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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t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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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吳老狼] 回到大明當才子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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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5 00:22:5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二十七章狗少進盛京(下)

“殺!殺!殺!殺建奴!”風雪交加的夜空下,火光照耀的沈陽西門城門樓上,平時里裝成一副文質彬彬謙謙君子模樣的張大少爺撕去假面具,徹底暴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左手提著兩顆血淋淋的建奴人頭,右手舉起滴著建奴人血的寶劍,濺滿鮮血的英俊面孔肌肉扭曲得異常猙獰,那表情,簡直比九幽地府來的修羅厲鬼還要恐怖百倍,聲嘶力竭的瘋狂吶喊,“殺——!殺建奴!給老子狠狠的殺!給遼東的漢人報仇!給東北的百姓報仇!給全天下的華夏子孫!殺光狗建奴——!”

“殺!殺!殺——!”明軍將士的瘋狂也絲毫不在張大少爺之下,在城牆上,在盛京的大街小巷里,一隊又一隊全身濺滿鮮血的明軍騎兵怒吼著,咆哮著,瘋狂揮舞著馬刀斬殺建奴士兵百姓,凡是頭上有豬尾巴的男子,只要被明軍士兵看到,管他年紀大小胡須花白還是穿著開襠褲,二話不說就是一刀上去,砍得血肉飛濺,還要用長槍刺戳,惟恐建奴死得不夠斷氣,街道上建奴軍民百姓屍積如山,血流飄杵,建奴百姓哭聲震天。一支接一支火把扔進民宅房屋,濃煙滾滾,火頭四起,在夜風中蔓延擴大,形成一片又一片的熊熊火海,無數建奴軍民百姓在火海哭喊奔跑,自相踐踏,燒死踩死無數。

“大明三十万大軍進城,想活命的放下武器投降!”

“努儿哈赤老建奴已經被我們殺了,想活命的跪下投降!”

“遼東漢人們,報仇的時候到了,拿起武器,殺建奴!”

“狗建奴,跪下投降,我們三十万大軍進城,不投降的一律格殺勿論!”

瘋狂之中的張大少爺仍然不乏冷靜和奸詐,明明只有三千多大明軍隊殺進盛京城,張大少爺卻讓明軍士兵無恥鼓吹有三十万之巨,還厚著臉皮吹噓說努儿哈赤老建奴也被自己給滅了,結果被偷襲的驚慌失措中,建奴軍隊百姓都不辯真假,奔走逃命間口頭相傳又加碼加價,結果大部分建奴士兵百姓都是信以為真,在滅亡的威脅面前人心崩潰,几乎形不成什麼有效的抵抗,被明軍騎兵象趕鴨子一樣驅趕著屠殺。被建奴漢奸蒙奸欺凌虐待夠慘的漢人百姓則集体爆發,或是撿起戰死士兵留下的武器,或是拿起木棍農具,或是點燃火把,也加入了追殺建奴漢奸蒙奸和四處縱火的隊伍;還有每個城市都從不缺少的流氓無賴地痞青皮古惑仔,也是興高采烈的加入了趁火打劫的隊伍,搶劫殺人放火强奸,干得比明軍士兵還要出色,更加擴大了盛京城中的動亂和恐慌。

濃煙滾滾,半個城市火光熊熊,這次燒的是建奴屠夫的偽都,燒的是建奴屠夫軍民百姓的房屋街道。哭聲震天,街道上血流成河,這次哭的是建奴屠夫的妻儿老小,流的是建奴屠夫百姓士兵的肮髒鮮血。無數的大明將士和飽受凌辱的漢人在鮮血火海中瘋狂大笑,無數的建奴軍民百姓和助紂為虐的蒙奸漢奸在屍山烈火中號哭慘叫。

屠殺還在繼續,建奴守軍的抵抗也在繼續,早在明軍殺進盛京城的那一刻,手里兵力不足的努儿哈赤第九子巴布泰就逃下了城牆,妄圖逃回盛京皇宮的內城組織軍隊頑抗反擊,只可惜張大少爺從一開始就防著建奴憑借內城負隅頑抗,軍隊剛一進城,張大少爺就派出趙率倫和麻登云二將率軍一千直奔盛京皇宮,搶先控制了尚未完工的皇宮內城城門——更妙的是,努儿哈赤在修宮殿時也不知道是那根神經沒搭對線,保護著大政殿和十王亭的內城城牆竟然只有一個城門(見沈陽故宮平面圖),明軍搶先控制這座城門后,大政殿和十王亭里的建奴親貴官員也就成了甕中之鱉。

憑借內城頑抗的希望落空,巴布泰見勢不妙,趕緊又帶著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三四百名建奴士兵逃往盛京城北的罕王宮,妄圖帶著住在罕王宮的努儿哈赤皇后、嬪妃、女儿和孫女、還有努儿哈赤最小的三個儿子多爾袞、多鐸和費揚果,撤往撫順逃命,只可惜做夢都想把努儿哈赤家族殺光宰絕的張大少爺早有准備,早就派出黑云龍率軍一千去奪罕王宮,兩軍在罕王宮門口碰面,立即乒乒乓乓的打在一起。巴布泰兵少又軍心慌亂,很快被黑云龍軍殺散。黑云龍軍又殺進僅有兩個大院的罕王宮,把努儿哈赤在世的十個老婆一網打盡,又抓到了差點嫁給張大少爺做老婆的努儿哈赤第八女聰古倫,還有努儿哈赤的孫女肫哲,但努儿哈赤的三個小儿子多爾袞、多鐸和費揚果卻不知去向。黑云龍派軍搜查庭院時,忽然發現三個人影翻牆逃命,明軍士兵亂箭齊發,三個黑影中兩人中箭摔回院中,另一人卻跳下院牆逃命。

抓住那兩個中箭受傷的半大小孩,叫城中漢人辨認,黑云龍這才驚喜万分的知道,原來這兩個被羽箭射得半死的小建奴就是多爾袞和費揚果,另一個跑掉的則是多鐸。黑云龍狂喜之下趕緊又分兵看守俘虜,親自去追殺多鐸,不曾想剛從罕王宮后門衝出,黑云龍軍迎面就又撞見了巴布泰的殘軍,一番廝殺下來,巴布泰軍被趕到了盛京北門,憑借城樓負隅頑抗,黑云龍兵少,攻了几次都沒攻下城樓。這時候,已經控制了皇宮的麻登云率軍五百增援黑云龍,兩軍合力夾擊,又用民間搶來的菜油制成火箭,一通亂箭射進城樓,將城樓引燃,躲在城樓里頑抗的巴布泰和多鐸兄弟被逼無奈,只得率領殘兵敗將奮力殺出一條血路,從盛京北門逃往撫順而去。至此,盛京城中已經沒有了成建制頑抗的建奴軍隊,把守其他城門的建奴士兵紛紛逃出城外,留下滿城建奴百姓給建奴將領的家眷父母供明軍屠殺報復。張大少爺聞訊大喜,當即命令軍隊組織漢人奴隸接管城門,徹底堵死了建奴大軍妻儿老小逃命的道路,然后才騰出手來專心施展報復手段。

那一天晚上,盛京城里到底都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就連明軍將士和張大少爺自己事后都記得不太清楚,每一個人都只記得自己拼命的殺人,挨家挨戶的闖進房中,看到穿著建奴軍服的人就殺,看到頭上蓄著豬尾小辮的百姓就殺,看到衣著光鮮的漢奸蒙奸鄂倫春奸就殺,他們的儿子父母也難逃一刀結果,他們的妻子女儿則被剝光衣服,用繩子捆在一起,象牽牲口一樣的牽出房間,押到盛京西門城下集中看守備用。砸門聲,刀砍鞭打聲和建奴百姓的慘叫聲混在一起,響徹全城,血腥惡臭彌漫,到處是肢体殘缺的屍首,到處都是支離破碎的人体器官,鮮血融化了冰雪,血水從溝渠漫出,走在大街上隨便一腳下去,混合著內髒血肉殘塊的血水都能淹沒腳面。

到了后來,明軍士兵也殺累了,開始把一個接一個的建奴百姓趕進獨立的房舍,讓志願為明軍士兵效力的漢人百姓收集柴禾火油,點燃后扔進院子,把房間里的建奴老弱婦孺活活燒死,但凡有敢從院門里逃出來的,無一例外都是一刀砍死。也有明軍隊伍輪流休息,讓漢人百姓逐門逐戶去抓建奴百姓和為建奴助紂為虐的漢奸,押到大街上一個一個的砍頭,人頭則被集中到一起,堆成一座又一座的人頭小山——全是留著豬尾小辮的人頭小山,后來不少明軍士兵的刀都砍卷了,又讓漢人百姓找來鍘馬草的鍘刀,把抓到的建奴挨個挨個的鍘去頭顱。當然了,也有不少遼東本地出生的明軍士兵為了給父老鄉親報仇,手段也更加的殘酷殘忍,或是把一個個的半大建奴雙手雙腳砍斷,或是把老年建奴的肚子割破,狂笑著看著老建奴手忙腳亂把他們的腸子內髒塞回腹腔的血腥模樣。有一個全村四十三人慘死于遼東大屠殺的明軍士兵更是出格,先是親手砍下了四十三個建奴的腦袋,又把他們的腦袋整齊擺放成排,插上四十三支火把,向著家鄉的方向雙膝跪下磕頭,仰天大喊道:“爹!娘!二妹,小妹!徐二屯子的鄉親們,我給你們報仇了——!報仇了————!”吼聲如泣,震得粉紅色的雪花簇簇而落…………

后世史載,公元一六二六年,大明天啟六年二月二十八,大明錦州兵備僉事張好古率軍攻破建奴偽都盛京,是夜,盛京三万余名建奴八旗兵士的妻儿老小被戮,城中血流漂杵。但是對于這場被正史稱為盛京屠城、又被野史稱為狗少第一屠的報復性屠殺來說,才僅僅是開始…………

…………

輪流休息了一段時間后,到了二月二十九正午,城里的屠殺搶掠還在繼續,明軍主要將領則在盛京皇宮內城的城樓上聚齊,開始商討下一步的行動。在會議開始前,張大少爺首先向滿桂問道:“滿大哥,我叫你安排人手保護皇太極的府邸,情況怎麼樣?”

“張兄弟放心,我安排了一百名士兵守住了他的府邸前后門,沒讓一個人進去禍害他們。”滿桂點頭回答,又滿頭霧水的問道:“張兄弟,昨天晚上太亂沒來得及問你,你不是常說皇太極是我們最危險的敵人嗎?怎麼反倒叫我們保護他的家眷?”

“正是因為他是最危險的敵人,所以我才專門讓你保護他的家眷。”張大少爺露齒一笑,又把躲在一邊數銀子的陸万齡叫到面前,向他吩咐道:“陸年兄,你馬上帶上通譯和二十個士兵去皇太極家,問問他們家里缺不缺什麼,如果是缺糧食衣物之類的東西,你安排最好的東西給他們送去。順便再問問皇太極的几個儿子情況如何,叫他們千万不能出門,否則很可能被我們的士兵給宰了。”

“張年兄,你這是什麼意思?怎麼還叫我們給建奴送吃的穿的,叫他們餓死凍死不是更好?”陸万齡滿頭霧水的問道。張大少爺對陸万齡可不會客氣,怒吼道:“蠢貨!動動你的豬腦袋想一想,我們把努儿哈赤其他儿子的家眷都宰了,卻沒有宰皇太極的家眷,還給他們送吃的穿的,努儿哈赤老建奴和他的其他儿子回到沈陽,會怎麼看皇太極?”

“張年兄,你可真是太狠了!”陸万齡恍然大悟,由衷的誇獎了張大少爺一句。張大少爺又喝道:“明白了就快去,還有,如果皇太極的那個十二歲的小老婆布木布泰要見我,就把她一個人帶來!”陸万齡又暗贊了一句張大少爺口味真夠特別,這才匆匆領命而去。

會議正式開始后,滿桂和黑云龍等將都向張大少爺叫苦,都說兵力太少,城里的建奴又太多,既得騰出兵力把守城門城牆和城中各處要害,又得需要大量兵力維持城中治安,鎮壓建奴將士家眷親人可能發動的反擊,簡直是忙得手忙腳亂——連縱兵搶劫和享受建奴女人的時間都沒有。張大少爺一笑,指著旁邊的宋獻策說道:“沒兵力的事太好辦了,讓宋師爺去幫你們組織城里漢人奴隸編制成軍,給你們補充兵員,你們不是想干什麼就可以干什麼了?”說到這,張大少爺又笑嘻嘻的向宋獻策問道:“宋師爺,這可是你最拿手的事了,對不對?”

“東家,我從來沒干過這種事,你怎麼說我最拿手?”目前還沒跟著李自成干那份很有前途的造反工作的宋獻策莫名其妙反問道。張大少爺又是神秘一笑,也不解釋,只是揮手說道:“黑云龍大哥,你帶五百人和宋師爺去組織漢人吧,武器從盛京城里的武庫拿,至于軍裝和旗幟什麼的,讓宋師爺給你想辦法。弄好以后,馬上開始逮捕城里給建奴當過官員和士兵的漢奸蒙奸,還有逮捕建奴將領士兵留在城里的家眷父母,凡有抵抗,一律格殺勿論!”

“遵命。”黑云龍抱拳答應,這才與宋獻策下樓離去。張大少爺又看看建奴皇宮內部的情況,發現吳六奇和吳三桂率領的八百名士兵已經控制了建奴的十王亭,被困在內城的建奴親貴大臣死傷無數,殘余的也全部退進了大政殿負隅頑抗,但也只是苟延殘喘,已經被吳六奇和吳三桂的軍隊團團包圍。張大少爺來了興趣,讓麻登云先去盛京城牆上嚴密控制城門,又領著滿桂和張石頭等親兵下到內城,親自到大政殿去監督作戰。

“嗚啊!嗚啊!”剛剛上到大政殿的台階,張大少爺就聽到大政殿門口傳來野獸般的號叫聲,還有劈劈嘭嘭的拳腳和**接觸聲,再往上走時,張大少爺立即看到吳六奇正和一個十三四歲的建奴少年正在一對一赤手搏斗,兩旁的明軍士兵雖多,卻沒有一個上前相助,就連已經殺得滿身是血的吳三桂都執刀站在一邊,沒有上去給同宗親戚幫忙。張大少爺好奇問起原因時,明軍士兵答道:“回張大人,這個小建奴剛才獨自一人守在門口,接連傷了我們好几個弟兄。我們勸他放下武器投降,他就說我們誰要是能在拳腳上一對一勝過他,他就放下武器投降,而且任由我們處置。如果我們一對一誰都贏不了他,我們就得放他和大政殿里的建奴官員離開盛京城。”

“呵,這麼說來,吳六奇兄弟好勝,就答應了?”張大少爺一笑,立即猜出后來發生的事。再細看那小建奴和吳六奇空手搏斗,卻見那小建奴年齡雖小,力氣卻半點不小,看身手又象非常精通布庫,縱然是空手也和吳六奇打得平分秋色,拳來腳往間,偶爾几下打在門檻上或者木門上,都是震得木屑橫飛,木板破裂,聲勢十分嚇人。張大少爺不由猛的想起一人,脫口叫道:“鰲拜!”

“誰叫我?”那建奴少年沒想到明軍隊伍中也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張大少爺叫得一楞。高手過招,鰲拜這一楞馬上就給了吳六奇機會,縱身跳起一個凌空飛踢,正中鰲拜的左側太陽穴,現在的鰲拜年齡還小,又被困在大政殿中一天一夜水米未進,被這一腳踢中,立即悶哼一聲橫飛摔出,腦袋向前滑行,重重撞在大政殿外的石欄杆上,頓時暈了過去。但吳六奇取勝卻並不怎麼歡喜,反而狐疑問道:“張大人,你剛才叫什麼?這個小建奴怎麼會走神?以他的身手,應該還可以和我打二三十回合啊。”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破壞你們公平決斗的。”張大少爺先害羞的道歉,又說道:“六奇兄弟,你也累得夠嗆了,這里的事早點結束休息吧。三桂,你帶人衝進去,把里面的建奴官員全宰了。大政殿里的黃金珠寶什麼的,全歸你們,算是獎勵你們這几天的辛苦。”

“末將遵命!”吳三桂歡天喜地的答應,手一揮,領著兩百多名已經殺得血染的明軍士兵衝進了大政殿,眨眼之間,建奴官員難聽的慘叫聲音就在大政殿里接連不斷的響起。吳六奇則又指著暈過去的鰲拜說道:“張大人,這個小建奴很有義氣,為了救他們建奴的人,被我們射中六箭都沒有投降,還和我打了這麼久,身手了得,我想給他求個情……。”

“不行!別的事可以考慮,但這件事絕對不行!”張大少爺一口拒絕,嚴肅說道:“六奇兄弟,這個小建奴是非常厲害,可是越是厲害的建奴,就越禍害我們大明的百姓,你現在放放虎歸山,將來只會后悔莫及。”喝退了不辨大是大非的吳六奇,張大少爺又向張石頭一揮手,喝道:“石頭,看在六奇兄弟給他求情的份上,饒這個小鰲拜一命——去把他的雙手砍斷,以后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自己的福分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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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玉儿

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張大少爺曾經跟著父母來過沈陽故宮旅游——當然是公費旅游,也曾到過大政殿的內部參觀,只是那時候年紀尚小的張大少爺上去打算摸摸龍椅是不是真黃金,還准備敲几快下來,帶回家去做個紀念,結果被管理人員罵了下來,還挨了父親一頓臭罵——也是從那時候,張大少爺對這座宮殿就充滿了仇恨!此刻,人品實在不怎麼樣的張大少爺難得故地重游,那還有不借機報復的道理?

“讓開,先別碰那張椅子!”張大少爺一眼認出那張讓自己挨了兩頓臭罵的黃金龍椅,馬上果斷喝住上去砸黃金的明軍士兵。明軍士兵開始還以為張大少爺是在貪圖黃金,出于對張大少爺的愛戴,紛紛說道:“張大人,上面的黃金怕是有几百斤,你愛拿多少拿少,剩下的我們弟兄們再分。”——可是讓明軍將士目瞪口呆的是,平時文縐縐仿佛象個謙謙君子的張大少爺竟然當眾解開褲子,掏出那活儿,對著建奴皇椅盡情噴灑起來…………

“老子叫你們牛!叫你們牛!”張大少爺一邊盡情噴灑著,一邊罵著,只差沒當眾大上一次。好不容易等到張大少爺發泄夠了,張大少爺這才吼道:“這座宮殿里的東西,你們愛搬多少搬多少!搬完了,給老子把柴草火油准備好,老子要親手燒了他們的鐵飯碗!誰敢搶在老子前面,老子軍法從事!”

一貫‘愛兵如子’又賞罰嚴明的錦州兵備張大少爺忽然發這麼大脾氣,在場的明軍將士個個嚇得面無人色,一起拱手答道:“謹遵兵備大人之令!”張大少爺又哼哼几聲,這才喝道:“還有建奴修完沒修完的宮殿,也給老子把柴禾准備好!到時候老子點火燒不起來,小心腦袋!”明軍將士又是戰戰兢兢的答應,張大少爺這才怒氣衝衝的出去,明軍將士則紛紛傳說道:“兵備張好古大人真是愛國啊,凡是建奴的東西,他都要親手摧毀!這樣的愛國情操,普天之下能有几個?”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先不說張大少爺在盛京城里如何如何的作威作福,咱們先說說被張大少爺下令保護的皇太極府邸里的情況。時間倒轉,回到大明軍隊基本控制盛京城的那一刻。和其他貝勒府的情況一樣,皇太極的四貝勒府里也是亂成一片,人人都說是大明軍隊殺進盛京,肯定要找他們這樣的努儿哈赤子女親眷下手,再不跑就沒命了。所以就連皇太極的大小福晉哲哲和大玉儿布木布泰都驚慌不已,皇太極唯一的儿子豪格又隨著主力出征去了,無奈之下,哲哲和大玉儿只得帶上十几個可靠的家丁,匆匆逃出皇太極府,准備逃往撫順暫避戰火。不曾想,哲哲和大玉儿姑侄剛剛跑出大門,迎面就被一伙手提木棍刀槍的流氓地痞攔住……

“建奴女人!弟兄們,上啊!”為首的一個潑皮大喊一聲,淫笑著帶頭扑了上來,保護哲哲和大玉儿的家丁趕緊上前阻攔。那伙潑皮無賴則一哄而上,揮舞棍棒刀槍亂打亂砸,還有人大叫,“大明軍爺,大明軍爺,這里有建奴反抗!還有建奴女人!你們快來啊!”結果喊聲沒有招來明軍士兵,而是招來了更多的盛京漢人,這些被建奴虐待凌辱得夠慘的遼東漢人二話不說,馬上就提著木棍菜刀加入戰團,以眾凌寡把皇太極府的家丁打得鬼哭狼嚎,抱頭鼠竄的逃回家里,哲哲和大玉儿自然而然的也落到那伙流氓地痞的手里。

“建奴婊子,來吧,給爺們爽一爽!”几個流氓淫笑著,直接把哲哲按在大街上就撕衣服,哲哲又哭又喊拼命掙扎,但衣服還是被一件接一件的撕成碎片,又被几個流氓按住手腳,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直接壓在了她的身上。旁邊的大玉儿也好不到那里,被七八個潑皮包圍,左衝右突就是跑不出去,身上的衣服反而被撕得七零八碎,几個潑皮也不急著動手,只是圍著大玉儿不斷淫笑,“小美人儿,長得不賴嘛,嫁人沒有?快自己把衣服脫了,讓爺們給你嘗嘗男人的滋味。”

大玉儿甚是精明,知道自己一旦報出身份就肯定只會被凌辱得更慘,所以大玉儿索性也不跑了,裝出一副可憐相,用生硬的漢語哭泣著說道:“各位叔叔伯伯,我還小,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只是貝勒府的一個丫鬟,你們饒了我,我可以服侍你們中間的一個,服侍一輩子。”那伙潑皮大喜過望,一起伸手來拉大玉儿,大玉儿不躲不閃,看准了一個身体最為强壯的男子,就勢鑽進了他的懷里,摟著他的腰哀求說道:“叔叔,你救救我,我服侍你一輩子,不要讓這麼多人欺負我,我受不了。”

一個衣衫不整的嬌媚少女主動投懷送抱,還願意侍侯自己一輩子,被大玉儿選中那個潑皮自然是大喜過望的答應,旁邊的几個潑皮則万分妒忌,又一起伸手來搶,被大玉儿選中那個潑皮仗著自己人高馬大,當然不肯讓出美人,三言兩語不對,几個潑皮馬上拳來腳往的打了起來。大玉儿則乘著他們內訌的機會,悄悄松開那個潑皮,矮身鑽出人群撒腳就跑回了皇太極府里,從里面關上了大門。那伙潑皮這才知道上當,暴跳如雷之下,那伙潑皮又上前撞門砸門,大玉儿則在門里指揮家丁死死頂住大門,不曾想那伙潑皮也十分狡猾,撞不開門就立即翻牆,跳進院子里又和皇太極府的家丁打在一起。

“住手!滾!都滾出去!”危急時刻,一支明軍騎兵百人隊衝了進來,揮刀驅趕闖進皇太極府的流氓地痞,那伙潑皮不服氣的叫道:“大明軍爺,我們是漢人,是幫你們殺建奴的,建奴貝勒府里面的東西和女人,你們吃肉,我們喝口湯都不行?”

“少羅嗦!”為首的明軍百戶一馬鞭抽上去,沒好氣的喝道:“這是我們張兵備的命令,要搶東西搶女人,別的地方去,就是建奴皇太極家里不行!快滾,否則格殺勿論!”那伙潑皮莫名其妙,可是又看到明軍騎兵沾滿鮮血的鋼刀,最終還是罵罵咧咧的到別處去搶錢搶女人了。那明軍百戶則向大玉儿等人問道:“皇太極貝勒的側福晉布木布泰,還有大福晉哲哲在那里?把她們叫出來,我有話要對她們說。”

“我就是布木布泰。”還沒滿十三實歲的大玉儿挺身而出。那明軍百戶顯然沒想到皇太極的小老婆會有這麼小,吃驚之下忙說道:“你就是四貝勒的側福晉?那麼大福晉在那里?”

“我姑姑在那里。”大玉儿指著門外被眾多潑皮包圍**的哲哲說道。那明軍百戶苦笑一聲說自己還是來晚了,忙指揮軍隊上前,連抽帶打趕開潑皮,把已經被咬捏得滿身淤青牙痕又哭得死去活來的的哲哲救了出來,又抱回皇太極府交給大玉儿,然后才向大玉儿說道:“布木布泰福晉,你們放心,我們兵備張大人和你們的丈夫皇太極是好朋友,這次我們能打進盛京,也是多虧了你們的丈夫幫忙。所以張大人派我們來保護你們,你們只要別出這道大門,就不會出事,你們放心回去睡覺吧,這里就交給我們了。”

“兵備張大人?那一位兵備張大人?”大玉儿眼中閃過不符合年齡的精明光芒,沉聲向那明軍百戶問道。那明軍百戶得意答道:“當然是我們大明朝的新科探花,張好古張大人!”

“張好古?我們貝勒爺和他不認識啊?”大玉儿一楞問道。那明軍百戶搔搔頭,答道:“這我就不知道了,總之是張大人讓我們來保護你們的,你們回去安心睡覺吧,我們征用你們的門房和大廳休息,但不會你們的后房。”大玉儿也不再問什麼,只是攙著全身**的親姑姑哲哲回房,一路柔聲安慰。

漫長而充滿血腥的一夜終于過去,到得天色微明的時候,先后被三個潑皮凌辱的哲哲也終于停止了痛哭,開始冷靜下來和侄女大玉儿商量對策。哲哲首先問道:“布木布泰,你知道貝勒和張好古是什麼關系嗎?為什麼蠻子的軍隊進城,不但不來欺負我們,反而還把我們救出來?難道貝勒爺真的和那個張好古蠻子在暗底下有什麼聯系?關系還不錯?”

“姑姑,和貝勒爺有聯系的蠻子,我們都知道,但絕對沒有這個張好古蠻子。”大玉儿搖頭,又沉吟著說道:“而且我懷疑,張好古這麼做其實沒安什麼好心——蠻子的軍隊殺進了盛京城里,到處殺人放火,卻偏偏放過了我們,還專門派人保護我們的府邸。等到大汗重新殺回盛京,還不得懷疑貝勒爺和張好古蠻子暗中勾結啊?到那時候,貝勒爺不僅再沒有希望繼承汗位,說不定還會有性命之憂!”

“對,有道理。”哲哲又醒悟過來,脫口說道:“如果張好古蠻子真是為了保護我們,就應該在暗中保護,悄悄把我們送出盛京城,現在他派一隊軍隊大張旗鼓的保護我們,盛京城里的人肯定個個都懷疑貝勒爺和蠻子軍隊的關系,說不定還會懷疑是貝勒爺把張好古的蠻子軍隊領來的。”

“應該是這樣。”大玉儿點頭,又咬牙說道:“姑姑,我們不能讓蠻子的奸計得逞,我們那怕拼著性命不要,也得當著全盛京人的面,戳穿張好古蠻子的這個詭計,讓盛京人知道貝勒爺的清白。否則的話,貝勒爺肯定要被大汗冤殺!”

“好是好,可是我們被困在這里,又怎麼能當著全盛京的人戳穿蠻子的詭計呢?”哲哲為難的問道。大玉儿盤算許久,咬牙說道:“我有辦法,雖然有些對不起貝勒爺,但是為了貝勒爺的清白,也只有這樣了……。”

中午的時候,大玉儿先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到大廳里找到張大少爺派來保護自己一家的明軍百戶,向他提出希望能與張大少爺見面,當面感謝張大少爺的援救之恩。沒等那明軍百戶答應,張大少爺派來的陸万齡卻先來了,陸万齡說出來意后,大玉儿先是謝過了張大少爺的好意,又說皇太極府糧食菜蔬儲備充足,不缺什麼,只是希望能與張大少爺見上一面,當面致謝。而陸万齡上下打量大玉儿一通后,當即答應。

被陸万齡領著趕往盛京皇宮的途中,大玉儿總算是見識到了明軍士兵和遼東漢人百姓對建奴的復仇有多麼殘酷可怕,一路上,到處都是被砍得支離破碎的建奴軍民屍体,到處都可以看到漢人軍民屠殺建奴軍民的場面,或是把建奴捆起來活活燒死,或是把建奴裝進麻袋活埋,吊起來絞死,用鍘刀一截一截的鍘死,還有把建奴捆住手腳,腦袋埋起雪堆,澆水踩實冰雪,把建奴活活悶死,還隨處可以看到建奴女人被剝光衣服,按在路邊凌辱糟蹋,建奴家眷的慘叫聲尖叫聲不絕于耳,場面慘不忍睹。結果就連陸万齡都有些看不下去,在看到一個建奴老人被鍘破腦袋時腦漿飛濺的場面干脆直接吐了出來,只有大玉儿對此則視若無睹——實際上,建奴屠殺遼東漢人時的場面比這還要殘酷,更加慘不忍睹,所以大玉儿早就看習慣了。

真正讓大玉儿震驚的還在后面,她和陸万齡抵達內城的時候,正好有一群衣服華貴的漢奸男女被押到了內城城樓下面,領隊的明軍百戶衝著城樓興高采烈的叫道:“張大人,張大人,末將奉你的命令,把狗漢奸范文程全家給抓來了。”話音剛落,城樓里就響起了一個歡喜的聲音,“全抓到了?有沒有漏網的?”明軍百戶恭敬答道:“跑了兩個,狗漢奸范文程的老婆陳氏和一個姓蘭的小妾跑掉了,聽說昨天晚上就跑了。”

“可惜,真是可惜。”惋惜聲中,一名容貌俊美的年輕男子提著一把斧子,笑嘻嘻的領著几名明軍官員出來。陸万齡忙向大玉儿介紹道:“側福晉,這位就是我們兵備張好古張大人了。”

“他就是張好古?好年輕,好俊俏。”大玉儿大吃一驚,做夢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容貌俊美得象是一名皎好少女的年輕男子,竟然就是攻破盛京,又縱兵屠殺建奴居民的魔頭張好古。而張大少爺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大玉儿明白了什麼才叫人不可貌相——張大少爺笑嘻嘻的吩咐道:“把范文程的老爸范楠和大哥范文采給我留下,其他的,全部放風箏。”

“放風箏?放什麼風箏?”帶隊的明軍百戶納悶問道。張大少爺罵道:“笨蛋!放風箏就是把他們的肚子割破,把腸子拉出來,拴在箭垛上,然后把人扔下城牆,腸子就會把他們的黑心爛肺全部拉出來,人一時半會死不掉,這就叫放風箏!明白沒有?”

“明白!”那明軍百戶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拱手答應。范文程的家眷親戚則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當場尿了褲襠,拼命的磕頭求饒,被拖出人群的范文程父兄范楠和范文采則大喊大叫道:“張好古!你這個狗蠻子!有種就衝爺們來,爺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英雄好漢!殺女人孩子,算什麼英雄好漢?”

“砰!砰!”張大少爺倒轉斧背,狠狠砸到范楠和范文采的嘴上,砸得他們牙齒和鮮血橫飛,張大少爺這才又微笑說道:“殺女人孩子就不算英雄好漢?那麼你們范家給建奴當狗,領著建奴屠殺漢人的老弱婦孺,就算得上英雄好漢了?別急,少爺我給你們准備了一種西洋玩意,叫做木樁刑,一定會讓你們兩爺崽爽到極點!也讓全遼東的漢人親眼看看,死心塌地給建奴當狗的漢奸,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下場!來人啊,他們的手按在城牆上,我要親自把他們的手指頭先一個一個的剁掉,再給他們上刑!”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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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狗少在盛京的日子

“你就是布木布泰?”張大少爺開始仔細打量面前這位未來的孝庄太后,十二、三歲的年紀,可能是因為出身于富貴人家從小營養跟得上的緣故,身材能夠比得上十五、六歲的漢人少女,皮膚也還算白嫩,至于女人至關重要的容貌嘛,張大少爺就有點大失望了——最多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在皮膚粗糙又人高馬大的建奴女人中肯定算是美女,可是和張大少爺的大小老婆熊瑚、張清韻比起來,卻又差著距離不小的一截,就更別說姿色容貌還在熊瑚和張清韻之上的楊宛了。

“張大人,我就是布木布泰。”大玉儿滿臉都是驚恐,目光就象受傷的小鹿一樣充滿膽怯與哀傷,可憐巴巴的向張大少爺說道:“張大人,聽是你和我家貝勒爺是好朋友,看在貝勒爺的面子上,請你不要為難我們和貝勒爺的家人。你……,你要我做什麼都行。”說著,大玉儿又向張大少爺深深一福,卻不立即站起,故意等張大少爺來攙自己。

如果換成了別人,大玉儿的扮可憐和刻意勾引也許會奏效,可是對張大少爺來說,這招就只會適得其反了——張大少爺的歷史知識再怎麼淺薄,也不可能沒聽說過孝庄太皇太后工于心計的鼎鼎大名啊。所以真正目的只是想看看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大玉儿到底長什麼模樣的張大少爺不動聲色,假惺惺的攙起大玉儿,笑著說道:“小嫂子不必多禮,我和四貝勒情同手足,又怎麼會傷害你們這些四貝勒的家人?難道小嫂子沒看到,昨天我的軍隊剛一進城,我馬上就派人去保護你們了?”

“多謝張大人。”大玉儿嬌滴滴的感謝一聲,又試探著向張大少爺問道:“張大人,你說你和我家貝勒是情同手足的好友,可是我嫁到盛京也有一年了,怎麼從來沒聽說過貝勒爺說過?奴家斗膽請問張大人,你和貝勒爺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認識的?”

“關于這個,那可就說來話長了。”張大少爺打個哈哈,又親切的說道:“這樣吧,等四貝勒回到盛京,小嫂子你還是當面問他吧,或者讓四貝勒在熱乎乎的炕上告訴小嫂子,那樣不是更好?總之一句話,我這次能打進盛京,還得多些四貝勒的幫忙,所以小嫂子只管安心的在家里休養,等四貝勒回到盛京,缺什麼只管向守門的軍士開口,我們一定盡力滿足。”

“張大人,難道你不想在熱乎乎的炕上直接告訴布木布泰嗎?”大玉儿大膽挑逗道:“在我們蒙古,招待最好的朋友過夜,可都是讓妻子去陪寢的。”

“呵呵,小嫂子可真夠直爽的。”張大少爺繼續打著哈哈,三角眼亂轉著盤算——老實說,處女情節極深的張大少爺對于已經嫁給了皇太極的大玉儿性趣實在不大,加上一想到大玉儿今年才十二歲多點,張大少爺就更倒胃口,之所以在百忙中接見大玉儿,除了好奇年輕時的孝庄到底長什麼模樣這個目的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皇太極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長一百張嘴也說清楚自己身上的嫌疑,至于和大玉儿上床,已經累得兩眼布滿血絲的張大少爺寧可讓張石頭去干。所以張大少爺很快就笑著說道:“小嫂子,我是很尊重你們的風俗,但我們漢人也有一句話,朋友妻,不可欺,所以這事還是算了吧。”

“張大人,你可真夠狠心的。”明挑暗逗都沒奏效,大玉儿索性直接白了張大少爺一眼,滿臉幽怨的問道:“張大人,難道你真心看著我這麼一個嬌弱女子被你害死?你和女真人有仇,可我是蒙古人,和你無冤無仇,你真忍心把我也推進火坑?”

“小嫂子,你這話什麼意思?”張大少爺明知故問道。大玉儿又幽幽的白了張大少爺一眼,低聲說道:“張大人,你就別騙奴家了,你派人保護奴家和貝勒爺的家眷,真正目的是讓大汗懷疑貝勒爺,借大汗的手殺掉貝勒爺,對不對?不過張大人你有沒有想過,貝勒爺一死,奴家和奴家的姑姑會有什麼下場?被連帶處死還算幸運的,最慘的是,奴家和姑姑被貶為阿哈,淪為奴隸,被那些最下賤的女真男人肆意凌辱,生不如死。”

“小嫂子,你這話就多心了,我張好古向來就是才德出眾,樂善好施,扶貧濟困,雪中送炭,救人于危難,又怎麼會干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張大少爺毫不臉紅的反問道。大玉儿氣急反笑,嫵媚笑道:“張大人,我現在總算明白大明將領雖多,為什麼偏偏就是你能攻破盛京城了——你那張臉皮,女真人的刀槍還真沒辦法戳透,傷不了你,就只有被你打敗的命了。”張大少爺還是打哈哈裝糊涂,大玉儿也不和張大少爺廢話,直接說道:“張大人,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做一筆你我都有利的交易如何?”

“不知小嫂子打算和我做什麼你我有利的交易?”張大少爺終于露出本來面目,眨動著奸詐的小眼問道。大玉儿平靜答道:“我幫你污蔑皇太極造反篡位,幫你挑撥努儿哈赤的几個儿子內訌。你離開盛京的時候,帶著我和我姑姑一起離開這里,如何?”

張大少爺的三角眼一亮,開始有些動心——利用大玉儿污蔑陷害皇太極,效果是比自己動手要强上百倍,不僅能把皇太極打得永世不能翻身,說不定還能挑起努儿哈赤的其他儿子內訌窩里斗,有利于自己把建奴徹底消滅的終極目標。而且把大玉儿姑侄帶回大明,又可以在自己的功勞薄上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一舉多得,倒不失為好事一件。大玉儿察言觀色,知道張大少爺心動,便又媚笑說道:“張大人,其實我的價值還止如此,我的父親是科爾沁部落的王爺,我姑姑又是他的親妹妹,你把我們俘虜到了大明,大明朝廷就有了兩個制衡科爾沁草原的籌碼,破壞科爾沁部落和女真聯盟也有了機會——張大人,這麼划算的買賣,難道你不心動?”

“更何況……。”說到這里,大玉儿又重新使出媚功,頗具規模的胸脯完全貼到了張大少爺身上,勾住張大少爺的脖子,柔聲說道:“更何況我雖然嫁給皇太極已經有一年了,可因為我年紀太小,皇太極至今沒有真正碰過我,准備等我滿了十三歲再和我行夫妻之實——張大人,你們漢人都喜歡黃花閨女,難道你就不想給皇太極戴上一頂大大的綠帽子?”

“真的?”張大少爺終于徹底動心。大玉儿嫣然一笑,探手去解張大少爺的衣服,嬌媚答道:“是不是真的,張大人你試一下,不就知道了?憑良心說,我也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皇太極那種又老又丑、年齡足可以當我父親的老男人,可你不是,你年輕,又這麼俊俏,還這麼聰明……。”

“太陽他娘,就算上當受騙也值了,上一次孝庄,也不算白回古代一次。”骨子里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張大少爺終于經受不住挑逗,一把將大玉儿橫抱在懷里,大步走到床邊,把大玉儿扔到鋪著厚厚熊皮鹿皮的床上,三兩下脫光自己的衣服,縱身一跳,直接壓到大玉儿身上…………

………………

結果很是出乎張大少爺的意料,皇太極似乎還真沒真正碰過大玉儿,不過疑心頗重的張大少爺又仔細檢查大玉儿的一雙白玉小手,結果還是沒有發現什麼帶針戒指和胭脂之類的作弊工具。張大少爺這才心滿意足的重新把大玉儿壓在身下,淫笑著問道:“小美人儿,打算怎麼幫我陷害皇太極啊?”

大玉儿一邊用臉蛋摩擦著張大少爺光滑的胸膛,一邊輕輕的說道:“聽你派去的陸万齡說,你把努儿哈赤的几個福晉都抓到了,儿子也抓到了兩個,過几天你把她們帶來我的面前,我當面勸她們投降,逼著她們寫信到撫順勸降,勸撫順那邊也打開城門向你們投降,還說投降后不殺她們,會把她們留給新的大汗皇太極,最后你故意放跑几個。這麼一來,她們肯定知道我已經投降了你們,再加上你一進城就派人保護皇太極的貝勒府,皇太極回到盛京,就是長一百張嘴就說不清楚了。當然了,如果你能把抓到的其他女真權貴家眷也帶到現場,讓他們親眼看到、親耳聽到我勸降的過程,那效果就更好了。”

“小美人儿,你可真夠狠的。”張大少爺在大玉儿不亞于熊瑚的雙峰上捏了一把,淫笑說道:“你最好再加上一句,說是我偷襲盛京城得手,是因為皇太極給我通風報信,又派人給我帶的路,那效果就更好了。”

“你更狠!”大玉儿在張大少爺肩頭咬了一口,又吃吃笑道:“不過這麼一來,我在盛京城里可就呆不下去了,我現在是你的人了,你可要負責噢。”

“放心,我一定會負責到底。”張大少爺淫笑著大玉儿臉上啃了几口,腰部一挺,又狠狠的鑽了進去,繼續惡狠狠的抽動起來,大玉儿柔聲嬌吟,兩人眼中都同時閃過了一絲得意的奸詐光芒…………

………………

不得不承認,宋獻策確實是一個天生組織百姓搞造反的好手,才一個下午時間,九千余名自願加入明軍的盛京漢人奴隸就被他組織了起來,除了軍衣盔甲的問題無法解決之外,但武器和明軍旗幟都迅速發放到了新編制的軍隊之中,還從漢人奴隸中挑選出了一些曾經當過明軍士兵的老兵,任命他們為新軍軍官,並且讓他們當眾斬殺建奴納上投名狀,增强他們的忠誠度。這麼一來,張大少爺兵力不足的困擾也隨之煙消云散,各支新編軍隊雖然還上不了戰場,可是維持街道治安、守衛城牆、抓捕建奴權貴、鎮壓建奴百姓反抗這些工作,他們還是能勝任的,筋疲力盡的滿桂騎兵也得以機會喘息,更有效的投入集團掠奪工作中,同時養足体力,准備迎接建奴可能隨之而來的反扑。

建奴軍隊的反扑來得很快,第二天正午、也就是天啟六年三月初一的正午,丟失了盛京城的巴布泰迅速重新組織了殘兵敗將后,又聯合千余名撫順駐軍和匆匆組織了三四千名撫順的建奴百姓,又掉頭殺回盛京城下,妄圖奪回這座城池贖罪。只可惜張大少爺和滿桂都沒把這些由老弱士兵組成的建奴二線軍隊和烏合之眾放在眼里,先是緊閉城門,讓巴布泰的軍隊攻到城下,又用石頭弓箭和火油狠狠教訓了巴布泰一通,殺得巴布泰的烏合之眾士氣大泄之后,黑云龍又領著千余名蒙古鐵騎出城衝殺,沒花多大力氣就把這群烏合之眾殺得丟盔卸甲,潰不成軍,一直把巴布泰重新趕回撫順城里,還順勢佯攻了一次撫順城。

被明軍最精銳部隊之一的滿桂騎兵來了這麼一下,巴布泰也死了奪回盛京的心了,一邊死守著撫順,免得張大少爺又把撫順的建奴也給滅了,一邊派出無數信使,向盛京周邊的城池駐軍和努儿哈赤的主力軍隊求援,只可惜努儿哈赤這次攻打錦州已經是傾巢出動,剩下的軍隊也在前期被毛文龍的圍魏救趙給引走了,其他城池的駐軍自保都有點危險,又怎麼敢顧頭不顧尾的去攻打盛京?而努儿哈赤的主力現在還在追殺毛文龍的途中,沒有十天半個月,休想回師殺到盛京城下。這麼一來,短時間內,遼東無老虎,張大少爺就在盛京城里稱起了大王,而努儿哈赤几十年東討西伐、南征北戰四處打劫搜刮來的金銀財寶和各種軍需物資也就便宜了張大少爺了。

張大少爺冒險偷襲盛京得手的回報有多大,搜刮搶掠到了多少金銀物資,具体數字張大少爺至死都沒有吐露一字半句,但張大少爺曾經向陪著自己殺進盛京的明軍士兵發布的一道命令,讓人多少可以猜到其中一二。張大少爺是這麼命令的,“每個騎兵,至少得給我准備四匹戰馬,兩匹戰馬換著給人騎,兩匹換著馱和人一樣重的黃金珠寶——別他娘的傻乎乎的去馱銀子,那玩意能有黃金和有珠寶值錢?至于剩下的金子銀子也別浪費,全部裝進車里,撤退的路上讓步兵押運,能帶走多少算多少。”

“那我們什麼時候撤退?”滿桂向張大少爺問道。張大少爺稍微沉吟了一會,答道:“兩天內先把城里的建奴都宰了,再讓士兵和戰馬休息兩天,三月初五撤退。”

“還是走來路撤退?”滿桂追問道。張大少爺搖頭,笑道:“當然不是,現在走來路撤退,我們肯定得被建奴的正藍旗和正白旗阻截追殺,我們沿著定遼官道去朝鮮,再從朝鮮乘船回大明。”

“朝鮮?!”滿桂瞪大了眼睛,吃驚的向張大少爺問道:“張兄弟,可是出發的時候,你明明告訴了紀公公和馬世龍將軍,說我們走原路撤退,還叫他們做好准備迎接我們,怎麼現在又去朝鮮了?”

“滿大哥,這事你得原諒我。”張大少爺微笑著說道:“我當著你們的面,是對紀公公和馬大哥說我們走原路撤退,還叫他們做好准備迎接我們。可是在暗地里,我又告訴了紀公公和馬大哥實話,說我走朝鮮撤退,還要他們在這一兩天以內,把我們偷襲盛京和原路撤退的計划泄露給寧遠城。”

“為什麼?”滿桂追問道。張大少爺背著手答道:“因為我懷疑寧遠有內奸和建奴勾結,所以故意讓內奸把這個消息泄露給老建奴努儿哈赤,目的有三個,一是拖延時間,讓努儿哈赤老建奴的軍隊疲于奔命,即便輕騎部隊追上我們也累得失去一半的戰斗力;二是擾亂努儿哈赤老建奴的視線,讓他一個勁的只是殺回沈陽,不會直接派出軍隊去定遼官道上阻截,有利于我們撤往朝鮮。第三嘛,當然是解除林丹汗那邊的壓力,誘使建奴的正藍旗和正白旗回師熊山阻截我們,讓林丹汗可以專心攻打科爾沁,除掉老建奴在蒙古草原上的鐵杆盟友。”

“張兄弟,老建奴遇上你這樣的敵人,真是他倒了八輩子的邪霉!”滿桂半天才發自內心的說了一句大實話。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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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天生一對

為了滿足征戰所需,努儿哈赤對建奴兵役人口執行的是三丁抽一的征兵政策,建奴八旗共有兩百一十個牛錄的常備兵力,士兵和將領加在一起大約有六万五千人左右,也就是說,建奴的青壯人口大約在十八、九万左右。在這個時代,盛京城還只是一個中等城市,城中居民人口加在一起也就二十來万,其中正宗的建奴人口最多只占到一半,其中的兵役人口青壯年先是被努儿哈赤三丁抽一帶走了一部分,其后毛文龍猛攻遼東,阿拜和塔拜被逼執行二丁抽一的緊急動員令,又帶走了一部分,剩下的六万多建奴老弱婦孺可就倒足了大霉,光是在二月二十八那天晚上,就被明軍士兵和漢人奴隸聯手宰了一半。

后來的几天時間里,盛京城里的報復性屠殺,在規模上雖然已經比不上二月二十八那個晚上,但勝在絡繹不絕和花樣百出,各種各樣的屠殺手段已經非筆墨所能描述的殘酷,躲在地窖里或者僻靜處的建奴也一個接一個的被揪了出來,押到大街上用更加殘酷毒辣的手段處死屠殺,城中哀號遍地,哭聲震天,几如人間地獄。到了三月初二這天傍晚,干脆就連素來以心狠手辣著稱的張大少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專門下了一條比較人道的命令——抓到建奴不要再用其他虐殺手段了,不管男女老少,全部砍去十指和敲碎膝關節,釘在城牆上的十字架上,讓他們自生自滅。命令得到忠實執行后,密密麻麻的十字架在盛京城牆上樹起,號哭慘叫的聲音轉移到了盛京的城牆上,大模大樣住進了努儿哈赤罕王宮的張大少爺耳根也清淨了許多,晚上摟著大玉儿睡覺的時候也睡得安穩踏實了不少。

別看張大少爺在盛京城里稱王稱霸風光無限,其實張大少爺還有一個極大的隱憂,那就是盛京南面一百四十里處的遼東第一大城遼陽城,雖然無法知道那里的建奴駐軍詳情,可是既然是遼東第一大城,那麼遼陽城里的建奴駐軍就絕對不會比盛京和撫順的駐軍少,那座城里的建奴駐軍一旦反扑過來,雖不至于能攻破盛京,卻肯定會破壞張大少爺的撤往朝鮮的計划。所以張大少爺從控制盛京城開始,就一直嚴密注視著遼陽城的一舉一動,但結果卻很出乎張大少爺的預料,包括撫順的建奴駐軍都反擊了一次,遼東第一大城遼陽城的城門卻一直緊閉,連鬼影子都沒出來一個,最后城里干脆升起了不少火頭,隱隱還能聽到喊殺聲音,似乎遼陽城里也起了內亂。

莫名其妙之下,張大少爺找來遼東漢人了解遼陽情況,這才得知遼陽城中漢人人口眾多,與建奴矛盾激烈,不時發動起義暴亂,威脅建奴安全,以至于曾經把國都定在遼陽四年的老建奴努儿哈赤都不得不遷都盛京,以免建奴主力出征時,遼陽漢人暴亂屠戮他的家眷老小——現在遼陽城里升起火頭,又傳出喊殺聲,顯然是明軍攻破盛京的消息已經傳到了遼陽城里,遼陽的漢人百姓乘機起事,替張大少爺牽制住了遼陽建奴駐軍。聽到這消息,張大少爺自然是磕頭作揖的拜謝天地,慶幸自己的人品爆發,連老天爺都在幫著自己。可這麼一來,張大少爺的那個后腦勺上長著反骨的師爺宋獻策就有不滿意了…………

三月初三的清晨,宋獻策逮著單獨和張大少爺在一起的機會,忽然向張大少爺問道:“東家,現在遼東的情況對你這麼有利,你有沒有想過乘機行王霸之事?”張大少爺打個寒戰,壓低聲音向宋獻策反問道:“宋師爺,你說的王霸之事,到底是什麼?”

“東家,你就別裝糊涂了,以你的精明,難道就看不出眼下的局面?”宋獻策也不隱晦,直接說道:“眼下盛京城已在你手,遼陽城又起內亂,東家你如果放棄撤退,揮師向南攻打遼陽,遼陽城中的漢人與你里應外合,遼陽城唾手可得。屆時東家你手握兩城軍民錢糧,建奴在遼東漢人中又是民心盡失,你再振臂一呼,何愁遼東漢人不是一呼百應?有此大軍為后盾,東家你再招兵買馬,屯草積糧,壯大力量,何愁建奴不滅,遼東不盡入你手?”

“宋師爺,你想得太容易了,盛京遼陽孤懸遼東后方不通海路,四面環敵,無援無助,建奴主力一旦反擊,我們又如何能守住?”張大少爺可不象李自成那樣的賭徒,絕不干任何沒有把握的事,所以張大少爺一口拒絕。宋獻策則進一步鼓動道:“東家,盛京和遼陽孤懸后方無援無助不假,可是建奴主力征戰數月,糧草估計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就算反扑回來也只是强弩之末,我們守住這兩座城池希望極大。只要守住這兩座城池,逼得建奴糧盡自退,到了春暖花開之時,我們再屯糧種田,學毛文龍向朝廷索糧索餉,不出一年,我們的力量必然超過建奴,再逐步鯨吞蠶食土地,以東家的計謀手段,控制遼東全境,易如反掌。”

“退一万步說。”宋獻策又補充道:“建奴主力反扑回來時,就算我們守不住遼陽和盛京,有滿桂騎兵保護東家你撤退突圍,相信也不是什麼難事。所以我認為,東家大可以博上一搏。”

張大少爺目視遠方天際,久久不語,對宋獻策的話不置可否,又過了許久,宋獻策才聽到張大少爺自言自語的喃喃說道:“小冰河期已經開始了,遼東不是好后方。”宋獻策一楞,忙問道:“東家,你說什麼?什麼是小冰河期?”

張大少爺也不解釋,只是搖頭說道:“宋師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思來想去,覺得這場賭博,最好還是別下注的好。”說罷,張大少爺轉身就走,又扔下了一句話,“宋師爺,你的心思和抱負我明白,不過這里確實不是你實現夢想的好地方,你只要繼續忠心耿耿的跟著我,遲早有那麼一天,我會給你實現生平抱負的機會。”

“東家,你真明白我的心思和抱負嗎?”看著張大少爺匆匆離去的背影,宋獻策有些將信將疑,可宋獻策並不知道的事,這個世上,到目前為止,唯一能明白宋獻策抱負理想的人,恐怕也只有張大少爺這一個怪胎了…………

………………

三月初四這天,盛京城里除了被明軍俘虜的建奴高級權貴家眷和少部分年輕漂亮的建奴營妓之外,已經很難找出一個身上零件完整無缺又還在喘氣的建奴了,助紂為虐的漢奸蒙奸也被殺得一干二淨,明軍將士抓緊時間休息之余,也開始了撤離盛京的布置准備——盛京城里能破壞的東西盡量破壞,房屋燒毀,水井填塞下毒,城樓、宮殿和糧倉也堆滿了潑有火油木材干草,隨時可以點火焚毀,還有盛京武庫里的各種武器,除了武裝軍隊之外,剩下的也全部發給漢人百姓自衛之用。關鍵還有建奴的人頭,被張大少爺下令集中起來,在建奴的大政殿起,堆起了一座高達數丈的人頭山,張大少爺又極其慷慨捐出自己的隨身佩劍,插在人頭山的頂部,做為墓碑送給建奴死者,而在佩劍之下,還有一個油紙密封的木匣,匣中則是張大少爺准備送給努儿哈赤的厚禮。

做完了這一切,張大少爺開始進行他偷襲盛京得手后必須得做的兩件事,一是決定帶走那些愛新覺羅家族的建奴俘虜,二則是繼續給皇太極栽贓,把皇太極打得一万年都抬不起頭來。于是乎,三月初四傍晚天色將暗的時候,張大少爺下令把兩百多名愛新覺羅家族的建奴俘虜帶上盛京內城的城牆,又親自帶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大玉儿登上城牆,摟著大玉儿微笑坐下,迎接和享受建奴第一家族的仇恨與怨毒的目光。而兩百多個愛新覺羅家族的建奴俘虜看到大玉儿大大方方坐到張大少爺懷里時,震天的漫罵聲和喧嘩聲也旋風一般從建奴俘虜中響起。

“不許喧嘩,誰再喧嘩就得挨鞭子。”不懂建奴語和蒙古語的張大少爺向通譯打個手勢,几個漢人通譯把張大少爺的話翻譯過去。可建奴家族卻喧嘩得更加厲害,紛紛指責大玉儿的不守婦道,投身于敵,比大玉儿大一歲、又身帶重傷的多爾袞更是雙目噴火,瞪著大玉儿這個自己仰慕已久的小嫂子和情敵張大少爺,簡直恨不得把這對奸夫淫婦生吞活剝,拆骨抽筋!張大少爺也不客氣,又打了一個手勢,几十名明軍士兵立即提著鞭子衝上去,揮鞭亂抽,抽得努儿哈赤的老婆孩子儿子儿媳孫子孫媳侄子侄媳什麼的慘叫怒吼,皮開肉綻,最后才安靜下來。

“對了,好象努儿哈赤老建奴有一個最寵愛的老婆,叫阿什麼的,把她帶出來,讓我看看長得到底怎麼樣?”張大少爺忽然想起一個重要問題。張石頭問了漢人通譯,很快就親自把一個衣著華貴的艷婦拖了出來,架到張大少爺面前,笑道:“少爺,這個建奴女人就是老建奴最寵愛的妃子,叫阿巴亥,聽說已經被老建奴封為大妃了。”

平心而論,也難怪努儿哈赤最寵愛這個妃子,阿巴亥長得確實不錯,皮膚白嫩不亞于大玉儿,体態豐腴卻又不失婀娜,容貌端正而又秀麗,三十七歲的人了,看上去最多只有三十歲——但很可惜,張大少爺並沒有戀母情節,想到她的年齡就沒有半點胃口。所以張大少爺嘆了口氣,說道:“長得不賴,可惜年紀太大了,石頭你有沒有興趣,有興趣的話今天晚上讓她陪你?”張石頭可不象張大少爺這麼刁嘴,傻笑著不說話,算是同意。阿巴亥則表情倔强,噴火美目只是怒視著張大少爺和大玉儿這對不知廉恥的奸夫淫婦狗男女!

“小美人儿,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張大少爺淫笑著拍拍大玉儿的嫩臉,又指著阿巴亥說道:“先把你這個婆婆擺平,剩下的就不用怎麼花力氣了,早些完事,咱們回去再大戰三百回合。”

“知道,你放心吧。”大玉儿先嬌滴滴的答應一聲,又在張大少爺的臉上吻了一下,這才從張大少爺腿上站起,盈盈走到阿巴亥面前。沒等大玉儿開口,早就氣得柳眉倒豎的阿巴亥搶先罵道:“賤人!虧你還有臉來見我?”

“大妃,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你能不能聽我先把話說完?”大玉儿笑著問道。阿巴亥怒道:“你還能有什麼說的?你這個賤人下賤,主動向蠻子投懷送抱,你的丈夫皇太極比你更下賤,為了繼承大汗的汗位,竟然把蠻子軍隊的領進了盛京,殺害了我們無數的大金子民!上天如果開眼,真應該降下一個天雷,把你這個賤人和皇太極那個叛徒孽種劈死!”

“大妃,你誤會了。”大玉儿忽然搖了搖頭,又提高聲音,向其他被俘的高級建奴俘虜大聲說道:“愛新覺羅家族的男人女人,你們都誤會我布木布泰和皇太極貝勒了,皇太極貝勒爺他並沒有勾結蠻子,也沒有把蠻子軍隊領進盛京城,那是蠻子軍隊的污蔑陷害!蠻子軍隊進城以后,故意派兵保護皇太極貝勒的府邸,為的是想讓大汗誤會皇太極貝勒,借大汗的手除掉皇太極貝勒!”

“張大人,這個建奴女人是在騙你!”張大少爺身邊的几個通譯都吼了起來,飛快把大玉儿用女真話喊出的話翻譯給張大少爺。大玉儿又恨恨看了張大少爺一眼,指著張大少爺尖聲大叫道:“愛新覺羅家族的子孫們,你們看清楚了,這個張好古蠻子,就是攻破盛京、屠殺大金子民和陷害皇太極貝勒的真凶!我布木布泰為了向你們說這些話,為了給貝勒爺洗刷冤屈,所以忍辱偷生,委身于他,就是想找這個機會,把真相告訴你們……!”

“賤人,敢騙老子!”大玉儿的話還沒叫完,咱們的張大少爺已經氣急敗壞的衝上來,抬手就是狠狠一記耳光抽在大玉儿臉上,力量之大,把大玉儿抽得嘴角滲血,直接摔在城牆上。大玉儿則不屈不撓,繼續尖聲大叫道:“愛新覺羅的子孫們,城下的大金子民們,只要你們還有一個人活著,就請你們把我布木布泰做的事、說的話,轉告給大汗,我布木布泰做了鬼,也感謝你們……!”

“臭婊子!”大概是來遼東以后還從來沒被人這麼愚弄過,張大少爺暴怒之下几乎氣瘋過去,一把揪住布木布泰的頭發,把她拖著就走。阿巴亥和愛新覺羅家族的戰俘則個個恍然大悟,掙扎著要過去救大玉儿,阿巴亥哭喊道:“布木布泰,母后誤會你了,冤枉你了,你是我們愛新覺羅家的好媳婦啊!”多爾袞也拼命掙扎著吼道:“嫂嫂!嫂嫂!狗蠻子,放開我嫂嫂!”只可惜明軍士兵一個按一個,把阿巴亥和愛新覺羅家族的成員全部死死按住,讓他們動彈不得分毫。

“臭婊子,你給我去死!”張大少爺把大玉儿拖到城牆邊上,怒吼一聲把大玉儿舉起,奮力摔下內城城牆,剎那間,大玉儿、阿巴亥和愛新覺羅家的人全都慘叫起來。咱們的張大少爺則怒吼道:“來人啊,下去看看那個臭婊子死了沒有,要是沒有斷氣,給我把她亂刀砍死!”

“布木布泰——!”阿巴亥含淚慘叫一聲,也不知道從那里冒出來的力氣,猛的一下掙脫張石頭的魔爪,衝到城牆旁邊查看大玉儿的情況。可是一看之下,阿巴亥則傻了眼睛——城牆下,不知何時已經鋪滿了厚厚的棉被,大玉儿摔在棉被上,自然是安然無恙,正在慢慢的爬起來。不等阿巴亥驚叫出聲,張大少爺和張石頭主仆已經雙雙扑上按住,一個捂住嘴不讓阿巴亥說話,一個手忙腳亂的掏出手巾,塞進阿巴亥的小嘴里,不讓阿巴亥說出城牆下面發生的事。張大少爺又惱怒叫道:“石頭,把這個建奴婊子拖到城樓里,玩夠了先割掉她的舌頭,再把她宰掉!”

“是。”差點泄露天機的張石頭也是氣得暴跳如雷,拖著阿巴亥就往城樓里走。在場的建奴權貴家眷中也有聽得漢話的,聽到張大少爺的話,又看到張大少爺的表情和反應,心中不免起疑——阿巴亥大妃到底在城牆邊上看到了什麼?

被大玉儿這麼一鬧,張大少爺也沒了心情再去污蔑皇太極,只是指著建奴俘虜叫道:“你們這些努儿哈赤老建奴的家眷,只有一個建奴貝勒的家眷可以留在盛京,其他的,我要全部帶到大明去接受審判定罪,不管是那個建奴貝勒的家眷可以留在盛京,都給我張好古向努儿哈赤老建奴帶句口信,叫他聰明的話,就趕快率領建奴軍民百姓向大明投降,退出遼東!否則的話,我下次再帶兵打到遼東,所有建奴,不管男女老幼,貧富貴賤,我都要殺得雞犬不留!聽到沒有?”

………………

又用抽簽的方式決定釋放莽古爾泰的妻子儿女后,張大少爺又下令把剩下的建奴全部打入囚車,這才領著一隊親兵離開城牆,氣呼呼的返回自己入住罕王宮。到了自己房間的門口,張大少爺又換了一副得意的奸笑,輕輕推開門向里張望,卻見大玉儿表情木然的坐在床邊,臉上五指印鮮艷依舊,卻看不到半點淚水。張大少爺奸笑一聲,抬步進房,走到大玉儿面前,輕輕撫摩著被打腫的大玉儿嫩臉,微笑問道:“小美人儿,還疼嗎?”

大玉儿惱怒的打開張大少爺魔爪,板著臉繼續生悶氣,張大少爺也不生氣,坐到大玉儿旁邊,伸手又去攬大玉儿的細腰,大玉儿這次不再抗拒,就勢躺進張大少爺的懷里,悶悶不樂的問道:“你是怎麼看出我的破綻的?還將計就計布置下了這麼陰險的毒計,這次皇太極可真是必死無疑了。”

“太簡單了。”張大少爺笑著解釋道:“那天你提出要當眾陷害皇太極的時候,我就料定了你是想騙我,想找機會當眾揭破我的計划,給皇太極洗刷清白。至于道理很簡單,以你的聰明,如果真打算用反間計幫我陷害皇太極,只要讓几個重要的俘虜聽到你和我的親密談話就行了,那會笨到當眾污蔑皇太極的地步?別人就算不懷疑你已經倒向了我,起碼也會懷疑你是被我威脅才說那些話。所以我又想,如果我是你,在和那些俘虜見面的時候,會用什麼辦法替皇太極喊冤,揭破我的計策?猜得**不離十的時候,我就著手安排這個計划,借你這個狡猾小美人的手,把皇太極打得万劫不得翻身!”

“接下來,你又故意割掉阿巴亥的舌頭,又故意讓她逃命,讓她去用筆告訴努儿哈赤她看到的事,對不對?”大玉儿怒氣衝衝的向張大少爺問道:“因為你很清楚,努儿哈赤一旦看到阿巴亥被割舌的慘相,肯定就會氣得吐血!又看到阿巴亥用筆寫下那些話,就肯定會立即相信!也肯定會馬上殺掉皇太極!對不對?!”

“小美人儿,你真是太聰明了,全被你猜中了。”張大少爺淫笑著把手探進大玉儿的衣服里,在大玉儿那對已經不亞于熊瑚的鴿乳上愛撫揉捏。大玉儿也不反抗,僅僅是白了張大少爺一眼,哼道:“再聰明,能有你狡詐?我這次可真是被你給害成寡婦了,你得負責!”

“負責就負責,反正九千歲就是我干爹,等到了京城,我求干爹把你賞給我做小妾,他肯定答應。”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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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手足相殘

“皇太極狗建奴,范文程狗漢奸,你們兩個不是派人去北京造謠嗎?”張大少爺一邊最后一次欣賞外表形似蒙古包的大政殿宮殿,一邊舉著火把搖頭晃腦的念叨著,“說什麼努儿哈赤老建奴夢到我打進盛京城,又夢到我火燒大政殿,今天我就遂了你們的心願,也砸了后世那幫王八蛋的鐵飯碗,看他們以后還拿什麼牛?還拿什麼搞旅游景區敲詐老百姓的血汗錢?”

“永別了,建奴故宮——!”得意叫嚷著,張大少爺隨手將火把扔入淋滿火油的柴草堆,柴草起火冒煙,隨風蔓延,片刻之后,熊熊烈火就包圍了建奴大政殿,張大少爺又依次親手點燃大政殿前方的十王亭,建奴花費了無數心血金錢才修筑而成的皇宮內城,也就籠罩到了一片濃煙火海之中。烈焰翻騰,十几座宮殿在烈火中劈啪作響,仿佛是在控訴張大少爺毀壞文物的殘忍暴行,又仿佛是在哭訴定都剛滿一年的建奴偽京的覆滅,哭訴建奴建奴十二帝的終結——沒辦法,建奴第一帝福臨的生母大玉儿都被張大少爺給挖走了啊。

親手點燃了終結建奴皇宮的大火,破壞文物破壞成癮的張大少爺又馬不停蹄的趕往罕王宮,把努儿哈赤夫妻的住所也付之一炬,還有盛京諸門的城樓和盛京大街小巷的房屋住宅也沒能幸免,也被明軍士兵陸續點燃,盛京城徹底到了一片火海之中,相信要不了半天功夫,盛京這座城池,相當一段時間內,就要在所有的地圖上抹去,沒有几十年的時間,絕對不可能恢復元氣。大概是看到張大少爺放火放上了癮吧,滿桂又向張大少爺建議道:“張兄弟,除了我們帶走路上用的糧食,還有給百姓每人發了五十斤糧食,建奴的盛京糧倉里面還剩一些糧食,要不你再去把那些剩下的糧食也燒了?”

“好啊,一顆糧食都別給建奴留下!”張大少爺一口答應,又領著滿桂等將趕往盛京糧倉。到得糧倉門口,給漢人百姓發放糧食的工作已經結束,准備帶走的糧食也已經全部裝車,明軍士兵正把剩下的糧袋集中搬運到柴草堆上,便于燒毀,因為撤退的時間所剩無多,張大少爺難免催促了几句,“快點,都快點,未時就要出城,耽擱晚了,咱們在盛京城里放的火,可就要我們自己受了。等等,你給我站住!”

叫到這里的時候,張大少爺忽然衝到一個正抗著糧袋的明軍士兵面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嚇得那明軍士兵面無人色,戰戰兢兢的說道:“張大人,小的那里做錯了?小的沒……沒卡油啊。”張大少爺沒有理他,而是把糧袋摔在地上,蹲在糧袋面前仔細研究。旁邊的滿桂等將不明所以,忙都湊過來同看,卻見張大少爺手中那個麻袋的角落上,不知是誰用朱砂寫了一個‘古’字。

“張兄弟,這個古字是什麼意思?”滿桂疑惑問道。張大少爺還是不說話,僅是拔出滿桂的腰刀,把這個糧袋割了一個口子,露出袋中裝的白米,張大少爺又抓起一把白米嗅聞細看,半晌才向滿桂問道:“滿大哥,你看得出這種米是北方米還是江南米不?”滿桂是蒙古人,那能分辨什麼北方米江南米,只能茫然搖頭。倒是趙率倫一直跟在趙率教在遼東搞屯田,懂一些辨別糧米的知識,抓起一把白米嗅聞觀察片刻,便很堅定的告訴張大少爺,“張兄弟,這是江南米。”

“江南米?趙二哥你確定嗎?”張大少爺追問道。趙率倫點頭,解釋道:“絕對是江南米,遼東這些年干旱厲害,種出來的白米顆粒都比較小,但是米粒很結實。這種米顆粒明顯要大一些,米粒上面還有一些新米干燥后留下的細微裂痕,只有在多雨的江南才能種出這種水分大的米。而且從香味辨認,也應該是江南那邊出產的白米,山海關、寧遠和錦州吃的米大部分都是這種米,只有我們前屯自給自足,吃的全是遼東米,口感容易分辨,所以我分辨得出來。”說到這里,趙率倫猛的打了一個寒戰,驚訝問道:“對了,建奴的盛京糧倉怎麼會有江南米?”

“是啊,松江府的糧食,怎麼會跑到盛京來了?”張大少爺眉頭扭成了一個結,但眼下顯然不是考慮這些的事時候,張大少爺指著那個糧袋命令道:“張石頭,把這個糧袋帶上,里面的米留下一些,我要把它帶回京城去有用。”張石頭答應,把那個糧袋的白米抖去大半,剩下的連著糧袋一起拿走,捆到自己的戰馬背上。

公元一六二六年,大明天啟六年三月初五未時,飽餐了一頓牛羊肉湯和白米飯后,明軍點燃盛京東門附近的最后几條街道,結束了在盛京城中長達六天的燒殺搶掠,帶著兩百多名建奴高級俘虜和建奴國庫的所有金銀珠寶,又帶著近万名在盛京城中臨時招募的軍隊,在張大少爺的率領下撤離了這座徹底籠罩在一片火海中的建奴偽都,取道白塔鋪和奉集堡,沿著定遼官道日夜兼程撤往朝鮮。盛京的漢人百姓或是跟著明軍撤往朝鮮,或是帶著明軍發放的糧食消失在大興安嶺的深山老林中,化整為零,輾轉逃往遼西定居。而鄰近城市的建奴駐軍兵力不足,不敢追趕阻擊,只是一邊派出軍隊趕往盛京,妄圖從火海中搶救一點東西出來,一邊派出快馬難下,日夜兼程去給努儿哈赤的主力送信,報告張大少爺軍隊的動向…………

………………

先不說害怕努儿哈赤會來清算的張大少爺殺人放火搶劫强奸拐走別人小老婆后撒腿跑路,單說張大少爺帶著軍隊離開盛京后,當天傍晚,兩支建奴軍隊几乎是同時趕到火焰翻騰的盛京城下,第一支當然是距離盛京最近的撫順巴布泰軍,另一支軍隊的主帥則很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竟然是已經被努儿哈赤下令打入囚車送往盛京侯審的皇太極——而皇太極所率領的軍隊,則干脆就是押送皇太極和范文程來盛京的建奴軍隊,還有一部分在錦州大戰中重傷退出戰場的傷殘士兵。

說起來,皇太極和范文程的運氣還真是非同一般的好,他們如果早一天抵達盛京,那麼他們肯定也逃不過被張大少爺俘虜凌遲的悲慘命運——也正是因為晚到了一天,發現盛京城已經被張大少爺偷襲得手,皇太極才有了咸魚翻身的機會。對皇太極率領的這支建奴軍隊來說,當時的形勢簡直就是千鈞一發,北面的盛京城已經被張大少爺控制,如果繼續北上反扑或者繞過盛京趕往撫順,一旦被明軍斥候發現,僅有兩百可戰之兵的皇太極隊伍還不夠張大少爺塞牙縫的,隨行的七八百名失去戰斗力的傷兵也會成為明軍士兵的刀下冤魂,原路退回一百多里外的遼陽城也肯定來不及了,以張大少爺的奸詐,不可能不派出大量斥候監視這座遼東最大的城池動靜。

前進后退都是死,危急時刻,仍然被關在囚車里的皇太極果斷站了出來,下令軍隊撤進大興安嶺,借著森林掩護躲開刀鋒——事實證明,皇太極的這個決定英明無比,不僅避免了被明軍斥候發現,又躲開了遼陽城中的漢人暴動。而押送皇太極的鑲藍旗牛錄額本來就是被皇太極先前買通的內線,用來監視阿敏的眼線,經過這番折騰,那個牛錄額也就順理成章的把皇太極和范文程從囚車里放了出來,讓頗得軍心的皇太極擔任這支軍隊的新統帥。此后的几天,兵微將寡的皇太極不敢反攻盛京,也不敢撤回其他城池,只是隱藏在深山老林中等待機會,暗中監視盛京動靜——但這麼一來,盛京城到底是被那一員明軍將領攻破的,皇太極和范文程也就一無所知了。現在張大少爺的軍隊剛一撤退,皇太極也就從森林里鑽了出來,又和巴布泰的軍隊在盛京城下碰了面。

路近的皇太極比巴布泰早到片刻,還沒來得及欣賞盛京城里的人間地獄,光是看到城中的熊熊火海和城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十字架,還有十字架釘滿那些已經斷氣和快要斷氣的建奴百姓,皇太極身邊的建奴士兵就已經哭成了一片,頭一次感受到了以前那些被他們屠殺的漢人家眷的傷心欲絕感覺,而皇太極和范文程雖然沒有流淚,但也是咬牙咬得牙齦出血。這時候,巴布泰的軍隊也出現到了皇太極軍隊的視野中,皇太極和范文程强忍下衝進城里查看親人情況的衝動,拍馬加鞭衝到巴布泰面前,吼道:“九弟,蠻子軍隊步騎混雜,還帶著大量輜重,我們合兵一處,追上去給盛京城里的女真人報仇!”

“皇太極——!”撕心裂肺的怒吼聲中,努儿哈赤第十五子、年僅十二歲的多鐸拍馬衝出巴布泰隊伍,血紅著雙眼衝向皇太極,揮刀就砍。身手不弱的皇太極舉刀架住,驚叫道:“十五弟,你瘋了?我是你的八哥,你為什麼要殺我?”

“我沒有你這個八哥,你這個狗叛徒!”多鐸怒吼著揮刀又砍,皇太極被逼無奈,只得又是舉刀招架,又叫道:“十五弟,有什麼話好好說!如果真是八哥錯了,八哥向你磕頭賠罪!”不料多鐸根本不加理會,怒吼著連連揮動馬刀,只是往皇太極臉上頭上招呼,把不敢還手的皇太極逼得手忙腳亂。這時候,巴布泰也衝了過來,挺刀也是往皇太極腦袋上猛劈,“狗叛賊!受死!”

“九阿哥,冷靜啊!”范文程不敢怠慢,也是衝了上來舉刀架住巴布泰,大吼道:“九阿哥,十五阿哥,有話好說,千万不要手足相殘,讓蠻子看了笑話!”

“狗蠻子!老子也要宰了你!”巴布泰現在是看著漢人就來氣,雙手握刀,咆哮著只是往范文程頭上亂劈,范文程當然不敢去反咬自己的主人,只是與皇太極一邊招架一邊退后,不斷吼叫問道:“九阿哥,十五阿哥,八阿哥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為什麼一見面就要殺他?”皇太極也向多鐸吼道:“十五弟,八哥我剛剛從錦州回來,盛京到底是被那一支蠻子軍隊打破的?母后們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我的家眷們情況怎麼樣?請你告訴我!”

“盛京是被那支蠻子軍隊偷襲攻破的?”多鐸氣極反笑,怒吼道:“就是被你那個蠻子好兄弟張好古攻破的,他進了盛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派軍隊保護你的家眷,你的家眷情況很好!可我的母后,還有阿瑪的其她妃子,現在都生死不明!”

“張好古——?!”皇太極和范文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驚叫起來,然后主奴兩人又一起醒悟過來,異口同聲驚叫道:“科爾沁蒙古草原!張好古蠻子乘著我們主力分兵去打林丹韃子和毛文龍蠻子的機會,從錦州北上繞道科爾沁蒙古草原,偷襲了我們的盛京!”

話音未落,乘著皇太極和范文程分神的時候,巴布泰和多鐸已經乘機各自一刀劈在皇太極左肩上和范文程的左手上,摻叫聲中,皇太極的左肩盔甲破裂,鮮血泉涌,范文程的左手則是被力大無窮的巴布泰齊腕剁掉,雙雙摔落戰馬。多鐸和巴布泰大喜,拍馬上去正要結果這對主奴的姓名,皇太極的軍隊則一哄而上,舉盾架住巴布泰和多鐸,又迅速把皇太極和范文程拖進人群,嚴密保護起來。巴布泰勃然大怒,回頭向自己的軍隊吼道:“都給老子上,把這些叛徒都宰掉!”

“殺啊——!”撫順來的建奴軍隊吶喊著衝上。可是眼看建奴軍隊就要在盛京城下火並之時,一隊冒火進城查看情況的建奴軍隊卻從城門中衝了出來,還帶出來十几個建奴女人小孩,為首的牛錄歡喜大叫道:“九阿哥,好消息,莽古爾泰貝勒的家眷找到了,都活著!”多鐸和巴布泰聞訊大喜,趕緊撇下已經被包圍的皇太極軍,衝上去查看情況。重傷的皇太極和范文程則臉都白了,暗罵張大少爺奸詐無恥,明知道皇太極和莽古爾泰關系不睦,卻偏偏留下他的家眷,這不是擺明了利用莽古爾泰家眷挑撥離間是什麼?

結果很是讓皇太極和范文程跌破眼鏡,與莽古爾泰的三妻一妾還有七個儿子交談許久后,巴布泰先是回來下令軍隊解除對皇太極軍的包圍,又站到陣前,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八哥,九弟我誤會你了,你傷得要不要緊?你的大福晉哲哲也被救出來了,你快過去和她見面吧。”(皇太極第二任大福晉烏拉那拉氏已于1624年被努儿哈赤所廢。)

“哲哲還活著?”皇太極大喜過望,還以為張大少爺良心發現,這次終于沒再對自己搞什麼離間詭計,趕緊衝到城門旁邊,在熊熊火光中與哲哲相擁大哭。匆匆包扎了斷腕的范文程也衝了過來,跪在哲哲面前嚎啕大哭,“大福晉,奴才該死,奴才無能,讓大福晉受苦了。奴才敢問大福晉,奴才的父親、兄長和家人現在的情況如何?”

“范先生,你可要堅强一些。”哲哲哭著說道:“你的父親和兄長被張好古蠻子親自砍斷十指,又用尖木樁插進他們的肛道,一直從嘴里插出來,讓他們慘叫一天一夜才斷氣!還有你的家人,除了你的妻子和小妾蘭晶靈跑掉以外,也全部被張好古蠻子割破了肚皮,拉出內髒而死,個個都死得凄慘無比。”

“父親!兄長!張好古蠻子——!”范文程慘叫三聲,連傷帶氣,終于暈了過去。那邊皇太極又問道:“哲哲,你的侄女布木布泰呢?她現在在那里?”

“布木布泰為了揭破張好古蠻子誣陷你的奸計,被張好古蠻子摔下皇城城牆,活活摔死了。”哲哲抹著眼淚,復述了莽古爾泰家眷告訴自己的情況。皇太極心如刀絞,卻强咬著牙沒有哭出聲來,也沒有繼續追問哲哲盛京城里的其他情況,而是轉向巴布泰和多鐸說道:“九弟,十五弟,不能讓張好古蠻子就這麼跑了,我們馬上合兵一處,聯手去追殺張好古蠻子!為盛京城里的大金子民報仇雪恨!”

“八哥,你的主意不錯,可我手里全部騎兵加在一起,還不到一千五百人啊。”巴布泰垂頭喪氣的答道。皇太極咬著牙齒說道:“沒關系,我們只要咬住張好古蠻子的尾巴就行了,他走我追,他打我跑,死死咬住他的尾巴,讓他沒有辦法迅速逃跑!只要拖到阿瑪的主力回師,我們就可以把張好古蠻子的軍隊全部殲滅,一個不留!”

皇太極的主意確實不錯,他把僅剩的騎兵集中起來去咬張大少爺尾巴,確實可以起到拖延張大少爺作案后開溜逃跑步伐的作用。但很可惜,老天爺實在太不長眼,就在這時候,張大少爺布置下的另一個陰招發揮了作用——皇太極第二任大老婆烏拉那拉氏的侄女、同時也是皇太極后媽、又兼皇太極第十五弟多鐸生母、再兼努儿哈赤最寵愛的愛妃阿巴亥全身**的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又被建奴士兵帶到了皇太極、巴布泰和多鐸面前。

看到生母仍然活著,多鐸自然是又叫又跳,抱住母親嚎啕大哭,不斷追問親生兄弟多爾袞的去向,身上僅裹著一件軍衣的阿巴亥則一言不發,推開多鐸艱難走到皇太極面前,抬手賞給皇太極一記耳光,只是阿巴亥昨夜被明軍士兵輪番蹂躪得筋疲力盡,身体虛弱力氣極小,這一巴掌只是把皇太極打得一楞。多鐸也驚叫問道:“額娘,你為什麼要打八哥?”阿巴亥還是不答,只是張開小嘴,讓多鐸等人觀看自己被張石頭割斷的舌頭,不等多鐸驚叫出來,阿巴亥又搶過多鐸手里的馬刀,奮力去砍皇太極和哲哲。

“額娘,你這是干什麼?”皇太極輕松阿巴亥的馬刀,驚叫問道。而巴布泰和多鐸看到阿巴亥憤怒如此,立即又生出懷疑,巴布泰一揮手,建奴士兵又向皇太極圍了過來,皇太極極為奸詐,見勢不妙那還能不明白危在旦夕,趕緊拉著哲哲向后退開,大叫道:“額娘,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要殺我?你嘴不能說話,可以寫字啊,我知道你會寫蒙古文,你寫了告訴我們,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皇太極的話提醒了阿巴亥,阿巴亥立即脫下多鐸身上的白披風,用手指蘸著昏倒在一旁的范文程斷腕鮮血,在白披風上面寫了起來,只可惜努儿哈赤諸子之中只有皇太極識字,多鐸和巴布泰都是看得大眼瞪小眼,只能趕緊去叫能看懂蒙古文的士兵將領過來翻譯。而皇太極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臉色蒼白,最后當阿巴亥寫到她自己親眼看到大玉儿是假死的時候,皇太極腦袋轟的一下就炸了,下意識的抱著哲哲衝到自己的隊伍中,把莫名其妙的哲哲按上一匹戰馬,自己也騎上一匹戰馬,然后拍馬就跑!

皇太極很明白,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在張大少爺這麼陰毒卑鄙的離間計面前,努儿哈赤和自己的兄弟肯定要把自己千刀万剮,自己就是把嗓子說破,努儿哈赤和自己的兄弟也不會聽進一字半句去,現在的皇太極也只剩下了逃跑一個選擇,讓時間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許還有機會東山再起,否則的話,自己肯定就只有被親兄弟亂刀分屍的命了。而巴布泰和多鐸雖然看不懂阿巴亥到底寫了什麼,可是看到皇太極拍馬逃跑,那還有大追特追的道理?

“追!抓住皇太極!殺了他!砍了他!”成百上千的建奴騎兵也不去追張大少爺了,而是在巴布泰和多鐸的親自率領下,向著皇太極逃跑的西北方向追了過去…………

………………

靠著黑夜風雪的掩護和見機得早,皇太極和哲哲夫妻兩人終于擺脫了巴布泰和多鐸的追殺,逃進了大興安嶺密林的一座小木屋中暫避——這座小木屋是皇太極帶著妻子親兵打獵時修建了過夜用的,知道的人極少,現在卻成了皇太極夫妻臨時的藏身之所。還好,木屋中柴禾盆鍋齊備,皇太極很快就生起了一堆柴火,讓自己和哲哲烘烤被雪花打濕的衣服,期間皇太極一言不發,不管哲哲如何開口詢問,皇太極就是不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的流著眼淚。

痛苦煎熬中苦苦思索了一夜,天色微明的時候,皇太極忽然想起《三國演義》里的一句話,忍不住喃喃的說道:“既生瑜,何生亮?老天爺既然在建州生出我皇太極,為什麼又在中原生出張好古蠻子?”說罷,皇太極抽出馬刀,凝視著帶血馬刀良久,緩緩將馬刀放到頸旁…………

“貝勒爺,你不能啊!”同樣一夜沒睡的哲哲扑上來,按住了皇太極的胳膊,嚎啕大哭說道:“貝勒爺,你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要想到死?你要死了,叫我一個女人可怎麼辦啊?”

“不死又能怎麼著?”皇太極慘笑答道:“我被張好古蠻子坑了,結結實實的被他坑了,天下雖大,我卻已經被他坑得無處容身了。與其讓阿瑪和其他兄弟冤殺我,還不如讓我自行了斷,還免得被阿瑪抓到后蒙受恥辱。”

“貝勒爺,你到底出什麼事了?為什麼說天下雖大,已經沒有了你的容身之地?”哲哲大哭問道。皇太極慘然一笑,正打算把張大少爺陰險毒辣到了極點的詭計告訴哲哲,小木屋外卻忽然響起了范文程的哭喊聲音,“主子,主子,你在這里嗎?奴才知道你很可能來了這里,你如果在的話,就請你回答奴才一句。”

“我在。”皇太極也懶得去查看范文程有沒有帶著追兵來了,只是有氣無力的答應了一聲。話音剛落,小木屋外就響起了范文程驚喜的大叫聲,緊接著小木屋的房門被人撞開,斷了手腕的范文程帶著滿身的雪花和鮮血衝了進來,扑到皇太極面前雙膝跪下,匍匐著號啕大哭,“主子,你可擔心死奴才了,奴才還擔心你接受不了打擊,自行……。奴才,奴才擔心死了。”

“狗奴才,巴布泰和多鐸沒殺你?”皇太極慘然問道。范文程大哭答道:“奴才的全家都是被張好古親手所殺,他們沒有懷疑奴才也和張好古蠻子勾結,所以沒殺奴才。奴才醒來以后聽說主子逃跑了,知道主子很可能會來這個隱秘的地方,所以奴才搶了一匹馬,找到這里來了。主子,你可真是讓奴才擔心死了!”

“狗奴才,你很忠心。”皇太極拍拍范文程的腦袋,又慘笑著說道:“可就是因為你太忠心了,想讓我們大金多從蠻子那里搶到一些東西,結果把張好古那個小蠻子給招來了,你可真是自作自受啊,我也是自作自受啊。如果那一次我沒聽你的,堅持用計把張好古那個蠻子小瘟神招來遼東,我們又怎麼會落到今天無地容身的下場?”

“主子,是奴才不好,奴才罪該万死,奴才做夢也沒想到張好古那個小蠻子會奸詐狠毒到這地步,結果害了主子!奴才罪該万死!奴才罪該万死啊!”范文程拼命磕頭,哭得死去活來,又哽咽著說道:“主子,你也別太傷心了,我們還有機會,還有機會東山再起。”

“我們還有什麼東山再起的機會?”皇太極無助的問道。范文程一指哲哲,咬牙切齒的說道:“主子,你忘了大福晉的兄長科爾沁奧巴了?我們可以隱姓埋名去投靠奧巴王爺,借他的軍隊東山再起!我們現在暫時還斗不過張好古蠻子,可是在蒙古草原上,又有那個部落首領是我們主奴的對手?只要我們積攢夠了力量,再找張好古蠻子報仇雪恨,也為時不晚啊!”

皇太極許久不語,又過了許久,皇太極再站起身來時,先前臉上頹廢已經一掃而空,剩下的只是堅毅和百折不撓,緩緩說道:“狗奴才,你說得對,玩陰謀詭計,我們主奴不是張好古蠻子的對手,可是在大草原上,又有誰是我們的對手?走,去投靠科爾沁草原,積攢夠了力量,再回來找張好古蠻子算帳!”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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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老建奴回盛京

其實騎兵對道路條件的要求遠比步兵為高,所以努儿哈赤霸占遼東這几年時間里,為了讓他的建奴八旗騎兵快速機動,別的好事沒干,就是對遼東的道路保養工作搞得不錯,尤其是對遼東的各條主要官道,更是進行了加寬加固和平整,這麼一來,野戰無敵的建奴騎兵固然可以在遼東境內任意馳騁縱橫,可也便宜了張大少爺這個殺人放火又搶劫的大暴徒快速開溜。三月初五中午未時撤離盛京,傍晚還沒到就過了白塔鋪,但張大少爺並沒有滿足,要求軍隊繼續趕路,到了奉集堡再做飯休息。

一路緊趕慢趕,三更將到的時候,明軍終于抵達了已經被廢棄的奉集堡遺址,停下隊伍生火做飯,准備休息到天明再繼續上路,而張大少爺先是觀察了一會的氣候溫度,下令軍隊今夜多備干糧,明天必須行軍七十里,渡過太子河再作休息,以免氣候回暖導致軍隊無法過河,那可就大事去矣,然后張大少爺又領上親兵隊伍,按習慣巡視軍隊。

這次撤退,張大少爺和滿桂親自率領主力騎兵押著重要俘虜,充當前隊開路,黑云龍率領一千騎兵殿后為后隊,自願跟隨明軍撤往朝鮮的遼東漢人百姓大約有三万余人,張大少爺把他們和將近九千的新軍編為中隊,押運糧車和盛京城里的搶來的銀車,隊伍最為龐大,人員構成也最為復雜。所以張大少爺在中隊的巡閱上也最花時間,既得撫慰百姓又得檢查糧車銀車,還得給新軍訓話,鼓舞士氣,忙得不可開交。好不容易折騰完的時候,張大少爺剛想去后隊巡閱黑云龍的隊伍,一個穿著破舊皮襖的漢人獨臂中年男子卻走了過來,看樣子想和張大少爺說話,卻被張大少爺的親兵攔住。

“讓他過來。”張大少爺下令親兵退下,主動走到那獨臂男子面前,微笑著問道:“這位老哥,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那四十多歲的獨臂男子立正,向張大少爺行了一個軍禮,操著依稀可辨的浙江口音,大聲說出一句讓張大少爺目瞪口呆的話,“卑職戚家軍百夫長張大炮,見過錦州兵備張大人。”

“戚家軍的百夫長?你是戚家軍的將領?”張大少爺大聲驚叫——張大少爺的歷史知識再淺薄,戚家軍的鼎鼎大名也怎麼都聽說過啊。那獨臂男子張大炮恭敬答道:“回稟張大人,卑職的腰牌和軍服雖然都已經丟失了,但卑職確實是戚家軍的百夫長。卑職的父親曾經跟著吳惟忠將軍參加過抗倭援朝之戰,犧牲在平壤,后來卑職繼承父親遺志,又加入了戚家軍,積功升至炮營百夫長,天啟元年,卑職在戚金將軍的率領下參加了渾河血戰。”說到這里,張大炮的情緒有些低落,低聲說道:“在那場戰斗中,戚家軍戰至最后一兵一彈,包括戚繼光大帥的侄子戚金將軍都葬身沙場,全軍覆沒。卑職唯一的弟弟也戰死了,我自己在那場戰斗中失去了右臂,從此流落在遼東靠行乞為生,直到張大人你打進盛京。”

“哎呀呀,張將軍,你可是老功臣了,你怎麼今天才來見我?”張大少爺大喜過望,趕緊把張大炮拉到火堆旁並肩坐下,詳細問起張大炮的其他情況。經過張大炮詳細,張大少爺這才知道,原來這張大炮是貨真價實的戚家軍發源地浙江義烏人,渾河血戰中,戚家軍和秦邦屏的白杆兵為了救援沈陽,以万余軍隊主動向八旗主力發動進攻,殺敵兩万余人,但因寡不敵眾而被迫撤退,其后戚家軍為了掩護友軍撤退而斷后,以三千軍隊力敵建奴兩黃兩白四旗之眾,殺敵數倍,期間大漢奸李永芳以重金雇佣漢奸炮手,炮擊戚家軍陣地,戚家軍仍然堅守數日,最終以彈盡糧絕而全軍覆沒,在那場戰斗中失去一條胳膊的張大炮也因此而流落遼東。這次張大少爺攻破盛京之后,張大炮也曾主動參加明軍,卻因為斷臂殘疾而遭到拒絕,但張大炮並沒有死心,又隨著明軍撤往朝鮮,這才逮著機會和張大少爺說話,介紹自己的身份。

“張大人,末將今天來見你,並不是想求你給我什麼照顧,而是想給你提一個建議。”介紹完自己的情況后,張大炮又嚴肅說道:“張大人你這次撤往朝鮮,建奴必然追擊,你手里的兵力不多,新軍又不堪大用,建奴騎兵一旦追上我軍,新軍和百姓必然傷亡慘重。所以末將建議,張大人你可以效仿戚家軍的車陣之法,或許可以讓新軍也在戰斗中發揮作用。”

“戚家軍的車陣?張將軍,請你細細說來。”張大少爺迫不及待的問道。張大炮答道:“張大人,我注意到你這次從盛京帶出來的大車極多,末將建議你把其中的一部分拿出來改造,改馬車為推車,車頭加裝尖刺,交戰之時就可以把帶刺大車聯成一線,推在陣前阻攔建奴騎兵衝鋒,新軍躲在車后開槍放箭。這麼一來,就算是新軍,也可以在戰場上發揮一些作用了。”

“妙啊,現在就去辦。”張大少爺一聽大喜,拉起張大炮就走,路上又說道:“張將軍,還有一件事你一定得幫我,我早就聽說過戚家軍訓練有方,紀律嚴格,你既然是最正宗的戚家軍將士,那麼肯定知道究竟該怎麼訓練了……。”

有了張大炮這顆戚家軍老種子的幫助,兩百來輛載貨大車很快就被改裝成可以上陣的戰車,不搞陰謀詭計不舒服斯基的張大少爺又加以改進,把盛京城中搜刮來的火藥裝進了六十多輛戰車中,裝上引線和鐵片,必要時可以用戰馬拖入敵陣引爆。到了天明的時候,明軍隊伍又上路東進,馬不停蹄趕往太子河渡河,很幸運的是,因為今年的氣候異常寒冷,雖然時間已進三月,但太子河的冰面仍然可以通行車騎,花了一夜功夫,明軍隊伍終于渡過了這條東撤路上唯一的大河,避免了全軍覆沒的厄運,繼續向著朝鮮挺進。但也差不多是在同時,巴布泰派出的信使在跑死了兩匹好馬以后,把張大少爺撤退方向的情報,送到努儿哈赤的主力隊伍中…………

………………

“他娘的,又上張好古這個狗蠻子的大當了!”聽完巴布泰信使的彙報,為了趕路殺回盛京已經兩天三夜沒有合眼的努儿哈赤暴跳如雷,氣得一腳把那個無辜信使踢翻——努儿哈赤是真的氣壞了,他如果不是被寧遠送來那個假情報愚弄,以為張大少爺要從原路撤退,那麼他只要分出兩到三旗的兵力,直接從金州殺往定遼,在定遼布置防線以逸待勞,殺明軍一個傷亡慘重絕對不成問題。可是因為那個皇太極貢獻給努儿哈赤的明軍內奸提供的假情報,努儿哈赤壓根就沒分兵,直接把所有主力都帶往了盛京追殺。現在好嘛,建奴八旗軍隊為了趕時間跑得筋疲力盡累死無數戰馬不說,救援科爾沁蒙古草原的計划被打亂也不說,想要截殺張大少爺,建奴的八旗軍隊還得橫穿松遼平原東部的丘陵地帶,而且還根本沒有道路條件良好的官道可走。

“現在我們在什麼位置?”努儿哈赤搶過地圖,攤在路上的青石上,咆哮著問道。代善恭敬答道:“阿瑪,我們再往北面走十里,就是耀州驛了。”努儿哈赤鐵青著臉迅速分析張大少爺的位置,立即估計出張大少爺的軍隊應該走到了太子河一帶,可是再一看自己的位置,努儿哈赤馬上又拉長了臉,向代善問道:“代善,我們現在改道向東,還有希望在定遼攔住蠻子軍隊嗎?”

“阿瑪,恐怕是輕騎部隊也辦不到了。”代善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們現在改道向東,必須穿過千山山脈、唐望山山脈和帽檐山山脈,還得渡過海城河和釣子河,現在大雪封山,就算是輕騎軍隊,至少也得走十天之上,才能抵達定遼。”

“張好古,狗蠻子——!”努儿哈赤狂吼一聲,拔出刀來一刀砍在地圖上,馬刀斬破羊皮地圖砍在青石上,震得火星飛濺,努儿哈赤的馬刀斷成了兩截,嚇得旁邊的建奴也全部跪下,戰戰兢兢不敢說一句話。努儿哈赤又吼道:“傳令全軍,繼續北上,到遼陽后改道向東,沿著太子河殺上定遼官道,無論如何都得追上張好古蠻子!”

建奴將領面面相窺,誰都不敢答應,從遼陽改道沿著太子河東進,道路是要好走一些,可還是困難重重,又得繞上兩百多里道路,這條路走下來,建奴大軍非戰斗減員得有多少,在場的建奴將領已經不敢去想象了。代善壯著膽子說道:“阿瑪,我們的糧草已經快用光了,大軍全指著在遼陽城里補給,軍隊連日趕路又疲倦不堪,如果按你的行軍路線走,我們就算追上了張好古蠻子,士兵和戰馬的体力十成里面也得去七八成,還拿什麼和張好古蠻子打?依儿臣看,還是放棄追擊張好古蠻子算了,保存力量,以期再戰……。”

“啪!”代善的話還沒說完,努儿哈赤的大耳摑子已經抽到他的臉上,努儿哈赤咆哮道:“算了?張好古蠻子在盛京城里,把我們大金將士的家眷殺得血流成河,屍積如山,凌辱了你們的妻子女儿,搶光了我們的國庫,難道這一切都算了?你們這些廢物不敢去,老子去!把所有的糧草集中起來,交給正黃旗和鑲黃旗,老子親自率領這兩只旗去追殺張好古蠻子,給盛京城里的大金將士家眷報仇!”

“正黃旗鑲黃旗聽令,馬上准備……。”吼叫到這里,努儿哈赤只覺得胸中氣血翻涌,一張口,忍不住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身体一歪,人也再一次被張大少爺生生氣暈過去。嚇得在場的努儿哈赤七八個儿子鬼哭狼嚎,趕緊又衝上去把努儿哈赤扶住,“阿瑪!阿瑪!”“來人啊,快叫郎中,快叫郎中!”“阿瑪,你可千万要撐住啊——!”

還好,努儿哈赤這次沒暈多久就醒了過來,不過也已經是氣息奄奄,站都站不起來,就更別說去追殺張大少爺了。不過這麼一來,努儿哈赤倒是冷靜不少,指著哭成淚人一般的代善和阿濟格說道:“老二,老十二,你們兩個帶正紅旗和鑲黃旗旗去追張好古蠻子,誰能拿到張好古蠻子的人頭,為盛京的大金子民報仇。我就立誰為嫡,讓他繼承我的汗位。”

“扎!”努儿哈赤第十二子阿濟格欣喜若狂的答應。代善則猶豫了一下,然后才答道:“儿臣盡力。”

努儿哈赤做出了這個決定后,建奴大軍當即分兵,代善和阿濟格帶著正紅旗和鑲黃旗,再帶著剩下的所有糧草先行北上,按努儿哈赤指定的路線去追殺張大少爺。努儿哈赤則率領主力后行,忍飢挨餓趕往海州搜尋補給,填補肚子。可是病懨懨的努儿哈赤並不知道的是,經過一天一夜的急行軍后,先行抵達遼陽的阿濟格倒是按命令,領著鑲黃旗沿著太子河東進定遼官道了;可是代善的正紅旗抵達遼陽城后,代善卻借口遼陽漢人暴亂,下令軍隊進駐遼陽城,鎮壓暴亂。副將不解,向代善問道:“大貝勒,你怎麼不去追張好古蠻子?大汗可是說過,你和十二阿哥誰能拿到張好古蠻子的人頭,他就傳位給誰,難道大貝勒不想抓住這個機會?”

“笨蛋,那是阿瑪扔出來的一塊骨頭,上面有沒有肉只有天知道。”代善冷笑著說道:“不過那塊骨頭上有刺倒是肯定的,稍微不慎就有可能把嘴扎破!你也不想想,張好古那個小蠻子有多奸詐,他既然敢偷襲盛京,就肯定已經考慮好了怎麼撤退,撤退的路上,都不知道布置了多少陷阱!你看著吧,阿濟格貪圖繼位帶著鑲黃旗旗追上去,運氣好點傷亡慘重,運氣要是爛點,說不定就會被張好古蠻子坑得全軍覆沒!”

“貝勒爺說得有道理,張好古那個小蠻子從到遼東以來,每一次行事都是出人意料,同時也是滴水不漏,十二阿哥去追殺他,十有**凶多吉少。”副將點頭同意代善的看法,又擔心的問道:“可是大汗那邊怎麼辦?大汗讓貝勒爺你去追殺張好古蠻子,你卻進駐了遼陽城,大汗要是知道了這事,追究你違反軍令的責任怎麼辦?”

“沒事,這點我早就考慮好了。”代善笑道:“大汗如果問我為什麼違反軍令,我就說遼陽城里蠻子百姓暴亂,威脅遼陽城池和屯糧安全,現在盛京城肯定已經被張好古蠻子毀了,遼陽城要是再丟了,我們的大軍在遼東可是連一處落腳地和糧草補給點都沒有了——光靠海州小城那點糧食,能夠支撐八旗大軍使用几天?”

代善沒有把心里話說完——其實代善早就看出來了,年近七旬的努儿哈赤近年來身体越來越差,這次又被張大少爺氣得連續吐了几次血,等努儿哈赤到了盛京,再看到盛京城被張大少爺殺得屍積如山血流成河的景象,指不定一口氣過不去就蹬腿掛。到那時候,代善手握元氣未傷的正紅旗,再加上親儿子岳托掌握的鑲紅旗,兩旗兵馬在手,努儿哈赤諸子之中,又有誰能是代善的對手?

………………

代善的如意算盤打對了三分之二,病入膏肓的努儿哈赤被人抬著趕到遼陽城的時候,看到代善沒有去追張大少爺,努儿哈赤確實氣得打算找代善算帳。可是代善卻振振有辭的告訴努儿哈赤,說是大金國都盛京已毀,舊都東京(遼陽城)的蠻子百姓又發生暴亂,自己如果不果斷進城鎮壓,八旗大軍回師之后,就連一個落腳之處都沒有了。努儿哈赤明知次子是在狡辯,可是餓得前心貼后背的八旗軍隊確實是在遼陽城里才吃上了一頓飽飯,睡上了一夜有熱炕暖被窩的安穩覺,再加上努儿哈赤也知道自己病得太重,只怕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努儿哈赤也只好把追究代善的念頭壓下去,僅是臭罵一頓了事。

在遼陽城里休息了兩天,身体稍微恢復一些后,努儿哈赤留下大軍駐扎遼陽,又領著代善和剩下的儿子孫子趕往盛京,想親眼看看那個可恨張好古蠻子到底在盛京城里做了一些什麼。盡管努儿哈赤對盛京的情況早有心理准備,可是真正到得盛京城下,曾經親手宰掉長子和兄弟的努儿哈赤都忍不住淚如雨下——盛京城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慘了!

在盛京城外,几千名被張大少爺砸碎膝關節、斬去十指和砍去手腳的未死建奴七歪八倒,在冰天雪地中掙扎爬行,哭聲震天。而在盛京城下,建奴軍士家眷的屍体堆積如山,而且大部分都殘缺不全,血腥味彌漫四野,數日不散,無數的建奴女人屍体都是一絲不掛,**的身上盡是凌辱痕跡,但几乎每一個建奴屍体的人頭都不知去向。努儿哈赤抹著眼淚問起原因時,這才得知建奴的人頭都已經被明軍和漢人割去,努儿哈赤修建的皇宮之中堆起了京觀。

“進城,去看看城里的情況。”努儿哈赤沙啞著嗓子下令道。努儿哈赤諸子怕老建奴承受不了打擊,都勸努儿哈赤不要進城,努儿哈赤則聽也不聽,拍馬衝向城門,可是剛剛到得城門門口,盛京城里刺鼻的屍体燒焦味道就扑面而來,中人欲嘔。再抬眼看去,目光所到之處,盛京城里已經沒有了一間完好的房屋,到處都是一片被烈火焚燒后留下的焦黑,不少地方還在冒著淡淡的黑煙,火頭未熄;而在街道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建奴無頭屍体,血水混合著燒化的人油淹沒街道,飄起了斷肢破旗。看到這一切,努儿哈赤老建奴反而不再哭泣了,咬著牙含著淚,打馬直奔自己的皇宮。

內城的情況之凄慘,比之外城有過之而無不及,城牆箭垛上到處掛滿了建奴權貴將領家眷的屍体——而且全是用人腸子掛的,努儿哈赤來建奴花費了無數心血金錢修建的大政殿和十王亭也被燒成了十一座巨大的廢墟,而在大政殿正門前的廣場上,一座高達五丈有余的人頭山赫然在目。一顆顆年齡大小不一的建奴人頭臉上,都寫滿了臨死時的恐懼,仿佛都在控訴著張大少爺在盛京城中的累累暴行,又好象努儿哈赤老建奴在遼東遼西的暴行重演。

建奴隊伍鴉雀無聲,只有風聲呼嘯,既象是建奴家眷垂死的哀號,又好象遼東漢人百姓大仇得報的歡笑。

“阿瑪,這是張好古蠻子留下的。”聞訊趕來的多鐸小心翼翼捧起一個盤子,盤子上是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和一個貼有封條的木盒。多鐸解釋道:“張好古蠻子把寶劍插在人頭上頂部,下面放有這個盒子,因為上面寫得有阿瑪你親收,所以儿臣們沒敢打開。”

“巴布泰呢?”努儿哈赤沙啞著嗓子問道。多鐸垂頭答道:“九哥剛才聽說阿瑪你回到盛京,就馬上服毒自盡了,九哥臨死的時候讓儿臣轉告給阿瑪你一句話,說他對不起你。”

“他的屍体在那里?給我剁碎了喂狗!”努儿哈赤不耐煩的大喝一句,又拿起張大少爺留下的木盒,撕開封條打開,見木盒中放有一包芙蓉膏和一封信,便把信扔給隨行而來的寧完我,喝道:“念!”

“扎。”家屬同樣被張大少爺殘酷處死的寧完我抹去眼淚,拆開書信念道:“大明錦州兵備僉事張好古致努儿哈赤老建奴閣下,錦州一別,閣下之音容笑貌,小可仍然記憶猶新,閣下遠離盛京之時,小可冒昧,偷襲閣下偽都,冒犯之處,還望閣下恕罪,又以京觀一座及芙蓉膏一包相報,希望閣下滿意。閣下縱橫沙場數十年,所向披靡,小可仰慕之至,錦州盛京偶獲小勝,實屬僥幸,還望閣下切不可因小敗而一蹶不振,保重身体,期待來日再戰,小可下次再赴遼東,必然兵鋒深入建州,飲馬蘇子河,掘閣下祖塋,滅閣下九族,閣下若是早逝,不能親眼目睹如此盛景,小可必然遺憾之至。利劍一把,贈與閣下,望閣下珍惜保管,下次再戰,不是閣下持此劍斬小可之頭,便是小可以此劍斬殺閣下。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大明天啟六年三月初五,晨。”

“張好古蠻子,你說得對,我是得保重身体,期待著與你的再次決戰。”努儿哈赤神色冷峻,一字一句的說道:“下一次決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大汗,張好古蠻子還有一條另及。”寧完我抹著眼淚念道:“另及:小可冒昧提醒閣下,閣下若是屠戮遼東漢人泄憤,那麼小可必然以東廠三**刑、七十二小刑加以閣下妻儿之身,使其后悔生于世間,望閣下三思,張好古拜謝。”

“張——好——古!”努儿哈赤再一次一字一句念出了這個建奴噩夢般的名字,伸手拿起張大少爺留下的佩劍,死死攥住劍柄。良久后,努儿哈赤忽然瘋了一樣的仰天大吼,“張好古蠻子!我操你十八代祖宗——!”話音未落,努儿哈赤已然從戰馬鞍上摔下,口中噴著鮮血,摔倒了這片被他荼毒多年的黑土地上……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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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會師

代善的烏鴉嘴和張大少爺有的一拼,他預言阿濟格追殺張大少爺的路上必然充滿陷阱,結果阿濟格還沒轉上定遼官道就倒了大霉——也不知道是那個缺德鬼在太子河的冰面上放置了火藥,炸開了冰面,偏偏那段河面的兩側都是峭壁,從岸上無法通過,然后被炸開的河面上結起了一層薄冰,不明就里的阿濟格鑲黃旗騎兵踩上去,眨眼之間就被冰涼刺骨的河水連人帶馬吞噬了十几個騎兵。著急拿到張大少爺腦袋繼承汗位的阿濟格破口大罵,卻又無可奈何,只好老老實實的率領軍隊繞路,又多花了大半個白天時間,這才轉上了定遼官道。

好不容易踏上道路條件良好的定遼官道時,時間已經是三月初十的傍晚,算路程,步騎混雜的明軍隊伍至少已經趕到了定遼城下,除非定遼城的建奴駐軍拼死阻擊,否則的話,阿濟格隊伍在鴨綠江以西追上明軍隊伍的希望已經極其渺茫,再加上鑲黃旗的近六千騎兵連日在冰天雪地中急行軍,士兵和戰馬都已經是疲憊不堪,非戰斗減員情況嚴重。要換成了別的主帥,面對這樣的情況早就選擇放棄追擊了,可是已經被繼承汗位衝昏了頭腦的阿濟格卻偏不。

“鑲白旗的勇士們,蠻子軍隊在盛京里殺人放火,屠戮你們的父母兄弟,奸淫你們的妻子女儿,難道你們想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逃跑嗎?”為了鼓舞士氣,阿濟格還對著軍隊發表起了演講,指著道路的東面大聲叫道:“拿起你們的刀槍,振作起你們的精神,跟著我去追殺蠻子!為你們的父母妻儿報仇!殺一個蠻子士兵,獎勵白銀五兩!搶到的財寶,也全部歸你們所有!”

“十二阿哥,蠻子軍隊里能有多少金銀財寶啊?”鑲黃旗右梅勒額真(副都統)費英東故意問道。阿濟格大聲叫道:“蠻子軍隊里的金銀財寶那可多了,你們想想,蠻子軍隊偷襲我們的盛京得手,盛京城里的大金國庫還不被蠻子軍隊搬空了啊?不過你們放心,你們搶回來的東西,只要上交一半就行了,剩下的全歸你們所有!”

“弟兄們,聽到沒有?”費英東大聲叫道:“追殺蠻子軍隊,搶到的金銀財寶一半歸你們,想要發財的,都跟著十二阿哥殺啊!”

“殺啊——!”被金銀財寶衝紅了雙眼的建奴騎兵吶喊怪叫,士氣果然大為提升,跟在阿濟格的鑲黃旗旗幟下,不顧疲勞又向著東南奔馳起來。但是很可惜的是,接下來的道路上,在錦州城下吃夠了張大少爺苦頭的鑲黃旗建奴,難免再一次領教了張大少爺的無恥卑鄙——沿途路邊的水井,全被張大少爺率領的明軍士兵下了劇毒,毒得几十個建奴七竅流血,口吐白沫,逼得建奴軍隊只能化雪解渴飲馬;好不容易找到一條難以下毒的溪流,溪流岸邊的草叢中又不知道被那些缺德鬼撒了大把大把的巴豆,又讓几十匹戰馬拉稀腹瀉,被迫退出行軍;經過的橋梁,全部破壞,道路狹窄處還被巨石亂木堵塞,斜坡上潑水結冰,滑如涂油,步騎難行,個別地方的土地沒有被凍僵硬,張狗少又讓軍隊百姓挖掘了密密麻麻的陷阱,陷阱里插上尖銳木樁,結果又禍害了不少建奴騎兵戰馬,讓建奴軍苦不堪言。

最離譜的還是在連山關到鎮遠堡之間這段人煙稀少、樹木叢雜的道路上,張大少爺也不知道從那里抓來一些建奴百姓,砍頭后把屍体放在篝火上烤熟,散發的人肉香味,招來無數剛剛冬眠醒來、飢腸轆轆的黑瞎子,還有成群結隊的野狼野狗,結果走在前面的張大少爺隊伍沒事,后面趕來的阿濟格軍隊可就倒了大霉,騎兵戰馬只要稍微落單,一轉眼就有可能鑽進野獸的肚子里去。這一路走來,本來就疲憊不堪的建奴軍隊難免更加疲憊,同時對張大少爺的憤恨和咒罵也達到了頂點——其實阿濟格還真得感謝這天寒地凍的鬼天氣,如果不是天氣太冷蛇類還在冬眠,張大少爺鐵定會讓人抓來大把大把的毒蛇無毒蛇,放在建奴軍隊最有可能宿營過夜的地方上,那建奴軍隊的樂子可就更大了。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不說阿濟格軍隊在遍布陷阱的道路上艱難行軍追擊,單說張大少爺率領明軍撤退,其實張大少爺的撤退速度遠比阿濟格想象的為慢,阿濟格軍隊轉上定遼官道的時候,張大少爺的軍隊甚至還沒到定遼門戶斜烈站,距離定遼城還有一段距離,至于原因嘛,當然是因為貪婪成性的張大少爺舍不得丟棄盛京城里搶來的大量銀車,還有舍不得放棄自願跟隨明軍撤往朝鮮的遼東漢人百姓,還騰出戰馬車輛供漢人老弱百姓乘座,每日行軍不到四十里,晚上還得休息過夜。

面對張大少爺的迂腐不化,宋獻策和陸万齡等人都是憂心忡忡,都建議張大少爺放棄百姓,只帶軍隊撤退,這麼一來,那怕新征軍隊都是步兵,明軍隊伍也可以在三天之內撤到鴨綠江。可張狗少卻一口拒絕,“不行,三万多百姓扔到這冰天雪地里,無飲五食還前后是敵,叫他們怎麼辦?凍死餓死還是被建奴殺死?”

“東家,我知道你說得對。”宋獻策也是急了,不顧身前身后都是跟隨明軍撤退的漢人百姓,向張大少爺大吼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建奴的軍隊追上來怎麼辦?你在盛京城里殺了那麼多建奴,這些百姓被建奴抓到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可是你呢?你怎麼辦?建奴會把你剝皮抽筋,凌遲万段!”

“我殺建奴,是替天行道!”張狗少大義凜然的答道:“上天如果注定要我張好古死在建奴手里,那我絕無怨言!可我張好古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放棄任何一名漢人百姓!建奴軍隊如果追來,我就率軍死戰,掩護漢人百姓撤退,那怕戰至一兵一卒,也絕對不讓建奴在我面前,傷害到任何一名漢人百姓!”

“張大人,張大人,我們的張青天啊——!”聽到張大少爺這些大義凜然的話,隨行的遼東漢人百姓自然是感動痛哭流啼,對張大少爺愛戴至極,為了不讓自己成為愛民如子張大人的累贅而拼命趕路。可是漢人百姓都沒想到的是,在他們面前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張大少爺和宋獻策主幕,才一轉眼就又變得親如手足,還互相詢問對方自己的戲演得象不象,有沒有把百姓感動到在建奴追到時會和建奴死戰的地步?總之那麼一句話嘛,這些遼東的漢人百姓只要能活著脫離虎口的,無不變成張大少爺的宣傳機器,走到那里都宣傳大明朝廷出了一位好官大青天,那就是咱們的張狗少、張大少爺!

過了斜烈站,張大少爺撤軍途中最大的障礙定遼城便出現在了面前,張大少爺膽子再大,也不可能瘋狂到去攻打定遼城掃平障礙,只能理智的選擇繞城而過,可是定遼城里的建奴駐軍也絕對不是吃素的,他們如果從城里出來衝一下子,滿桂的騎兵未必有事,可是漢人百姓就糟之糕也,更為麻煩的是,張大少爺連定遼城里究竟多少建奴駐軍都不知道。不過這一切也難不倒詭計多端的張大少爺,先是讓百姓也打起火把和明軍旗幟,又選擇夜間繞過定遼城,讓城中駐軍摸不清楚明軍的虛實多寡,不敢隨便出城阻擊。

當然了,光是讓百姓打起火把和軍旗還遠遠不夠,為了迷惑敵人,張大少爺又抄襲了一遍南宋名將孟珙大破蒙古二十四寨的戰术,讓三千多步騎士兵打著旗幟先行,從定遼城下經過,兜一個圈子又繞回來,變換旗幟又從定遼城下經過,在傍晚前如此循環三次,給定遼城建奴造成明軍光是前隊就有上万人的印象,又埋伏精騎于定遼城門外,准備隨時偷襲出城阻擊的定遼軍隊。而定遼守將碩托果然中計,下令城中的三千守軍死守城池,決不可開城出戰,眼睜睜的看著張大少爺隊伍大搖大擺的繞城而過,直到明軍隊伍走遠時,碩托才派出八百騎兵出城,准備監視明軍后隊。不曾想他的軍隊剛剛出城,麻登云的伏兵就從埋伏處殺了出來,黑夜中碩托不知伏兵多少,只得趕緊下令退回城中,麻登云的騎兵這才從容退卻,又與主力彙成一股。

過了定遼這道難關,明軍隊伍的前方已經沒有了任何阻礙,一路只是輕車快行,張大少爺的前隊也放心大膽的撤為后隊,讓百姓打頭挺進鴨綠江。可不曾想到的是,第二天夜里,同時也是大明天啟二年三月十二的夜里,明軍隊伍剛剛通過已經被廢棄的湯站堡,剛准備就地休息的時候,偵察后方動靜的斥候忽然快馬追了上來,遠遠就聲嘶力竭的大叫道:“張大人,建奴軍隊追來了!全是騎兵!是建奴的主力!”

“急什麼?慌什麼?建奴主力不來追,那才叫危險呢!”張大少爺大聲呵斥,心里的一塊大石頭也隨之落地——如果換成張大少爺追擊,絕對不會從后面追殺,而是派出小股部隊牽制,拖慢敵人撤退步伐,主力則迂回敵人前方正面阻擊,建奴沒選擇這個戰术追殺,張大少爺自然是暗叫僥幸。張大少爺又喝問道:“建奴來了多少兵力?目前距離我們有多遠?”

“鑲黃旗,建奴來的是鑲黃旗,兵力有多少,天太黑沒看清楚。”明軍斥候擦著汗水答道:“我們發現建奴主力的時候,建奴鑲黃旗已經過了定遼城,算路程,距離我們已經不到二十里了。”

“很好,傳令下去,把建奴主力追到的消息告訴百姓,讓百姓全速前進,所有軍隊,留下阻擊。”張大少爺大聲下令,又向面如土色的明軍眾將笑道:“沒什麼,建奴鑲黃旗只有二十個牛錄,兵力大概在五六千人,我們手里的兵力還比他們多。”

“張兄弟,打仗可不是簡單的比較兵力多少。”趙率倫戰戰兢兢的說道:“建奴的野戰無敵,在我印象中,老建奴直接控制的鑲黃旗在野戰中就沒有輸過,戰斗力非同小可。而我們的精銳騎兵只有三千多人,剩下的九千多步兵全是新軍,從來沒有經過任何訓練,在野戰中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啊。”

“狗屁的野戰無敵,今天我就要打破建奴的這個神話!我就不信了,建奴軍隊日夜兼程的跑了這麼多天,到現在還能剩下多少戰斗力?”張大少爺狂傲的大吼一聲,又命令道:“滿桂聽令,我命令你率領一千五百騎兵埋伏與道路兩旁,建奴主力追到,不許接戰,放他過去,聽到爆炸聲音,你再從埋伏出殺出來,攻打建奴后隊。麻登云、黑云龍聽令,你們各率一千騎兵,埋伏于道路兩側,也是聽到爆炸聲音,左右殺出,一起攻擊建奴左右側翼!”

張大少爺還是第一次指揮軍隊打野戰,滿桂、黑云龍和麻登云等將雖然覺得張大少爺指揮得象模象樣,可心里實在沒底,只是勉强答應,各自領軍而去。張大少爺又轉向趙率倫、吳六奇和吳三桂等將,向他們下令道:“趙二哥,六奇兄弟,三桂兄弟,你們三個和我率領步兵殿后撤退,建奴騎兵追到,你們就……。”

………………

“蠻子就在前面,弟兄們,殺啊——!”阿濟格刀指前方,意氣風發的大叫道:“蠻子軍隊距離我們已經不到十里了,想要升官發財,就給我衝啊!誰能抓到張好古蠻子,賞白銀万兩!黃金千兩!美女十名!封梅勒額真!”

“殺啊——!”升官發財美女金銀的誘惑下,本已經是疲憊不堪的建奴士兵精神大振,吶喊著催動戰馬,怪叫著扑向東南方向。又衝出三四里路,明軍隊伍密密麻麻的火把光亮就出現在了建奴大軍的視野之中,雖說從火把數量判斷,明軍兵力肯定在己方之上,可是對于從來沒有打過敗仗的建奴鑲黃旗來說,卻又絲毫不放在眼里。阿濟格還大吼道:“弟兄們,殺啊!讓蠻子軍隊看看,我們八旗鐵騎到底有多厲害!”

“殺啊!”建奴怪叫更甚,衝鋒更猛。而追到距離明軍后隊僅有一里的位置時,推著大車前進的明軍隊伍也一轟而散,扔下几十輛大車撒腿就跑,那模樣,和以往建奴鐵騎撞見的明軍士兵簡直一般無二。見此情景,阿濟格更是哈哈大笑,拍馬屁只是急追,經過那些被明軍士兵遺棄的大車時,阿濟格又抽空看了一眼車上情況,見麻布覆蓋的大車有几輛車的麻布已經明軍士兵扯落,露出亮晃晃的銀錠,阿濟格更是放心,吼道:“誰也不許拿銀子,殺蠻子要緊,殺光了蠻子,金子銀子隨你們拿!”

阿濟格大叫著衝過車隊了,可是不少建奴士兵卻心癢難熬,假裝衝鋒吶喊著靠近銀車,伸手去偷銀錠。可就這在這個時候,其中一輛銀車忽然轟隆一聲巨響,火光乍現,巨大的衝擊波掀翻周圍的建奴騎兵,無數銀錠和鐵角也四處飛射,射死射傷無數建奴騎兵。不等建奴騎兵回過神來,其他的二三十輛銀車也先后炸開,悶雷般的爆炸聲中,火光與鮮血一起飛濺,無數建奴士兵摻叫著飛上半空,無數的戰馬慘嘶著倒下,建奴鐵騎最為拿手的集團衝鋒隊伍也為之大亂。

“中埋伏了?”阿濟格心中一驚。這時候,前方的明軍隊伍中忽然鞭炮齊鳴,三十匹馬尾上拴著點燃鞭炮的戰馬受驚慘嘶,拉著三十輛大車衝向建奴騎兵隊伍——至于車上裝的是什麼?相信不用解釋了吧?不等阿濟格做出反應,那三十輛馬車已經衝進了建奴隊伍,又是一連串巨大的爆炸聲,建奴前隊士兵再一次紛紛慘叫著飛上半空,阿濟格的得力助手兼鰲拜的叔父費英東首當其衝,恰好一輛馬車在他身邊炸開,明軍戰馬粉身碎骨自不用說,費英東的腦袋和四肢也分了家,連張大少爺的毫毛都沒摸著就上了西天。

“真的中埋伏了!”僥幸沒被炸死的阿濟格心中一沉,剛想重新組織隊伍,建奴軍隊的前后左右都是殺聲大作,正前方,兩百來輛前端裝有尖刺的大車整齊推進,壓縮向建奴前隊,弓箭手和火槍手躲在大車后面開槍放箭,后方和左右則是明軍騎兵殺出,先是弓箭齊發,然后拔出馬刀連劈帶砍,頓時把混亂中的建奴騎兵殺得暈頭轉向。黑暗之中,建奴將領士兵又不知道明軍伏兵究竟有多少,只是覺得四面八方都是敵人,慌亂中紛紛大叫,“埋伏!我們中蠻子的埋伏了!快突圍,突圍!”

“東鎮毛大帥十一万大軍在此,建奴投降不殺!投降不殺!”不搞陰謀詭計不舒服斯基張大少爺再一次施展他的牛皮神功,指使久在遼東會說女真話的新軍士兵整齊大喊,宣傳張大少爺治下根本不存在的民族政策,一下子把自己的兵力擴大了將近十倍!而建奴騎兵也知道毛文龍的軍隊難纏程度遠勝普通明軍十倍,又聽說皮島十几万大軍全部殺到,慌亂之中不辯真假,還真有不少被炸傷的士兵高舉雙手大喊投降——大軍閥毛文龍在這方面比張大少爺還要仁慈,只要肯投降歸降的,就連女真人都收,結果卻又便宜了張大少爺。見此情景,建奴軍隊自然是更加慌亂,滿桂、黑云龍和麻登云則是興高采烈,高喊著張大少爺用兵如神,率領騎兵衝進建奴隊伍連劈帶砍,殺得建奴鬼哭狼嚎,如入無人之境。

“全軍,向南突圍!”阿濟格也還算冷靜,發現南面的黑云龍隊伍兵力似乎不多——其實真的不多,所以趕緊下令全軍向南突圍。黑云龍軍雖然極力阻殺,無奈建奴騎兵的戰斗力在這個時代確實甲于天下,阿濟格身先士卒一番衝殺下來,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逃往丹東方向,妄圖重整隊伍后正面阻擊需要渡過鴨綠江的張大少爺隊伍。而張大少爺也很明白,一旦讓建奴騎兵有了喘息之機,重整旗鼓又來廝殺,自己好不容易帶到這里的漢人百姓必然傷亡慘重,所以張大少爺當即率領吳六奇、吳三桂和親兵隊伍衝出車陣,瘋狂咆哮道:“趙二哥,步兵交給你,去保護百姓!所有騎兵,追殺建奴!不能讓建奴有機會喘氣!”

“殺啊!”明軍騎兵看到文官主帥親自領兵追擊,士氣為之大振,紛紛怒吼著追殺向建奴騎兵。而前方的阿濟格也不慌亂,吼道:“蠻子騎兵沒多少,邊跑邊集中隊伍,等蠻子的步騎脫節,掉過頭去干掉他們!”

“殺啊——!”喊殺追擊聲中,眼看建奴騎兵漸漸重新聚攏、張大少爺暗暗心驚、阿濟格暗暗歡喜的時候,一件讓張大少爺和阿濟格都目瞪口呆的事發生了。阿濟格軍突圍的正前方,黑黢黢的原野中,忽然升起無數火把,一支龐大的軍隊迎面殺來,和明軍騎兵前后包夾住了阿濟格軍,張大少爺和阿濟格異口同聲驚叫道:“那來的軍隊?友軍?還是敵人?”

“皮島毛文龍在此,狗建奴,受死!”新來軍隊為首大將的怒喝,擊碎了建奴軍隊的最后一點僥幸心理。火把照耀中,迎風飄揚的‘毛’字帥旗,也讓拿著望遠鏡緊張觀望的張大少爺欣喜若狂,揮舞著寶劍瘋狂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毛文龍!是毛文龍的東鎮軍隊,弟兄們,殺啊,全殲建奴鑲黃旗!殺——啊——!”

“殺啊——!”忽獲强援,士氣爆棚的明軍騎兵衝殺更猛。筋疲力盡的建奴鑲黃旗士氣徹底崩潰,阿濟格帶頭逃竄,余者紛紛四散而逃,明軍騎兵則與東鎮軍隊合兵一處,分別追殺潰散的建奴騎兵。只有張大少爺領著親兵衝進東鎮軍陣中,見人就問,“毛大帥在那里?毛大帥在那里?”

“我就是毛文龍,請問你是……?”迎面過來一騎,馬上那名魁梧身材國字臉的騎士表情嚴肅,上下打量張大少爺一番,發現張大少爺那張和美女有得一拼的小白臉實在不象傳說中吃人肉喝人血的殺建奴魔王張好古,毛文龍便神情威武的問道:“你應該是錦州兵備張好古張大人——的幕僚吧?張大人在那里,我要見他。——什麼?你就是張好古張大人?開玩笑,張大人何等威名,怎麼能長成你這個模樣?”

公元一六二六年,大明天啟六年三月十二夜,遼東湯站堡東南二十處,偷襲盛京得手的明軍張好古軍與明軍東鎮毛文龍軍會師,是夜,張好古軍與毛文龍軍聯手大敗建奴鑲黃旗,斬建奴鑲黃旗右梅勒額真費英東首級,打破建奴野戰不可戰勝神話。至此,張好古張狗少之名,在遼東已有止建奴小儿夜啼之效。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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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5 00:24:1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三十四章 更漢奸

湯站堡一戰,張大少爺巧用火藥車戰术,與毛文龍聯手大敗努儿哈赤直接控制的鑲黃旗建奴近衛軍,斬首一千五百余具,臨時被委任為鑲黃旗旗主的建奴阿濟格受傷逃走,打破了建奴騎兵在野戰中不可戰勝的鬼話,此役也被稱為湯站大捷。不過讓這場戰斗的主要指揮官張大少爺非常郁悶的是,在與毛文龍軍會師后,張大少爺費盡了口舌,直到戰斗結束,躲在步兵隊伍里的陸万齡拿來印信,毛文龍才算相信眼前這個小白臉張大少爺,就是那個傳說中殺得建奴哭爹喊娘做噩夢的張大魔王……

“張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毛文龍滿臉的尷尬,向張大少爺拱手說道:“末將真是沒有想到,張大人你竟然這麼年輕,還長得象個女……生得這麼俊俏儒雅,所以誤會大人你——還把你當成招搖撞騙的騙子下令親兵捕拿,冒犯之處,還望張大人多多海涵。”

“沒事,沒事,其實也都怪我的父母,沒事干嘛把我生成這副文弱模樣。”張大少爺苦笑著說道:“如果我能長得象毛大帥這麼威嚴有氣勢,毛大帥肯定不會認錯人不說,下官在軍旅之中統兵打仗,也不會那麼吃力了。”

“張大人說笑了。”毛文龍笑著說道:“其實毛文龍更羨慕張大人啊,要是毛文龍能長得象張大人你這麼一表人才,又精通琴棋書畫,逛青樓的時候肯定大受漂亮姑娘歡迎,再也用不著花錢去窯子里找那些二三流的貨色泄火了。”

“毛大帥也喜歡這些道道?有機會,咱們切磋一下招數如何?兄弟我在這方面可是小有名聲的。”張大少爺眼睛一亮,習慣性的脫口說道。而毛文龍也沒想到看上去文質彬彬的張大少爺在骨子里和自己一般無二,也是脫口說道:“好啊,等過了鴨綠江,咱們兩兄弟就到義州的院子里好好樂和樂和。”說罷,毛文龍與張大少爺對視大笑,都對對方大生親切之感。

“報!張大人,吳三桂將軍和毛大帥的將領打起來了。”張大少爺和毛文龍在這邊拉近了關系,那邊的錦州將領和東鎮將領卻鬧出了矛盾。聽到親兵的報告,都不願看到明軍內部相殘的張大少爺和毛文龍不敢怠慢,都是快馬衝到事發地點,到得現場一看,被火藥車炸得一片狼藉的定遼官道上圍著一大圈人,年僅十四的吳三桂光著膀子,提著一把鋼刀正在追砍一個提著人頭的東鎮將領,那東鎮將領雖然少說也有二十來歲,人也生得身高馬大,可是交起手來明顯不是吳三桂的對手,被吳三桂砍得上躥下跳,有好几次都差點沒被砍扎實了。和吳三桂關系不錯的吳六奇則領著一幫錦州明軍攔住一幫東鎮兵,雙方都是劍拔弩張,隨時都有可能打起來。

“住手!”張大少爺和毛文龍都是大聲怒吼,揮舞馬鞭抽出通道,衝到吳三桂和那東鎮將領面前一起下馬。因為看到吳三桂已經把那個東鎮將領砍出了几道傷口,怒不可遏的張大少爺衝上去一把揪住吳三桂,二話不說先賞給他兩記耳光,喝道:“混帳東西,跪下!”

“張大人,我……。”吳三桂還想辯駁,張大少爺卻又是兩記耳光抽上去,對張大少爺頗為敬佩的吳三桂無奈,只得乖乖雙膝跪下。那東鎮將領則衝到毛文龍面前大叫,“干爹,你給孩儿做主啊,我們從金州千里迢迢趕來定遼救援錦州軍,他們還拿刀砍我,差點把我的手都砍斷了!”說著,那東鎮將領見右手一亮,露出被鋼刀砍得已經見骨右手手臂。毛文龍有些為難的偷看一眼張大少爺,向那東鎮將領問道:“他為什麼砍你?”

“他搶我的人頭!這可是建奴梅勒額真的人頭啊!”那東鎮將領理直氣壯的答道。張大少爺一聽更是大怒,向吳三桂喝問道:“吳三桂,你小子簡直越來越不象話了,你在盛京殺的建奴還少了?立下的功勞升你做副將都夠,干嘛還要搶東鎮將領的功勞?快給我向毛大帥磕頭賠罪!”

“張大人,不是我搶他的功勞,是他搶我的!”吳三桂殺豬一般大叫起來。那邊吳六奇也衝了過來,做證說道:“張大人,我可以給三桂兄弟做證,確實是那個東鎮的將領搶三桂兄弟的功勞,我們打掃戰場的時候,三掛兄弟第一個發現這個建奴將領的人頭,馬上砍了下來拿給我們看,那個東鎮將領就衝上來搶了建奴人頭,還踹了三桂兄弟一腳。三桂兄弟開始還比較冷靜,只是向那個東鎮將領討還人頭,誰知道那個東鎮將領不但不給,還罵三桂兄弟沒有他的球大,也敢和他搶功勞,叫三桂兄弟快滾,否則就要把三桂兄弟也給宰了,三桂兄弟氣不過,這才和他打起來。”

“糟了,這回冤枉未來的大漢奸了。”張大少爺表情有些尷尬。那邊毛文龍則勃然大怒,一拳把那個東鎮將領打得口噴鮮血,跳上去猛踹猛踢,“狗日的東西,搶一個半大孩子的功勞就算了,還敢惡人先告狀,丟老子臉?老子打不死你!”說著,毛文龍又提起馬鞭亂抽,抽得那東鎮將領皮開肉綻,滿地打滾,哀號求饒,張大少爺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去拉住毛文龍勸道:“毛大哥,算了,戰場上搶人頭是常有的事,犯不著為了這種小事動這麼大的肝火。”

好說歹說,毛文龍總算停住抽打,頗有不些意思的向張大少爺道歉,“張兄弟,讓你見笑了,老哥真是過意不去。”說罷,毛文龍又轉向那個東鎮將領吼道:“狗日的東西,把人頭還給那個小兄弟,給他磕頭賠罪,再回去領四十鞭子!”那東鎮將領慢慢的爬起來,不說話,直到暴跳如雷的毛文龍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他才忍著疼走到吳三桂面前,先是把費英東的人頭雙手捧還給吳三桂,又跪下磕頭,惡狠狠的說道:“小兄弟,尚可喜向你賠罪了。”

“尚可喜?!”張大少爺的賊眼差點沒瞪出眼窩,心說這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吳三桂和尚可喜兩大漢奸了爭一個建奴人頭竟然拔刀相向,這話傳出去誰信?可是被建遺電視劇洗腦的張大少爺並不知道的是,歷史上的吳三桂和尚可喜兩人其實關系極為惡劣,吳三桂起兵反清的時候,更鐵杆的漢奸尚可喜甚至還出兵打過吳三桂,結果被吳三桂揍得哭爹喊娘都准備**而死不說,還導致尚可喜被自己儿子軟禁,郁郁而終,最后又被建奴皇帝康熙賜謚為敬。真正和吳三桂起兵反清的,其實是尚可喜還沒出生的儿子尚之信…………

毛文龍治軍確實非常嚴格,尚可喜都已經向吳三桂磕頭賠罪了,他還是勒令士兵抽了尚可喜四十皮鞭,以正軍法。但這麼一來,錦州軍和東鎮軍或多或少的還是生出一些隔閡,張大少爺見勢不妙,趕緊拋出自己早就准備送給毛文龍的兩份大禮,第一份大禮是盛京城里搶來的五万兩白銀,送給毛文龍做軍餉,第二份大禮則是當眾宣布自己將上表朝廷,奏請朝廷將東鎮戰功統計權收歸山海關,由山海關直接統計東鎮軍收割的建奴人頭。被寧前道騰得夠嗆的東鎮將士歡聲雷動,這才徹底衝淡了錦州軍和東鎮軍之間的矛盾與隔閡,毛文龍也是大喜過望,忙向張大少爺拱手道謝,與張大少爺的關系又拉近了一步。

打掃完了戰場,錦州軍和東鎮軍各自集結隊伍,重新開始向鴨綠江出發。路上有空的時候,張大少爺專門把吳三桂找來,當面向他賠罪,就自己誤會吳三桂一事向他道歉,還好,吳三桂也沒記那几巴掌的恨,只是向張大少爺忿忿不平的說道:“張大人,難怪寧前道常說東鎮兵是土匪兵,要換成其他軍隊的將領敢搶友軍戰功,還企圖殺害友軍將領,早就被砍頭示眾了,毛文龍只抽那個尚可喜一頓鞭子,這分明是包庇縱容。張大人,你信不信,如果我們的主帥是你,毛文龍只怕連一頓鞭子都舍不得抽。”

“三桂兄弟,我知道你氣不過,可你也得為毛大帥想一想,他也難啊。”張大少爺嘆口氣,用馬鞭指著主動為自軍殿后的毛文龍軍說道:“三桂兄弟,你看到沒有?毛大帥的軍隊連服裝、武器和旗幟都不統一,吃的軍糧也是雜七雜八粗糙異常,可見他在敵后抗戰有多艱苦,毛大帥恩威兼施如果對下面再不好一點,還拿什麼統御軍隊?如果東鎮軍也象關寧軍的軍紀那麼嚴格,只怕用不了半年,東鎮軍就得人心崩離,一大半都跑到建奴那邊去投降,毛大帥為了軍隊的凝聚力搞一些小動作,我們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

吳三桂和東鎮軍並肩作戰的時候,也早就看到東鎮軍隊條件極為艱苦,不少士兵身上都穿著普通平民的破爛棉襖,手里拿的也是自己打造的粗糙武器,不少人甚至連一個頭盔都沒有,和旗甲鮮明的錦州軍隊比起來,破破爛爛得簡直象一群叫花子。再被張大少爺這麼一說,吳三桂也低下了頭,答道:“好吧,我聽張大哥的,以后那邊如果再惹我,我就盡力忍讓算了。”

“好兄弟,內聖外王,這才是我們華夏男儿的風范。”張大少爺贊許的拍拍吳三桂肩膀,又凝視毛文龍的軍隊良久,發現毛文龍軍的裝備雖然低劣粗糙,軍容卻十分嚴整,行軍之時隊列仍然整整齊齊,尤其是毛文龍身邊的近衛軍隊,隊伍整齊自不用說,隱隱還有一股殺氣衝天而起,張大少爺不由喃喃說道:“好一支虎狼之師,總有那麼一天,我要親手訓練出一支比這强上百倍的軍隊,一支只聽我一個人命令的絕對嫡系軍隊!”

………………

張大少爺和吳三桂顧全大局,放下隔閡盡力拉近錦州軍和東鎮軍之間的關系,可是被毛文龍抽得遍体鱗傷的尚可喜可不這麼想,他認為自己辛辛苦苦從金州跑來定遼救援錦州軍,吃點占點錦州軍的便宜也是應該的,結果毛頭小子吳三桂不但不讓自己占便宜,還害得自己被干爹毛文龍親自抽打,當眾出丑,這口氣簡直無法咽下去!所以被執行軍法抽了四十鞭子后,尚可喜對不懂事的毛頭小子吳三桂難免更加恨得入骨,而就在尚可喜爬在馬車上呻吟著罵罵咧咧的咒罵時,另一個看著吳三桂就不順眼的大名人孔有德又來了。

“可喜兄弟,有個壞消息告訴你,你聽了可別生氣。”孔有德低聲向尚可喜說道:“張好古蠻子送給東鎮五万兩銀子軍餉,干爹剛才下令犒賞三軍,又特意交代不許給你計賞,拿你來殺雞儆猴,不准我們和錦州兵發生衝突。”

“他娘的,老子希奇他們的臭錢!”尚可喜呻吟著大罵一句,心中卻益發的憤怒。孔有德乘機又說道:“可喜兄弟,老哥可真為你不值,那個叫吳三桂小崽子當眾砍傷你,又害得你被干爹當眾鞭打,咱們要是不找回這個公道,咱們遼東三礦徒的面子還往那里擱?”

“那又能怎麼辦?”尚可喜悶聲悶氣的答道:“吳三桂那個小崽子有張好古罩著,張好古又有九千歲撐腰,別說咱們了,就是干爹也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明的不行可以來暗的,直的不能來,咱們可以來彎的啊。”孔有德神秘兮兮的說道:“吳三桂那個小崽子的父親吳襄是寧遠副將,只是臨時被抽調到錦州參戰而已,遲早要回寧遠任職,到時候張好古沒辦法繼續護著他,只要寧遠那邊肯替我們出氣,想要吳三桂小崽子的命,還不是手到擒來?”

“寧遠那邊,會幫我們這個忙嗎?”尚可喜有些心動。孔有德神秘一笑,低聲說道:“可喜兄弟,難道你忘了以前寧遠那邊的人給我們的暗示了嗎?只要我們背著干爹用海船幫他們運糧,保管我們官升三級,送去的腦袋也不再受挑剔,可喜兄弟你是廣鹿島副將,廣鹿島的海船都歸你調遣,辦成寧遠要求的事輕而易舉——我們大可以把吳三桂的腦袋這個條件也加上去,不就出了這口惡氣了?”

“用廣鹿島給寧遠那邊運糧?”尚可喜面如土色,吃驚問道:“孔大哥你瘋了?你難道不知道寧遠那邊運糧是賣給誰?我們平時拿了好處,偶爾睜只眼閉只眼就算了,直接拿廣鹿島的海船幫他們運糧,要是讓干爹知道了,還不得剝了我們的皮?”

“可喜兄弟,你怕什麼?”孔有德耐心勸道:“廣鹿島四面環海,干爹一年到頭難得去几次,掌管海上巡邏的人又是我和(耿)仲明兄弟,只要你不說我不說仲明兄弟不說,遼東三礦徒都不說,干爹又怎麼可能知道?而且張好古這次破壞了建奴南下奪糧的計划,又偷襲盛京得手燒了建奴不多的存糧,遼東的糧價肯定飛漲數十倍,咱們抓住機會,不僅可以報仇出氣,還可以大撈一筆,一舉兩得,豈不妙哉?”

孔有德這些話如果是對別人說,那怕是對李自成打破北京之前的吳三桂說,肯定都是自尋死路,可是尚可喜是誰?——大名鼎鼎的建奴平南王,三藩之亂時被吳三桂軍包圍廣州仍然誓死為建奴效命的超級漢奸,聽到孔四貞之父孔有德這番話,那還有不心中大動之理?所以尚可喜只呻吟著盤算了片刻,很快就咬牙答道:“好吧,麻煩孔大哥去把仲明兄弟找來,我們三兄弟好好商量一下,看看究竟該怎麼辦,怎麼派人去和寧遠那邊聯系!”

………………

“張兄弟,前面就是鴨綠江了。”江水碧綠的鴨綠江出現在望遠鏡中時,毛文龍放下張大少爺贈送的望遠鏡,興奮的向張大少爺介紹說道:“沿官道過了鴨綠江向北十里,就是朝鮮的義州城,我們的軍隊可以在那里駐扎休息,等到了義州,老哥我一定請你好好樂和樂和,讓你嘗嘗朝鮮女人的滋味。”

“好啊,多謝毛大哥了。”張大少爺舉起望遠鏡欣賞鴨綠江景色,又驚訝問道:“毛大哥,好象沒聽到你派人安排渡河船只啊,怎麼鴨綠江有那麼多渡船等著我們?”

“我是派人去准備船只,不過我從金州趕往定遼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去給朝鮮國王李倧送了信,叫他安排好了船只迎接于你。”毛文龍笑著解釋原因,說到這里,毛文龍猛然想起一事,忙向張大少爺說道:“對了,張兄弟,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我們大明派得兩個太監在朝鮮監國,他們兩個可不好惹,你千万得小心他們。”

“怎麼?王敏政王公公和胡良輔胡公公在朝鮮的名聲不太好?”張大少爺疑惑問道。毛文龍苦笑答道:“豈止是名聲不好?簡直就是臭名昭著!去年他們來朝鮮的時候,朝鮮人聽說他們是花了大價錢買到這個美差,准備在朝鮮連本帶利撈回來,嚇得朝鮮市場上的人參皮毛價格一下子漲了三倍,朝鮮國王更是命令朝鮮諸道每四結上納一匹絹布,又以人參和糧食做抵押,把我剛拿到手的軍餉都借去了,就是准備孝敬這兩位公公。結果這兩位公公的胃口大得簡直無法想象,吃了這些東西和几千斤人參還不滿足,又挖空心思的想方設法的從朝鮮人手里撈銀子,動不動對朝鮮國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連過河沒有橋都要收無橋費,徹底把朝鮮給折騰慘了。”

“那他們對毛大哥你的態度如何?”張大少爺好奇問道。毛文龍嘆了一口氣,答道:“他們連朝鮮國王都敢折騰成那樣,我小小一個東鎮總兵,他們對我的態度又能好到那里去?這不,胡良輔公公上次已經發話了,要我在皮島上給九千歲立一座雕像和一座生祠,到時候他要上皮島檢查——檢查什麼?檢查我的銀子!張兄弟你這次打破盛京,撈到了一些銀子,他們肯定也惦記上了,老哥估計你這次恐怕要大出血了。”

“呵呵,毛大哥放心,我不怕。”張大少爺微笑,不肯解釋原因。毛文龍對張大少爺確實不錯,又好心提醒道:“張兄弟,論打架咱們是不怕那兩個太監,可是……”

話還沒有說完,毛文龍臉色就已經大變——因為毛文龍忽然看到,讓朝鮮全國上下聞名色變的王敏政和胡良輔兩位公公身著紅袍,已經滿面笑容騎馬衝了過來。毛文龍下意識的趕緊去摸荷包,准備掏銀子打發去這兩位雁過拔毛的爺。可是讓毛文龍目瞪口呆的是,王敏政和胡良輔兩位公公衝到自己面前十丈處就已經下馬,滿面笑容的過來,一起向張大少爺雙膝跪下磕頭,異口同聲的說道:“干侄子王敏政、胡良輔,見過干叔叔。”

“王公公,胡公公,快快請起。”張大少爺看了一眼毛文龍,笑著說道:“兩位公公可千万不要這麼叫,論年齡,你們可都比我大著二三十歲。”

“干叔叔,你可千万不能折殺我們。”王敏政和胡良輔兩位公公一起捧起兩個木盒,笑嘻嘻的說道:“干叔叔你和我們的干爹宋金宋公公親如手足,我們不叫你干叔叔叫什麼?——再說了,上次司禮監挑選出使朝鮮的太監,十三監的太監沒有一個不想當這個差的,還是干叔叔你和干爹在老祖宗九千歲面前替我們說了好話,我們才撈到了這個美差。侄子們無以為敬,一點小意思,還請干叔叔不要嫌……毛大帥,你怎麼了?怎麼從馬上摔下來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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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新洗牌

張大少爺在朝鮮的日子過得悠閑而又自在,每天里除了吃泡菜五花肉喝人參酒,剩下的時間就是研究朝鮮女人的人体構造與中土少女的身体結構相比,到底有什麼不同——要知道,這對熱愛人体生理科學的張大少爺來說,可是一件非常勤學上進的事。倒是張大少爺那個不安分的師爺宋獻策有些沉不住氣,不斷在張大少爺耳邊鼓動——隨便找個借口干掉毛文龍,自領皮島,以之為基地圖謀朝鮮遼東,行王霸之事。可不求上進的張大少爺卻一口拒絕,“不行,我傻啊?皮島才多大點地方?糧草軍餉都要靠別人供給,我在這里搞基地,能有多大發展?”

無所事事的混了几天,三月二十一那天,大明京城那邊傳來消息,宣張大少爺率領偷襲盛京得手的榮譽之師錦州軍取海道回京,接受朝廷封賞——當然了,頒布這道旨意的天啟帝和魏忠賢都是建立在張大少爺沒有掛在盛京的基礎上,如果宣旨使者到了朝鮮沒看到張大少爺活著抵達朝鮮,那這道詔書也就著廢,就當沒存在過這世上。收到這道聖旨,差不多已經把泡菜吃膩的張大少爺這才告別朝鮮國王李倧和毛文龍,乘著朝鮮國提供的海船,從平壤出發一路向南,返回天津塘沽口。

張大少爺的船隊還沒進渤海,之前派出的信使就已經先現抵達了京城,把張大少爺的報捷奏章送進了紫禁城,說來也巧,自天啟元年以來就困擾大明朝廷的貴州安奢之亂平定的消息,也恰好在這一天送進了紫禁城。雙喜臨門,自然而然的,紫禁城就響起了久違的鞭炮聲,過冬時乘雪橇不小心落水而落下病根的明熹宗朱由校,也掙扎著從病床上爬起來,親自率領司禮監群監和朝廷文武百官,步行到太廟祭祀祖先,向列祖列宗稟報這個喜訊。跪在朱元璋的靈牌前,朱由校淚如雨下,嚎啕大哭說道:“太祖爺,歷代的先皇們啊,儿皇僥幸,貴州的安奢之亂,平定了!禍害遼東數十年、屠殺上百万大明百姓的建奴,也被重創了!血債血償,血債血償了!列祖列宗們啊,我已經可以挺起胸膛去見你們了——!”

說罷,朱由校跪在靈牌前重重磕頭,激動得再一次放聲大哭,而跪在朱由校背后的司禮監群監和朝廷文武百官也是如此,激動得紛紛落淚,嚎啕大哭。但激動歸激動,不管是魏忠賢、張惟賢還是已經奄奄一息的東林黨官員心里都非常明白,有了這兩次大捷,朝廷里和地方上的各支勢力的重新洗牌發牌,已經迫在眉睫——遼東這邊的大捷,主要功臣高第和張好古都是鐵杆閹黨;平定安奢之亂的主要功臣,五省總督張鶴鳴是東林黨,丈夫死在太監手里的石柱總兵秦良玉無比仇恨閹黨,四川巡撫朱燮元和四川總兵杜文煥是中立派。不管是閹黨、中立派還是東林黨,誰能抓住這兩次大捷后論功行賞的機會擴大勢力,誰就有可能在接下來的黨爭中把敵人徹底打跨,或者反敗為勝。

“傳旨,宣遼東大捷和西南大捷的功臣進京,朕要重重封賞他們!”和百官預料的一樣,結束了祭祖大典后,朱由校抹著眼淚站起來,馬上就下旨說道:“忠賢,你帶著司禮監會同朝廷百官商量一下,把這兩次大捷的功臣分出先后來,朕要重重封賞,獎勵他們!”

“奴婢遵旨。”魏忠賢恭恭敬敬的答應,心里也笑開了花——明熹宗讓他主持商議論功行賞,這不是給魏忠賢提拔私人打擊異己的機會麼?再說了,魏忠賢這次就算想提拔自己人也理直氣壯了,他一手提拔的張大少爺在遼東給他爭了這麼大的面子,東林黨政敵就算想挑毛病也找不出理由來,所以魏忠賢想都沒怎麼多想,下意識的就把張大少爺定為了兩次大捷的第一功臣,甚至都在考慮到底給張大少爺安排一個什麼樣的官職,才能最大限度的壓榨張大少爺的剩余價值。

和歡天喜地的大部分魏黨官員截然相反,早就領教過魏忠賢弄權手段的東林黨官員和部分反魏官員表面上不動聲色,肚子里卻早就罵上了娘——讓魏忠賢主持論功行賞,有功的東林黨官員,魏忠賢能把他們從有功變成有罪!而其中最為憂心忡忡的還是對老朱家忠心耿耿的英國公張惟賢和成國公朱純臣等人,這兩個靖難功臣之后心里都非常清楚,以前的魏忠賢雖然權傾朝野,但是在軍隊中一直伸不進手,兵部的几個魏黨官員如高第之流也全是酒囊飯袋,不足為慮,所以張惟賢和朱純臣等人都不用擔心魏忠賢真的謀朝篡位。可是張惟賢和朱純臣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忽然冒出來的閹黨新星張大少爺不僅能文,領兵打仗也這麼厲害,要是魏忠賢乘機讓張好古滲入軍隊,甚至直接總督京師三大營,那麼魏忠賢一旦發難,那麼京城之中,還有誰能夠制止魏忠賢的篡逆之舉?

憂心忡忡的步出太廟后,乘著出宮的機會,平時里在京城中絕不公開來往的張惟賢和朱純臣有意無意的走在一起,朱純臣擔心的低聲說道:“張國公,這事有些危險啊,自從皇上病重以來,魏閹已經兩次巡視京師三大營——以張好古攻破建奴偽都的功勞,魏閹就是把他提拔為尚書或者都御史都可以說是理直氣壯,要是魏閹乘機讓能打仗也會打仗的張好古兼任京營提督,那我們可就大事去矣。”

“成國公所言極是。”張惟賢低聲答道:“聖上與魏閹感情深厚,聖上在時,魏閹未必會有異心,可是聖上現在龍体有恙,又沒有子嗣繼位,要是忽然有一天聖上龍馭歸天,魏閹又生出異心,那麼京營在誰之手,也就攸關國運了。”心事重重的說到這里,張惟賢咬了咬牙,又低聲說道:“雖然張好古還有挽救的希望,可是為了大明江山,我們這一次只能對不起他了——如果魏閹真打算讓他總督京營,我們說什麼都得把他的風頭打下來,不能讓京師三大營落到他的手里。”

“張國公可有辦法?”朱純臣低聲追問道。張惟賢一笑,低聲答道:“放心,為了預防万一,我就准備好了對付張好古的法子了。”

………………

張惟賢和朱純臣確實比較了解魏忠賢這位爺,回到家里反復考慮后,魏忠賢几乎是下意識的想起了讓張大少爺出任京營提督。對于這個基本上是由勛貴之后壟斷的至關重要位置,魏忠賢可以說是早就垂涎三尺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和合適的借口安插自己人——畢竟,上一個打破勛貴子弟壟斷出任此職的只有于謙一人,而于謙的功勞又擺在那里,魏忠賢不管安插什麼人上去,都必然會遭來朝野蜚議,甚至招來明熹宗的懷疑。但現在就不同了,張大少爺攻破建奴偽都的功勞絕不亞于于謙保衛北京,這個官職自從朱純臣的老爸朱應槐掛了以后又一直空缺,而京師三大營軍隊缺乏訓練、紀律散漫的毛病也早是盡人皆知,讓張大少爺去整編京師三大營絕對合情合理,任何人都無可指責,也絕對的合情合理。

動了這個心思,魏忠賢難免要把自己的念頭拿出來和心腹商量,而魏忠賢的五虎五彪一聽全部叫好,都認為魏忠賢的這個安排簡直太恰當不過,讓張大少爺控制了京師三大營,那麼京城的里里外外,魏黨官員都可以橫著走豎著爬了。尤其是張大少爺在閹黨內部的鐵杆盟友崔呈秀更是滿口叫好,“妙!九千歲的這個安排簡直太妙不過了,讓對九千歲忠心耿耿的張好古控制了京師三大營,今后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九千歲和我們都可以穩如泰山了。”

“是嗎?”魏忠賢也很得意自己的這個安排,笑道:“既然你們都沒有意見,那你們從明天起就各自上表,保奏張好古那個小猴崽子出任京營提督,先把輿論造出去,然后咱家再看看給那個小猴崽子安排僉都御史還是兼任六部尚書。”

“九千歲,請稍等。”這時候,張大少爺在閹黨內部唯一的敵人、剛剛排擠走顧秉謙、新任戶部尚書馮銓理所當然的跳了出來,陰陰的向魏忠賢說道:“九千歲,崔大人剛才說張好古對你忠心耿耿,依卑職看來,只怕未必,讓張好古出任京營提督一事,還請九千歲三思。”

“馮銓!”魏忠賢不高興的喝道:“咱家知道你和張好古不對付,可是你說張好古對咱家不是忠心耿耿,無憑無據隨口誣陷,是不是太過了?”

“九千歲,卑職絕對不敢隨意誣陷。”馮銓也不害怕,語氣更為陰森的說道:“卑職也是最近才知道,英國公張惟賢有意把他的幼女張清韻許配給張好古,張清韻也當眾揚言,非張好古不嫁——就憑這一點,卑職就得請九千歲小心。”

“張惟賢打算把女儿許給張好古?”魏忠賢楞了一下,又大笑說道:“馮銓,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大明律同姓不得通婚,官員有違此律者,一律革職判離——除非張惟賢不想要他祖宗留下來的祿位了,否則就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用美人計來對付咱家的這個姓張的干儿子啊。”

“九千歲,你有所不知……。”馮銓附到魏忠賢耳邊,低聲說了一通其中的原因。魏忠賢則是臉色大變,脫口問道:“真的?為什麼連咱家的東廠都不知道這事?”

“九千歲,這件事在當年實在太小了,小到連東廠都沒有記載此事,加上年代久遠,所以九千歲才不知道這件事。”馮銓陰笑著說道:“卑職奉九千歲之命刻意拉攏于張惟賢的關系,刺探他的動靜,這才無意中在張惟賢家人口中得知此事。”

“張惟賢,咱家差點上你的大當了。”魏忠賢臉色鐵青,哼道:“難怪你會讓女儿隨著張好古南下江南,咱家還以為你是嬌慣女儿,原來你是存著心把咱家親手栽培的張好古一把拉過去——咱家種樹你乘涼,想得倒美!”

“九千歲,張好古並不知道此事原委,現在補救還來得及。”崔呈秀極講義氣的站了出來,向魏忠賢拱手說道:“九千歲,人才難得,張好古對你一向都是忠心不二,張惟賢女儿的事,卑職可以用人頭擔保,張好古事前並不知道馮大人說的那些事。依卑職愚見,九千歲因為張好古的偶然失誤而棄用賢能,實在有些浪費。”說到這,崔呈秀又補充一句,“況且九千歲你也知道,張好古最想娶的人是熊廷弼的女儿熊瑚,九千歲只要控制了熊廷弼父女,張惟賢縱然用美人計,也未必能動搖張好古對九千歲你的忠心。”

“崔大人,你這些話就有些想當然了,男人嘛,那一個不是對美女見一個愛一個?張好古有了熊廷弼的女儿,難道不想再要張惟賢的女儿?”馮銓繼續落井下石。這次換崔呈秀陰笑了,“馮大人,說你笨嘛你還不承認,難道你就不知道,張好古是他家里十代單傳的獨苗,現在的熊廷弼女儿對張好古來說,可是比張惟賢的女儿重要百倍了。”

“什麼意思?”魏忠賢有些驚訝的問道。崔呈秀一笑,也是附到了魏忠賢的耳邊,低聲說道:“九千歲,這是昨天才送來的消息,熊廷弼的女儿……。”

“還有這事啊,看來咱家倒不用擔心張好古的忠心了。”魏忠賢面露微笑,一指崔呈秀說道:“你是張好古的好友,這兩件事就讓你去辦,一是擬一道公文,隨便找一個借口,把熊廷弼一家都叫到京城來侯用。二是張好古的船到天津的時候,你親自去迎接他,讓他…………。”

馮銓還真不愧是魏忠賢派到張惟賢家中的內應,魏忠賢和崔呈秀等人在家里討論張大少爺的官職安排,結果內容當天晚上就送到了張惟賢面前。知道了魏忠賢的安排和幕后的情況,脾氣甚好的張惟賢郁悶得當場摔了一個茶杯,暗罵馮銓蠢貨,沒和自己商量就提前打出王牌,白白浪費了自己精心布置的妙計;更罵張大少爺厚顏無恥,早早就和熊廷弼的女儿勾搭成奸,使得自己利用女儿控制他的計划落空,又白白浪費了自己以前在他身上花費的心血。

“沒辦法了,難道真的沒辦法阻止京師三大營落到魏閹手里?”飛快冷靜下來后,張惟賢又開始考慮下一步該如何走,思來想去,張惟賢忽然動了一個念頭,“既然阻止不了京師三大營落到魏閹一黨手里,那我為什麼要去白費力氣阻止?魏閹是打算把京師三大營交給張好古,從種種跡象來看,張好古那小子也並非完全不可挽救,我為什麼不設法籠絡那個小子?如果能把他爭取過來,魏忠賢舉薦他為京營總督,可就真是自掘墳墓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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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魏忠賢的心思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出自《孫子兵法.軍爭篇》。

乘船回國的途中,成天研究大玉儿的身体構造與朝鮮女人有什麼區別之余,張大少爺也曾抽出時間,與陪同自己回國的滿桂、吳六奇和宋獻策等人總結錦州攻防戰和盛京偷襲戰的得失,總結了半天,張大少爺十分泄氣的發現,滿桂的嫡系軍隊在大明朝怎麼也算是頂尖的軍隊,可還是遠遠達不到風、林、火、山這個境界。別的不說,錦州第一戰和定遼的最后一戰,滿桂騎兵打得都是順風戰,可是傷亡比還是非常之高,第一戰是接近一比一,定遼戰稍微好點,達到一比四高些,可那還是建立在有毛文龍友軍協助作戰的基礎上,和大明第一軍戚家軍近乎變態的平均一比五十的傷亡比相比,簡直就是天上和地下!——不過讓張大少爺非常得意的是,決定于主帥指揮謀略的難知如陰和動如雷震這兩條,自己的表現可是非常完美,把握戰機的能力簡直就是天生具來,就連滿桂和趙率倫這些老丘八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們大明的軍隊,為什麼就不如建奴軍隊呢?”暗樂之后,張大少爺又開始研究起明軍士兵的戰斗力為什麼這麼底下,張大少爺非常郁悶的向眾將問道:“論裝備,我們的武器不僅比建奴精良,而且種類也遠比建奴多,遠戰有弓箭和三眼銃,近戰有福建龍泉縣打造的上好馬刀,盔甲更不用說了,建奴主力軍隊的盔甲還是搶我們的。論待遇,我們大明軍隊吃空額扣兵餉雖然是常事,可是你滿桂沒這麼干啊,每個士兵每年十五兩銀子都是實打實給了的啊。還有戰馬、士兵伙食、隊伍訓練這些,我們大明軍隊有那點比建奴軍隊差?可為什麼,我們大明的軍隊在戰場上就打不過建奴呢?”

面對張大少爺的這個問題,滿桂和趙率倫等將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原因,還是知道原因不敢說,都是低著頭不說話,倒是張大少爺那個腦袋后面生有反骨的師爺宋獻策說得透徹,“東家,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咱們大明軍隊是穿鞋的,建奴軍隊是光腳的!自古以來,光腳的打架從來就不怕穿鞋的,建奴要靠打仗才能吃飯,要靠殺人才能活命,在戰場上當然勇猛無敵,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如果不打仗不殺人就沒法活。可我們大明軍隊的士兵呢,就算不打仗,照樣有其他辦法養家糊口,只要還活著,就還有其他辦法過日子,上了戰場,當然也就不會拼命了。”

“真是這樣嗎?”張大少爺轉向滿桂和趙率倫等將問道。滿桂性格耿直,當然不好意思把這麼丟臉的話說出口,黑臉都漲成了紅臉,趙率倫臉皮厚些,老實點頭答道:“張兄弟,宋師爺說得對,就是這個道理。上一次在錦州,我們守城的仗能打得那麼好,除了張兄弟你用兵如神外,關鍵還是張兄弟你在城牆上凌遲處死了老建奴的親儿子,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全錦州的人都知道城牆一破,全錦州的男女老少都得沒命,大家都把命拿出來和建奴拼,所以老建奴几次賭了老本的血拼,都被我們給打退了。”說到這,趙率倫嘆了一口氣,又說道:“如果沒有那一出,錦州能不能……,唉。”

“不錯,就是這個道理。”張大少爺點頭,又沉吟著問道:“既然大家都知道問題所在,那你們說說,我們該用什麼辦法徹底扭轉這個局面?如果建奴的軍隊是虎狼,我們該用什麼法子,才能讓我們的軍隊變得更凶更猛?”

“廢話,如果我們知道,就早去做了。”滿桂和趙率倫等將心中嘀咕,嘴上不吭聲。這時候,已經被張大少爺留在身邊的老兵張大炮站了出來,向張大少爺鞠躬說道:“張大人,末將當年在加入戚家軍的時候,戚金將軍曾經對我們說過戚家軍的組建歷史。那時候,戚繼光大帥也面臨你這樣的問題,士兵缺乏血性,而主要對手倭寇和建奴一樣,都是靠搶劫殺人為生,打起仗來非常玩命,戚家軍不管怎麼練,都缺少那種拼死的勇氣,戚大帥為此也吃了不少敗仗。后來戚大帥到了末將的家鄉浙江義烏后,發現我們義烏人打起架來,不管男女老少都可以拿命去拼,父親死了儿子上,哥哥死了兄弟上,丈夫死了妻子上,戚大帥非常高興,特別向朝廷請旨在義烏招募了四千多軍隊,這才練就了天下無敵的戚家軍。”

“你們義烏人,為什麼那麼不怕死?”張大少爺好奇問道。張大炮尷尬笑道:“沒辦法,我們義烏太窮了,浙江在大明雖然算比較富裕的,可是我們義烏卻窮得過份,為了有一口飯吃,可以把命拿出去拼。而且我們義烏人性子都比較直,不喜歡偷奸耍滑,到了動手的時候,就只知道把敵人打趴下,很少想到撒腿開溜——聽說戚大帥就是看中我們義烏這個優點,所以才在義烏招的兵。”

聽完張大炮的話,張大少爺久久不語,又過許久,張大少爺才站起來,凝視著波濤万丈的大海,緩緩說道:“決定了,回京之后,我要立即向朝廷請旨,親自訓練一支戰無不勝的新軍,數量不要很多,三四千足矣!”旁邊的張大炮趕緊說道:“張大人,那你也去我們義烏招募新兵如何?”

“以現在朝廷里的局面,九千歲不會讓我去南方的,我這次回去肯定得被留在北方任職。”張大少爺一笑搖頭,又沉吟著喃喃自語說道:“至于在那里招募和訓練新兵,我得仔細考慮考慮,到底那個位置能讓我沒有掣肘的訓練新軍呢?”

………………

經過十多天的海上顛簸,四月初五這天,張大少爺的船隊終于順利抵達了天津的塘沽口碼頭,船剛靠岸,張大少爺就看到碼頭上已經是人山人海,其中似乎還有不少的熟人,遠遠就能聽到老熟人才會用的稱呼叫喊,“探花郎,探花郎來了!”而到了船到碼頭,張大少爺微笑著走下跳板的時候,一大群文武官員呼啦啦一下子就衝了上來,還沒等張大少爺開口說些感謝迎接之類的套話,龐大的人潮就已經洶涌而至,“探花郎,你總算是回來了,我可真是想死你了。”“張大人,末將天津衛副總兵,給你……。”

“救命啊——!”鋪天蓋地的客套聲和馬屁聲中,忽然響起一個極其不河蟹的聲音——張大少爺的小身板抵擋不住人潮洶涌的威力,竟然被生生擠下了碼頭,殺豬般慘叫著摔進大海,在又咸又腥的海水中掙扎哀號,“救命啊!我不會水!快救救我!”

還好,前途一片光明的張大少爺身邊永遠不缺阿諛奉承的小人,張大少爺這麼一落水,不管是會水不會水的文武官員,馬上就乒乒乓乓跳了二三十人下海,七手八腳的把已經灌了不少海水的張大少爺給撈了出來,總算沒有讓在建奴偽都的盛京之戰中連毛都沒掉一根的張大少爺掛在天津,否則那才叫比竇娥還冤。但這麼一來,剛剛還慶幸自己不用再在海上顛簸的張大少爺不得不回船更衣,無數打算把張大少爺請到自己家中赴宴的天津官員願望也落了空,只有專程從京城趕來迎接的崔呈秀一人得以上船。

“阿嚏,阿嚏!”張大少爺一邊打著噴嚏,一邊向笑得前仰后合的張石頭吩咐道:“石頭,你馬上領著所有親兵下去,把碼頭上的官員全部趕上岸去,我可不想再被他們擠得再掉進海里一次。”張石頭一邊揉著肚子大笑著答應,那邊崔呈秀等人則是笑得直拍桌子,幸災樂禍之至。好不容易笑夠了,崔呈秀又向張大少爺問道:“張兄弟,你的立功人員列好沒有?拿來給哥哥幫你參考參考。”

崔呈秀剛見面就催著要看張大少爺列出的立功名單,其中固然有想從中分一杯羹的打算,但更多的則是好心——要是張大少爺傻乎乎的拿出一份只有前線將士的立功名單,那這份名單遞上去,魏忠賢非和張大少爺翻臉不可。而混跡兩個時代官場的張大少爺也很明白這點,忙從陸万齡那里要來早就准備好的名單,捧到崔呈秀面前,“崔大哥,你幫我參參考,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沒有?”

崔呈秀也不客氣,接過名單就直接翻看起來,結果讓崔呈秀十分滿意。張大少爺確實非常懂事,這份長長的名單中,遼東大捷的首功當然是皇帝的,次功是魏忠賢的,然后是在后方運籌謀划的魏黨官員和魏忠賢子侄,還有司禮監的各位公公以及監軍太監,崔呈秀也撈到了相當不少的功勞,馮銓一系的閹黨官員則完全在這份名單上消失——至于東林黨官員,張大少爺根本就不記得他們的名字。崔呈秀又從陸万齡那里要來一支毛筆,涂掉几個名字和加上几個名字,笑道:“王維周這几個王八蛋已經倒向馮銓了,張兄弟你也用不著再照顧他們了。曹履吉他們几個雖然是馮銓的黨羽,但是最近和我走得比較近,給他們一點好處,也讓馮銓對他們起疑,把他們逼過來。”

“明白。”張大少爺邪邪一笑,又吩咐陸万齡按照崔呈秀的名單重新草擬奏章,也是直到此刻,崔呈秀才猛的想起一事,忙問道:“張兄弟,這份名單上怎麼沒有你的名字?你忘記自己了?”

“崔大人此言差矣。”張大少爺搖頭,無比奸詐的笑道:“兄弟我這次的遼東大捷,靠的全是干爹九千歲的英明指揮,聖明決斷,我只是一個按照九千歲命令行事的跑腿,何功之有?”崔呈秀會意大笑,向張大少爺豎起一個大拇指,奸笑道:“張兄弟,高明,看來這次只要你願意——朝廷六部尚書,兄弟你可以自己隨便選了。”

“不,我不想當六部尚書。”張大少爺非常坦白,直接說道:“我還想繼續領兵治軍,只要手里有兵權,那怕當個知府都行,到時候,還勞煩崔大哥你在九千歲面前幫忙美言几句。”

“張兄弟,這次我們想到一起了。”崔呈秀一拍大腿,笑道:“不瞞兄弟你說,九千歲也覺得讓你又去擔任文職太浪費人才了,也想讓你繼續統兵——京師三大營總督,這個位置你滿意不?”

“京營提督?”張大少爺做夢也沒想到魏忠賢會這麼大方,竟然准備把大明天下最重要的三支軍隊交給自己!但張大少爺轉念一想,立即出了一身冷汗,脫口問道:“皇上最近龍体有恙?”

崔呈秀瞪大了眼睛,明熹宗在北海乘雪橇時落水患病,因為太過丟人,所以消息沒有用邸報明發天下,就連近在咫尺的京城里知道的人都不多,而張大少爺當時還被建奴包圍在錦州,就更不可能知道這件事——可張大少爺竟然從魏忠賢打算讓自己掌管京師三大營這點,分析出皇帝的身体有危險,光憑這奸詐程度,普天之下能有几人能夠達到?震驚過后,崔呈秀點頭答道:“不錯,張兄弟你猜得很對,今年的正月初五,皇上帶著九千歲和奉聖夫人到北海乘雪橇游玩,不曾想冰層破裂,皇上掉進了水里,雖然被立即救了上來,但是連驚帶凍的,皇上就落下了病根,几個月來龍体一直不怎麼安好。”

“明熹宗現在就掉水里去了?”張大少爺有些傻眼——在張大少爺的記憶中,明熹宗好象掉進水里沒過多久就掛了,現在明熹宗提前掉進水里,難道代表著他就要掛了?然后閹黨也快跨台了?想到這里,張大少爺趕緊問道:“那皇上病得重不重?有沒有危險?”

“還好,不算很重,最起碼早朝沒怎麼耽擱。”崔呈秀的回答讓張大少爺長舒了一口氣,崔呈秀又說道:“但是為了預防万一,所以九千歲打算如你掌管京營,這次九千歲派愚兄來天津接你,就是讓愚兄問問你的意見,看看你有沒有興趣?”

“魏老太監想讓我掌管京師大營,又先問我的意見,到底是什麼意思?”張大少爺眼珠亂轉的心里盤算,“難道真象野史上上的那樣,魏忠賢真打算謀朝篡位?所以讓我掌管京師防御,必要時可以把北京城里的王爺大臣一鍋端了?他為什麼又要先問我的意見?考驗我對權力的貪婪程度?可我現在才二十二歲,魏老太監一下子就想把我提拔成有資格掌管京營的尚書或者都御史這樣的二品大員,得承受多少的朝野輿論壓力?他除非腦袋發昏了,否則那會拿這麼大的事來考驗我?等等,莫非……?”想到這里,張大少爺趕緊向崔呈秀問道:“崔大哥,九千歲既然想提拔我為京營提督,那他為什麼又要問我的意見?難道九千歲怕我不想帶兵?”

“這件事我也很納悶。”對這個問題同樣百思不得其解的崔呈秀答道:“本來九千歲想讓你擔任這個職位,直接說服皇上下旨委任就是了,可是九千歲卻派我先問你的意思,好象如果你不答應,這事就可以算了一樣,我也搞不懂九千歲到底是什麼心思了。”說到這,崔呈秀一聳肩膀說道:“或者就象張兄弟你說的一樣,九千歲疼你,擔心你不喜歡繼續帶兵,想回京城繼續擔任文職,所以才派我先問問你。”

“崔大哥,那你認為我應不應該接這個差事呢?”張大少爺試探著向魏忠賢的頭號心腹崔呈秀問道。崔呈秀想都沒想,直接就答道:“當然是接啊,為什麼不接?你接了這個差事,咱們哥倆個聯手對付馮銓更容易不說,真正到了皇上撐不下去的時候,不管那個新君繼位,只要京師兵權在兄弟你的手里,我們都可以高枕無憂了。”

“明白了,原來魏老人妖是這個心思。”張大少爺心里恍然大悟,已經把魏忠賢的真正用意猜得**不離十,嘴上卻笑道:“崔大哥,我剛從遼東回來,對京城里的情況不太熟悉,這件事,還是等我和干爹見面的時候再說吧。對了,我偷襲盛京得手,在老建奴的寶庫里找到了一些好東西,乘著還沒有上交國庫,崔大哥去看看有沒有嫂子喜歡的,就算小弟孝敬几位嫂子,如何?”崔呈秀一聽大喜,馬上把探問張大少爺口風的問題拋在腦后,歡天喜地的陪著張大少爺去欣賞戰利品去了。

“魏老人妖也在猶豫!”崔呈秀還餓狗一樣爬在張大少爺搶來的金銀珠寶中挑來選去的時候,張大少爺已經在盤算下一步的行動了,“他肯定已經有了一些在明熹宗死后謀朝篡位的心思了,可是又怕眾人不服,更怕他的走狗和他不是一條心,所以拋出讓我擔任京營提督這個問題來試探走狗口風,想看看有沒有走狗建議他乘機動手。可是崔呈秀這些走狗給出的答復,肯定讓魏老人妖大失所望,一個個只是認為我掌管京師三大營后可以讓閹黨大撈好處,又可以防著新皇帝對閹黨下手,繼續象操縱明熹宗一樣操縱新皇帝,卻沒有一個建議魏老人妖乘機謀朝篡位,魏老人妖失望之下,對于讓我掌管京師三大營的事也不那麼熱心了,所以才讓崔呈秀來探我的口風,一是給我點照顧,看我想不想繼續帶兵,二就是試探我對他謀朝篡位是否支持了。”

“魏老人妖的心思差不多就這點了,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呢?”張大少爺心里盤算,“是堅決支持魏老人妖的心中所想,繼續討他的歡心?還是裝糊涂,讓魏老人妖失望之下放棄這個念頭?還有張惟賢那些鐵杆保皇黨又會有什麼反應和打算?我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利用這件事撈到最多的好處,才能維持現在的局面,逃脫將來閹黨倒台的砍頭一刀?”

和張大少爺猜測的差不多,與此同時的北京皇宮中,正侍侯在明熹宗病床前的魏忠賢心中也在揣揣不安,心里也只有一個念頭,“張好古那個小猴崽子會不會明白咱家的心思?如果他明白了,他是會支持咱家,還是會反對?再或者,如果張好古那個小猴崽子也不明白咱家的心思,咱家是不是應該再試探試探他的口風?從目前來看,皇上駕崩以后,能夠帶著軍隊輔佐咱家坐南面北的人,也就他一個最可靠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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