家,你快上來!”這時候,一直在城樓上舉著望遠鏡觀察敵情的狗頭師爺宋獻策凄厲慘叫起來,“你快上來看,建奴又推來一些古怪的東西!”

…………

時間稍微前移,回到明軍紅夷大炮發生第二次炸膛后的那一刻,看到錦州炮台上的衝天火光,又聽到那悶雷一般的炸膛巨響,從錦州攻防戰開戰以來就一直沒有開心笑過的努儿哈赤放聲大笑,洋洋得意的自言自語說道:“張好古小蠻子,現在知道被人暗算的滋味了?老實說,我還真有點替你感到惋惜,如果你手里的紅夷大炮沒有問題,又是真貨,我還真沒把握打下你把守的城池。不過很不幸,你注定要死在你們蠻子自己人手里!”

“大汗,我們得手了!”頭上豬尾巴已經被火燒光的范文程也跌跌撞撞的衝了回來,大笑著說道:“奴才恭喜大汗,賀喜大汗,我們的火攻已經開始燒化蠻子炮台上的冰塊了,蠻子的紅夷大炮也開始炸膛了,大汗你聽,蠻子保護西門的紅夷大炮已經不敢開炮了,我們贏定了!贏定了!”

“很好,很好,狗奴才,這次攻破錦州,你是第一功!”努儿哈赤大笑著誇獎范文程几句,又命令道:“傳令前軍,停止攻城,后撤集結,給攻城坡車騰出位置,讓我們的攻城坡車上,把蠻子的膽子嚇破!”

“大汗,奴才斗膽要一個賞賜。”范文程雙膝跪下,向努儿哈赤磕頭懇求說道:“攻城坡車搭上錦州城牆后,請大汗恩准八阿哥皇太極和奴才首先領軍衝鋒,殺上錦州城牆,活捉張好古蠻子,交給大汗凌遲處死,為十阿哥和犧牲的大金將士報仇雪恨!”

“狗奴才,對你的正宮主子還挺忠心的嘛,有什麼好彩頭都想到他。”心情極好的努儿哈赤哈哈大笑,先是抽了范文程一馬鞭,又喝道:“好,我答應你,去和八阿哥准備吧。”

“奴才多謝大汗!”范文程重重磕一個頭,跳起來狂笑著去尋找皇太極了。又過片刻,十五輛龐大的攻城坡車便被推出陣來,在無數建奴步兵的簇擁下,帶著隆隆的巨響,並排駛向已經失去重炮掩護的錦州西門城牆。皇太極和范文程則率領正白旗騎兵尾隨其后,只等這些能夠承手人馬踩踏的攻城坡車搭上錦州城牆,皇太極和范文程就要領著騎兵衝上城去,為他們失策招來張大少爺這麼一個變態小瘟神贖罪……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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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5 00:21:05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亡羊補牢

“那……,那是什麼東西?”饒是張大少爺見多識廣,此刻也被望遠鏡中出現的物体驚得目瞪口呆——那是一種類似于活動樓梯的車輛,前端與錦州城牆持平,呈坡狀下滑,長度至少有十丈,寬度也有三丈,底部還有十二個車輪,所以看似笨重無比,其實可以推動。被這種印象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攻城武器驚得瞠目結舌許久,張大少爺才放下望遠鏡失魂落魄的說道:“這怎麼可能?這麼大的攻城武器?建奴是怎麼從沈陽帶來的?臨時趕造,他們又是從那里去找這麼多的材料?”

“東家,不對,你仔細看,那種車大部分是冰造出來的。”一直沒有放下望遠鏡的宋獻策出言糾正。張大少爺趕緊又舉起望遠鏡,這才發現剛才因為距離太遠和光線太暗,自己並沒有完全觀察清楚那種新式攻城武器,此刻正好有兩輛那種攻城坡車從努儿哈赤的指揮台兩側經過,借著建奴指揮台上密集的燈火,張大少爺這才清楚的看到,那些攻城坡車的坡面,全都是晶瑩透徹的白色寒冰,冰塊里還夾雜著一些其他東西,雖然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但估計也是一些繩子纖維之類的連接物。

明白了這點,差點絕望的張大少爺臉上總算是恢復一點人色,跳起來大吼大叫道:“傳令左右炮台,紅夷大炮換實心炮彈准備,還有佛朗機炮,也給我換成實心炮彈准備!還有,東南、東北兩座炮台增援西門的四門紅夷大炮,盡快給我搬過來!”發布完這些命令,張大少爺又飛快衝下城樓,找來西門守將吳襄和吳六奇,命令他們組織精銳士兵單獨編隊,做好肉搏准備,同時大量准備滾石落木,准備用來砸順著坡車上城的建奴士兵。

“建奴的攻城坡車有十五架,我這些准備夠不夠?還有沒有其他辦法?”張大少爺腦海中緊張盤算,思量更多的應對之策,几乎是憑著第六感下令,讓民夫壯丁把撞擊云梯用的巨木集中在一起,准備用巨木頂住建奴攻城坡車,不讓坡車靠上城牆,又瘋狂搬運地雷、万人敵和燃燒彈到前線備用。還好,建奴的攻城坡車移動緩慢,錦州軍民還有一點准備時間。這時候,茅元儀也從西北炮台跑了回來,氣喘吁吁的向張大少爺稟報道:“張大人,西北炮台有三門紅夷大炮有問題,我已經讓炮手停用了,其他的兩門,我已經讓他們搬到了城牆趕造的新炮台上備用!”

“三門?這麼說,西北炮台只有兩門紅夷大炮可用了!”張大少爺額頭上又流下冷汗,但事到如今也沒有其他辦法,張大少爺只能指著茅元儀叫道:“茅大人,你回西北炮台去,親自指揮剩下的兩門紅夷大炮發射,一會建奴的新式攻城武器就要來了,一進射程,就給我用實心炮彈狠狠的打!大炮數量不足,我要你拿准確度給我彌補!”

“下官盡力。”張大少爺麾下唯一一個懂火炮的茅元儀咬牙答應,又衝回了西北炮台。張大少爺喘几口氣,又回過頭來時,建奴的攻城坡車已經出現在了錦州西門守軍的肉眼可視距離內,看到這種從未出現過的攻城武器,錦州軍民也是一陣慌亂,紛紛驚叫大喊,“天啊!那是什麼東西?”“怪物!好大的怪物!”“那是干什麼的?建奴到底打算干什麼?”個別膽小的,甚至已經開始退縮。

“都別慌!”張大少爺拔出寶劍,厲聲喝道:“都不要慌!那是建奴的攻城車,我早就准備好辦法對付了,你們只要按命令行事,我們就一定能輕松打敗建奴!”不得不承認,連日來的守城勝利后,張大少爺在錦州軍民中確實已經建立了崇高的威信和用兵如神的形象,讓錦州軍民對他充滿信心,現在張大少爺又隨口瞎吹建奴攻城坡車也早在自己預料中,信以為真的錦州軍民自然是信心大增,慌亂勢頭得到遏制。

“轟隆!轟隆!轟隆!”建奴攻城車推進紅夷大炮射程之內的時候,已經轉移到內側炮台的五門紅夷大炮先后開火,將五枚標准十八磅重的實心炮彈轟向建奴攻城坡車。也許是緊張時的超常發揮吧,平時里開炮轟擊目標一向靠蒙的明軍炮手發揮出色,五枚炮彈有三枚擊中目標,其中兩枚同時轟在同一輛建奴攻城坡車上,將那那輛建奴攻城坡車的冰面轟得粉碎,被迫退出戰場。這麼一來,錦州軍民和張大少爺自然是歡聲雷動,尾隨在攻城坡車背后的皇太極和范文程則都是大吃一驚。

“范先生,這是怎麼回事?蠻子的炮台不是已經停止開炮了嗎?怎麼又開起炮來了?”皇太極驚叫問道。范文程也是莫名其妙,稍一盤算后,范文程答道:“主子,奴才認為張好古小蠻子很可能是在狗急跳牆,把紅夷大炮搬到了城牆上開炮!主子請放心,紅夷大炮沒有炮台保護,在城牆上轉移不便,只能打一個很小的范圍,不可能威脅到我們所有的攻城坡車。而且張好古小蠻子手里還有三門問題紅夷大炮,一旦在蠻子守軍密集的城牆上炸膛,咱們就有好戲看了。”

范文程的算盤打得確實不錯,沒有專用的炮台讓紅夷大炮自由調整射角,在城牆開炮的紅夷大炮轟擊目標確實只能限制在一個很小的夾角內,可問題是,貪生怕死的張大少爺為了利用紅夷大炮保命,在發現建奴企圖摧毀錦州西北、西南兩個炮台時,張大少爺又命令監軍太監紀用和茅元儀組織百姓,日夜不休的加班加點,又在錦州西北、西南的牆角內側趕造了兩個新的炮台!而且為了防火隔熱,張大少爺還特別命令在炮台和城牆的連接出裝上厚木板,所以建奴的火攻雖然破壞了城牆外側的兩座炮台,明軍卻迅速把紅夷大炮轉移到了內側的兩座新炮台上,繼續靈活的迅速開炮!這麼一來,范文程的如意算盤也就破產了一半了。

“轟!轟!轟!”新的一輪炮擊先后襲來,再度重創兩輛建奴攻城坡車,發現情況不妙的范文程也顧不得吹噓自己的計策神妙了,只是不斷催促步兵推動攻城坡車,抓緊時間逼近城牆。不過建奴攻城坡車最大的弱點就是過于沉重,移動速度緩慢,加上道路條件也不是很好,所以建奴士兵雖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推車,但錦州城上的紅夷大炮還是抓緊時間連續開炮,一口氣接連摧毀了四架建奴攻城坡車。后面的努儿哈赤也發現情況不對,趕緊下令前方的軍隊撤回一部分幫助推車,差不多是一百人推動一輛攻城坡車,加速前進。

攻城坡車衝到距離錦州城牆兩里內時,明軍的佛朗機小炮也開始發威,佛朗機炮的特點是射速快准頭强,還有轉移靈活,威力雖然遠沒有紅夷大炮那麼大,但張大少爺卻非常聰明的命令每十門佛朗機炮集中對付一輛攻城坡車,几輪轟擊下來,照樣有兩輛攻城坡車被佛朗機炮摧毀,再加上紅夷大炮又摧毀了兩輛,建奴的十五輛攻城坡車轉眼就只剩下了七輛。不過建奴的攻城坡車,距離錦州城牆也只剩下不到一里的距離。

“總攻!”努儿哈赤再度發出總攻命令,山崩地裂的戰鼓聲中,重新集結組織的建奴士兵瘋狂怪叫著,抗著云梯和推著剩下的裹鐵車再次衝向城牆。仗打到這個地步,張大少爺也絲毫不敢吝嗇守城物資和有什麼保留了,地雷、万人敵和燃燒彈都是不要錢一樣拼命往下砸,還有弓箭——張大少爺早就准備好的涂藥毒箭也拿了出來,對著建奴士兵狠射。火焰翻騰和箭雨傾瀉中,建奴士兵慘嚎著一個接一個倒下,但建奴的攻城坡車距離城牆也越來越近。

“轟!轟!”錦州西門的北段城牆處忽然傳來兩聲巨響,原來茅元儀見建奴攻城坡車衝得太快,西北角僅有的兩門紅夷大炮根本無法壓制,便冒險使用兩門有問題的紅夷大炮,調好射角,趕開旁邊的明軍士兵,親自點火開炮。很幸運,兩門質量低劣山寨紅夷大炮這次人品大爆發,兩枚實心炮彈轟出去后不僅沒有炸膛,還同時擊中同一輛建奴攻城坡車,從側面將這輛攻城坡車冰蓋轟得粉碎,加上佛朗機小炮又從正面擊毀一輛攻城坡車,建奴的攻城坡車便只剩下了五輛可用。但是因為距離太近,缺乏准頭的明軍紅夷大炮已經無論如何不敢再開炮了——否則要是一炮轟中錦州城牆,那城牆上密集的明軍守軍才叫比竇娥還冤!

“還有五輛!”張大少爺恨恨的念了一句,又吼道:“傳令炮台,紅夷大炮換葡萄彈轟建奴!吳襄、吳六奇、吳三桂,接下來的肉搏,就看你們的了!”

近身肉搏戰確實無法避免了,明軍士兵抗著巨木猛頂猛撞,仍然無法阻止建奴的攻城坡車靠近,地雷扔到攻城坡車下,即便能炸死炸傷一兩個建奴士兵,也無法同時炸死一百多個建奴士兵。關鍵時刻,歷史上臭名昭著的吳襄和吳三桂父子沒有選擇逃避,而是一起手提雙刀,帶著精銳士卒守在城頭,隨時准備投入血戰;力大無窮的吳六奇也是剝去身上盔甲,手提雙斧,圓睜雙目,咬牙怒視著緩緩逼近的攻城坡車;本質上無比貪生怕死的張大少爺也鼓起勇氣,搶過一把利于近戰的鋼刀,領著親兵隊准備投入血戰。

“城在人在,城亡我亡!”第一輛建奴的攻城坡車碰上錦州城牆那一刻,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無數的明軍士兵和錦州百姓跟著吶喊起來,吳六奇更是咆哮著跳上城牆箭跺,衝著歡呼衝鋒的建奴士兵怒吼,“狗建奴,來吧!殺——!”吼叫間,吳六奇大斧力劈,鮮血飛濺間,第一個衝上城牆的建奴騎兵戰馬馬頭破裂,連人帶馬摔下滑坡。

“殺——!”無數的明軍士兵怒吼起來,抬著大石檑木狠狠拋上建奴的攻城坡車,石頭檑木順著冰面滑坡滾落,砸得衝鋒而上的建奴騎兵人仰馬翻,鬼哭狼嚎著滾下坡車。年僅十四的吳三桂也跳上一輛坡車齊平的箭垛,雙刀瘋狂揮舞,將兩個並騎衝上的建奴騎兵生生砍了下去,吳襄的家族子弟也是各挺刀槍,對著蜂擁而上的建奴騎兵又砍又戳,生生用身体把建奴騎兵攔在車上,不讓他們踏足城牆一步。把守另一輛攻城坡車的吳襄雖然剛衝上去就被一支流矢射中面頰,但他還是一把拔出羽箭,吐出被射落的兩顆帶血牙齒,怒吼著揮刀猛砍建奴騎兵。

濕滑的冰面抵消了建奴騎兵的衝鋒力,也給明軍步兵和建奴騎兵提供了公平肉搏的機會,在城破人亡的威脅面前,一向以貪生怕死的明軍士兵仿佛脫胎換骨,吼叫著拼命放射弓箭,拼命拋擲地雷,鋼刀瘋狂劈砍,長槍猛戳猛扎,抱著敵人嘶咬打滾,抬起大木揮砸掄轉。錦州百姓也紛紛涌上城牆,用石頭,用木棍,用鋤頭,和建奴士兵拼死血戰。天空中羽箭彈石來往如蝗,城牆上血肉飛濺,地面上烈火熊熊,敵我雙方每時每刻都有戰士倒下,傷亡同樣慘重。

肉搏戰的殘忍代價是雙方都承受不起的,從建奴利用攻城坡車直接向城牆發起衝鋒的那一刻起,短短半個時辰多點的時間,明軍士兵的傷亡就已經突破八百余人,吳六奇和吳襄父子也是先后受傷,但三將都是死戰不退,領著軍隊死死攔住了建奴騎兵的上城道路,剩下的兩架攻城坡因為缺乏猛將坐鎮,錦州軍民完全是在用人命在填漏洞,用血肉之軀在抵擋建奴的駿馬彎刀。其他三門的戰況雖然還不清楚,但是從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來看,建奴也沒放過從其他三門攻破錦州的打算,戰斗同樣激烈殘酷。

“火油!火油沒有了!”最為寶貴的火油首先告罄,指望火攻燒毀建奴坡車的張大少爺急得破口大罵,提起鋼刀也要親自衝鋒,但是被几名親兵死死拉住,張石頭則悶不作聲的領著剩下的親兵衝向建奴,與蜂擁而上的建奴士兵瘋狂砍殺在一起。危急時刻,監軍太監紀用也頂著箭雨率領一隊百姓衝上城牆,給張大少爺帶來大量的棉被和十几桶火藥,准備在城頭上臨時趕制燃燒彈殺敵。看到那十几桶五十斤裝的火藥,張大少爺靈機一動,吼道:“紀公公,別打開火藥桶,在桶頂鑽眼,插几根長引線進去!”

“好。”紀用答應,慌忙按張大少爺的指點而行,片刻后,十几個火藥桶都臨時被趕制成了大型炸彈,張大少爺又命令四個士兵抬起一個火藥桶,親自點燃引線吼道:“往建奴的攻城車上扔!炸死他娘的狗建奴!炸!”

“炸!”四個士兵同時怒吼,奔跑几步,一起使力將火藥桶拋向建奴的攻城坡車,火藥桶砸到建奴坡車上炸開,轟隆一聲巨響,建奴士兵血肉飛濺,早已經被踩踏得吱吱作響的攻城坡車冰面也應聲而裂,建奴士兵摻叫摔落地面,已經殺得滿身是血的明軍將士則歡聲如雷。

“好,終于破了!”終于想出辦法破解建奴攻城坡車的張大少爺激動万分,又哭又喊的瘋狂吼叫道:“快,用火藥桶,把建奴的攻城全給老子炸掉!炸死狗建奴他娘————!”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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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槍暗箭

建奴的第五輛攻城坡車被明軍火藥桶炸毀的時候,東方的天際已經露出了一絲曙白,沒有了這種這種對錦州守軍威脅最大的攻城武器,建奴軍隊的士氣也為之大挫,加上明軍已經從東南、東北兩座炮台搬來四門紅夷大炮助戰,實在承受不起葡萄彈帶來巨大傷亡的努儿哈赤不得不下令鳴金收兵,錦州開戰以來,建奴軍隊發起的最大規模進攻也徹底宣布失敗。但是在建奴軍隊灰溜溜撤走的時候,錦州軍民將士已經連歡呼慶祝的力氣都沒有了,絕大部分明軍將士都是扔下武器,無力的一屁股坐在已經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城牆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休息。張大少爺也是如此,不過在跌坐在城樓台階上的時候,張大少爺才驚訝的發現,自己內衣里面已經結滿了薄冰,冰從何來?張大少爺找了半天才發現原因,原來是張大少爺自己的汗水把內衣浸透后,汗水結冰而成,明白了這點,張大少爺不苦笑一聲,長嘆道:“慘勝啊,險啊。”

確實是一場慘勝,一夜時間里,錦州將士犧牲四千人以上,光是在西門陣亡的將士就超過了兩千五百多人,傷者不計其數,吳襄的大儿子吳三桂鼻梁被建奴馬刀砍斷,血流滿面,帶著重傷一直堅持到戰斗結束,建奴剛剛撤走就直接暈了過去,吳六奇和吳襄身上的大傷小傷也不計其數,張大少爺也被流矢射中兩次,幸虧傷口都不太深。不過損失最大的還是守城物資,万人敵和火油都只剩下不到兩成,地雷徹底全部用光,儲備最充足的火藥也只剩下一半多點,以至于掌管火器儲存的紀用向張大少爺報告物資庫存時憂心忡忡的說道:“張大人,昨天晚上倒是勉强頂住了,可建奴要是又發動一次昨晚那樣規模的攻城,咱家擔心軍隊就算還撐得住,守城物資沒辦法撐到戰斗結束了。”

“沒事。”張大少爺無力的擺擺手,又指指城外堆積如山的建奴士兵屍体,有氣無力的笑著說道:“紀公公你看,建奴的傷亡比我們大得多,建奴的總人口也就二、三十万,你就是借努儿哈赤老建奴一百個膽子,也敢再發動那麼大規模的進攻了。再說了,昨天晚上我們損失慘重,主要是被建奴的新式攻城車殺了一個措手不及,只好拿士兵的生命和守城物資去拼耗,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建奴的這個殺手锏,又有充足時間准備,我至少能想出好几種法子破建奴的這種新式攻城車。”

“張大人分析得透徹,有道理。”紀用點點頭,又問道:“那麼張大人,你認為努儿哈赤老建奴下一步打算怎麼辦呢?”

張大少爺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仰躺在城樓台階上,看著天上緩緩飄落的雪花,喃喃說道:“是啊,努儿哈赤老建奴下一步會怎麼辦?如果我是老建奴,會用什麼法子攻破錦州?”

…………

和張大少爺預料的一樣,建奴軍隊的傷亡數字統計出來后,努儿哈赤一下子就癱在了椅子上,半晌說不出一句話——昨天晚上的血戰中,建奴士兵陣亡將近八千,傷者過万,其中又有三四千是重傷,徹底喪失戰斗力,加上前期的几場大戰傷亡,努儿哈赤的十三万大軍連傷帶殘,已經有兩成軍隊永遠消失,這樣的損失對于人口單薄的建奴女真來說,實在是一個無法承受的數字。所以好不容易回過氣來后,努儿哈赤的第一句話就是,“張好古蠻子,我不把你凌遲處死!挫骨揚灰!我誓不為人!”

罵歸罵,發自內心的痛恨歸痛恨,但努儿哈赤卻是說什麼都不敢拿軍隊去和張大少爺那個變態小瘟神對耗了,到時候就算耗贏了,建奴軍隊也得元氣大傷,所以不光是殺人如麻的努儿哈赤都不敢繼續强攻,建奴的其他旗主也是個個膽戰心驚,提到張大少爺的名字就心頭發顫,爭先恐后的請求努儿哈赤不要再打錦州了,不要再拿建奴將士寶貴的生命去錦州那條變態的防線上消耗了。努儿哈赤則咬牙切齒的問道:“不再打錦州?那我們一万多名將士的鮮血不就白流了?德格類和費楊武不就白死了?不攻破錦州屠城報仇,我大金八旗顏面何存?不攻破錦州拿到屯糧,我們大金的糧荒如何度過?”

“阿瑪,如果要攻破錦州,也不是只有强攻一個法子。”努儿哈赤諸子中比較有頭腦的湯古代小心翼翼說道:“比如象以前攻打沈陽和廣寧一樣,招降蒙古人和蠻子做內應,從內部打開城門。”

“你以為我沒想過?”努儿哈赤沒好氣的喝道:“張好古那個小蠻子比泥鰍還滑,從錦州開戰起就直接封死了城門,還把我們事前布置的內應給一網打盡,我們拿什麼內應從內部打開城門?”

“阿瑪,張好古小蠻子是封死了錦州四門,可是他難道就永遠不打開嗎?”湯古代陰陰的說道:“阿瑪可還記得《三國演義》那本書里,馬超是什麼打破潼關的嗎?假裝撤兵,等潼關的曹操守軍出關砍柴汲水,馬超乘機讓內應化裝成普通百姓混進潼關,然后馬超的軍隊又掉頭殺回,內應打開關門,馬超乘機拿下了潼關。”

“用馬超的這個法子?能行嗎?”努儿哈赤眼睛一亮。不等湯古代說話,重新得到信任進帳議事的范文程搶著說道:“大汗,奴才認為此計切不可行,張好古那個小蠻子實在太奸猾了,我們就算撤軍,張好古小蠻子也肯定不會立即出城,只會先派斥候反復偵察,直到我們的大軍真正撤走,他才會從烏龜殼里爬出來。再說了,張好古小蠻子非常清楚遼東糧荒的情況,我們沒搶到糧食就直接撤軍,張好古小蠻子怎麼能不懷疑其中有詐?”

“阿瑪,我們是沒有撤軍的理由,但我們可以編一個啊。”湯古代不服氣的說道:“比如象阿瑪還可以再學周瑜,昨天晚上黑燈瞎火的,張好古蠻子的紅夷大炮打到了誰他也不知道,我們派几個可靠的蠻子去錦州詐降,就說阿瑪昨天晚上被蠻子的紅夷大炮打傷,所以才撤兵,撤兵的時候我們要殺那几個作戰不力的蠻子出氣,他們才跑去錦州投降。張好古蠻子聽到他們的話,又看到我們真的撤兵,還會不上當從烏龜殼里鑽出來?”

“四阿哥,你實在太小看張好古那個小蠻子了。”范文程現在也學乖了,說什麼都不敢對張大少爺產生半點輕敵之心了,更不敢相信湯古代那些粗淺計策能夠讓張大少爺上當。范文程又說道:“大汗,依奴才看來,我們還是分兵南下去打覺華島更好一些,覺華島現在已經失去了海水保護,守軍又只有七千來人,可以輕松拿下,那里的屯糧,足夠我們大金度過來年的糧荒了。”

“攻打覺華島?”努儿哈赤又拉下了臉,下意識的想起了監視皇太極的侍衛報上來的話。范文程察言觀色,趕緊雙膝跪下,磕頭說道:“大汗,難道還在相信張好古蠻子那些鬼話?奴才願意用滿門老小的性命擔保,覺華島上絕對沒有一門紅夷大炮,八阿哥也絕對沒有和張好古蠻子有什麼勾結!大汗分兵南下,如果不能輕松拿下覺華島的存糧,那請大汗把奴才和奴才的全家凌遲處死!”說罷,范文程連磕頭,以至額頭出血,顯得万分真誠。

湯古代是努儿哈赤的第四個儿子,努儿哈赤分封八旗旗主的時候,卻跳過他封了第五子莽古爾泰和第八子皇太極,湯古代對此自然是暗懷不滿,現在好不容易等到皇太極倒台接管了正白旗,湯古代又怎麼會給皇太極咸魚翻身的機會?所以湯古代馬上又說道:“阿瑪,儿臣認為切不可冒險南下,先不說覺華島能不能輕松拿下,就算真能拿下,我軍也會陷入錦州、寧遠和山海關蠻子軍隊的三面包圍,于戰不利,請阿瑪三思。”

“三面包圍?”范文程停止磕頭,嗤笑道:“四阿哥太小心的了吧?別說山海關的高第和寧遠城的袁崇煥,就是錦州城里的張好古蠻子,他們可有一個敢出城與大金軍隊野戰?”

“都別吵了。”努儿哈赤喝住湯古代和范文程的爭執,不耐煩的揮手說道:“昨天晚上血戰一夜,軍隊已經很疲勞了,不管是南下攻打覺華島,還是佯裝撤退引誘張好古小蠻子出城,軍隊都需要時間休息才能行動。你們先下去吧,讓我先再想一想。”

湯古代和范文程等人無奈,只得磕頭告退。中軍大帳中除了侍衛再無旁人后,努儿哈赤習慣性的拿起煙槍,先悶悶不樂的抽了几口大煙泡,然后才招手把一個侍衛叫到面前,壓低聲音問道:“德楞泰,我要你暗中派人去覺華島偵察那里的情況,有消息沒有?”那侍衛低聲答道:“回主子,奴才派出去暗探,大概今天晚上就能回來,請主子安心再等一天。”努儿哈赤點頭,這才在侍衛的攙扶下回帳休息。

同樣疲憊不堪的雙方將士都在休息的時候,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到了夜里,努儿哈赤從收到張大少爺假信那天就派出去的暗探也終于回到了大營。結果建奴暗探帶來的消息几乎令努儿哈赤氣昏過去——覺華島附近的海面確實已經結上了厚冰,不管步行還是騎馬都可以直接上島!而且建奴的暗探還打聽到一個准確消息,遼東經略使高第確實下令將覺華島屯糧轉移進寧遠城里,但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寧遠守軍一直沒有執行這個命令,所以截止正月初二清晨建奴暗探離開寧遠時,寧遠的屯糧仍然還在覺華島上,同時努儿哈赤侍衛直屬的暗探,也沒有聽到任何覺華島上布置有紅夷大炮的風聲。

“他娘的,又上張好古那個小蠻子的當了!”明白了這點,氣急敗壞的努儿哈赤趕緊下令召集眾將,商議分兵南下攻打覺華島的行動。為了撫慰無辜蒙冤的八阿哥皇太極,努儿哈赤還專門把他也叫進中軍大帳,准備恢復他的爵位,給予賞賜獎勵。不曾想眾將到齊后,努儿哈赤才剛剛說出自己的決定,站在末尾的皇太極就站了出來,臉色陰沉的說道:“阿瑪,不用去覺華島了,已經晚了。”

“已經晚了?什麼意思?”努儿哈赤大吃一驚,疑惑說道:“我派去的人已經打聽得非常清楚,寧遠城的屯糧還在覺華島上,你怎麼說已經晚了?”

“敢問阿瑪,你的細作送來的覺華島情況,是那一天的消息?”皇太極苦笑著問道。努儿哈赤一楞,答道:“正月初二的早上。”

“這就對了。”皇太極點頭,哭喪著臉答道:“儿臣收到寧遠的內線消息,就在正月初二的下午,蠻子遼東經略使高第派出的軍隊抵達了覺華島,强行搬走了那里的所有存糧,並且把那里的百姓商人遷移一空,只給寧遠城送去兩万石的過冬糧食,蠻子袁崇煥雖然反對這麼做,但是高第派去覺華島的山海關總兵楊麒拿出了蠻子朝廷的聖旨,逼著袁崇煥蠻子接受這個安排。原來張好古在錦州開戰前就已經料到覺華島屯糧十分危險,所以他早早就向蠻子朝廷請旨,要求蠻子朝廷直接下旨干涉此事,把覺華島的糧食和軍民强行搬走。”

“你怎麼這麼快就知道的?”努儿哈赤氣急敗壞的問道。皇太極垂頭喪氣的答道:“阿瑪,你的暗探得躲過蠻子斥候的封鎖截擊,所以走得慢,但儿臣的內線是直接用蠻子斥候把消息送過來,所以速度要快得多。不過這也是最后一次了,因為覺華島上的存糧也和帳目不符,直接和儿臣聯系的那個內線害怕東窗事發,已經計划從蠻子軍隊中逃走,投奔到我們這邊來,以后再想直接獲得蠻子內部的消息,已經很難了。”

“張好古,又是你這個狗蠻子!”努儿哈赤一拳錘在桌子上,錘得桌面都裂成几塊。皇太極忙安慰道:“阿瑪,你先不要生氣,儿臣還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儿臣那個內線也對張好古蠻子恨之入骨,他之所以沒有立即逃跑,就是打算在投奔過來之前,先送給我們一份大禮。”

“什麼大禮?”努儿哈赤鐵青著臉問道。皇太極陰陰的答道:“張好古蠻子滿門九族的狗命!他已經派人到蠻子京城造謠,說張好古蠻子獻出了錦州投降了我們,我們只需要稍微配合他演一出戲,讓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信以為真,那麼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肯定會把張好古蠻子在京城的家人滿門抄斬!凌遲處死!到那時候,說不定連陪著張好古守城的其他蠻子將領家人也跑不掉,我們再把消息一散布,張好古蠻子就算拼死想守,只怕也沒人願意給他賣命了!”

“只要演一出戲就可以殺張好古蠻子滿門?”努儿哈赤終于露出些喜色,趕緊向皇太極詢問自軍需要演什麼戲,皇太極詳細回答后,努儿哈赤當即鼓掌叫好,表情無比猙獰的說道:“好!時間不等人,保險點,你的這個反間計和湯古代的詐退計一起用,明槍暗箭一起上,我看他張好古蠻子怎麼招架?!”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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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生性多疑

初五夜里,風雪交加,休息了一個白天又飽餐了一頓烙餅肉湯后,守衛錦州的明軍將士逐漸恢復了体力,仔細觀察建奴大軍沒有異動,錦州四門城牆上都陸續用繩子吊籃放下士兵,打掃城牆下鄰近的戰場,收集可以回收利用的武器和屍体上的少許財物,順便收割建奴士兵的人頭,以便用生石灰腌制后送到山海關請功,還有一些士兵專門修補城牆,將就地面上的亂石塞進被建奴鑿出牆坑,縫隙塞以灰泥草草修補,忙得不可開交。偶爾還能聽到基層將領的大聲喝罵,“別他娘的亂割腦袋浪費時間,建奴蒙古兵和漢兵的腦袋不算戰功,知道不?”

“沒事,割吧。”城牆上傳來黑云龍的聲音,笑道:“你以為咱們是東鎮兵,倒霉到拿到建奴女人老人的腦袋都不算功勞?你也不想想咱們的兵備張大人是什麼人,當朝九千歲的干儿子!那些收人頭的芝麻綠豆官敢刁難咱們,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腦袋了!”

“滿大哥,東鎮兵拿到建奴女人老人的腦袋不算功勞?什麼意思?”黑云龍身后忽然傳來張大少爺的聲音。黑云龍趕緊回頭一看,卻見張大少爺不知何時已經領著親兵巡城來到了自己身后,大概是聽到黑云龍的話覺得奇怪,所以張大少爺才向陪伴在一旁的滿桂詢問原因。

滿桂苦笑答道:“張兄弟,事情是這樣的,以前東鎮毛大帥經常偷襲建奴敵后,斬殺建奴守兵和建奴百姓,把他們的人頭送到山海關記錄功勞,換取軍餉糧草,那時候不管是建奴士兵,還是建奴普通百姓,就是頭上剃了小辮的漢奸和蒙奸人頭都算功勞,所以毛大帥每次都可以滿載而歸。可是到了天啟三年以后,統計東鎮戰功的地方換成了寧前道,清點人頭的官員十分苛刻,建奴小孩子的人頭不算戰功,建奴女人的人頭不算戰功,辮子花白的老建奴也不算戰功,就更別說漢奸和蒙奸的人頭了。”

“就算是貨真價實的建奴士兵人頭。”黑云龍怒氣衝衝的補充道:“那位兵備大人也要用手去摸頭皮,仔細檢查人頭的頭發是不是新剃的,氣得毛大帥現在都懶得去砍建奴的老人小孩了。”

“還有我們蒙古人。”滿桂也悶悶不樂的說道:“以前蒙古部落的戰士,每砍下一個建奴士兵的腦袋,都可以送到我們軍隊交換二十斤生鐵或者一些鹽巴茶葉,所以蒙古戰士都很喜歡組織起來偷襲建奴,從側面減輕我們的壓力。但是戰功統計權移交給寧前后,多少建奴人頭都換不了東西了,蒙古部落的勇士當然也就沒勁了。”

“豈有此理!”張大少爺大怒說道:“建奴老頭小孩的人頭不算功勞,難道要等建奴小孩長成大建奴,多殺几百個大明百姓,他的人頭才算戰功?建奴女人的腦袋不算戰功,難道建奴女人生出十個八個建奴禍害大明百姓,才算戰功?那些老建奴更是雙手沾滿大明百姓鮮血,不殺他們報仇雪恨,還要讓他們善終不成?不行,這件事我一定得管,等和高大人恢復聯系,我馬上請高大人把東鎮的戰功統計權收回山海關!還有建奴人頭的收購,也一定要重新展開,而且還得加價!他娘的,蒙古部落每殺一個建奴,我們在戰場上就少一個敵人,連這個道理都不懂,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果然還是張兄弟了解我們這些當兵的,我們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殺建奴,不是圖立功掙點銀子養家糊口,還圖什麼?要是讓毛大帥聽到張兄弟的話,一定會感動得掉眼淚。”黑云龍嘿嘿笑了几聲,又衝著城下喊道:“弟兄們,聽到沒有?給我使勁割人頭啊,都可以換戰功!”

“黑大哥,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張大少爺趕緊制止,搖頭說道:“我不是鼓勵你們使勁割建奴軍隊里的漢奸和蒙奸人頭,建奴軍隊里漢人和蒙古人,除了少部分,大部分還是被建奴軍隊逼著來當炮灰的無辜者,你也看到了,建奴每次衝鋒,被督戰隊趕在最前面的,基本都是漢人和蒙古人,他們的戰斗力很差,很少有真正拿命和我們拼的。這樣吧,反正屍首這麼多,漢奸和蒙奸人頭就割到這里,剩下的專撿建奴人頭割。剩下的漢奸和蒙奸,就給他們留一個全屍吧。”

“只割建奴人頭?那太少了吧,十個里面恐怕最多只有一兩個。”黑云龍哭喪著臉說道。張大少爺答道:“那就把那些梳著小辮子的漢奸和蒙奸人頭也割下來,這些狗漢奸和狗蒙奸為了討好主子,主動剃發蓄辮,不給他們留全屍也是應該的。把我的命令傳達四門,讓打掃四門戰場的弟兄都這麼干。”

“是。”空歡喜一場的黑云龍有氣無力的答應,又把張大少爺命令傳達下去。張大少爺看出黑云龍的心思,嘆了口氣,說道:“黑大哥,不是我逼著你放棄功勞,我是漢人,滿將軍是蒙古人,馬世龍將軍是回族人,你好象是漢蒙混血,我們和這些戰死的漢奸蒙奸一樣,都流著華夏子孫的血,都是因為建奴殘暴荼毒,才被逼得自相殘殺,在戰場上我們是你死我活的敵人,可是在戰場外,還是能給他們一點仁慈,就盡量給一點吧。我這也不是胡亂施恩,我讓你們只割建奴人頭和頭上蓄有小辮的漢奸蒙奸,給其他的漢奸蒙奸留一具全屍,也是想告訴建奴軍隊里那些漢奸和蒙奸,血濃于水,只要他們願意懸崖勒馬,棄暗投明,我們還是會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的。”

張大少爺的這番話情真意切,發自肺腑,特別是那句血濃于水,感動得以蒙古人為主体的滿桂嫡系將士淚眼朦朧,因為蒙古血統身份沒少受白眼的滿桂更是感動万分,語帶哽咽的拱手說道:“張兄弟,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以前高大人把我調到你麾下聽命,我聽別人的挑撥離間,還覺得不痛快沒給你好臉色,現在看來,高大人其實是在疼愛我們,才把我們調到你的麾下啊……。”說到這里,滿桂已是眼淚滾滾,顯然是想起了以前遭受的排擠刁難,又對比現在,這才如此動情。

“滿大哥,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張大少爺也知道滿桂在寧前軍中遭受的排擠,嘆口氣,拍著滿桂的肩膀說道:“大哥放心,只要我還在遼東一天,就絕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也不讓你的弟兄受半點委屈。我在朝廷里的靠山你也知道的,只要有我在,就沒人敢給你一點氣受!”滿桂含淚點頭,周圍的不少蒙古籍明軍士兵也是直接哭出聲來,對張大少爺更感親切。

“有敵情!”一聲驚叫打斷了滿桂軍的感懷,不等張大少爺下令,錦州北門上的明軍滿桂部所有士兵已經衝到城邊拉弓搭箭准備殺敵,滿桂也是迅速把張大少爺拉到自己背后,免得建奴暗箭偷襲。還好,遠方出現的黑影沒有几個,還有人用漢語叫道:“錦州的弟兄們,不要放箭,我們是遼東漢人,我們是過來投降的。”

“放下武器,舉著手一個個走過來。”滿桂大喝命令道。那几個黑影依令而行,扔下武器高舉雙手,一個個依次走到城下,借著火把光芒仔細一看,還真是五個服裝與建奴八旗不同的建奴漢兵。滿桂仔細觀察再沒有建奴軍隊跟來,這才下令把這几個建奴漢兵捆好,用繩子吊上城牆,又押到張大少爺面前。為首那個建奴漢兵則左顧右盼,不斷問道:“錦州張好古張大人在那里?我有機密軍情稟報給他。”

“我就是張好古,你有什麼機密軍情,說吧。”張大少爺觀察著這几個建奴漢兵士兵神色,平靜答道。那几個建奴漢兵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小白臉就是傳說中殺建奴如麻的張大少爺,嚇得趕緊一起跪下,為首那個建奴漢兵磕頭說道:“小人龍老四,原來是遼東虎皮驛驛卒,叩見錦州兵備張大人,小人狗眼不識泰山,沒想到張大人你這麼年輕,小人罪該万死,請張大人恕罪。”

“遼東虎皮驛驛卒?那個驛站好象是在沈陽以北吧,難道你是在袁應泰當遼東巡撫的時候投降建奴的?”張大少爺狐疑問道。那龍老四磕頭答道:“張大人聖明,小人確實是在天啟元年建奴攻打沈陽時,被建奴抓去當兵的。不過小人可以對天發誓,小人這五年來絕對沒傷過一個大明士兵,是被建奴逼著來打錦州的。”

“被建奴逼著來打錦州?那麼建奴讓漢兵在前面衝鋒的時候,我怎麼沒見過你?”張大少爺使個眼色,讓親兵摘掉那龍老四頭上的頭盔,露出了一根細細的豬尾巴辮子。那龍老四也不知道張大少爺這是什麼意思,只是磕頭答道:“回張大人,小人也被建奴逼著衝鋒的,只是奴才運氣好,沒被大明軍隊的弓箭火槍傷到,可能是當時人太多,張大人你才沒看到小人。”

“哦,那你說有機密軍情稟報給我,什麼機密軍情?”張大少爺不置可否的問道。龍老四重重磕頭,面帶喜色的說道:“小人恭喜張大人,賀喜張大人,張大人你可知道,昨天晚上你的紅夷大炮把建奴的那一個人給打成重傷了?”

“不會是努儿哈赤老建奴吧?”張大少爺隨口問道。龍老四先是一楞,又驚喜叫道:“張大人,你知道這事了?昨天晚上,正是努儿哈赤老建奴被你的紅夷大炮給打傷了啊!”

“努儿哈赤老建奴被我們的紅夷大炮打傷了?”几乎所有的在場明軍將士都沸騰了,張大少爺也有些傻眼,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會和袁崇煥一樣好。不過張大少爺很快又冷靜下來,趕緊問道:“龍老四,你說努儿哈赤老建奴被我的紅夷大炮打傷,那他怎麼直到天明撤軍?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有什麼證據?”

“奴才們几個敢用腦袋擔保,努儿哈赤老建奴真的被張大人你給打成重傷了。”龍老四滿臉諂媚的說道:“其實小人也是今天白天才知道這件事的,昨天晚上努儿哈赤被你打傷以后,害怕影響軍心,所以一直沒敢說話,硬撐到建奴的軍隊被張大人你打退。可是回到小凌河軍營以后,努儿哈赤的傷就瞞不足了,后來建奴的將領為了給老建奴出氣,打算殺一些作戰不力的漢人士兵,小人們害怕被殺,所以就偷偷跑過來向錦州投降了。而且小人還聽到一個建奴的重大軍情,因為努儿哈赤老建奴傷得太重,建奴大軍明天白天就要撤軍回沈陽,免得老建奴死在錦州戰場上。”

“張兄弟,你覺得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老建奴被我們打成重傷,建奴的大軍明天就要撤軍?”滿桂驚喜的抓住張大少爺胳膊問道。張大少爺不動聲色,腦海里緊張盤算,又試探著向那個龍老四問道:“龍老四,既然你是一個普通的建奴漢兵,那麼建奴將領准備殺你們這些做戰不力的漢兵和建奴大軍准備撤軍,這樣的軍情大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娘的,這個狗蠻子果然和傳說中一樣狡猾,還好范先生早就考慮到了。”龍老四在心里嘀咕一聲,又諂媚答道:“回稟張大人,小人有一個堂哥,是范文程范大人的親兵,他跟著范大人到建奴皇太極的營帳議事,聽到皇太極和范文程說的。我那個堂哥知道我在戰場上向來跑得最快,知道我肯定在劫難逃,就偷偷給我露了口風讓我快跑,小人這才領著几個平時關系好的漢人兄弟跑出來,向張大人你投降。”

“張兄弟,這事情說不定是真的。”滿桂驚喜的說道:“昨天晚上黑燈瞎火的,老建奴親自上陣指揮攻城,我們又開了那麼多炮,說不定就蒙中了一炮。明天建奴大軍如果真的撤回沈陽,那證明你可能真的立下蓋世奇功了!”

“真是這樣嗎?難道說老建奴命中注定要被紅夷大炮打死?”張大少爺將信將疑,又吩咐道:“把這几個降兵押下去,暫時關起來,先賞給他們酒和肉,如果建奴大軍明天真的撤軍,我再親自獎賞他們。”

“得令!”明軍士兵歡天喜地答應,把那几個建奴降兵押進城中關押。努儿哈赤有可能被紅夷大炮的消息,也以風一般的速度在錦州城牆上迅速傳開,片刻間,錦州四門歡聲雷動,都道這次立下了蓋世奇功。張大少爺卻强自按捺心中激動,找來宋獻策詢問昨天晚上的戰況,而昨天晚上負責偵察敵情的宋獻策也老實答道:“沒錯,昨天晚上建奴攻城車衝上城牆以后,我是發現老建奴的帥旗几次出現在前線指揮攻城,但有沒有被我們的紅夷大炮打到,天太黑又太遠,我沒有看到。”

“難道是真的?努儿哈赤老建奴真的要死在今年?死在紅夷大炮的炮彈下面?”張大少爺將信將疑,但苦于情報不足,張大少爺也只好暫時把這件事放在一邊,傳令加强防御切不可掉以輕心,等待天明再看建奴大軍的情況…………

…………

一夜的時間飛快過去,天明的時候,老建奴努儿哈赤有可能被紅夷大炮重傷的消息也傳遍了錦州全城,驚喜之下,錦州軍民自然是歡聲雷動,都說這次終于為遼東被無辜屠殺的漢人百姓報了大仇,錦州城也可以高枕無憂。監軍太監紀用和茅元儀、陸万齡等文職官員也是又驚又喜,紛紛涌到張大少爺面前求證消息真假。而紀用等人在錦州東門城樓里找到張大少爺的時候,張大少爺卻正在城樓里一邊烤火,一邊翻著《三國演義》苦苦思索。紀用二話不說,扑上去拉著張大少爺的袖子就叫道:“探花郎,聽說我們的紅夷大炮打傷了努儿哈赤老建奴,是不是真的?”

“有這個消息,但真假還不確定。”張大少爺微笑回答,又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和建奴降兵的話說了一遍,紀用等人一聽大喜,紛紛叫道:“張年兄,那你還楞著干什麼?還不快派人去監視建奴大軍的動靜?只要建奴軍隊真的撤軍,那就證明我們真的重傷了努儿哈赤老建奴!”“天哪!這是多大的功勞啊!探花郎,咱家這次可是跟著你沾大光了,說不定咱家托你的福,還能進一次司禮監!”

“急什麼?斥候我早派出去了,如果建奴真的要撤軍,相信很快就有消息傳來了。”張大少爺微笑答道。話音未落,南門守將趙率教就已經衝進了城樓,驚喜万分的向張大少爺叫道:“張兄弟,天大的好消息!我派出去的斥候回報,建奴駐扎在小凌河南面笊籬山的建奴軍隊,已經拔營起身向東面撤退!還有北門外和西門外的建奴大軍,也在收拾營寨准備撤退了!”

“啊——!建奴撤了!建奴真的撤了!”紀用和陸万齡等人歡呼雀躍,緊緊擁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慶幸自己們終于頂住建奴狂攻守住了錦州,還立下了前所未有的大功。而在城樓外面的錦州城牆上,錦州軍民歡呼慶祝聲音已經聲傳十里,擁抱在一起大叫大嚷的人更多。張大少爺側耳聽聽外面的動靜,不動聲色的說道:“趙將軍,快回西門去繼續堅守,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告訴將士們,一會我還要去巡城,如果發現有人懈怠偷懶,小心我軍法無情。還有,繼續監視建奴大軍的動靜,一有異常,馬上報我。”

說罷,生性多疑的張大少爺又把《三國演義》翻開,一邊繼續研究一邊在心里琢磨道:“如果我是努儿哈赤老建奴,用詐降計騙得錦州守軍放松戒備,那我接下來會用什麼法子攻城?”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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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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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膽小如鼠

天啟六年正月初六傍晚,建奴主力全軍拔營撤退,匆匆結束了對錦州十余日的圍攻,掉頭向東,向著來路撤退而去。反復確認了這個消息准確無誤后,錦州城里徹底沸騰了,大街小巷里火把通明,到處都擠滿了歡呼慶祝的軍民百姓,揮舞著火把又叫又跳,大笑痛哭,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如果不是張大少爺早就把城里的鞭炮煙花搜刮一空去做了火藥武器,錦州城今夜只怕鐵定要鞭炮響徹一夜,但饒是如此,錦州四門的城牆上,還是有無數的明軍士兵對天鳴槍,乒乒乓乓乒乒乓乓,給歡慶勝利增添了許多氣氛。

“恭喜張大人,賀喜張大人。”歡慶人群的中心當然是錦州兵備張好古張大少爺,張大少爺這几個月在錦州的所作所為有目共睹,錦州軍民將士對張大少爺的印象也從最初的蔑視變成了現在的由衷欽佩,欽佩張大少爺與普通士兵的同甘共苦和清正廉潔,欽佩張大少爺的指揮若定,欽佩張大少爺的勇氣智慧,更欽佩張大少爺與錦州城共存亡的舍生取義決心。所以在這個勝利的時刻,不管是明軍將領還是普通士兵和錦州百姓,都紛紛自發的涌上張大少爺所在的錦州東門城樓,向張大少爺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熱烈的祝賀。

“張兄弟,你這次真的立下蓋世奇功了!”原任山海關總兵馬世龍一把抱住張大少爺,含著眼淚叫道:“你不光帶著我們頂住了建奴進攻,守住了錦州城,還把努儿哈赤老建奴也打成了重傷,你救了我們錦州軍隊,也救了我們錦州所有百姓啊!”其他的明軍將領也紛紛附和,“是啊,是啊,張兄弟的這個功勞真是大的沒邊了。”“把努儿哈赤老建奴打成重傷,奏報送到京城,不知道皇上和九千歲要樂成什麼樣子。”“張兄弟,你才是當世第一名將!”“探花郎,咱家這次可跟著你沾大光了。”

“各位將士,錦州的父老鄉親們,請冷靜,請冷靜。”與欣喜若狂的錦州軍民百姓截然相反,張大少爺的表情一直非常冷靜,在城樓上揮手讓眾人冷靜,好不容易把喧囂平定下去,張大少爺這才大聲說道:“各位大明軍隊的弟兄們,錦州的父老鄉親們,你們的心情我理解,建奴撤兵了,錦州守住了,是值得慶祝,也值得高興,可我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啊!建奴的軍隊還沒有走遠,我們如果就此松懈怠慢,建奴的騎兵只要几個時辰,就可以重新殺到錦州城下,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那我們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張兄弟,我們明白。”馬世龍收起臉上的笑容,立正向張大少爺行拱手禮,大聲說道:“請張大人放心,建奴大軍走遠之前,我們錦州軍隊的將領士兵一定會象前几天一樣小心戒備,輪流值勤,日夜巡城不斷,絕對不給建奴軍隊半點可乘之機!”

滿桂、趙率教和吳襄等將也是如此,都保證絕不會因為建奴撤兵而放松軍紀,怠慢軍情。張大少爺這才點頭,又吩咐道:“那好,先讓城牆上的無關人等回城慶祝,值勤軍隊重回崗位,隨時備戰。今天的晚飯可以給弟兄們加餐,但不許喝酒,更不准打開城門。”說到這,張大少爺板起臉,提高聲音,厲聲喝道:“沒有經過我同意就擅自打開城門者,不管是誰,一律處斬!”

“謹遵兵備大人號令!”錦州眾將打起精神答應——張大少爺給他們的印象除了不克扣兵餉和與士卒同甘共苦外,還有一條就是軍法無情,凡是觸犯軍法被張大少爺抓到的,還沒有一個能逃脫處罰。張大少爺又點點頭,這才領著監軍太監紀用和茅元儀、宋獻策等人回城樓繼續商議軍情,明軍諸將則迅速指揮軍隊驅逐妨礙值勤的錦州百姓回城,重新布置城防。

進得城樓,宋獻策馬上向張大少爺問道:“東家,看你的樣子,好象還不太相信建奴大軍真的撤兵吧?難道東家你看出什麼蹊蹺破綻了?”張大少爺搖頭,憂心忡忡的說道:“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發現任何破綻和蹊蹺,但是我總覺得建奴退兵太快也太容易了。建奴這次南征,目的是搶奪糧食度過糧荒,結果不但沒有搶到一顆一粒的糧食,反而在錦州城下損兵折將,就這麼撤兵走了,也太不符合建奴貪婪殘暴的性格了。”

“探花郎多心了。”紀用笑嘻嘻的說道:“建奴的軍隊是沒撈到什麼好處還蝕了兵馬,可是老建奴努儿哈赤被你用紅夷大炮打成重傷,他不撤兵行嗎?要是他在錦州戰場上死了,軍心還不得大亂啊?到那時候,別說繼續攻城搶糧食了,不被你抓住機會反擊就算好的了。更何況他到現在還沒確立繼位人,他要是不趕著回去交接位置,他的几個建奴儿子一旦內訌打起來,他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也要灰飛煙滅了。”

“東家,我也認為努儿哈赤如果真的受了重傷,那麼建奴大軍就非撤兵不可。”宋獻策也贊同紀用的部分看法,卻不敢肯定努儿哈赤是否真的已經受傷。張大少爺陰沉著臉盤算許久,吩咐道:“紀公公,我明天給那几個建奴降兵一點獎勵,把他們補充到馬世龍將軍的軍隊里繼續當兵,你安排你掌管的東廠密探暗中看好他們,一有異動,馬上報我。”

紀用是監軍太監,手里有明暗兩套人馬,專司監視明軍將領和軍中將士,暗中監視降兵自然是拿手好戲,所以一口答應。張大少爺又在心底喃喃說道:“努儿哈赤老建奴,我寧可不要這個蓋世奇功,也不想讓你死啊,要是你真的不小心被紅夷大炮給轟死了,你的儿子黃燜雞,可比你難對付得太多了……。”

………………

初七的早晨,以龍老四為首的五個建奴降兵被放出來了,張大少爺態度親切的親自接見后又賞給他們每人三十兩銀子,几個建奴降兵都是感激不盡,還非常高興的接受了張大少爺把他們編入馬世龍軍隊的安排。但出乎張大少爺預料的是,接下來的几天時間里,這几個建奴降兵並沒有和任何可疑人物聯系,也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和言語,倒是建奴的軍隊越走越遠,到了正月初十,建奴大軍便已經撤過了杜家屯,同時明軍搜遍了錦州附近的山谷樹林,也沒有發現建奴軍隊埋伏。這麼一來,錦州城里除了張大少爺本人以外,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建奴大軍真的已經退兵,百姓代表也紛紛涌到張大少爺面前,請求張大少爺打開城門,放他們出城重建家園,以便開春耕作。

“少爺,外面又來一群右屯的百姓,請你打開城門,讓他們回右屯整修房屋。”張石頭愁眉苦臉的向張大少爺稟報道:“小的已經向他們解釋得嗓子都冒煙了,說建奴還沒走遠,還沒確定建奴的軍隊是不是真的退兵,讓他們安心在錦州城里再等一段時間,可他們就是不聽,還說不抓緊時間趕緊回去修好房子,等到開春,他們又要修房子又要耕作種田,就無論如何忙不過來了。”

“叫他們再等几天,等建奴的軍隊撤過了三岔河再說。”正在翻看《三國演義》的張大少爺頭也不抬的回答,又補充說道:“順便去給紀公公、陸万齡、茅元儀和其他文職官員捎一句話,讓他們別閑著,多到百姓中間宣傳安撫,讓百姓安心多等一段時間。”

“好,我再去解釋試試。”自認倒霉的張石頭愁眉苦臉出去了。又過片刻,馬世龍和滿桂二將卻又鑽進了張大少爺的房間,一起向張大少爺叫嚷道:“張兄弟,建奴都已經走了四天了,我們可以打開城門出去了吧?弟兄們都在城里悶壞了,都想到城外去轉一轉,活動一下筋骨,順便打點獵物改善伙食。”滿桂又特別强調道:“張兄弟,還有我們的戰馬,再不出去溜溜,好馬可就要被養壞了。”

“再等几天,等建奴的主力全部過了三岔河再說。”張大少爺還是那句話。馬世龍和滿桂交換一個眼色,最后由滿桂吞吞吐吐的說道:“張兄弟,我們你是行事謹慎,不拿士兵和百姓的性命開玩笑,所以才不開門。可是大部分的弟兄都不理解這點,都埋怨你不近人情,建奴撤走了四天了,還要讓他們打仗的時候一樣日夜輪勤,不讓他們休息休息,還死活不開城門,還……還有人……。”

“還有人說我膽小如鼠,只會象烏龜一樣躲在城里,是不是?”張大少爺不動聲色的反問道。滿桂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又補充道:“不過張兄弟你放心,說這些話那几個士兵,都被我和馬大哥下令抽了鞭子,讓他們知道你是為了大家好,不是什麼膽小如鼠。”

“多謝兩位大哥,軍隊麻煩你們多操點心,千万不能讓他們懈怠輕敵,放松警惕。”張大少爺點頭感謝,又問道:“馬大哥,我們派去和寧遠聯系的信使,有沒有消息送回來?還有寧遠的斥候,有沒有和我們恢復聯系?”

“都沒有。”馬世龍搖頭答道:“我們的信使是正月初七去的寧遠,按路程計算,路上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昨天晚上他才到寧遠,要等回音,還得有兩三天的時間。”

“就算信使往返需要時間,可寧遠的斥候怎麼還沒和我們聯系呢?”張大少爺放下書,捏著光滑的下巴沉吟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寧遠的斥候巡哨地點,應該包括錦州和右屯在內,建奴已經解除錦州包圍四天了,怎麼寧遠的斥候還沒出現?”

“我也很奇怪這件事,我們向南去的斥候,也沒有撞見過寧遠的斥候。”馬世龍同樣對這個問題大惑不解。張大少爺稍微盤算片刻,又命令道:“這樣吧,讓向南方去的斥候把巡哨距離加大一倍,數量也加一倍,一定要恢復和寧前、山海關的聯系。”

“好,我一會就去安排。”馬世龍答應,又小心翼翼的說道:“張兄弟,還有一件事我得說一下,錦州開戰以前,我們雖然囤積了足夠的木材過冬取暖和守城用,可是今年的氣候實在太冷,錦州城里的軍隊和百姓燒火取暖,用的木材遠比往年多,守城戰的時候用來砸建奴,還有修補城牆房屋,也用了相當不少。現在城里剩下的木材已經不是很多了,我們是不是派一些軍隊出去,再砍一些木材運回城里使用?”

“對,對,還有戰馬,一定得溜一溜了。”愛馬如命的滿桂也附和道。張大少爺無奈,又盤算片刻后,張大少爺只得苦笑說道:“那好,這樣吧,今天拆開封堵西門的冰牆,從明天開始,每天派一千軍隊出城砍伐樹木,滿大哥你帶騎兵出城溜馬,順便幫助運輸木材和保護伐木士兵。不過還得記住兩點,第一,軍隊出城,酉時前一定得回城,回城的時候還得給我仔細清點好人數。第二,沒有我的命令,其他三門的封門冰牆不准動!”馬世龍和滿桂大喜過望,趕緊答應出去安排了。張大少爺則憂心忡忡,深知城門打開之時,很可能就是建奴大軍掉頭殺回之日。

…………

正月十一的清晨,錦州西門率先打開,滿桂率領的一千騎兵帶上馬群,保護著一千步兵出城,開始活動戰馬和采伐木材,在狹小的城池里被憋了許久的士兵戰馬出得城后,自然少不得狂奔亂跑活動筋骨,呼吸冰原清新純淨的空氣。而錦州城里的百姓不明就里,紛紛涌到城門面前要求出城,張大少爺趕緊下令軍隊阻攔,費了很多口舌才把百姓勸回城里。不過一天時間下來,几千士兵砍伐的木材並不很多,錦州眾將又到張大少爺面前提出要求,希望能擴大出城軍隊規模,一次性將木材采伐足夠,張大少爺則嚴詞拒絕,不肯冒一點風險。

張大少爺的擔心也是有原因的,正月十一和正月十二連續兩天的時間里,錦州守軍始終沒有和寧前恢復聯系,派出去的信使和斥候也是一去不回,沒有一點消息帶回錦州城中,而偵察建奴大軍動靜的斥候雖然還有消息回報,說是建奴大軍還在撤退,但是除去他們在路途上耽擱的時間,張大少爺對建奴大軍的動向掌握,始終要比實際情況晚上一天以上。面對這麼復雜晦暗的局面,膽小如鼠的張大少爺行事自然是更加謹慎,生怕出一點意外,但張大少爺並不知道的是,對他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少爺,少爺,不好了!”正月十三清晨,為了分析復雜戰局而徹夜未眠的張大少爺剛剛睡著,張石頭就跌跌撞撞的衝進了房間,向張大少爺叫道:“少爺,快去東門,東門出大事了,打算回右屯的右屯百姓,正在拆封堵東門的冰牆!”

“什麼?”張大少爺猛的睜開眼睛,從炕上跳起來胡亂穿好衣服,領上親兵就直衝錦州東門。到得現場一看,果然有大量的百姓推著小車背著包裹擁擠在錦州東門旁,還有一些百姓和士兵正在用鐵钎鑿挖堵城門的冰牆,張大少爺勃然大怒,擠上去吼道:“住手!是誰讓你們拆牆的?”

“張大人來了,張大人來了。”靠著前些天建立起來的威信,正在鑿牆的百姓士兵立即住手,還主動迎上來打招呼。張大少爺則氣得臉色鐵青,把其中的東門城門官揪出來,狠狠一記耳光抽在他的臉上,吼道:“混帳東西,是誰讓你拆牆的?建奴的大軍要是突然掉頭殺來怎麼辦?”

“大人,建奴軍隊都已經退兵了,怎麼還會回來?”那城門官捂著被張大少爺打腫的臉,委屈的說道:“右屯和小凌河的百姓房屋都被燒了,現在建奴退兵了,那里的百姓要回去修房子准備春耕,我要是不打開城門讓他們出去,耽擱了他們的春耕,到了今年秋天他們吃什麼?”

“這麼說來,同意百姓鑿開護門城牆的人是你了?”張大少爺陰沉著臉問道。那城門官委屈答道:“大人,我是為百姓好……。”

“我不管你是不是為了百姓,我是問,是不是你同意打開東門城牆?”張大少爺提高聲音吼道。那城門官點頭,承認是自己擅自做主。張大少爺猙獰一笑,又向聞訊趕來的錦州參將馬世龍問道:“馬將軍,關于城門的問題,當初本官是怎麼下令的?”

“回張大人,當時大人說過,沒有你的直接命令,擅自打開城門者,一律斬首。”馬世龍立正回答。馬世龍又想再說些什麼時,張大少爺卻揮手制止,喝道:“記得這條命令就好,來人,把這個城門官推下去,斬首示眾!以正軍紀!”

“啊?!”張大少爺話音未落,那城門官已經傻眼驚叫起來,周圍的明軍士兵和錦州百姓也是一片大嘩。馬世龍趕緊說道:““張兄弟,他是有錯,可他也有功勞,這次建奴攻打錦州,他一個人就斬首三具,請你看在他的功勞份上,饒他一命吧。”

“不行,軍令如山,他身為門官帶頭違反軍令,不能饒。”張大少爺鐵青著臉喝道:“還楞著干什麼?把他推上城頭斬首,以儆效尤!”

“張大人,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那城門官這才作慌,趕緊跪下磕頭求饒,周圍的百姓也跪倒了一大片,紛紛為那城門官求情,都說那城門官是為了自己們著想才違反軍令,請張大少爺網開一面,饒那門官一命,聞訊趕來的錦州諸將同樣如此,都是下跪求情,希望張大少爺能饒過那名城門官。面對一片求饒聲音,張大少爺放緩口氣,向那城門官說道:“好吧,看在你是好心為了百姓著想的份上,本官可以饒恕你的一部分罪過。”

“多謝張大人,多謝張大人。”那城門官還以為自己已經死里逃生,趕緊磕頭感謝。不曾想張大少爺又陰陰說道:“先別謝我,我饒恕你一部分罪過,是在你被斬首后按陣亡論,如數發給你的家人撫恤,讓你安心上路。你的斬首之罪,本官可沒有饒。”

“張大人——!”周圍又響起一片哀怨求饒聲音。張大少爺則理都不理,只是向親兵喝道:“把他推上城頭,斬首示眾!”

“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倒霉城門官的哭喊伸冤聲中,張大少爺的親兵一轟而上,把他捆上城牆,當眾砍下首級警示明軍將士。血淋淋的人頭落地時,明軍將士騷動的心情冷卻下去,錦州百姓對張大少爺的罵聲卻升了上來,絕大部分的百姓都認為張大少爺是膽小如鼠,被建奴的軍隊嚇破了膽子,所以建奴大軍都撤了几千里地了,張大少爺這個膽小鬼還不敢打開城門。但臉皮奇厚的張大少爺根本就懶得理會這些罵聲,只是命令馬世龍另外安排人手修補已經被鑿破的護門城牆,又領著親兵隊伍繼續巡城,檢查守軍將士有無懈怠偷懶,一旦發現,立即懲處,硬是把錦州守軍已經松懈的紀律給逼得重新嚴格起來。

百姓們暗底下沸騰的埋怨辱罵聲中,又是一個白天迅速過去,可是錦州派去和寧遠聯系的斥候使者還是沒有回音送來,張大少爺的心情難免更加焦急,坐立不安之下,張大少爺按習慣又領著親兵隊上到西門城樓,與那里的守將吳襄共同監督伐木士兵回城。張大少爺一行上得西門城樓時,伐木士兵正好在麻登云騎兵的保護下運木回城,城門口馬嘶人叫,車隊如龍,擁擠無比,張大少爺趕緊讓吳襄派軍隊接應,並且命令道:“一定得清點好人數,千万不要讓建奴混進城來。”

吳襄答應,命令軍隊接應組織,將運木車輛一一送進城中,並仔細清點人頭數目。眼看走在前面的運木車隊就要全部入城時,旁邊吳襄的大儿子吳三桂忽然吼了起來,“父親,張大人,情況不對,我們出去砍伐木材的步兵是一千人,回來多了六十人!”

“什麼?”張大少爺和吳襄一起臉上變色,吳襄驚叫道:“三桂,你數清楚沒有?有沒有數錯?”

“絕對沒數錯。”吳三桂用手一指身前箭垛上的用匕首尖刻出來的符號,大聲說道:“父親請看,孩儿每數一百人就刻一個橫條,數了十個一百人,還多出六十人。”

“會不會是麻登云的騎兵下馬幫忙?”吳襄還在考慮這個可能,張大少爺卻已經鐵青著臉喝道:“先別管那麼多了,先把伐木回來的步兵集合在一起,再讓麻登云加速進城,清點他的騎兵人數。還有,騎兵一進了城,馬上關閉城門!再給我去向馬世龍傳令,讓他調遣三千軍隊過來,幫助維持次序。”

命令一一傳達,出城伐木的步兵迅速被集合在一起,麻登云的一千騎兵和馬隊也迅速進到了城中,也是集合在一起清點人頭,結果一點之下,麻登云的騎兵一個不少。這麼一來,張大少爺再也不敢遲疑了,趕緊下令軍隊包圍那一千多名伐木士兵,要求他們一一報出隊伍番號和所屬將領,由將領確認后歸隊。和張大少爺預料的一樣,他的命令向伐木士兵宣布后,士兵隊伍中馬上就有人大叫,“弟兄們,被發現了,快!殺向城門!”

“殺——!”六十來個改扮成明軍士兵的建奴士兵拔出腰刀,揮刀砍殺著周圍的明軍士兵,衝向城門。張大少爺則冷靜指揮道:“讓我們的自己人扔下武器往左右散開,讓建奴兵衝往城門。不扔武器的,一律斬首!”

“大明的弟兄們,快丟下武器左右散開!”包圍伐木隊伍的明軍士兵大聲叫喊,亂成一團的明軍伐木士兵如初夢醒,趕緊紛紛扔下武器,高舉著手跑回自己隊伍,片刻之間,混進城里的五六十個建奴士兵就暴露無遺——當然,也有聰明的建奴士兵扔下武器,再次混進明軍士兵隊伍。不過張大少爺比他們更奸,扔下武器的伐木士兵就算逃出戰圈,也得集合在一起重新篩選。而那伙建奴士兵也甚是悍勇,以寡敵眾仍然向城門發動衝鋒,妄圖打開城門迎接建奴大軍入城,只可惜准備充分的明軍士兵根本不給他們近身的機會,火槍鳥銃輪流射擊,五十多個建奴士兵迅速被打成了蜂窩,帶著滿身的鮮血到陰曹地府去向他們的建奴主子邀功請賞去了。

“報——!”几乎是在最后一個建奴兵倒下的同時,一個接一個的傳令兵衝到張大少爺面前,輪流向張大少爺稟報道:“啟稟兵備大人,南門發現數量不明的建奴騎兵逼近!”“啟稟大人,北門發現建奴騎兵!”“啟稟大人,東門發現大隊建奴騎兵!”“大人,建奴騎兵向我們西門衝來了!”

“都楞著干什麼?”無數道欽佩的目光注視中,張大少爺微微一笑,大聲說道:“留一千人繼續篩選內奸,剩下的全都給老子上城牆去,建奴想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我們得用火槍火炮給他們一個驚喜!還有,那天晚上來詐降的几個漢奸,也給老子馬上抓起來,凌遲處死!”

“謹遵兵備大人號令!”錦州城里,再度響起錦州軍民將士恭敬而又整齊的回答聲音。

“轟!轟!轟!乒乒乓乓!乒乒乓乓!”密集的槍炮聲中,原以為可以直接殺進錦州城里的建奴騎兵被葡萄彈和火槍子彈轟得血肉橫飛,打得暈頭轉向,這些或是在風雪交加的深山老林里埋伏了許久、或是日夜兼程掉頭殺回的建奴騎兵怎麼也沒想到,錦州城在解圍數日之后,准備怎麼還這麼充分?防衛還這麼嚴密?還有那些已經混進城里的敢死勇士,怎麼還沒打開城門迎接自己們入城?

“這些都是老子用挨罵換回來的。”張大少爺如是回答。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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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四條路

布置了許久,耗費了無數的時間和心血精心布置,甚至不惜自壞名聲裝傷佯退,原以為可以輕松拿下失去警覺的錦州城,可是到了最后一步的臨門一腳,努儿哈赤父子才驚訝的發現,原來那個瘟神一般的張好古小蠻子根本從頭到尾就沒上過當,更沒有一時一刻失去過警惕,結果建奴主力里里外外先后賠進去几百名最精銳士兵不說,還白白浪費了六七天時間。賠了時間又折兵,努儿哈赤胸中的怒火猛烈程度可想而知,惱怒之下,努儿哈赤再次下令合圍錦州城,日夜趕造攻城武器,准備繼續强攻錦州城。

正月十四下午,建奴主力再次合圍錦州城后,努儿哈赤剛下完命令趕造各種攻城武器,重新得到努儿哈赤部分信任的皇太極便領著范文程進到了中軍大帳,剛一進帳,滿面春風的皇太極和范文程就一起向努儿哈赤跪下,磕頭說道:“恭喜阿瑪(大汗),賀喜阿瑪(大汗)。”正在氣頭上的努儿哈赤一楞,吼道:“有什麼可值得恭喜賀喜的?”

“阿瑪,儿臣奉命南下佯攻寧遠,一切順利,寧遠城里已經相信張好古獻出錦州投降大金了。”皇太極笑嘻嘻的說道:“正月初六那天,阿瑪你率領大軍徉退,儿臣奉命率領輕騎南下佯攻寧遠,一路順利無比,斬殺了多名妄圖偵察錦州情況的蠻子斥候,也截殺了張好古蠻子派往錦州聯系的信使和斥候,切斷了錦州和寧遠的一切聯系。正月初九那天深夜,儿臣兵臨寧遠城下,命人裝扮成張好古蠻子的模樣,在寧遠城下叫城,說是他已經把錦州城獻給了大金,又被阿瑪你招為女婿,錦州城里的所有蠻子將士也都成了我們的奴才,要守衛寧遠城的袁崇煥也向他學習,早些打開寧遠城門開城投降。結果袁崇煥蠻子信以為真,下令開炮放箭射殺張好古蠻子,儿臣又佯攻片刻這才撤兵。到了第二天,儿臣在寧遠城里的內線向我報告,說是袁崇煥蠻子已經寫好了奏報張好古蠻子投降叛國的奏章,用六百里加急送往蠻子京城了。”

“大汗,如果袁崇煥蠻子的信使在路上不出意外的話,酸路程,就在這三五天之內。”范文程也笑嘻嘻的說道:“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就要下令,把張好古小蠻子的全家問斬,還有錦州城里的蠻子將領的父母家人,恐怕也逃脫不了蠻子朝廷的屠刀了!”

“真的?這消息確定不?”努儿哈赤驚喜万分的問道。皇太極笑嘻嘻的從懷里掏出了一份奏章,雙手捧過頭頂,微笑說道:“阿瑪,消息千真万確,我那個內線極得袁崇煥蠻子的信任,暗中把袁崇煥奏報張好古蠻子叛國的奏章謄抄了一份交給儿臣,請阿瑪給目。”

努儿哈赤認識的漢字不多,袁崇煥彈劾張大少爺那份奏章只能讓其他漢奸文人誦讀,結果漢奸文人一念之下,努儿哈赤立即笑得前仰后合,錘著桌子大笑道:“張好古小蠻子,這次我看你還能怎麼辦?你冥頑不靈給蠻子朝廷守錦州,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還殺了你全家,我還真想看看你知道這個消息后,會是一個什麼表情?哈哈哈哈哈……!”好不容易笑夠了,努儿哈赤又不無遺憾的說道:“可惜這里離蠻子京城太遠,就算是日夜不停的快馬加鞭,打個來回也要十几天時間,否則的話,要是這消息立即傳到錦州城里,錦州城里的蠻子軍隊非得大亂不可,我們再想拿下錦州,也就容易多了。”

“阿瑪,這正是儿臣要內線把袁崇煥蠻子奏章謄抄過來的原因。”皇太極陰陰的說道:“儿臣敢請阿瑪恩准,允許儿臣打著白旗到錦州城下,與張好古蠻子面對面談判,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他,動搖錦州蠻子守軍的軍心。這麼一來,張好古蠻子除了開城投降之外,就只有趕緊突圍向南一條路可走,否則的話,他的父母家人肯定就人頭不保。就算他繼續冥頑不靈拼死堅守錦州,他手下的將領擔心妻儿老小安全,也不會陪著他一起送死了。”

“你親自去和張好古蠻子談判?”努儿哈赤眨動起奸詐的小眼睛,狐疑的盯著皇太極問道:“老八,你親自去和張好古那個小蠻子談判,你就不怕那個奸猾無比的小蠻子乘機傷害你?”

“儿臣不怕。”皇太極也知道努儿哈赤還是在懷疑自己和張好古蠻子有勾結,便主動說道:“阿瑪,張好古蠻子不敢出城,即便要傷害儿臣也只會用火槍弓箭之類的武器,阿瑪你的侍衛個個武藝高强,身手敏捷,阿瑪如果能派一些侍衛陪伴儿臣前去談判,就足夠保護儿臣的安全了。”

“好,我派二十個身手最好的侍衛陪同你去。”努儿哈赤滿意點頭。范文程又磕頭說道:“大汗,奴才建議大汗再派几個神箭手同去,如果在談判時有機會的話,大汗的神箭手一箭射死張好古蠻子,錦州城群蠻無首,我軍再想拿下錦州,也就輕而易舉了。”努儿哈赤一聽大喜,當即答應再派四個神箭手同去,暗藏强弓找機會一箭射死張大少爺那個小瘟神。

談判隊准備出發的時候,乘著眾人准備戰馬武器的時候,范文程湊到皇太極旁邊,壓低聲音說道:“主子,奴才今天聽寧完我念誦袁崇煥蠻子奏章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天晚上我們在寧遠城下使詐的時候,那個假張好古蠻子說話用的是蠻子京城口音,可是袁崇煥蠻子在奏章上又提到了張好古蠻子說的是家鄉山東口音,這是怎麼回事?”

“不用問,也不要問。”皇太極面無表情,低聲答道:“總之你這個狗奴才如果還想要腦袋的話,這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也不要再去打聽原因,明白沒有?”范文程心中一凜,趕緊恭敬答應,也從心底打消了繼續探察下去的念頭。

片刻后,皇太極一行全部准備完畢,乘著天色尚早,皇太極一行二十余人策馬打著白旗直奔錦州東門。到得城下,皇太極等人遠遠就一起用漢語大叫道:“不要放箭,不要開炮,我們是來談判的,請張好古張大人出來說話。”錦州東門守軍飛報張大少爺,張大少爺也非常驚訝建奴竟然還有膽子和自己這個大忽悠談判,好奇之下點頭同意,領著一隊親兵和錦州眾將上到城牆,在親兵盾牌保護下與皇太極展開談判。

“我就是張好古,你是什麼人?”張大少爺用望遠鏡仔細打量著來人,大聲喝問道。皇太極也在建奴侍衛的盾牌保護下大聲答道:“張大人,久仰你的大名了,我就是差點被你坑得死無葬身之地的努儿哈赤大汗第八子——愛新覺羅.皇太極!”

張大少爺和皇太極這對活冤家都是第一次在較近距離里接觸,也是頭一次能仔細看清對方的容貌,與后世滿遺刻意美化的肖像不同,皇太極的容貌頗為丑陋,滿臉的絡腮胡子,看上去頗給人一種粗豪直爽的印象——當然了,張大少爺可絕對不會上這個當。而張大少爺的小白臉奶油小生模樣也讓皇太極非常意外,皇太極怎麼都想不通,在這張柔弱象是一個姣好少女的面孔背后,怎麼會有那麼一顆陰險狠毒又狡詐頑固的肮髒心靈?所以張大少爺和皇太極不約而同的送給了對方一個評語——人不可貌相,以貌取人,只會把自己給坑死!

“皇太極兄弟,你怎麼親自來了?”差不多是皇太極的話音剛落,張大少爺馬上就滿臉驚訝的緊張大叫起來,“你爹努儿哈赤死了沒有?咱們倆以前不是說好了嗎,你爹死了以前,咱們倆絕對不公開見面!你怎麼現在就跑來了,你不怕你爹懷疑?”說著,張大少爺還悄悄的連打手勢,吩咐錦州城牆上的弓箭手火槍手做好准備,找機會干掉皇太極。

“咦?”張大少爺的話未落,保護皇太極的二十個建奴侍衛都露出驚訝表情,下意識的斜眼去看皇太極。范文程則勃然大怒,從盾牌背后探出腦袋,指著張大少爺大罵道:“張好古,你這個狗蠻子,少玩那些挑撥離間的無恥詭計!我告訴你,你那套早就已經被英明睿智的大金大汗識破了,已經沒用了!”

“陳文范?他怎麼和皇太極在一起?”張大少爺終于認出城下的范文程,同時張大少爺腦海中靈光一閃,差點沒狠狠抽自己几個大耳光——陳文范的名字倒過來念,不是范文程是什麼?一想到自己錯過了把當世第一大漢奸范文程千刀万剮的機會,張大少爺就恨不得買塊豆腐一腦袋撞死!后悔之下,張大少爺馬上又開始忽悠大叫道:“范文程先生,別來無恙否?上次你派曹振彥和我聯系,我托曹振彥送了你兩百兩黃金,不知道他有沒有轉交給你?”

“范文程?曹振彥?兩百兩黃金?”努儿哈赤派來監視談判的二十個建奴侍衛又豎起了耳朵,暗暗把這些話記在心里。那邊范文程則臉色發白,趕緊大叫道:“張好古,你這個狗蠻子少來這套,我什麼時候派曹振彥和你聯系了?我對努儿哈赤大汗和四貝勒都是忠心耿耿,忠貞天地可鑒,你這套對我也沒作用。”

“張好古蠻子怎麼會知道曹振彥那個狗奴才?”皇太極也有些疑惑,不過皇太極也很清楚張大少爺的厲害,先是揮手讓范文程閉嘴,又向張大少爺拱手大笑說道:“張好古兄弟,我皇太極可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短短片刻之間,你就給我和范先生接連下了兩個套,讓我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不過沒關系,咱們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你用計離間陷害,想要阿瑪砍我的人頭,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你們蠻子皇帝殺你全家的頭,也算是扯平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張大少爺的聲音終于變得嚴肅起來。皇太極大笑,從懷里掏出那份謄抄來的袁崇煥奏章舉起,笑道:“張好古兄弟,你看完這道你們蠻子官員的奏章,你就明白了。”

張大少爺不動聲色,先是命人放下一個小吊籃,讓建奴侍衛把奏章放在籃子里吊上城牆。可是拿到奏章后,張大少爺卻不急著打開觀看,也是舉著那道奏章說道:“皇太極兄弟,我先不看你這東西,讓我來猜猜里面的內容。以皇太極兄弟你的性格,錦州城几次强攻不下,你又舍不得拿建奴女真的精銳來消耗,為了拿下錦州,你肯定會打主意玩一些陰招,讓錦州城不攻自破——而這份奏章,就是你計策的一部分!我說得對不對?”

“張兄弟果然厲害,一猜就中,就是不知道張兄弟能不能再往細里猜?”皇太極大笑問道。張大少爺一笑,答道:“既然皇太極兄弟你剛才說,你想讓我們大明皇帝殺我張好古全家的頭,那麼這份奏章的內容——肯定是奏報我已經率領錦州軍民向你們獻城投降,對不對?”

“什麼?”旁邊的馬世龍和滿桂等明軍將領個個驚叫起來。皇太極也是臉色一變,緊緊身上的披風,沉聲說道:“張兄弟,看來我還是太低估你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精明百倍!不錯,這份奏章的大概內容確實被你猜中了。不過,就是不知道張兄弟你能不能猜到我是怎麼讓你們蠻子官員上當受騙的。”

“讓我試一試。”張大少爺稍微整理一下思緒,緩緩說道:“錦州城自從你們包圍以后,就和后方的寧前、山海關斷絕了聯系,以你們建奴騎兵能力,截殺試圖探聽錦州軍情的大明軍隊斥候,應該是輕而易舉,你就抓住了這個消息不通的漏洞大做文章,對不對?正月初六,你們建奴的軍隊佯裝撤退,除了把軍隊埋伏在深山老林里,肯定還有一支軍隊南下寧遠,繼續截斷錦州和寧遠的聯系,導致我始終無法與后方恢復聯系,對不對?既然你們有軍隊南下,那你們要散播我已經率領錦州軍民開城投降的謠言,那肯定是輕而易舉,對不對?”

張大少爺每問一句,皇太極和范文程兩人的臉色就變一分,瞪著張大少爺的目光里充滿了不可思議,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還有這麼料事如神的人。張大少爺則又繼續說道:“當然了,光靠謠言傳言,想讓我們大明的官員將士也沒那麼容易,所以你們很可能演了一出戲——派人裝扮成我的模樣,到寧遠或者山海關……不,山海關的高督師對我太熟悉,你們的冒牌貨騙不了他,你們肯定是在寧遠城下演戲,對不對?你們派冒牌貨到寧遠城下,讓假扮我的人親口對寧遠城上的人說我已經率領錦州軍民開城投降,然后勸寧遠也向我學習,也是打開城門投降,遭到拒絕后,你們又佯攻了一會的寧遠就退兵,揚言等到主力趕到,再重新攻打寧遠,然后寧遠的官員軍民就信以為真。上了這道奏疏,向大明朝廷奏報我張好古投降賣國!借著朝廷的手,殺掉我張好古全家,給你們建奴軍隊報仇雪恨!皇太極兄弟,我猜得對不對?”

好不容易等到張大少爺說完,皇太極和范文程已經是面無人色,彼此交換一個眼色時,主奴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懼——對張大少爺這個恐怖敵人的恐懼。稍微平靜了一下心情后,皇太極向張大少爺拱手,表情嚴肅的說道:“張兄弟,我皇太極這一輩子只服過兩個人,一個是我的阿瑪努儿哈赤大汗,另一個就是你。不錯,一切細節都被你猜中了,我就是用這條計策陷害你的,你真是精明得可怕,如果不是親耳聽到親眼看到,我簡直不敢相信天下還有你這樣的人物。”

“彼此,彼此,皇太極兄弟你這招也夠厲害的——如果用來對付其他人,其他人可就慘了。”張大少爺微笑著謙虛回答。旁邊的馬世龍和滿桂等將則面如土色,紛紛向張大少爺問道:“張兄弟,你說的是真的嗎?奏章里真是這樣的內容?這奏章是不是建奴偽造的?”

“應該是真貨,建奴如果拿假貨是騙不了我的,皇太極肯定很明白這點。”張大少爺順手把那道從頭至尾沒看過一字的奏章拋給馬世龍等人,表情平靜得象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樣。馬世龍和滿桂等人趕緊把奏章打開,仔細看完后,滿桂馬上吼了起來,“袁崇煥,你這個蠢貨!我滿桂是什麼人,你難道不清楚?張兄弟如果開城投降,我會答應?”馬世龍也是憤怒大叫道:“張兄弟,袁崇煥這是在陷害我們所有人啊!他說你帶著我們錦州將士開城投降,朝廷追究起來,我們留在后方的妻儿老小就慘了!”

“張兄弟,怎麼樣?哥哥我向你學這手還不錯吧?”聽到城牆上明軍眾將的咆哮怒吼,皇太極又開始得意起來,仰頭大笑問道:“張兄弟,你確實是料事如神,可是你肯定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吧?我倒很好奇,你接下來會怎麼辦?”

“我接下來怎麼辦?”張大少爺還是不動聲色,又微笑說道:“我接下來怎麼辦,皇太極兄弟難道你沒給兄弟我安排好?而且你還非常好心的給我安排了三條路,第一,我不顧家人安危,把賭注押在朝廷不會相信一面之詞上,繼續堅守錦州,但是軍心動搖,我手下的將領都擔心妻儿老小的安危,肯定士氣大挫,守住錦州只是痴人說夢;第二,我真的開城投降,爭取你們的原諒保住性命,苟活于世;第三,不惜一切代價突圍,放棄錦州殺回山海關,證明自己的清白,然后你們就可以野戰中追殺我的軍隊,同時也可以拿到錦州城里的存糧。對不對?”

“高!”皇太極無比欽佩的豎起一個大拇指,微笑問道:“張兄弟,又被你全說中了。不過我現在很好奇,這三條路里,你會選擇那一條?”

“我選擇那一條?”張大少爺笑著回頭去看錦州諸將,只見在場的錦州文武官員個個表情各異,或是臉色蒼白,或是戰戰兢兢,或是咬牙切齒,卻沒有一個人能象張大少爺這麼笑得出來的。滿桂還跺腳說道:“張兄弟,你怎麼現在還笑得出來?快准備突圍吧,我們再不殺回去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們的父母親人可就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張大少爺終于忍不住爆笑出來,錘打著城牆箭垛上的積雪,向城下的皇太極大笑說道:“皇太極兄弟,多謝你啊,如果不是你幫這個大忙,給我提前安排好了第四條出路,替我解決了后顧之憂——換成別人用這樣的詭計,那我可就真的慘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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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早有准備

“皇太極兄弟,多謝你啊,如果不是你幫這個大忙,給我提前安排好了第四條出路,替我解決了后顧之憂——換成別人用這樣的詭計,那我可就真的慘了!”張大少爺一邊錘打著城牆箭跺上的積雪,一邊前仰后合的瘋狂大笑,動作如此之激烈,以至于張石頭得趕緊攙住張大少爺,免得張大少爺不小心摔出盾牌和箭垛的保護,被建奴一箭結束小命。可張大少爺還是大笑不止,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也笑得城上明軍眾將面面相窺,更笑得城下的皇太極心底發毛,不知道張大少爺是不是又在搞什麼鬼。

“張兄弟,我給你安排什麼第四條路了?又給你解除了什麼后顧之憂?”皇太極小心提防著問道。張大少爺這才停住笑聲,抹著笑出來的眼淚,表情神秘的說道:“皇太極兄弟,這里沒有外人,我們就實話實說吧,你看到錦州被你爹四面包圍,消息斷絕,知道有人肯定會用反間計陷害我,所以你就故意在你爹面前搶先獻計,一箭雙雕既取得了你爹的信任,又把這個行動的指揮權搶到手里——表面上陷害我,實際上你悄悄給九千歲通風報信,讓九千歲知道真相,保護我的家人,還有保護錦州將士的妻儿老小安全,對不對?”

皇太極目瞪口呆,做夢也沒想到張大少爺在父母家人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居然還有心思用反間計倒打一耙,繼續挑撥離間自己和努儿哈赤的父子關系?而范文程也急了,趕緊又從盾牌背后探出腦袋來大叫道:“張好古,你這個狗蠻子,死到臨頭了還敢污蔑我家主子,你聰明的話就趕快開城投降,我家主子慈悲為懷,說不定還可以饒你一條狗命!否則的話,錦州城池一破,我要把你……。”

“閉嘴!”張大少爺打斷范文程的叫囂,冷笑說道:“范文程,我和你的主子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這條當狗的奴才插嘴了?”說罷,張大少爺又換了一副親切笑容,向皇太極又是拱手作揖,大聲說道:“皇太極兄弟,多謝你幫我解決這個隱患了,你的書信一送到九千歲手里,我的家人、還有錦州將士的父母妻儿,都可以在后方高枕無憂了。”

“張好古!”饒是皇太極的涵養再好,這會也忍受不了張大少爺喋喋不休的污蔑陷害了,怒喝道:“張好古,我今天之所以來和你談判,告訴你關于你父母家人有危險的事,是因為我覺得你是一個難得的人才,就這麼死在戰場上或者死在蠻子朝廷的手里,未免太可惜了!你有沒有想過,你們的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冤殺了你的父母家人,為了他們的面子,會不會給你平反?你就算守住了錦州回到了蠻子京城,他們又會不會考慮殺了你滅口?我現在給你最后一個機會,馬上開城投降,雖然你殺了我的十弟,但我也會在阿瑪那里盡力挽救你的性命,只要你還活著,以你的才能學識,想要榮華富貴還不是舉手之勞?”

“皇太極兄弟,多謝你的好意了。”張大少爺把腦袋搖得象撥浪鼓一樣,並笑著說道:“我知道兄弟你的意思,也知道兄弟你是想把拉過去,聯手除掉你爹,幫你繼位,然后我們一起共享榮華富貴。不過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象以前一樣,一名一暗的聯手除掉你爹,還有你的十几個兄弟,等你繼承的汗位,兄弟我還不是照樣可以享受榮華富貴……?”

“嗾嗾嗾!”大概是努儿哈赤派來的神箭手也聽不下去張大少爺的胡說八道了,乘著張大少爺說話時不小心把臉露在盾牌縫隙處的機會,三箭齊發,直奔張大少爺面門,張大少爺迅速躲閃僅躲開一箭,另外兩箭則擦著張大少爺的耳朵和太陽穴飛過,在張大少爺側臉上划出兩道血口,又射傷了后面的一名明軍千戶。

“嗾嗾嗾嗾嗾嗾!砰砰砰砰砰砰!”几乎是在同時,張大少爺埋伏的弓箭手和火槍手也收到命令一起開火,羽箭和火槍子彈雨點般射向皇太極一行人,范文程二話不說,馬上用身体擋在皇太極面前,吼道:“主子快走!”其他的建奴侍衛也是揮舞盾牌上下護衛,簇擁著皇太極掉頭就跑,結果兩個建奴侍衛喪生在明軍守兵槍下,剩下的則大多受傷。張大少爺又捂著傷口叫道:“皇太極好兄弟,多謝你給我的暗示,否則我就要被冷箭射死了!你的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

“張好古,你這個狗蠻子,簡直就是不可理喻!”又被張大少爺狠擺一道,皇太極氣得渾身發抖,頭也不會大聲吼道:“張好古,既然你自己堵死了自己的最后一條生路,那你就等死吧!還有你的父母妻儿,你也等著給他們收屍吧——!”

“我連老婆都沒有,那來的妻儿?”張大少爺不屑嘀咕。旁邊的滿桂和馬世龍等將卻不敢有半點放松,趕緊向張大少爺問道:“張兄弟,你剛才說的話,到底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皇太極建奴真的會給九千歲通風報信嗎?我們在后方的父母妻儿,到底有沒有生命危險?”

“皇太極給九千歲通風報信?他恨不得把我滿門九族都滅了,還會給九千歲送消息?”張大少爺冷笑一聲,又安慰眾將說道:“各位將軍,你們放心,我張好古敢拿人頭擔保,你們的父母妻儿不會有半點危險。至于原因嘛,剛才人太多,我又想讓努儿哈赤再白等几天,多浪費一些時間,讓我們的將士少犧牲一些,所以我才沒有把真相說出來。”說著,張大少爺向眾將招手道:“這樣吧,你們都進城樓來,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其實…………。”

…………

一口氣跑回努儿哈赤的中軍大營里,皇太極才發現自己的頭盔已經被火槍打出了几個小陷坑,還有范文程的肩膀上也中了一箭,傷口流出的鮮血呈現黑色,顯然箭上喂有毒藥,皇太極不敢怠慢,趕緊親自把這條最忠心的走狗送去給軍醫治療,還好女真人慣用毒箭,對解毒之道也非常拿手,所以軍醫擔保范文程不會有性命危險,皇太極這才長松了口氣,但也感動得范文程眼淚汪汪,賭咒發誓這輩子一定給皇太極當好走狗,把屢屢陷害皇太極的張大少爺亂刀分屍,剁碎喂狗。

被范文程的傷一耽擱,皇太極再進到努儿哈赤所在的中軍大帳時,監視他的侍衛已經把剛才城下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向努儿哈赤稟報。見皇太極進來,努儿哈赤便淡淡說道:“老八,剛才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放心,張好古那點粗淺離間計還騙不了我,你就放心給我好好打仗吧。”皇太極也不知道老爸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只能磕頭答道:“多謝阿瑪体查儿臣忠心,儿臣粉身碎骨,也難保阿瑪恩德之万一。”

“知道就好,起來吧。”努儿哈赤面無表情把皇太極叫起,又問道:“老八,錦州這場大戰,已經打了半個多月了,我們的大軍從出發到現在也快有一個月了,可是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有搶到一顆糧食,沒有攻陷蠻子的一座城池,勞師無功,再這麼耽擱下去,只怕東邊的毛文龍和西邊的林丹也要沉不住氣趁火打劫了。你給我說說,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辦,是放棄錦州去打蠻子的其他城池奪糧?還是爭取時間强攻錦州?再或者是再等一等,等到蠻子朝廷殺掉錦州蠻子將領的父母家人,錦州大亂,我們再動手攻城?”

“儿臣認為應該再耐心等一等。”皇太極恭敬答道:“目前遼西諸城之中,除了山海關以外,就只有錦州屯糧最多,我們去攻打其他城池,搶不到足夠的糧食度過飢荒不說,同樣還得繼續耽擱時間。至于現在强攻錦州,阿瑪你也看到了,張好古那個小蠻子雖然人品卑劣,奸詐無恥,但是領軍守城確實是一把好手,我們發動强攻,士卒傷亡損失必然巨大,而且我們的漢人和蒙古人這些阿哈(奴隸)也在前几次戰斗中損失得相當慘重,現在再攻城,就只能用我們女真人的軍隊去消耗了。所以儿臣認為應該再等一等,等到錦州的蠻子守軍發生內亂支撐不下去,我們再以最小的代價拿下錦州城!”

“那到底得等多久呢?”努儿哈赤臉色陰沉的說道:“就在你去錦州城下的時候,老二代善派人送來書信,說是皮島的毛文龍蠻子為了牽制我軍,率領大約軍隊走海路繞開駐守定遼右衛的代善軍隊,在金州旅順口登陸,正在往我們的后方蓋州和海州殺來,我們要是再耽擱下去,后方只怕就危險了。還有我們的蒙古盟友科爾沁奧巴也多次來信,說是林丹汗和蠻子遼東督師高第來往頻繁,高第開出三万石糧食和兩万斤生鐵的高價,要林丹汗殲滅我們的盟友科爾沁部落,林丹汗非常心動,只是在和高第討價還價想多撈些好處,兩天前奧巴的信使帶來消息,林丹可能已經和高第談好價錢,已經在准備出兵了。如果林丹真的出兵,我們也非得出兵去救科爾沁奧巴不可。”

“該死的林丹韃子和毛文龍蠻子!”皇太極詛咒一句,又咬牙說道:“阿瑪,請再等二十天!毛文龍蠻子的軍隊雖然能打野戰,可是代善擋住他二十天肯定不成問題,還有科爾沁草原那邊,他們有格勒珠爾根城可守,堅持二十天又絕對沒問題。儿臣相信二十天內,我們一定能攻破錦州!”

“二十天?二十天內一定能攻破錦州嗎?”努儿哈赤皺著眉頭問道。皇太極斬釘截鐵的答道:“阿瑪放心,算時間和路程,袁崇煥蠻子的奏章最遲三天內就可以送到蠻子京城,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看到奏章后,肯定會馬上逮捕張好古蠻子的家人下獄問斬,然后又逮捕錦州其他蠻子將領的家人,剩下的時間,足夠我們的信使把消息和蠻子朝廷詔書帶到錦州了!而且儿臣認為也許還用不了等那麼久,張好古蠻子和其他蠻子將領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十有**會突圍向南,返回山海關營救他們的妻儿老小。”

努儿哈赤沉著臉仔細盤算,許久后,努儿哈赤才勉强點頭說道:“好吧,我再相信你一次,再等二十天。還有,讓莽古爾泰撤除錦州南門的包圍,給錦州蠻子讓出突圍道路。”皇太極心領神會的答應——讓出突圍道路,並不代表張好古蠻子突圍后,自己們的鐵騎不追殺報仇…………

做出了這個決定后,努儿哈赤和皇太極一起默默祈禱起來,“蠻子皇帝,魏老太監,你們可千万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

魏忠賢沒讓努儿哈赤和皇太極失望,而且皇太極連袁崇煥奏報送到京城的時間也算得極准,兩天后、也就是天啟六年正月十七的正午,袁崇煥奏報送到了大明北京城的兵部衙門,現任兵部尚書王永光覽報大驚,趕緊下令封鎖消息,自己則帶著奏報趕往皇宮面聖。可是到了皇宮門口,王永光又改變了主意——張大少爺是魏忠賢死黨,又是魏忠賢的干儿子,自己把這個奏報直接交給皇帝,不是打魏忠賢的臉是什麼?想到這里,王永光趕緊又掉轉馬頭,快馬加鞭趕到位于魏染胡同的魏忠賢府,打算直接把這份奏報交給魏忠賢。

很不巧,魏忠賢正好不在家,要換平時,王永光肯定不敢說什麼只會選擇改日拜訪,可是今天情況特殊,王永光也只好壯起膽子向接待自己的馮銓催促,要馮銓無論如何馬上得去把魏忠賢請回來。馮銓問起原因,王永光也沒敢說實話,只是含含糊糊的說張大少爺在前線出了些事,事情可能對魏忠賢不利,所以必須馬上奏報給魏忠賢,誰知馮銓一聽大喜,趕緊派人進宮去請魏忠賢,還特別把消息給魏忠賢的五虎五彪都送了過去,准備讓魏忠賢當眾出丑,遷怒于張大少爺在魏黨中的盟友崔呈秀,借這件事收拾自己的死對頭。

一個多時辰后,五虎五彪先后趕到魏府,魏忠賢最后回來,剛一進門,魏忠賢就滿臉緊張的向王永光問道:“王堂官,聽說張好古那個猴崽子在前線出事了,那個猴崽子可是咱家最疼的干儿子,要不要緊?你怎麼不把軍情奏報送到宮里?”

“九千歲,下官怎麼敢把這個奏報送到宮里?”王永光扑通一聲雙膝跪下,哭喪著臉說道:“九千歲,張好古他沒有出什麼事,不過他投降了,他帶著錦州的軍隊向建奴投降了。”

“什麼?!”包括魏忠賢在內,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叫起來。魏忠賢更是氣得滿臉鐵青,怒吼咆哮道:“消息確實麼?咱家待他張好古那麼好,保舉他升官,收他做干儿子,容認他在背后搞小動作救熊廷弼,他竟然還敢背叛咱家?向建奴投降?”

“下官不敢撒謊,這是寧前兵備袁崇煥的奏報,請九千歲過目!”王永光哭喪著臉從袖子里抽出奏報,沒等舉過頭頂,魏忠賢已經搶了過去,交給張大少爺在魏黨中唯一的對頭馮銓誦讀。馮銓趕緊打起精神,清清嗓子,把袁崇煥那份奏報念得是抑揚頓挫,擲地有聲,而魏忠賢越聽越是憤怒,越聽臉色越是鐵青,到了最后,魏忠賢一把將袁崇煥的奏報搶了過來,狠狠扔在地上,咆哮怒吼道:“張好古,狗雜種!咱家要把你千刀万剮,凌遲處死!”

“九千歲,張好古的父母家人就在京城里。”馮銓陰陰的提醒道。魏忠賢馬上吼道:“馮銓,你去傳令,馬上讓東廠番役去把張好古的父母家人全部捉拿,關進東廠大牢,讓他們把東廠三十六種大刑嘗遍!等到咱家奏報了皇上,再把他們全部砍頭!”

“下官遵命。”馮銓歡天喜地的答應。這時候,馮銓的死對頭崔呈秀站了出來,大聲說道:“且慢!九千歲,你可記得張好古在臨行之前——曾經交給九千歲你一封信,說是在九千歲你想殺他的時候再打開,九千歲你還專門交代過我們,讓我們在這種時候你看信。”

“張好古那種叛國漢奸還能有什麼好信?怕不是辱罵九千歲的吧?”馮銓繼續落井下石。而魏忠賢此刻也稍微冷靜了下來,吩咐楊六奇找來張大少爺留下那封書信,先檢查了書信的火漆無誤,這才拆開交給崔呈秀,讓崔呈秀念讀,馮銓則趕緊湊上去,生怕崔呈秀在念信時搞鬼,避重就輕給張大少爺脫罪。

“干爹,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相信也是前線傳來孩儿叛變投敵消息的時候了。”崔呈秀大聲念道:“孩儿之所以寫這封信,是因為錦州孤懸在寧遠之北兩百里處,與后方聯絡困難,建奴大軍一旦合圍錦州,要想封鎖錦州的消息十分容易。而建奴素來又狡詐無匹,他們包圍錦州之后,一旦久攻不克,必然用計污蔑孩儿,陷孩儿于不義,借干爹之手殺害孩儿父母家人,動搖前方軍心。孩儿斗膽猜測建奴計策,第一是利用抓獲的我軍將領造謠中傷,污蔑孩儿;第二是派人假扮成孩儿的模樣,在深夜之中佯攻錦州后方城池,借后方守將之手陷害孩儿。除此之外,建奴也許還有其他法子造謠中傷,離間干爹和孩儿的父子關系,孩儿也不可能一一猜中——但孩儿請干爹冷靜怒火,仔細分析,孩儿如果投敵,那孩儿在后方父母家人怎麼辦?孩儿是那種置父母家人性命于不顧的無恥之徒嗎?是那種不顧干爹保舉提攜之恩的忘恩負義之徒嗎?所以孩儿請干爹多多冷靜,多派得力人手復查孩儿是否真的投敵,切不可因為關心國事而誤聽一面之辭,誤中了建奴奸計!孩儿張好古叩上。大明天啟五年九月十一,深夜。”

“猴崽子,你還真是神仙啊。”魏忠賢轉怒為喜,又拿起袁崇煥的那份奏章遞給馮銓,命令道:“馮銓,你給咱家再念一遍,念袁崇煥是怎麼發現張好古叛變投敵的。”

“遵命。”馮銓垂頭喪氣的答應,又把奏報的重點重新念了一遍,尤其是寧遠、錦州二城斷絕消息來往和張大少爺是在深夜出現在寧遠城下這兩個重點,魏忠賢更是叫馮銓反復念了几遍。再對比張大少爺的書信,魏忠賢不由樂得直搓手,連連笑道:“猴崽子,聰明,聰明,建奴用什麼法子陷害你,都被你在出發以前就料中了,不枉咱家疼你一場,不枉咱家疼你一場啊。”

“九千歲,張好古通篇只是奏報,具体他有沒有投敵,還沒有證據,卑職建議九千歲派人到遼東核查。”馮銓不死心的建議道。魏忠賢也不是傻瓜,瞪了馮銓一眼,喝道:“還用你說?咱家當然會派人去遼東核查,不過咱家不會派你!別以為咱家不知道,你一直妒忌張好古的功勞。”

“卑職不敢。”馮銓畏畏縮縮的答應。那邊崔呈秀冷笑著瞪一眼死對頭,又說道:“九千歲,張好古在信的最后還有一條附言,要不要也念給你聽?”

“念。”魏忠賢一揮手。崔呈秀又念道:“另及:干爹,努儿哈赤老建奴年老將死,十几個儿子為了爭奪他的偽汗之位,已經開始在暗中角力,所以孩儿建議干爹將計就計——故意散播消息,就說努儿哈赤老建奴有一個儿子為了爭取大明朝廷封貢互市,暗中把努儿哈赤老建奴陷害孩儿的消息送給了干爹你老人家,建奴在京城的細作一旦得知此事,將消息回報到老建奴努儿哈赤面前之后,努儿哈赤諸子必然互相攻訐,反目成仇,手足相殘,有利于將來我大明光復遼東大業。孩儿張好古再拜。”

“好一個將計就計!猴崽子,你可真夠絕的!”魏忠賢猛的一拍大腿,然后指著五虎五彪喝道:“你們几個,今天就給咱家把謠言散播出去,就是努儿哈赤老建奴有一個儿子給咱家送了信,揭穿了努儿哈赤老建奴陷害張好古猴崽子的詭計,讓努儿哈赤老建奴的几個儿子打得頭破血流去!”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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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5 00:22:1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二十四章 還沒結束

左等右等,上等下等,日等夜等,時等刻等,十來天的時間在痛苦的等待煎熬中過去,努儿哈赤父子卻楞是沒等到錦州守軍突圍撤退。要知道,為了早點讓張大少爺這個小瘟神從錦州滾蛋,努儿哈赤父子可是撤除了錦州南門的包圍啊,而且考慮到張大少爺那個小瘟神實在太狡詐,所以努儿哈赤干脆連伏兵都沒安排,就只差直接派使者到錦州城下說,“張好古,我們建奴真的惹不起你這個小瘟神了,你快滾蛋吧,回山海關去救你的父母家人吧,你愛帶多少軍隊突圍帶多少,我們只追擊不伏擊,你的逃命希望很大,你把錦州城給我們留下來就行了。”可惜努儿哈赤父子的媚眼顯然是做給瞎子看了,從正月十五元宵節撤除南面包圍一直到正月二十八,十几天時間過去,張大少爺楞是連斥候都沒往外面派一個。

正月二十八這天深夜,親自巡城一圈還是不見錦州守軍有突圍跡象后,努儿哈赤難免更加沉不住氣了,召集眾將重新討論强攻拿下錦州的可能。不曾想努儿哈赤的話剛出口,除了由他直接控制的正黃旗、鑲黃旗和遠在定遼的正紅旗代善,其他的五旗旗主都一直反對强攻,理由也很充分,攻城用的炮灰仆從軍隊在先前的戰斗中損失慘重,剩下的全是運輸糧草輜重的民夫老弱,派上去也是白給;再想强攻,就只能動用建奴的老本八旗軍隊,到時候就算能拿下錦州,建奴的八旗主力也勢必要遭到重創,這對四面環敵的建奴來說,無異于就是滅頂之災。

這些道理努儿哈赤當然明白,可也正因為這樣,努儿哈赤胸中的怒火才益發猛烈,指著眾將喝道:“你們這些廢物,平時里個個把自己吹得天上少有,地上無雙,說什麼蠻子軍隊不堪一擊,你們個個可以以一當百,現在張好古小蠻子就領著一万多兩万七拼八湊出來的蠻子軍隊守在錦州城里,你們有十几万大軍,怎麼又不敢去攻城了?誰能給我攻破錦州城,我賞他五個正黃旗的牛錄!”

建奴眾旗主默不作聲,五個正黃旗牛錄是很誘人,可是張好古那個瘟神簡直就是水火不浸油鹽不進,想從他手里强攻下錦州,損失的軍隊恐怕絕對不下十個牛錄,得不償失的傻事誰會去干?努儿哈赤見狀更是大怒,吼道:“廢物!都是一群廢物!現在毛文龍蠻子都已經打到蓋州城下了,林丹韃子也向科爾沁草原動手了,你們竟然還打不下小小一個錦州城?打不下錦州,拿不到城里的存糧,我們拿什麼度過糧荒,拿什麼去救科爾沁和打毛文龍?”

建奴眾將還是不說話,過了許久后,素來以勇猛著稱的努儿哈赤第五子莽古爾泰才悶聲悶氣的說道:“阿瑪,如果守城不是張好古那個小蠻子,儿臣光靠正藍旗的力量就能拿下錦州城!可是張好古蠻子守城,儿臣實在沒把握,不是儿臣怕死,只是我們滿人的人口和丁壯本來就少,就算能强攻拿下錦州,損失太大,我們又上那里補充兵力去?”

莽古爾泰打開了這個話頭,其他的四旗旗主也是個個開腔,都說如果換成別人守錦州,自己們都有十成把握拿下錦州,可是現在那個狡猾無恥的張好古小蠻子正在錦州城里,又把錦州全城軍民的性命綁架到了守城戰車上,自己們發動强攻,勢必會遭到錦州全城軍民的百姓拼死抵抗,損失肯定無比巨大,就算能拿下錦州也得不償失,不利于大金軍隊的長遠將來。又不知道是誰開的頭,五旗旗主都把矛頭間接指向了皇太極,都說如果不是皇太極腦袋充血,硬是把張好古這個小瘟神招來遼東,大金軍隊這次傾國南征搶糧度荒,絕對不會打得這麼窩囊,損兵折將還撈不到半顆糧食!努儿哈赤諸子中關系和皇太極最差的莽古爾泰甚至直接說道:“阿瑪,儿臣覺得應該詳查八弟那個包衣奴才范文程蠻子和張好古蠻子的關系,先前是范文程拼命說張好古蠻子如何如何的無能無用,想方設法的把他給弄到遼東,讓張好古蠻子來守錦州,結果阿瑪你也看到了,這個張好古蠻子不僅比我們先前遇到的任何一個蠻子將領都難對付,還對我們軍隊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這實在太可疑了。”

范文程是皇太極的頭號心腹,莽古爾泰表面上向范文程開炮,矛頭真正對准的是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好不容易從皇太極手里搶到正白旗的湯古代也馬上站出來落井下石,“阿瑪,儿臣認為五弟說得有道理,張好古蠻子被困在錦州城里,連斥候都派不出城,可我們的任何計划他都好象事先知曉一樣,就連我們苦心布置的詐退計策都被他識破,所以儿臣認為,我們中間肯定有內奸!”剩下的三個旗主杜度、阿敏和岳托既害怕努儿哈赤拿自己的旗去當炮灰,又對皇太極多多少少有些不滿和懷疑,所以也是紛紛痛打落水狗,都把責任推到那個子虛烏有的內奸頭上,認為正是因為這個內奸搞鬼,八旗大軍這次南征,才會打得這麼灰頭土臉。

“老八,莽古爾泰他們的話,你都聽到沒有?”努儿哈赤斜眼盯著臉色鐵青的皇太極問道。皇太極非常干脆的出列磕頭,大聲說道:“阿瑪,儿臣都聽到了,張好古蠻子被逼到遼東,是儿臣和范文程的判斷失誤。但儿臣敢用腦袋擔保,范文程對阿瑪和大金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干出背叛阿瑪和背叛大金的事!”

“好吧,范文程的事我暫且相信你,可以慢慢查。”努儿哈赤不耐煩的一揮手,又喝道:“可是錦州!錦州!你先前說過,張好古蠻子會放棄錦州突圍,現在已經是第十三天了,張好古蠻子怎麼還沒突圍?難道你真要我拿八旗軍隊去錦州城牆下面血拼,犧牲几千八旗勇士才能拿下那座城池麼?”

“回阿瑪,儿臣……,儿臣也不知道張好古蠻子又在搞什麼鬼。”皇太極非常郁悶的答道:“按理來說,張好古已經知道了我們用的反間計,應該設法突圍或者向寧遠派出信使聯絡才對,可是這個小蠻子偏偏反其道而行,儿臣真的不理解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了。”說到這,皇太極又悶悶不樂的補充道:“或許那個小蠻子是想學古代的蠻子張巡死守睢陽城,明知道突圍有希望活命,可是為了拖住我軍,打破我軍奪糧度荒的戰役目的,拼著父母妻儿的性命不要,也要拼死守住錦州城。”

“狗蠻子!給你機會突圍,你也不跑!”努儿哈赤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惱怒說道:“你要真把我惹急了,我親自率領正黃旗和鑲黃旗攻城,那怕死上五六千八旗勇士,我也要把你生擒活捉,挫骨揚灰!”

“阿瑪,請再等几天吧。”皇太極勸道:“最多再有四五天時間,蠻子京城那邊應該就有消息傳來了,只要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殺了錦州蠻子將領的父母妻子,錦州城里必然大亂,我們再攻城就容易得多了。”

“再等几天。”努儿哈赤臉色益發陰沉,半晌才哼道:“就怕蓋州那里撐不了那麼久,毛文龍那個狗蠻子,推進得實在太快了。”

“咚咚咚咚咚!”努儿哈赤的話音未落,帳外錦州城的方向忽然傳來了悶雷一般的戰鼓聲音,隱隱還有士兵的喊殺聲音,努儿哈赤和建奴諸將也一下子全蹦起來,一起驚叫道:“有敵情!”旁邊的皇太極則驚喜叫道:“阿瑪,也許是張好古小蠻子沉不住氣突圍了!不對啊,他現在突圍,還來得及嗎?”

“管他是不是突圍,只要張好古小蠻子終于肯從烏龜殼里鑽出來就好!”努儿哈赤猛拍一下大腿,大笑喝道:“還楞著干什麼?馬上各回本營點兵,全軍出動,追殺張好古小蠻子,搶占錦州城!”

“扎!”建奴眾將還道這場噩夢般的錦州大戰終于可以結束了,都是歡天喜地的答應,興高采烈的回營去組織軍隊出動,睡得真香的建奴大軍也趕緊從床上爬起來,穿好盔甲拿起武器騎上戰馬,可是大軍才剛剛出營,錦州城上的戰鼓聲音又戛然而止,平靜得象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努儿哈赤先是目瞪口呆,又不死心的去傳斥候到面前通報情況,斥候老實答道:“回稟大汗,錦州城上剛才是有蠻子敲鼓,還有許多蠻子在城上喊殺,可是城門從頭到尾都沒有打開過,更沒有一個蠻子士兵出城。”

“操他娘的,又被張好古狗蠻子耍了。”努儿哈赤大罵一句,喝道:“所有將領,各回營寨堅守崗位,全軍衣不解甲,刀不離手,隨時准備出營作戰!”

“扎。”空歡喜一場的建奴眾將悶悶不樂答應,組織兵馬各回營寨休息,努儿哈赤也垂頭喪氣的回到自己寢帳,燒起几個大煙泡,引食現在已經無法離開的芙蓉膏。但是几個大煙泡抽完,努儿哈赤剛剛迷迷糊糊入睡的時候,錦州城方向忽然又是殺聲四起,鼓號齊鳴!努儿哈赤不敢怠慢,只好又匆匆起床上馬,再次領軍出擊,結果建奴大軍剛剛衝出營寨不到三里,錦州城上的戰鼓聲音又消失得無影無蹤。這麼一來,不用皇太極提醒,努儿哈赤自己也明白過來了,“狗蠻子!原來你也看《三國演義》啊!想用諸葛亮收拾曹操那招來對付我們,老子不上當!”

………………

與此同時的錦州城上,張大少爺滿臉的奸笑,正在用望遠鏡欣賞著建奴軍隊從營寨里鑽出來又鑽進去的狼狽模樣,旁邊的馬世龍和滿桂等將則擔心的說道:“張兄弟,你這麼搞雖然可以耍一下建奴,可要是真把建奴惹急了,建奴真來攻城怎麼辦?或者建奴如果學你這樣的來耍我們,我們不就慘了?”

“放心,四五天之內,建奴絕對不會來攻城!”張大少爺自信滿滿的說道:“建奴的所謂十三大軍,運輸糧草輜重的民夫百姓要占一半,蒙奸和漢奸組成的仆從軍隊又要占去兩万多,真正的建奴八旗主力頂天也就四万多,現在建奴的仆從軍隊被咱們干得差不多了,民夫又不管用,剩下的建奴八旗主力,努儿哈赤老建奴是絕對舍不得拿來攻堅消耗的!現在努儿哈赤又寄希望于反間計生效,所以在我們京城那邊傳來消息之前,就更不會拿精銳來冒險了。——我們不乘著這個機會好好耍耍老建奴,更待何時?”

“希望如此吧。”馬世龍和滿桂等人將信將疑——雖說張大少爺從開戰以來都是料事必中,可是看到張大少爺那張嘴上沒毛的小白臉,馬世龍和滿桂等人還是有點懷疑。而當夜的情況完全和張大少爺預料的一樣,錦州城先后四次擊鼓鼓噪,示警于敵,建奴大軍每次都乖乖的從營寨里鑽出來,又乖乖的鑽回營寨,反復被折騰,卻一次都沒有發動攻城。期間努儿哈赤也玩了兩次這樣的花招,可張大少爺早有命令,城頭不點火炮不用起身,錦州軍民照樣呼呼大睡,几乎沒受到任何打擾。

大概是被張大少爺折騰怕了吧,到了第二天清晨,又有一支建奴軍隊移居小凌河以南的笊籬山,重新堵住了錦州軍隊突圍向南的道路。張大少爺絲毫不懼,仗著年輕有精力身体吃得消,白天抽空睡了兩三個時辰,到了晚上,張大少爺又龍精虎猛的上到城牆,繼續開始折騰起建奴大軍來。而努儿哈赤今天晚上也學乖了,安排了大量斥候監視錦州城動靜,又命令軍隊不用理會張大少爺的虛張聲勢,除非收到斥候的煙花信號,否則照常蒙頭大睡。可是努儿哈赤做夢也沒想到的是,到了三更過后,建奴全軍睡得正香的時候,錦州城唯一被鑿開護門城牆的西門悄悄打開,五百名蒙古鐵騎在黑云龍的率領下摸出城門,人含枚馬戴套,借著夜色掩護突然殺進錦州西門外的建奴軍營,見人就殺,見帳篷就點,好不容易等到建奴軍隊做出反應時,黑云龍的五百精銳騎兵已經逃回了錦州城,留下上百具建奴士兵屍体和一片火海的建奴營地。

大軍重重包圍錦州,結果還被張大少爺抓了一個空子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努儿哈赤的憤怒簡直已經無法用筆墨形容了。暴怒之下,努儿哈赤不顧后果下令八旗精銳强攻錦州,結果被以皇太極為首的建奴眾將死死拉住,都說勝敗是兵家常事,不能因為小小挫折而中了張好古蠻子的詭計,把八旗精銳白白浪費在錦州城那道變態城牆下面,只要忍氣吞聲再等兩天,等到蠻子京城傳來消息,錦州戰場說不定就會出現逆轉,好不容易才把努儿哈赤勸住。而張大少爺得了便宜又賣乖,每天清晨照例在錦州城牆上凌遲出死一個建奴俘虜不說,還組織會說滿語的士兵到城牆上大罵,從努儿哈赤的祖宗一直罵到皇太極的小老婆,揚言說努儿哈赤如果不敢上來攻城,那麼老建奴就是母豬和野豬通奸生的!建奴士兵雖然在城下對罵,只可惜努儿哈赤的臉皮厚度和張大少爺的臉皮厚度比起來差距甚遠,所以張大少爺一邊能聽著辱罵一邊拿慢悠悠的用雪化水烹茶,努儿哈赤則氣得几次都想衝上城牆來和張大少爺單挑。到了夜里,張大少爺或者是讓騎兵出城,或是讓士兵把草人放下城牆,引誘建奴斥候發出警報,照樣把建奴大軍折騰得死去活來。

日夜不得安生的又被張大少爺折騰了兩天,到了二月初二龍抬頭這天上午,建奴軍隊的暗探細作終于把大明京城的消息送到了錦州城下,已經連續多日沒有睡好的努儿哈赤欣喜若狂,不顧疲憊召集眾將,准備一起聆聽喜訊后立即商量如何借此機會攻城。不一刻,建奴眾將齊聚中軍大帳,努儿哈赤這才把滿身風雪的信使叫進大帳,笑眯眯的向信使問道:“怎麼樣?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把張好古蠻子的全家殺光沒有?蠻子朝廷下令逮捕錦州蠻子將領父母親人的詔書,有沒有拿到抄件?”

“大汗,我們的計策,被魏老太監識破了。”建奴細作扑通一聲跪在努儿哈赤面前,哭喪著臉說道:“結果蠻子朝廷和魏老太監不僅沒有殺張好古蠻子的頭,還頒布詔書嘉獎錦州蠻子的將士,特別是張好古小蠻子的親生母親,還被蠻子皇帝封了誥命夫人!”

“什麼?!”努儿哈赤和建奴諸將如遭雷擊,張口結舌半天,皇太極跳起來吼道:“這怎麼可能?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比豬還蠢,是怎麼識破我們的計策的?還有蠻子朝廷上的那些東林黨人,他們個個和張好古蠻子不共戴天,怎麼沒抓住這個機會對張好古蠻子落井下石?”

“蠻子京城里有傳言說,是……,是……。”建奴細作偷看著努儿哈赤的几個儿子,不敢直接把原因說出來。努儿哈赤看出不對,趕緊喝道:“是因為什麼?說!”

“回大汗,和我們有聯系的蠻子官員都這麼說。”那建奴細作膽戰心驚的答道:“他們聽到風聲,說是大汗你有一位阿哥暗中給魏忠賢送了信,把錦州的真正情況報告給了魏忠賢老太監,魏老太監還向蠻子皇帝請了旨,准備在大汗你駕崩之后,冊封那個阿哥,允許他在繼位進貢互市。”

“大汗的阿哥?”所有建奴將領一起臉上變色。努儿哈赤則鐵青著臉,用可以殺人的目光一一掃視在場的几個儿子,凡是被努儿哈赤看到的,沒有一個不是面如土色,皇太極則趕緊追問道:“這消息可靠嗎?有沒有說是那個阿哥?”

“絕對可靠。”那建奴細作小心翼翼答道:“這個消息,是我們買通的蠻子官員在魏老太監的頭號心腹崔呈秀那里確認了的,崔呈秀是張好古蠻子的好友,還揚言這次要給辯事不明的袁崇煥蠻子一點顏色看看,讓袁崇煥蠻子知道魏忠賢一黨的厲害。至于是那一位阿哥通報的消息,崔呈秀不肯說。”

“老八!”脾氣最為暴躁的莽古爾泰忍無可忍,第一個跳出來,指著皇太極的鼻子吼道:“現在你還怎麼說?給我老實交代,你是怎麼和張好古蠻子、魏忠賢老太監勾結聯絡的?你今天要是再不給我說一個清楚,我這個做五哥了,就要大義滅親了!”

“五哥,你誤會了!不是我啊!”皇太極滿頭大汗的大叫道:“我怎麼可能會給魏老太監通風報信?這件事也許是我們其他兄弟干的,他們害怕我的計策立下大功,所以給魏老太監通風報信搞破壞!或者是我們中間的內奸干的,給魏老太監通風報信,又挑撥我們兄弟手足相殘!”皇太極現在能做出的推斷也就這兩個了,因為他絞光腦汁也想不到,張大少爺會在出發到遼東以前就料定會有這麼一天,還提前布置了反擊計划——在這里給張大少爺喊一下冤,張大少爺其實並沒有從一開始就存心陷害皇太極,只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讓努儿哈赤的几個儿子互相猜疑,生出隔閡,只是陰錯陽差之下皇太極才成了這麼一個最大的嫌疑犯。

“阿瑪,老八說是我們兄弟中間的一個給魏老太監通風報信,那麼肯定是說儿臣我了。”湯古代率先向努儿哈赤雙膝跪下,憤怒叫道:“儿臣奉命接管正白旗,搶了八弟的兵權,最不想讓八弟立功肯定是我——不過阿瑪你也非常清楚,儿臣連漢話都不會說,從來不和蠻子打交道,是不是儿臣給魏老太監通風報信,請阿瑪查個清楚!如果真是儿臣干的,那就請眾兄弟把儿臣亂刀砍死!”

“阿瑪,不是我,不是我啊!”努儿哈赤第十一子巴布海和第十二子阿濟格也是一起跪下,磕頭喊冤,“阿瑪,儿臣們年紀還小,不敢窺視汗位,更不敢冒犯眾位哥哥,請阿瑪明查,請阿瑪明查啊!”和皇太極關系惡劣的阿濟格還指著皇太極叫道:“阿瑪,儿臣認為八哥最有嫌疑,這次南征還沒開始,他就想方設法的把張好古蠻子弄到了錦州守城,他的嫌疑最大!”

“十二弟,你八哥是這樣的人麼?”皇太極怒吼。好几個努儿哈赤的儿子都吼了起來,“老八,你就是這樣的人!”

“放屁!”

“你才放屁!就是因為你和蠻子勾結,我們才會被張好古小蠻子耍得頭暈腦轉!”

“老八,別以為我是貪圖你的正白旗,如果你能證明自己的清白,我現在就可以把正白旗還你!”

“老八,我莽古爾泰曾經還認為你不是這樣的人,現在我相信了,你為了繼續阿瑪的位置,簡直什麼事情都干得出來!”

“八哥,你趕快老實交代了吧,你現在交代還得及,我拼著腦袋也要保你不死!”

“胡說!我冤枉啊——!”

多虧了努儿哈赤沒把十六個儿子全部帶到錦州,否則努儿哈赤中軍大帳,也肯定不夠十六個儿子折騰的,但饒是如此,在場的五個儿子還是吵得天翻地覆,拳來腳往,差點就拔出刀來性命相搏。而努儿哈赤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只是臉色越來越青,繼而由青轉黑,由黑轉白,最后努儿哈赤揮手打算制止几個儿子當眾斗毆時,剛一張嘴,卻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人也直接氣昏了過去。這下子建奴中軍大營難免更熱鬧了,所有的建奴將領和努儿哈赤儿子都連哭帶喊的扑上去,揉胸口的揉胸口,掐人中的掐人中,叫郎中的叫郎中,簡直比菜市場還要熱鬧百倍。

折騰了許久,好不容易把努儿哈赤救醒過來的時候,努儿哈赤第一句話就是,“傳令全軍,即刻攻打錦州城,無論花多大代價,都得給我把錦州打下來!我……我,我要生擒張好古蠻子,親自拷問他,到底是那個畜生背叛我這個阿瑪——!”吼叫聲中,努儿哈赤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再度暈了過去…………

………………

建奴諸將和郎中好不容易把努儿哈赤重新救醒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接近傍晚,經過了這番折騰,年近七旬的努儿哈赤已然是奄奄一息,但人也清醒了許多,呻吟著問道:“怎麼樣?錦州打下沒有?”在場年齡最大的鑲藍旗旗主阿敏含淚答道:“伯父,我們擔心你的病情,所以都沒去攻城,都一直守在你的身邊。還有就在今天,代善送來書信,說是他救援蓋州緊趕慢趕還是慢了一步,毛文龍蠻子搶先攻下了蓋州城,代善兵力不足又吃了一個小敗仗,向我們求援。還有科爾沁草原的奧巴部落也送來求援信,林丹那個狗韃子貪圖蠻子的糧食生鐵,已經打到科爾沁草原上了,奧巴抵敵不住,要我們速派援軍。”

“你們做得對,錦州守得太嚴密,是不應該把八旗精銳拿去消耗。”努儿哈赤氣息奄奄的點點頭,又吩咐道:“莽古爾泰,湯古代,你們帶正藍旗和正白旗去救援科爾沁。皇太極不能去,先關起來押往沈陽,還有那個范文程蠻子,也抓起來。其他的軍隊,隨我去增援代善。”說到這里,努儿哈赤又激動得滿臉血紅,咳嗽著說道:“我攻……攻不下張好古蠻子的城池,難道我還收拾不了毛文龍蠻子?!這一次,我一定要把毛文龍蠻子這個隱患除掉,騰出手來,專心找他張好古小蠻子報仇——!”吼到這里,努儿哈赤再一次暈了過去。

公元一六二六年,大明天啟六年二月初三,鑒于后方和盟友形勢危急,一代梟雄努儿哈赤不得不恨恨撤軍,回師分兵去救正紅旗和科爾沁草原,草草結束了錦州戰事。在這一次錦州攻防戰中,努儿哈赤以傾國之兵圍攻錦州一月有余,損兵折將卻一無所獲,搶奪糧草度過災荒的計划也化為了泡影,等待建奴軍民百姓的,將是來自飢餓的威脅。同時這一場錦州攻防戰,也成就了張大少爺文武雙全的赫赫威名,為張大少爺的升官發財鋪平了道路。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的是,貪婪成性的張大少爺在此一刻並沒有滿足,而是在醞釀一個更加瘋狂的計划…………

…………

建奴大軍解除錦州包圍的第三天,二月初五正午,馬世龍和滿桂等錦州將領歡天喜地的尋到正在監刑的張大少爺,向張大少爺稟報道:“張兄弟,我們的斥候反復確認過了,建奴這次撤兵非常迅速,昨天就過了杜家屯,看來建奴這一次是真的撤兵了。”

張大少爺點點頭,不置可否,又轉過頭來,繼續觀賞紀用領著東廠番役給抓獲的建奴斥候用刑,只見兩個東廠番役一人提滾水,一人拿鐵釘刷,先將抓獲的建奴斥候衣服剝光四肢捆在桌上,全身澆滿開水,燙得那建奴斥候慘聲大叫,全身皮膚發白,然后用鐵釘刷子在那建奴斥候的大腿上來回刷洗。刷得那建奴斥候大腿血肉橫飛,慘叫不絕,可是兩個東廠番役卻笑嘻嘻的說道:“狗建奴,算你運氣好了,今天可以躺一下木床,要是以前,我們給犯人睡的可都是燒紅的釘板!”

“啊——!啊——!啊————!”慘叫聲中,那建奴斥候的大腿處被生生刷出了白骨頭,張大少爺逼問的軍情,也終于從那個開始還叫嚷寧死不屈的建奴斥候掏了出來,“我們的軍隊,有兩個旗去了科爾沁草原,剩下的去救蓋州,毛文龍打到那里了。”

“和我預料的一樣,建奴主力果然是去打林丹和毛文龍了。”張大少爺先點點頭,又把滿桂拉到一邊,微笑著問道:“滿大哥,有沒有興趣帶著你的鐵騎,和我去打一趟獵?”

“打獵?好啊,去那里打獵?”滿桂笑著問道。張大少爺微微一笑,說出了一個把蒙古勇士滿桂當場嚇暈的地點,“沈陽城。建奴的主力沒回沈陽,我打算走努儿哈赤老建奴當年偷襲廣寧的熊山舊道,穿過遼河,輕騎偷襲建奴兵力空虛的沈陽城——走過這條路的漢人向導,我也在錦州城里找到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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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5 00:22:2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二十五章 膽大包天

“沈陽?!偷襲沈陽?!!張兄弟,你確認你沒說錯地名?確認自己沒有發燒說胡話?!!!”

建奴大軍撤走的第四天,明軍文武官員總結錦州攻防戰得失的會議上,張大少爺拋出自己的醞釀已久的反擊計划后,除了事先已經被張大少爺嚇暈一次的滿桂以外,包括見多識廣的監軍太監紀用和歷史上以造反謀逆出名的宋獻策在內,所有人都被張大少爺這個膽大包天的瘋狂計划嚇得腦袋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后,宋獻策第一個跳起來吼道:“東家,你瘋了?偷襲沈陽,你不要命了?”

“是呀,探花郎,你這個玩笑也開得太大了。”紀用也揉著被嚇得蓬蓬跳的胸口,尖聲細氣的說道:“自打天啟元年沈陽失守以來,歷任遼東經撫沒有一個不想要光復沈陽的蓋世奇功,可是除了一個王化貞敢喊出這個口號以外,其他人包括熊廷弼和孫閣老都不敢喊這樣的口號,結果王化貞的口號喊是喊了,十几万大軍和廣寧城卻又被他丟了。現在錦州城里剩下的軍隊也就一万四、五千人,其中還有不少傷員,你帶著這麼點兵力去打沈陽,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紀公公,你錯了。”張大少爺搖頭,更加瘋狂的說道:“我沒打算把錦州城里所有的軍隊都帶去,我只打算帶上滿桂將軍的蒙古騎兵,不帶輜重只帶干糧,輕騎偷襲沈陽!”

“只帶滿將軍的四千騎兵?”錦州眾文武官員又是一陣腦海空白,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還有這麼瘋狂的人。張大少爺則糾正道:“不是四千騎兵,是三千六百一十八名騎兵!在錦州城攻防戰中,我一直沒讓滿桂將軍的騎兵上主戰場消耗,所以滿桂將軍的嫡系騎兵連受傷帶陣亡,損失沒有超過四百人,為的就是給滿大哥的騎兵保留實力,伺機發起反擊!”

在場的明軍諸將面面相窺,錦州攻防戰中,滿桂負責的錦州北門確實一直沒有打過硬仗,士卒傷亡損失遠比不上錦州東門的馬世龍部和西門的吳襄部,錦州眾將先前還只是羨慕滿桂的運氣好,可是直到現在,錦州眾將才算明白,原來張大少爺這個壞已經不是憋了一天兩天了,錦州大戰從一開始,張大少爺就憋好缺德主意准備反扑建奴了。而當事人滿桂則苦笑問道:“諸位將軍,你們現在該明白張兄弟先前為什麼那麼照顧我了吧?”

“探花郎,你可真是越說越荒唐了!”紀用站了起來,尖著公鴨嗓子大叫道:“帶著三千六百多騎兵偷襲沈陽,先不說你路上會不會被建奴發現,退一步說就算你沒有被建奴發現,成功突襲到沈陽城下,沒有攻城武器,你怎麼攻城?再退一步說你就算攻下了沈陽城。建奴大軍反扑回來,你那點兵力怎麼守沈陽?朝廷又怎麼給你增援糧草輜重?怎麼把援軍給你派過去?”

“建奴不會發現,而且就算他們發現,也想回援沈陽城也來不及了。”張大少爺攤開地圖,指著自己計划的行軍路線,自信滿滿的說道:“紀公公你請看,我沒打算走建奴監視嚴密的三岔河和海州這條路,而是打算從錦州北上,從廣寧衛的鎮遠堡大黑山進蒙古草原,經熊山渡過遼河,直接出現在沈陽西北面的長山堡,然后直扑沈陽!這條路除了比較偏僻難行之外,但是根本沒有建奴駐軍阻攔,就算我們的行蹤被建奴百姓或者建奴斥候發現,遠在蓋州的建奴主力想要回援沈陽,也絕對來不及了!”

“如果換成是平時,這條行軍路線是肯定行不通的,我也絕對不敢走。”張大少爺詳細解釋道:“第一是這條行軍路線必須穿過建奴鐵杆盟友科爾沁部落控制的蒙古草原,第二沈陽是建奴的大本營,駐扎有重兵保護,第三是這條路在蒙古草原這一段缺乏水源補充,不利于大軍行軍。平時里我們的軍隊如果想走這條路偷襲沈陽,只怕剛踏進科爾沁草原,科爾沁部落的蒙奸就已經把消息通報給建奴大軍,到時候前有建奴大軍嚴鎮以待,后有科爾沁的蒙奸軍隊騷擾堵截,我們想不全軍覆沒都難。但現在情況就不一樣了,第一科爾沁的蒙奸已經被林丹汗打到了老巢格勒珠爾根城城下,軍隊都退回去守城了,我們不用擔心被科爾沁蒙奸騷擾堵截;第二建奴的大軍兵分兩路去了格勒珠爾根城和蓋州救援,沈陽守軍兵力空虛,給我們輕騎偷襲提供了機會。第三嘛,蒙古草原上現在積雪尺余,我們隨時隨地都可以補充水源,有利于我們長途輕騎奔襲沈陽。紀公公,諸位將軍,你們想想,這麼好的機會放在面前,我們不抓住豈不是太可惜了?”

不得不承認,張大少爺確實是一條為了戰場而生的惡狼,捕捉戰機的靈敏嗅覺几乎無人能敵,聽完張大少爺的解釋后,就連滿桂、馬世龍和趙率教這樣的老軍務都不得不點頭,承認這個機會可行。只有紀用堅決反對,“不行,探花郎,咱家還是那句話,你就算到了沈陽城下,沒有輜重隨行,又怎麼能攻下沈陽城?而且就算攻下了,也沒有辦法守住。”

“沒有攻城武器武力攻取,我們可以巧取。滿桂將軍的騎兵隊伍中蒙古人很多,我們可以利用這點大做文章,攻下沈陽城!”張大少爺獰笑說道:“至于攻下沈陽城后怎麼守城?——我為什麼要守?我攻沈陽城的目的,是打擊建奴軍隊的士氣,摧毀他們的戰斗意志,只要在城里燒殺搶掠和多宰几個建奴家眷就可以原路撤退了,為什麼要去守那座孤懸敵后的城池?這個計划只要成功,我們不僅可以打擊建奴多年來積累的囂張氣焰,鼓舞大明將士軍民士氣,讓建奴主力在遼東土地上疲于奔命,還可以反過來救援圍魏救趙的增援我們的蒙古林丹汗和東鎮毛文龍,一舉多得,豈不妙哉?”

“如果打下沈陽城只是為了殺建奴家眷,不守城立即撤退,倒是可行。”馬世龍第一個點頭附和,吳襄和趙率教也覺得此舉可行性甚高,出言附和,但都不敢開口同意這個計划。只有紀用漲紅著臉叫道:“不行,咱家不同意!探花郎,咱家知道你是為了朝廷、為了大明江山才打算這麼去做,可是這個行動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設想!如果探花郎你出了什麼事,咱家怎麼向九千歲交代?怎麼向朝廷交代?你已經在錦州打了這麼大的勝仗,為什麼還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你可知道,如果你輕騎偷襲失敗,損失慘重,就算活著回來,一個喪師辱國的罪名也跑不掉?”

“紀公公,打仗本來就是冒險,不冒險那來的大勝?”張大少爺還想勸說。紀用則連連揮手搖頭,憤怒的說道:“探花郎,那怕你恨咱家也好,咱家就是不同意!咱家是錦州監軍,依律掌管火器武庫,你如果堅持要一意孤行,那咱家就不發給你武器,讓你沒發出兵!你可以把這事稟報給九千歲,但咱家相信,九千歲也不會同意你去冒這麼大的危險!”

張大少爺苦笑,知道紀用是在為了自己好,也是在害怕自己出事后魏忠賢拿紀用出氣,不過張大少爺早有准備,從袖子里抽出一封書信,雙手捧道紀用的面前,表情嚴肅的說道:“紀公公,你的好意,張好古心領了。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張好古實在舍不得放棄。這樣吧,這是一封我親筆手書的書信,是給九千歲的,紀公公你請看看內容。”

紀用疑惑的接過書信打開,卻見張大少爺在給魏忠賢書信上鄭重聲明,率領輕騎出塞、繞路偷襲沈陽,是由張大少爺一人決定,無論是否失敗,都與他人無關,請魏忠賢不要因此追究任何人的責任,所有的罪責都在自己一人身上。看完這封書信后,紀用又搖頭說道:“探花郎,你誤會咱家的意思了,咱家不是害怕擔當責任,咱家真的是為了你著想,探花郎你不要忘了,你家可是十代單傳,到你這還是一根獨苗……。”

“紀公公,你也誤會我的意思了。”張大少爺打斷紀用的話,嚴肅說道:“紀公公,我把這封遺書交給你們,是我擔心自己如果出了什麼意外,干爹九千歲會找你們算帳,所以先把遺書准備好,為你們開脫責任。這封信,紀公公你可以不用急著交給九千歲,如果我成功了,紀公公你就把這封信燒掉,偷襲建奴老巢成功的功勞,我們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份!如果我失敗身死,紀公公你把這封信交給九千歲,在座的各位就不用擔心九千歲找你們算帳了!”

“張兄弟,你這叫我們怎麼好意思?”張大少爺為自己們考慮得如此周到,在場的馬世龍和吳襄等將不免都為之感動。而紀用楞立半晌,最后才把張大少爺那封書信拿起來,順手扔進了旁邊燒得正旺的炭火中,張大少爺沒想到自己給紀用開出這麼好的條件還遭到反對,不由也有些憤怒,問道:“紀公公,你什麼意思?”

“探花郎,你是個爺們!”紀用先向張大少爺豎起一個大拇指,又緩緩說道:“我紀用雖然是個沒卵蛋的男人,但也願意做一些有卵蛋的事!你去吧,出了事,咱家和你平分罪過,成功了,功勞全是你的!錦州后方的事,你就交給咱家和馬將軍他們,絕對不扯你的后腿!”

“紀公公……。”張大少爺也開始對面前的這個老太監產生一點欽佩,拱手說道:“紀公……不,紀大官!紀大官,你也是個真爺們!比東林黨那幫廢物,强上一百倍!”

“啪!啪!啪!啪!”滿桂帶頭鼓掌,大聲說道:“好!既然張兄弟你一個文官都不怕死,紀大官你一位公公也不怕擔責任,那我滿桂如果還說不去,還有臉當什麼武將?張兄弟,這趟沈陽,我陪你去定了!”同來參加會議的黑云龍和麻登云也大力鼓掌,揮臂喝道:“張兄弟,我們也陪你去定沈陽了,到建奴老巢去鬧他個天翻地覆,讓他們知道我們大明爺們的厲害!”

“還有我,張大人,我是你推薦到遼東的,你不帶我一起去,就太不夠意思了。”吳六奇也鼓掌叫道。那邊吳三桂也從吳襄背后鑽出來,叫道:“張大人,你又把我帶去吧,我現在雖然是還是小孩,可是建奴肯定不會留心我,你智取沈陽的時候,說不定用得著我。”

“好啊,吳三吳六吳家兩兄弟,都和我們一起去。”張大少爺本來就打算把身手極好的吳六奇和吳三桂帶上,自然是一口答應。那邊馬世龍、趙率教和吳襄等將本來也打算同去,可張大少爺卻一口拒絕——張大少爺已經給朝廷送去奏章,借口錦州城池在戰斗中破損嚴重,失去堅守價值,奏請將錦州軍民百姓盡移關內,只要朝廷一批准,錦州這邊還需要有人帶著軍隊保護百姓和糧草撤退。

說服了眾將同意自己的瘋狂計划,張大少爺開始布置起出兵計划來,除去調兵遣將,准備干糧、咸肉、戰馬、草料和武器等軍需之物,還有議定出兵期這些必須的准備工作,張大少爺又特別交代道:“紀公公,各位將軍,有一件事你們千万要記住,我輕騎偷襲沈陽的計划和路線,你們千万要注意保密!我離開錦州以后,你們對外要宣稱我是在戰斗中受傷,需要時間休息治療,所以不見任何人!”說到這里,張大少爺又表情嚴肅的說道:“尤其是寧遠方面派來的使者官員,如果想要打聽我的消息,你們更不能泄露我輕騎偷襲沈陽的計划一字半句!”

“探花郎,你擔心寧遠那邊……。”紀用試探著問道。張大少爺臉色陰沉的說道:“紀公公,你還記得我們那五門有問題的紅夷大炮不?雖然現在已經無法調查那五門紅夷大炮是不是從寧遠城出來的了,但是有問題的紅夷大炮數量不多不少恰好是五門,這也太巧了,所以我不得不小心一些。”

“張兄弟放心,我們會小心保密。”馬世龍也早在懷疑這點,當即點頭同意。那邊紀用也是點頭同意,補充道:“探花郎你放心去吧,寧遠那邊來人來使,由咱家和馬將軍親自接待,他們在錦州城里,咱家也會安排人盯好他們的。”

“多謝紀公公,多謝馬大哥。”張大少爺拱手道謝,轉著奸詐的三角眼盤算片刻,張大少爺又說道:“各位將軍,紀公公,如果寧遠那邊派來的使者執意要和我見面,我借口受傷不見他們,他們又看不到原屬于寧遠駐軍的滿桂將軍騎兵隊伍,只怕會讓他們更加懷疑,暗中打探我和滿桂將軍的下落,干脆我們這樣…………。”

………………

和張大少爺預料的一樣,張大少爺的輕騎離開錦州后的第二天,寧遠城的使者就來到了錦州城里,指名道姓要見張大少爺,說是要當面恭祝張大少爺的錦州大捷,被馬世龍和紀用以張大少爺受傷需要休息為由拒絕后,寧遠使者果然在暗中打聽起張大少爺和滿桂騎兵的下落。而關系與寧遠駐軍比較親密的趙率教和吳襄則在暗中向寧遠使者透露,說是張大少爺悄悄帶著滿桂的騎兵去追擊努儿哈赤的主力去了,因為張大少爺料定努儿哈赤為了全速救援蓋州,騎兵和步兵很有可能分別行軍,隊伍出現脫節,有利于滿桂騎兵偷襲建奴運輸輜重的步兵隊伍。寧遠使者恍然大悟,這才信以為真。

也許是巧合吧,寧遠使者離開錦州沒有多久,努儿哈赤就料到了張大少爺可能會出動騎兵追殺他的輜重隊伍,專門放慢了行軍速度,以行動緩慢的輜重糧隊為誘餌,精心布置了一個陷阱等待錦州追兵上鉤,可是努儿哈赤的伏兵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張大少爺親自率領的追兵半個影子,白白浪費了五六天的行軍時間,又不得不日夜兼程趕往蓋州援救正紅旗。于是乎,經過一連串的消息傳遞,寧遠使者就又來到錦州城里了,重新開始打聽起張大少爺輕騎追襲努儿哈赤大軍的戰果。

“嗨,別提這事了,一提起來咱們錦州城的人就要笑破肚子。”紀用嘆口氣,扯著公鴨嗓子向寧遠信使說道:“探花郎這次親自帶著騎兵去追殺建奴軍隊,道路上又是冰又是雪的,結果在付家台那一帶摔下馬,摔斷了腿。沒辦法,軍隊只好回西平堡駐扎,一邊監視建奴軍隊會不會又掉頭殺回來,一邊給探花郎養傷,追殺努儿哈赤老建奴的事,也只好耽擱下來了。”

有了上次的教訓,寧遠使者當然不敢全部相信紀用的話,又向吳襄和趙率教打聽,長子吳三桂和兄弟趙率倫都陪著張大少爺出征的吳襄和趙率教則證實了這個消息不假,滿桂和張大少爺現在都駐扎在西平堡,寧遠使者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去復命。沒過多久,這個消息又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努儿哈赤的面前,努儿哈赤這才完全放下心來,開始全力追殺已經聞訊放棄蓋州退往旅順口的毛文龍軍。

不得不承認,建奴八旗在打野戰方面確實很有一手,毛文龍軍在大明軍隊中已經算是能打硬仗的了,可是和建奴八旗騎兵打了兩次野戰,全都以失敗告終,損失不輕。這麼一來,毛文龍軍只能是狼狽不堪的抱頭鼠竄,在錦州城下受夠了窩囊氣的努儿哈赤則親自率軍緊追不舍,說什麼都要抓住這個機會干掉毛文龍這個后方隱患。可是就在努儿哈赤追殺到金州境內,眼看就要追上毛文龍主力的時候,一艘海船則停靠到了臨近的復州灣港口,這條隸屬于張家口范永斗商會的海船剛一靠岸,船上的信使就瘋了一樣的快馬加鞭追上建奴大軍,把一個噩耗帶到努儿哈赤面前…………

“大汗,快!快回沈陽!”范記商號的信使瘋狂大叫道:“我們東家在寧遠城收到准確消息,大汗你的軍隊撤除錦州包圍后,錦州兵備張好古根本沒有追擊你們,更沒有什麼摔下戰馬受傷!而是帶著一隊輕騎,走大小黑山出科爾沁蒙古草原,繞道長山渡遼河,直接偷襲你們大金的國都盛京城去了!”

“什麼?”努儿哈赤腦袋一暈,差點從戰馬上摔下來——盛京城里現在的情況,努儿哈赤可是比誰都清楚,他還在圍攻錦州的時候,為了爭取時間,他又讓阿拜和塔拜率領盛京城里的一部分守軍增援代善,現在盛京城里的駐軍也就巴布泰的兩千來人,后來撤兵時調回盛京的軍隊全是傷兵,根本沒多少戰斗力,張好古那個小瘟神一旦偷襲攻破了盛京,那后果會怎麼樣,努儿哈赤已經不敢想象了!驚怒交加之下,努儿哈赤跳下戰馬一把掐住那個信使的脖子,吼道:“這個消息,你們為什麼不早點送來?!皇太極每年給你們那麼多好處,你就這麼報答他?”

“大……大汗饒命。”范記商號的信使艱難答道:“給我們提供消息的那個寧遠官員,因為屯糧帳目有問題,前些天已經畏罪自殺了,所以我們很難搞到寧遠駐軍內部的消息了。這個消息,還是我們東家在和另一個寧遠官員喝酒聊天的時候,那個寧遠官員無意中說出來的。對……,對了,張好古那個小蠻子偷襲盛京得手后,還要走原路退回錦州,請……請大汗早……早做准……備……。”

說到這里,那信使已經被努儿哈赤生生掐暈了過去,徹底氣瘋了的努儿哈赤揮手把他扔開,吼道:“馬上傳令,全軍回師盛京,去把張好古小蠻子給我千刀万剮!狗蠻子,你這個膽大包天的小蠻子,小瘋子!竟……竟然敢偷襲我的盛京城,我這次抓到你,要你一口一口的活活咬死——!”

“阿瑪,我們就要追上毛文龍蠻子了。”代善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話音未落,努儿哈赤已經重重一記耳光抽了上去,吼道:“蠢貨!是毛文龍蠻子要緊,還是盛京城要緊?旅順口有一座城池,毛文龍要是又退進城池堅守?我們又要打到什麼時候?退兵,退兵,回師去救盛京!”

“扎!”代善無奈,只得去下令退兵掉頭。努儿哈赤又瘋狂吼道:“再派人去科爾沁草原,不管跑死多少好馬,都得搶在張好古狗蠻子撤退之前,把命令送到莽古爾泰和湯古代手里,叫他們別管科爾沁草原的韃子了,馬上掉頭回師,堵死張好古小蠻子的退路!要是讓張好古小蠻子的軍隊跑掉一人一騎,叫他們提頭來見我!”

眼看就要追上毛文龍主力的時候,建奴大軍忽然掉頭向北,走投無路、已經准備打一場惡戰付出重大犧牲的毛文龍自然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反復偵察確認建奴不是佯退后,毛文龍又派出精銳騎兵去抓舌頭,拷問建奴大軍忽然退兵的原因。而毛文龍手下的能人確實不少,耿仲明和耿繼茂父子聯手,才一天時間就抓到了几個建奴斥候,嚴刑拷打之下,毛文龍這才驚訝的發現,原來建奴放棄追殺自己的原因,是因為張大少爺出兵偷襲了盛京。

“嘿,張好古這個小家伙,還真有點意思。”毛文龍笑著向眾將說道:“我不惜代價的攻打蓋州,圍魏救趙間接支援錦州戰場,是因為張好古那個小家伙是九千歲的干儿子,我們的軍餉糧食都要九千歲點頭才能送到皮島,沒想到這個小家伙剛頂住了老建奴一個多月的狂攻,馬上又輕騎偷襲盛京,反過來又間接支援我們。有意思,這個小家伙真的有意思。”

“干爹,儿子認為張好古那個小家伙太顧前不顧后了。”毛文龍義子之一的孔有德說道:“他乘著沈陽空虛的機會輕騎偷襲,想法是好,可是他沒有考慮過他偷襲得手后怎麼退兵,建奴的正藍旗和正白旗去救援科爾沁蒙古草原,如果收到沈陽被偷襲的消息,肯定馬上回兵堵截他的退路,建奴主力又回師沈陽,他還怎麼退回錦州?只怕他偷襲得手容易,片甲單騎會錦州難。”

“笨儿子!”毛文龍罵了一句,微笑說道:“張好古小家伙既然能想出偷襲沈陽的主意,就肯定不會笨到從原路回師去給建奴包餃子,究竟是往那里退兵,他心里肯定早有主意了。”

“那他會往那里退兵?”孔有德好奇問道。毛文龍一笑,答道:“我想我大概猜到了,走,到那個地方去接應張好古那個小家伙去,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他究竟長什麼模樣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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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5 00:22:4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二十六章狗少進盛京(上)

穿過了白雪皚皚的黑山和大虎山之間的天然走廊,一望無際的科爾沁大草原便出現在了張大少爺的輕騎部隊面前,銀白色的草原上,朔風裹卷著雪花雪塵呼呼地吹來,頃刻間,一條條銀龍騰空而起,在草原上翻轉游蕩!好似那嬌龍鬧海般的壯觀,使人豪氣衝天!見此景觀,自願陪伴張大少爺出征的宋獻策難免叼上几句詩詞,“燭龍棲寒門,光耀猶旦開。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風號怒天上來。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台。——草原雪景,果然壯觀啊!”

“雪擁藍關馬不前,我只盼望早歸閑。——張年兄,你什麼時候放我回家啊?”被張大少爺硬抓來的陸万齡愁眉苦臉的應了一句。張大少爺哈哈一笑,拔出腰上佩劍,指著沈陽所在的東北方向,大聲念道:“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沈沈雁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欲將建奴誅殺盡,先破盛京血滿城!——陸年兄,你還是老老實實陪我去沈陽走一趟吧!”

“好,好一句欲將建奴誅殺盡,先破盛京血滿城!張大人果然不愧是新科探花,果然好文才!還豪氣万丈!”滿桂、黑云龍、吳六奇和吳三桂等一幫武將紛紛大拍馬屁。陸万齡則愁眉苦臉的說道:“張年兄,我是一個文人,文人哎!你干嘛一定要我陪你去偷襲沈陽,我能有什麼用?總不成,你又想打主意讓我進沈陽城送信吧?”

“這次應該不讓你送信了,只是我們攻進沈陽城后,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你去辦。”張大少爺搖頭,不肯細說自己一定要把陸万齡帶到沈陽的原因。這時候,滿桂的三千六百多名騎兵已經盡數走出了黑山和大虎山之間的峽谷,滿桂請示下一步行動,張大少爺先找來漢人向導辯明方向和道路,一揮手喝道:“都別楞著了,馬上向著沈陽全速前進!行動越快越好,路上遇到的科爾沁部落牧民,一律格殺勿論!”

吆喝聲中,總數大約三千八百人的明軍騎兵快馬加鞭,高舉朱紅軍旗,跟著張大少爺向著沈陽西北的長山、巨流河方向,策馬狂奔起來。一路上,草原上的積雪最厚的地方,足足有兩尺多深,刮風下雪的時候,即便用厚毛氈把身体裹得嚴嚴實實,風雪帶來的寒冷還能鑽到人的骨髓里,撒泡尿下去,尿水不及鑽入雪窩就能結成雪冰,環境之惡劣,行軍之艱難,完全無法用筆墨所能形容,就算全是騎兵,一天行軍還是不到三十里。但盡管如此,在張大少爺的鼓舞煽動下,明軍將士卻始終保持著高昂的士氣,高唱著張大少爺教授的《精忠報國》戰歌,頂著狂風暴雪艱難跋涉,餓了,吃几口隨身帶來的干糧咸肉充飢,渴了,抓一把雪花塞進嘴里解渴,手捧香油炒熟的大豆喂馬,睡在馬肚子下面取暖過夜。從大黑山到長山一百六十里道路,明軍將士足足走了六天六夜,除了被生生凍死的九十多位戰士之外,卻奇跡般的沒有一名騎兵掉隊,不過上到張大少爺,下到普通士兵,都不同程度的被嚴寒凍傷,還好滿桂的騎兵部隊以蒙古人為主,防凍治凍經驗豐富,隨身又帶足了治療凍傷的藥物,總算沒有出現凍傷過重而大規模非戰斗減員的不利局面。

遠勝往年的嚴寒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連日不斷的風雪掩護了明軍騎兵的行蹤痕跡,不管是建奴斥候,還是科爾沁部落的蒙奸斥候,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支膽大包天的明軍騎兵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片建奴大軍和科爾沁蒙奸聯手控制的草原上,所以明軍騎兵除了在熊山站遇到几十名在那里過冬的科爾沁牧民外,並沒有被敵人的斥候發現一絲一毫行跡——至于那几十個科爾沁牧民,因為在他們的帳篷中發現了几名從建奴軍隊中買來的遼東漢人女奴,又看到那几名漢人女奴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暴跳如雷的張大少爺當即下令把那些科爾沁牧民全部砍斷雙手雙腳,扔到冰天雪地中活活凍死,几名漢人女子則隨著嚴重凍傷失去戰斗力的几名明軍騎兵原路返回錦州。與此同時,嚴寒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把流量頗大的遼河河面凍成了鋼板一樣硬,讓沒有渡船的明軍騎兵輕易渡過了這條天然屏障。

剛穿過遼河,明軍隊伍就踏入了大興安嶺山脈,考慮到蒙古草原進入松遼平原的必經之路長山鎮是建奴與蒙古部落交易的重要馬市,鎮中肯定有建奴駐兵,所以盡管天色尚早,張大少爺還是下令全軍隱蔽休息,等到夜間再偷襲長山鎮,同時派出几名蒙古籍士兵打扮成蒙古牧民,進到長山鎮打探情況。天色將黑的時候,蒙古籍士兵把消息帶回明軍宿營地,而長山鎮中的情況讓張大少爺喜出望外,因為冬季馬市關閉和建奴主力出征抽調兵力的緣故,現在的長山鎮里僅有兩百來名建奴駐軍,還全是由老弱病殘組成的建奴二線軍隊,另外還有兩三千名各族雜居的居民百姓,除此之外,長山鎮甚至象樣點的城牆都沒有,只有一條低矮殘破不堪的土牆,土牆還有多處倒塌,不用云梯,空手就能爬進鎮中。

偷襲行動的第一個對手如此羸弱,張大少爺自然是笑得嘴都合不攏,當即調兵遣將,讓黑云龍率五百騎兵繞過長山鎮,堵住鎮中建奴逃往沈陽的道路,又讓吳六奇和吳三桂吳家兩兄弟各率一百騎兵下馬步行,爬入鎮中打開鎮門,張大少爺則和滿桂率領主力埋伏在鎮外,只等鎮門一開,就立即殺進鎮中,屠鎮滅奴。

布置完畢之后,當夜二更,同時也是天啟六年二月十六的深夜二更,明軍打響偷襲沈陽行動的第一槍,首先是吳六奇和吳三桂兩個步戰好手率軍爬入鎮中——因為天氣嚴寒和深處后方的緣故,建奴守軍干脆連看守城牆的崗哨都沒有,所以吳家兩兄弟的潛入行動異常順利,兩百人全部順利入城,又悄悄摸到城門口,輕松干掉正在門房里呼呼大睡的建奴看門老兵,這才打開城門迎接張大少爺的主力入城。而張大少爺入城后也沒急著動手,先是讓軍隊控制城中几大要害,這才一鼓作氣殺進建奴駐軍營地,把那個還在摟著女人睡覺的建奴牛錄額亂刀砍死在炕上,其他的明軍士兵也衝進其他的房間,把那些睡在火炕上的建奴士兵砍得身首分家。

“殺啊!”吶喊聲中,無數興高采烈的明軍士兵打著火把,看中那戶倒霉蛋就一腳踹開房門,三五成群衝進房間,房間里很快就響起了男人的慘叫聲和女人的尖叫聲,還有陶瓷瓦罐的破碎聲、翻箱倒櫃的木材破裂聲和明軍士兵的淫笑聲。在出兵之前,張大少爺就已經向跟隨自己出征的明軍將士說過,偷襲沈陽搶到了的金銀財物三成上交,七成歸士兵自己所有,至于士兵奸淫建奴婦女——張大少爺忘記了明令禁止,所以明軍士兵也就沒有誰會去遵守了。刻意放縱之下,明軍士兵自然是象打了雞血一樣興奮,挨家挨戶的搶劫財物,屠殺建奴百姓,搶奪建奴女人,明軍士兵的狂笑聲和建奴百姓的慘叫聲混為一体,響徹夜空。

馬市關閉后的長山鎮實在太小了,居民百姓和駐軍加在一起都還沒有明軍士兵的數量多,所以明軍士兵才用一個多時辰就完全結束了戰斗,鎮中建奴百姓男子全部被殺,偶有几個漏網之魚也被埋伏在長山鎮東南側的黑云龍軍截殺,几百個建奴女人被明軍將士享受夠以后,也全部被亂刀砍死,到得天明時分,整個長山鎮中除了明軍將士之外,就已經再沒有一個活人。對了,還有六十多名建奴抓來准備販賣給蒙奸部落為奴的漢人女子也得以幸免,留在鎮里給明軍士兵燒水做飯。除此之外,明軍將士或多或少的都在鎮里搶到了一些金銀財物,又繳獲不少馬匹牛羊,皆大歡喜。

拿下了長山鎮,明軍騎兵通往沈陽的道路已經是一馬平川,但是七十多里的路程上全是平原,沒有任何隱蔽之處,三千多名明軍士兵就這麼趕往沈陽城,路上肯定會引起建奴斥候和百姓警覺,沈陽城里究竟有多少駐軍,明軍士兵都一無所知。所以明軍將領都認為先派探馬入城,打聽清楚沈陽城里的情況再決定如何動手,順便讓疲憊不堪的明軍將士休息兩天。張大少爺則堅定否決這一點,“不行,兵貴神速,現在我們已經深入了建奴后方,四面環敵,稍有遲疑就可能導致全軍覆沒。軍隊休息一個白天,傍晚就出發去沈陽,明天傍晚沈陽關閉城門之前,一定要趕到沈陽城下。”

“可是我們就這麼大張旗鼓的去沈陽,建奴要是發現,把城門一關,我們可怎麼攻城啊?”滿桂擔心的問道。張大少爺一笑,答道:“滿大哥,你忘了建奴的鐵杆盟友科爾沁奧巴了?在出發的時候,我特意叫你們帶上蒙古衣服,就是為了這一刻准備的。我們全部換上蒙古男子的衣服和建奴士兵的衣服,裝成被蒙古林丹汗打敗的軍隊撤回沈陽,建奴百姓和斥候就算發現,也不會太過提防了。”

“那好吧,也只能這麼賭一賭了。”滿桂搔著腦袋答應。張大少爺又叫來吳六奇和吳三桂,讓他們挑選身手精良的五十名蒙古勇士,改扮成蒙古牧人,驅趕著長山鎮繳獲的牛羊馬匹,裝扮成販賣牛羊馬匹的蒙古牧人先行出發,充當先鋒開路探哨,必要時也能混進沈陽城中,在城里打開城門。同時張大少爺又下令把長山鎮里解救的几十名漢人女子也帶上,混雜在主力隊伍中讓建奴百姓掉以輕心。

計議一定,又抓緊時間讓士兵和戰馬休息了一個白天,傍晚時分,張大少爺一行放棄長山鎮,連夜出發趕往沈陽。而松遼平原上現在的情況卻讓明軍將士大吃一驚,二十几里路走下來,道路兩旁完全沒有一點人煙,經過的几個村庄也全都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殘垣斷壁,看不到半個人影,給張大少爺們充當向導的那几個遼東漢人都是從這個平原上逃到遼西的,告訴張大少爺等人原因說道:“就在去年,努儿哈赤老建奴為了度過糧荒,下令建奴軍隊收繳漢人百姓存糧,凡是拿不出五斗糧食的漢人百姓,男人一律屠殺,女人全部抓去賣給蒙古部落換取牛羊,就算拿得出五斗糧食的漢人,也一律抓去給建奴士兵當奴隸,這些廢棄的村庄,應該就是建奴屠殺漢人以后留下來的。”

聽完漢人向導介紹的情況,張大少爺久久不語,半晌才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娘的,等老子打進了沈陽城,老子就要讓城里的建奴知道,漢人的復仇有多麼可怕!”

有大興安嶺山脈阻隔來自北方的寒風,松遼平原上的風雪明顯要比草原上小上許多,被凍得堅硬如鐵的地面也極有利于騎兵行軍,一晚上的急行軍后,到了第二天天色將明的時候,張大少爺率領的主力就在蒲河河畔追上了吳六奇和吳三桂的隊伍。見面之后,張大少爺詢問哨探情況,吳六奇則笑眯眯的答道:“張大人放心,建奴可能是兵力不足,哨探沈陽周邊情況的建奴斥候很少,我們走了一天一夜,只遇到兩個哨隊的建奴斥候,還都被我們用下了毒的牛羊肉干和弓箭給干掉了,一個都沒跑掉。”

“很好。”張大少爺點頭,又說道:“六奇兄弟,蒲河距離沈陽城已經只有不到三十里路了,偷襲沈陽能不能得手,也就看這三十來里路了。我知道你們這支隊伍已經一天兩夜沒有好好休息,可是你們趕著牛羊走得慢,所以還得辛苦你們馬上動身,繼續走在前面開路,我們的主力在這里就地休息兩個時辰,然后再按正常行軍速度去追你們。”

“沒關系,張大哥你放心吧。”比張大少爺還小三歲的吳六奇一口答應,又問道:“張大哥,那我們在路上等不等你?”

“不要等我們。”張大少爺搖頭,又吩咐道:“你們按正常的速度前進,我們能追上你們就追,追不上的話,你們就先進沈陽城。必要的時候,你們還可以在城里接應我們。”說罷,張大少爺又把吳三桂叫到面前,把一個錢袋遞給他,笑著說道:“三桂兄弟,你人機靈又不容易被建奴注意,這袋錢你拿著,進城的時候說不定用得上。”人小鬼大的吳三桂心領神會,接過錢袋說了一句張大哥放心,這才與吳六奇領著改扮成牧人的士兵先行,張大少爺則下令主力隊伍就地休息,生火做飯,養足体力准備給沈陽城里的建奴軍民一個大大的驚喜。

…………

計划休息兩個時辰,可是才過了半個多時辰,一隊建奴斥候就先來找麻煩了,為首的建奴什長大概是看到張大少爺隊伍打得有科爾沁蒙古旗,就神氣活現的衝過來咆哮問道:“你們科爾沁的軍隊,怎麼跑到這里來了?領隊的將領是誰,叫他出來答話!”

“趙二哥,出去把他揪下馬,抽他兩耳光,然后再和他說話。”張大少爺向旁邊的趙率教之弟趙率倫低聲吩咐道。裝扮成建奴牛錄額的趙率倫低聲答應,站起來越眾而出,走到那建奴什長馬前,一把把他揪下戰馬,啪啪先賞給他兩耳光,然后才操著女真語罵道:“瞎了你娘的狗眼!老子是正藍旗的牛錄額,你小小一個什長,也敢叫老子出來答話?”

“奴才不知將軍駕到,奴才瞎了狗眼。”建奴軍隊等級區別異常嚴格,看到趙率倫身上穿的牛錄額將軍服,那建奴什長馬上慌了神,趕緊叫部下全部下馬行禮,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將軍,你們正藍旗不是去打錦州蠻子了嗎?怎麼從長山這個方向來了?”

“沈陽城里的建奴竟然還不知道努儿哈赤老建奴分兵撤軍的消息?好!”趙率倫心中暗喜,先亮亮身上偽裝受傷的帶血布條,然后大模大樣的說道:“林丹韃子攻打我們的盟友科爾沁部落,大汗命令我們正藍旗和正白旗救援格勒珠爾根城,在路上和林丹韃子趕了一仗,我受了傷,莽古爾泰貝勒讓我帶著傷兵和這些蒙古人先回沈陽。我們的蒙古牛錄在錦州大戰中損失慘重,需要補充兵員,明白不?”

“明白,明白,小的這就去回稟巴布泰九阿哥。”那建奴什長點頭哈腰的答應。趙率倫楞了一下,忙問道:“回稟巴布泰九阿哥?三阿哥阿拜和六阿哥塔拜呢?盛京城里不是三阿哥管事嗎?”

“毛文龍蠻子偷襲了我們的蓋州,三阿哥和六阿哥帶兵去增援了,現在盛京城里是九阿哥掌管防務。”那建奴什長垂頭喪氣的答道。趙率倫心中更是歡喜,又命令道:“那你去給九阿哥回稟,請九阿哥准備好營地,讓這些蒙古士兵駐扎,我這次帶來了五百多個傷兵和三千來個蒙古兵。”

“扎!”那建奴什長打千答應,匆匆上馬離去。趙率倫把情況回報給張大少爺后,張大少爺稍一盤算,咬牙說道:“按原訂計划休息滿兩個時辰再動身,沈陽現在兵力空虛,巴布泰肯定很希望兵員得到補充,應該不會對我們過于提防。”

提心吊膽的又休息了一個多時辰,到了巳時過后,張大少爺這才下令全軍踏冰渡河,以正常行軍的速度趕往沈陽城,一路上,來往的和道路兩旁的遼東百姓開始多了起來,也讓明軍將士欣賞到了建奴統治下的等級分明,正宗的建奴騎著高頭大馬,神氣活現的走在中間,周圍則是頭上束著小辮子的漢奸蒙奸,不時揮舞著皮鞭抽打衣衫襤褸的漢人奴隸,逼著漢人奴隸搬運木材石頭,稍有遲緩就有可能被漢奸蒙奸抽打得頭破血流。張大少爺讓蒙古兵細一打聽這才知道原因,原來努儿哈赤天啟五年遷都沈陽后,修建大量的宮殿園林——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沈陽故宮,至今為止僅有小部分完工,努儿哈赤這次出征離開沈陽后,沈陽宮殿的工作也沒有停止,至今沒有被封貝勒旗主的巴布泰大概是為了討好努儿哈赤,不顧沈陽兵力單薄,仍然在每日驅趕漢人奴隸修建宮殿不止。弄明白了這些情況后,張大少爺既是下定決心殺光城里有辮子的建奴、漢奸和蒙奸,又暗暗歡喜,知道巴布泰為了搶修宮殿,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和軍隊。

和張大少爺預料的一樣,到了下午申時過后,沈陽城已經遙遙在望時,張大少爺用望遠鏡看到前面的沈陽西門果然沒有關閉,很明顯,駐守沈陽的巴布泰並沒有懷疑自己軍隊的真假。再仔細觀察城門情況,張大少爺不由啞然失笑,原來吳六奇和吳三桂率領的先鋒正好在進沈陽城,從望遠鏡里看去,個頭還比較瘦小的吳三桂騎在一匹馬上,還正在和守門的建奴士兵說著什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往城門官手里塞銀子。張大少爺心中更是歡喜,忙把趙率倫叫到面前,低聲吩咐道:“趙二哥,你帶著打扮成建奴兵的弟兄走在最前面,建奴的將領如果過來叫你解除我們的武裝,你就馬上宰了他,然后搶占城門。你動手,就是我們進攻的信號。記住,一定要控制城門!”

“明白。”趙率倫答應,忙領著裝扮成建奴兵的几百名明軍士兵上前。果不其然,距離城門僅有不到三里的時候,城里果然奔出一支建奴牛錄隊,為首的牛錄額衝趙率倫叫道:“正藍旗的兄弟,叫你帶來的蒙古兵全部解下武器,交給我們,然后再進城。”

“那我們正藍旗和正白旗的傷兵呢?要不要也交出武器?”趙率倫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解腰上馬刀。那牛錄額笑著說道:“那當然交出武器最好了,反正進了城暫時也不用著武器了。”

“好。”趙率倫點頭,忽然拔刀出鞘,猛的一刀劈在那建奴牛錄額臉上,血花飛濺中,那牛錄額驚叫著摔下戰馬,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死在什麼人手里。趙率倫把血刀一舉,吼道:“弟兄們,殺啊!殺建奴啊!”

“殺建奴!”趙率倫身邊的五百多名士兵整齊怒吼,紛紛抽刀衝向沈陽西門。后面的張大少爺主力隊伍吼叫更為猛烈,也是紛紛亮出武器,夾馬揮韁衝向沈陽西門,“殺建奴——!”

“出什麼事了?那來的敵人?”正在西門城樓上喝酒的巴布泰先是楞了片刻,然后才跳起來吼道:“關城門!快關城門!”

“殺建奴!”與此同時的沈陽西門城門處,已經下馬的吳三桂和吳六奇一起抽出暗藏在馬鞍下面的短劍,怒吼著扑向城門旁邊的守門建奴兵,年僅十四的吳三桂身材雖然還比較矮小,可是勝在靈活,衝上去沒等建奴士兵抽出腰刀,搶先一劍先插在那建奴兵的肚子里,劈手又搶過腰刀,對著其他驚呆了的建奴兵猛砍起來。另一邊的吳六奇動作雖慢,卻又有天生神力,避開建奴兵劈來的腰刀,蒲扇大手一把抓住建奴兵的胳膊,提起他的身体當成武器亂掄亂砸,建奴士兵根本無法靠近他一丈之內。其他的明軍士兵也是或用短劍,或奪刀槍,和衝上來妄圖關閉城門的建奴士兵生死相搏。乘著這麼一耽擱,全速衝鋒的趙率倫軍已經衝進了城門,兩軍合力一起,迅速殺散了城門周圍的建奴士兵,為主力軍隊打開了進城道路。

“殺建奴——!大明——!”手無縛雞之力的張大少爺也象模象樣的抽出寶劍,吼叫著隨著明軍騎兵衝進了沈陽城門,馬蹄踏上沈陽街道的那一刻,張大少爺仰天狂吼道:“欲將建奴誅殺盡,先破盛京血滿城!弟兄們,給我殺!頭頂上有豬尾巴的建奴漢奸蒙奸,都給我狠狠的殺——!”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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