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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t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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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吳老狼] 回到大明當才子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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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6 00:34:57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五十七章 千金市骨

“皇上有旨,宣大同府游擊吳三桂覲見——!”伴隨著小太監的依次傳喝,一身甲胄的吳三桂穿過外金水橋,正式踏入承天門,又穿過內金水橋和奉天門,踏著漢白玉石鋪就的道路,一路直抵皇極殿台階之下。而初次進宮晉見的吳三桂先是看被皇宮內的景象弄得是眼花繚亂,然后又被眼前驚得是目瞪口呆——本應該高座殿中的明熹宗竟然領著魏忠賢和文武百官走出了金鑾殿,親自到台階頂端迎接吳三桂的到來!

“末將吳三桂,叩見吾皇万歲万歲万万歲!”吳三桂不敢怠慢,趕緊雙膝跪下行禮,又從背上解下包裹,放在地上打開,從包裹中取出一方玉璽雙手高舉過頭,激動叫道:“末將奉宣大總督張好古大人之令,進京向吾皇万歲稟報喜訊,張家口之戰,賴吾皇洪福,廠臣運籌,將士用命,我大明軍隊以少勝多,以弱勝强,以五万王師大破二十五万韃靼大軍!敵酋虎墩兔全軍覆沒,單騎逃亡未果,被我大明軍隊生擒活捉!末將僥幸,在戰場之上繳獲前朝蒙古傳國玉璽,總督張好古大人又令末將入京獻寶,恭祝吾皇江山永固,長壽万年!”

“奇跡啊——!”盡管已經有了心理准備,但親眼看到吳三桂手中的蒙古傳國玉璽,明熹宗還是激動得大叫起來,“以五万軍隊大破二十五万韃靼,朕有忠賢父子,高枕無憂矣!”明熹宗背后的文武百官也個個瞠目結舌,心情激動万分,包括向來和張大少爺不對付的馮銓都忍不住在心里罵道:“瘋狗!難怪建奴、韃靼和袁崇煥都罵那個小混蛋是小瘋狗!以五万軍隊打得二十五万韃靼全軍覆沒,正常人怎麼可能辦道?算了,在建奴和亂賊沒有徹底平定之前,以后還是少招惹這條小瘋狗的好,否則的話,皇帝和魏老太監都絕對不會站在老子這邊!”

“來人,去把玉璽接上來。”魏忠賢本想讓小太監去把元朝傳國玉璽接上來,不想明熹宗一揮手,喝道:“且慢,前朝傳國玉璽,朕當親自去接!”魏忠賢不敢怠慢,趕緊攙著明熹宗走下台階,走到吳三桂面前,明熹宗先是整整衣冠,然后才雙手接過傳國玉璽,高舉過頭。剎那間,皇極殿前百官侍衛一起跪倒,齊聲高呼,“吾皇万歲万歲万万歲!”

“皇上,這可是天大的吉兆啊!”張大少爺的座師、吏部天官張瑞圖激動叫道:“皇上可曾知道,我大明太祖、成祖先后七次北伐蒙古草原,其中一個重要目的是奪取這方前朝傳國玉璽,但始終未能如願,我太祖、成祖都常常引以為憾!而我大明軍隊今朝奪取這方玉璽獻與皇上,一償百年夙願,足可證明我吾皇的文治武功,直追我大明太祖、成祖,我大明中興有望矣!”

“真的?這方玉璽的來頭這麼大?”明熹宗驚喜問道。旁邊內閣三輔禮部尚書黃立極搶著答道:“皇上,張堂官所言不差,這方前朝傳國玉璽的銘文為回鶻蒙古文,譯成漢文的大意為:‘長生天的氣力里,大蒙古國大皇帝聖旨所到之處的順民和異民,必須敬畏之。’北元蠻夷被我我大明太祖逐出中原之后,前元順帝攜帶此璽逃往草原,我大明太祖、成祖七次北伐,都曾點名要過此璽,這一點,在我太祖實錄與成祖實錄之中都有記載!皇上今獲此璽,我大明太祖、成祖泉下有知,也可瞑目矣!”

“好!好!說得好!”明熹宗激動大叫,喝道:“忠賢,傳旨下去,明日朕要親率在京文武官員赴太廟祭祖,用此玉璽告慰大明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在京城六品以上官員,必須全部參加。”魏忠賢趕緊答應,明熹宗又激動的一把抓住魏忠賢,連聲說道:“忠賢,忠賢,你的好儿子,好儿子,沒給你丟臉,也沒給朕失望啊!”

“奴婢代犬子叩謝皇上褒獎,這都是奴婢和犬子應該做的。”魏忠賢笑得連嘴都合不攏,跪下來拼命的給明熹宗磕頭。那邊吳三桂好不容易在皇帝面前表現一把,壯著膽子說道:“皇上,張憲台還想請你恩准由他親自押送韃靼虎墩兔汗進京,因為虎墩兔身份特殊,在路上不能出任何意外,所以張憲台不放心別人,准備在殲滅了虎墩兔之子額哲的殘余軍隊之后,親自將虎墩兔父子押來京城請皇上發落。同時張憲台還擔心擒獲虎墩兔一事對蒙古草原震動太大,准備進京向皇上請示如何鎮撫蒙古諸部,請皇上恩准。”

“准,讓他來京城吧!”明熹宗一口答應,斬釘截鐵的說道:“順便告訴你們張憲台,他凱旋回京那天,朕當親自出城三十里,迎接他和所有立功將士!”吳三桂大喜答應,明熹宗也這才注意到吳三桂的年齡和官職,頗有些驚訝的問道:“吳愛卿,看你模樣,今年有十八歲沒有?從軍几年了?還有,你怎麼沒有官職品級?”

“回皇上,末將今年剛滿十六實歲,跟在張憲台身邊從軍已經有兩年了。”吳三桂的刀疤臉一紅,老實答道:“因為末將年齡太小,也沒有參加過科舉和武舉,所以張憲台無法給末將封官,只能委任末將為一個沒有品銜的游擊將軍,在屠奴軍中擔任狼騎隊隊長之職。”

“剛滿十六歲?就已經從軍兩年了?!”不少在場的官員都驚叫起來,也都對張大少爺壓迫未成年人的殘酷手段驚訝之極。明熹宗也是驚呼一聲,“這麼說來,你十四歲就從軍了?”吳三桂老實點頭,明熹宗不可思議的搖搖腦袋,又親自攙起吳三桂,微笑說道:“和你們張憲台一樣,果然是少年英雄!這樣吧,你繳獲前朝玉璽有功,朕賜你一個正六品的承信校尉,正式步入仕途!”吳三桂大喜,趕緊又磕頭謝恩。

“好好干。”明熹宗大笑著拍拍吳三桂的肩膀,歡喜說道:“草原的强敵肅清了,朕很快就要把你們張憲台調到遼東去了,到時候你們蕩平了建奴,朕再親自給你升官封賞!”聽到明熹宗這話,吳三桂不僅沒有歡喜,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擔憂神色——吳三桂年齡雖然還小,見識也還比較少,可也隱約明白,張大少爺重回遼東之日,只怕就是他的父親舅舅倒霉之時……

帶著不可思議的驚喜,明熹宗總算是笑眯眯的結束了這個早朝。出宮后,還沒在石虎胡同買宅子的吳三桂無家可歸,魏忠賢見他是親儿子心腹,便邀請吳三桂到自己家中居住,吳三桂謝過,從懷里取出一封書信,雙手捧給魏忠賢,恭敬說道:“九千歲,這是張憲台給你的書信,末將還要到文丞相胡同去給張憲台的家中報告平安,一會再去九千歲府上,給九千歲磕頭請安。”魏忠賢也知道張老財父母肯定很掛念在前線的獨生子,當即點頭答應,並且交代吳三桂一會一定要去自己家中,自己還要了解張家口大戰的詳細經過,吳三桂答應,匆匆離去。

上了豪華得近乎的大轎,魏忠賢先是檢查了張大少爺的書信火漆無誤,又叫了一個認識字的小太監,叫他翻譯成白話文念給自己聽。那小太監跪在轎中念道:“父親,孩儿張好古百拜叩上,宣大軍情,孩儿已交代送信人吳三桂向父親詳細稟報,父親若有不解,盡可向吳三桂咨詢。孩儿此信獻上,是因為孩儿聽聞遼東軍情緊急,建奴攻襲錦右寧前,孩儿岳父熊廷弼為保山海關安全,定然不敢隨意出擊,只能堅守山海關拱衛京畿平安;而遼東巡撫此人居心叵測,也定會虛報戰功,明守堅城暗中資敵,獻野谷與建奴,送屯糧換偽功,甚至借著韃靼大軍壓境之機,暗助建奴威逼朝廷與之議和,承認建奴獨立,開設邊市,資敵賣國,進而割我國土,裂我明疆!”

“猴崽子,你果然神機妙算,又被你猜中了。”魏忠賢滿意的點點頭。那小太監繼續念道:“孩儿愚見,認為父親切不可勸說皇上接受和議,遼東與建奴自古以來便是我大明國土,遼東百姓,也盡是我大明子民,父親若是同意此議,定成我大明千古罪人,華夏千古罪人!孩儿言語冒昧,請父親恕罪,但孩儿也知道,父親雖然出身寒微,在家國天下大事之上卻有國士之風,定然不會向建奴低頭,孩儿此言縱然無禮,父親也定然不會責怪孩儿。”

“猴崽子,耳提面命了你父親,又來說便宜話了?”魏忠賢慈愛了罵了一句,又揮手讓小太監繼續念下去。那小太監恭敬念道:“父親,建奴與韃靼聯袂侵犯大明,欺的就是我大明軍隊三面作戰,精銳主力一時難以齊聚遼東,再加上遼東軍隊人心不齊,情況復雜,山海關與寧前互相忌憚,無法齊心抗敵。孩儿雖然已將韃靼擊敗,可韃靼勢大,潛力雄厚,孩儿還得防范他們卷土重來,同時孩儿的嫡系軍隊也十分疲憊,彈藥消耗巨大,短時間內無法立即趕赴遼東抵御建奴,為父親分憂解難。而且孩儿一旦奉調入遼,遼東必然大亂,還望父親三思,切不可急于求成,將孩儿立即調往遼東,釀成大禍。”

“接著念,念仔細了。”魏忠賢也知道儿子詭計多端,是極其難得的軍事權謀天才,趕緊打起精神坐直身体,又强調道:“一個字都不能錯。”

“奴婢明白,老祖宗放心,這些字奴婢全認識。”小太監恭敬答應,清清嗓子念道:“遼西軍隊,名為大明士卒,實為遼西諸將家奴,只知軍令而不知王令,而遼西眾將養賊自重,借御敵之名中飽私囊,對朝廷早已是聽宣而不聽調,對建奴則是暗通款曲,名為剿賊實為資敵,實乃大明第一蠹蛀,第一毒瘤!寧遠兵變,山宗之首被迫浮出水面,定然明白建奴兵敗之時,便是他被朝廷千刀万剮之時!而此人最忌孩儿,深知孩儿奉調入遼之時,便是朝廷決心全面鏟除山宗信號,為求自保,此賊定然公然倒向建奴,狗急跳牆引建奴入關,禍害万民而得自保!所以父親倘若宣布調遣孩儿入遼,此賊聞訊,定然臨陣倒戈,戰火也立即燒到山海關下,屆時山海關若有差池,我大明京畿也將無險可守,京畿百姓也定遭荼毒,后果不堪設想!”

“有道理。”魏忠賢喃喃說道:“如果咱家是遼東巡撫,聽說唯一能制住他的猴崽子要帶軍隊到遼東,咱家也肯定會立即叛變,否則的話,咱家就得死無葬身之地了。”盤算到這里,魏忠賢點了點頭,又喃喃自語道:“為了皇上的江山,咱家現在是不能急,鏟除遼西那幫叛逆,得和咱家那個懂打仗的親儿子仔細商量,不能急于求成。”念到這,魏忠賢又一拍轎子,喝道:“掉頭,回皇宮去,咱家要去勸皇上收回成命,不能立即把猴崽子調去遼東!”

“遵命。”轎外的太監恭敬答應,指揮轎夫掉頭回宮。那小太監又小聲問道:“老祖宗,探花郎的信還沒有念完,是不是接著念。”魏忠賢點頭,那小太監又接著念道:“父親,孩儿此次派小將吳三桂回京報喜,原因有二,一是此將勇武過人,屢建戰功卻限于年齡功名始終未能步入仕途,所以孩儿故意提拔他一下;二是此將身份特殊,他的父親吳襄是袁崇煥手下大將,很可能是山宗中人,他的親娘舅祖大壽三兄弟更是遼東望族,袁崇煥頭號心腹親信,袁崇煥若要叛變大明投靠建奴,定然需要遼東祖氏全力支持,所以孩儿建議父親重賞此將,未雨綢繆利用此將向遼西將門示好,間離遼西諸將,使之互相猜疑,為我大明鏟除山宗毒瘤奠定基礎,埋下引線。”

“哼,咱家就奇怪了,你這個猴崽子干嘛要派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半大小子當信使?搞了半天,你猴崽子沒安什麼好心啊。”魏忠賢開心大笑,對親儿子的長遠目光大感欣慰。那小太監又問道:“老祖宗,探花郎后面還有一些吉祥話,還要不要念了?”

“吉祥話就不用念了。”魏忠賢一揮手,笑道:“反正猴崽子就要回來了,等他回來磕頭的時候,再讓他當面說吉祥話吧。”

………………

明熹宗對魏忠賢的絕對信任是毋庸置疑的,所以盡管已經咬牙切齒發誓要把遼東巡撫千刀万剮,但是魏忠賢的極力勸說下,明熹宗最終還是咬牙接受魏忠賢的建議,准備用張家口大戰屠奴軍傷亡巨大的借口,收回了調遣張大少爺和屠奴軍到遼東抗敵的決定——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從張家口到京城,即便全部是騎兵也要行軍五天以上,再到山海關最少又得十天以上,有這點時間,遼西毒瘤早就叛變投降到建奴那邊去了!而且遼西毒瘤在遼東軍隊里樹大根深,黨羽遍遼東,山海關里也肯定有他們的內線,真把他們逼急了,毒瘤黨羽里通外合,山海關能不能堅持到宣大軍隊趕到那天都沒人敢打保票。更何況宣大軍隊剛剛經歷了張家口大戰,軍隊確實已經極度疲勞,膛線槍特制的彈藥也損耗殆盡,短時間也很難再打出同樣的奇跡,所以不管是明熹宗還是魏忠賢,都不得不選擇暫時的忍氣吞聲,等精通軍事的張大少爺從宣大凱旋回來,再仔細商議如何鏟除遼西毒瘤。

“對了,忠賢,這次大戰,宣大軍隊的傷亡情況如何?尤其是屠奴軍,那可是朕的鎮國之寶,可比傷亡太大了。”直到此刻,明熹宗才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趕緊問道:“還有,張好古到底是怎麼抓住虎墩兔汗的?朕雖然不懂軍事,可也知道韃靼騎兵來去如風,想要把他們打敗容易殲滅難,生擒活捉他們的大汗更是難上加難。”

“哎呀,奴婢光顧著高興,也忘記問這件大事了。”魏忠賢一拍腦袋,忙建議道:“皇上,要不這樣吧,奴婢去把猴崽子派來的那個信使吳三桂叫來,詳細了解猴崽子是怎麼打贏這場仗的。到時候皇上你假裝高興,順便給吳三桂那小子再升几級,嘗試著離間分化遼西那幫叛逆。”

“好,忠賢你派人去傳旨吧,宣吳三桂入宮晉見。”明熹宗一拍龍案,哼道:“朕這次賞他一個武職的四品指揮僉事,世襲罔替!朕要讓遼西那幫叛逆看看,到底是投降賣國好?還是象忠賢你們父子這樣,對朕忠心不二好!”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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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最差女婿

張家口大捷,張大少爺彙報起戰果來輕松光鮮,又是全殲敵人又是活捉敵酋,聽上去輕而易舉,可實際上的戰斗過程呢,卻遠沒有那麼簡單和輕松,損失也不是一般的巨大,那怕是張大少爺巧布騙局,坑得數以万計的親明蒙古士兵倒戈歸明,忽然打亂了林丹的所有陣腳,也打亂了林丹的所有指揮,這場大戰仍然是打得艱苦而又艱辛,殘酷而又血腥。甚至一直打到最后一刻,張大少爺也沒敢奢望能夠生擒林丹,都已經做好了穿過沙漠千里追擊林丹的艱苦准備,只是幸運女神在最后一刻再一次向張大少爺綻露笑顏,宣大軍隊才如願以償的徹底擊潰蒙古軍隊,將林丹這個危險敵人生擒到手。

具体的戰斗過程是這樣的,因為對林丹的殘暴統治失去信心,再加上受騙上當認為自己的親人父母已經淪為張大少爺手中的人質,以弘吉刺特和英湯圖等親明部落台吉為首的近四万的蒙古士兵忽然倒戈,直接殺進林丹本陣,但林丹直接控制的察哈爾部落始終是蒙古草原上實力最雄厚的部落,從措手不及的混亂中很快調整過來,逐漸穩住了陣腳,林丹也果斷退回大營,借助臨時修建的營房工事抵御叛軍與明軍聯手衝擊,同時忠于林丹的兗楚克和囊努克也率領軍隊且戰且退,逐漸向林丹中軍靠攏,明軍和蒙古叛軍雖極力阻截,無奈地形太過開闊,兵力也處于弱勢,阻擊陣線很快被撕出兩個口子,兗楚克和囊努克的隊伍潮水一般涌進大營,與林丹中軍漸漸聯成一片。

危急時刻,運氣忽然站在了明軍一邊——也不知道是孫傳庭軍中的那一輛原始坦克立功,一炮轟出,不偏不倚正好打中林丹的九旌白毛大纛汗旗,汗旗應聲而折,張大少爺乘機下令全軍用蒙古話高喊林丹已死的口號,派出最后的預備隊趙率倫軍和盧象升軍衝擊敵陣。傍晚的亂軍中,蒙古軍隊看不到林丹纛旗,聽到大汗已死的消失,又被屠奴軍的生力軍亡命一衝,士氣頓時崩潰,隊伍也隨之崩潰,士兵或是爭先恐后的四散奔逃,或是拋下武器跪地投降,兩個親明部落出身的蒙古將領也在營中火線起義,砸開柵欄迎接明軍入營,還在營中四處放火,焚燒營帳糧草,明軍和蒙古叛軍乘機殺入營中,將眼看就要穩住陣腳的蒙古軍隊再度殺散。

最后可以據守的營寨被明軍攻破,蒙古軍大勢已去之下,較為親明和還指望著大明邊市渡過飢荒的蒙古部落台吉爭先恐后倒戈投降,火線起義把刀口對准林丹直接控制的察哈爾軍隊,就連林丹的重要支持者巴林台吉滿朱習禮都在兀班使者的勸說下選擇了棄暗投明,親自到張大少爺馬前投降,指揮巴林部落軍隊倒戈反擊,林丹的妹夫兗楚克干脆被巴林部軍隊砍死在亂軍之中!曾經多次襲擾宣大邊境的韃靼毛乞炭部台吉繇盆儿梁也再一次展露出牆頭草本色,派出親弟弟到張大少爺面前請降,張大少爺答應不再追究毛乞炭部先前的侵明之罪並且答應繼續與毛乞炭部通商后,繇盆儿梁馬上嚎叫著親自率領軍隊殺向察哈爾軍——那身先士卒的悍勇模樣,很讓人懷疑這家伙到底是不是原先那個剛聽說張大少爺當上宣大總督就帶著妻儿老小跑出八百多里的繇盆儿梁。

一邊是士卒將領成隊成部的倒戈投降,一邊是軍隊象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壯大,此消彼長之下,林丹的兵力優勢很快就被消彌于無形,而蒙古叛軍為了向張大少爺獻媚,打起仗來簡直比在林丹麾下還要凶猛亡命百倍,甚至就連出了名軟弱的烏齊葉特部士兵都敢和察哈爾士兵正面硬碰。好虎敵不過群狼,血戰了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抵抗最為堅定的察哈爾軍隊也開始崩潰了,士卒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成編制的隊伍一支接一支被潮水一般的叛軍吞噬,無可奈何之下,林丹只得率領察哈爾殘軍突圍,拼死殺出一條血路逃向烏蘭和朔。張大少爺分兵追擊,無數蒙古叛軍台吉自告奮勇追擊,張大少爺當即同意,許下活捉林丹賞銀十万兩的懸賞,這些叛軍台吉馬上象打了雞血一樣衝鋒在前,咬著林丹的尾巴緊追不舍,張大少爺則率領明軍留下,解決林丹的殘余軍隊,收容和編制蒙古降兵,順便抓捕了來不及逃只的沙爾巴喇嘛和建奴使者阿拜、鮑承先等人,由沙爾巴喇嘛保管的林丹玉璽也一起落入張大少爺手中。

張大少爺派剛叛變的蒙古軍隊追殺林丹,几乎每一個明軍將領都對此表示擔心,擔心這些牆頭草又叛變到林丹那邊去,張大少爺則大笑道:“傻話!這些蒙古台吉臨陣倒戈,坑死了林丹的二十五万大軍,再叛變到林丹那邊去,他們有几個腦袋給林丹砍?放心吧,為了他們自己,他們追殺林丹絕對比我們還要賣命!還要熱情主動!”

事實不幸被張大少爺言中,這些蒙古叛軍對追殺老主子的熱情確實比明軍還要高,尤其是宣大軍隊的老對手毛乞炭部和下刀儿部,那更是舍死忘生,前仆后繼,下刀儿部的台吉七慶甚至還親自率領本部軍隊衝到了林丹隊伍前面,搶先殺到烏蘭和朔城下,堵死了林丹的入城道路,后面的蒙古叛軍各部也向打了雞血一樣攆得察哈爾軍隊雞飛狗跳,在烏蘭和朔郊外把察哈爾軍隊包圍得象鐵桶一般,殺得察哈爾軍隊屍橫遍野,血流飄杵。

到了后來,始終無法衝進烏蘭和朔的林丹無奈,只得再一次突圍,直接逃向渾散達克沙漠,叛軍拼死阻擊,結果林丹最后能突出包圍的軍隊,竟然已經不到五百人。最后向前面說的一樣,徹底絕望的林丹在沙漠邊緣撞見了大明國使余煌,哭著喊著抱著余煌的大腿投降,接受余煌代表大明朝廷提出的所有條件,余煌及時阻止第一個追上林丹的毛乞炭部動手抓人殺人,以國使身份擔保決不傷害林丹,要求林丹隨自己到宣大南狩。一直認為察漢浩特已經被狼心狗肺的張大少爺拿下的林丹別無選擇,只得答應余煌開出的條件,乖乖放下武器,跟著余煌到張家口投降。追擊林丹的蒙古叛軍開始還垂涎張大少爺開出十万巨賞,可是聽說余煌是張大少爺拜把安答后,這些蒙古叛軍也不敢再耍花招,老老實實的保護余煌和林丹南下,回到張家口向張大少爺請功。

戰后統計,明軍在這場大戰中殲敵八万余人——絕大部分是自相殘殺而死,降者超過十二万,其余軍隊大都奔逃他處,林丹直接控制的五万察哈爾軍隊全軍覆沒,幸存者百中無一,基本上打光了林丹精銳,也基本打光了林丹稱雄草原的所有本錢。而明軍陣亡七千余人,屠奴軍陣亡超過兩千,彈藥几乎全部耗盡,損失同樣巨大。但不管怎麼說,張大少爺一仗打出十年平安的戰略任務也算是超額完成,在林丹主力遭到重創的情況下,蒙古草原再度陷入群雄爭霸的局面,而且經此一戰,蒙古的親明部落也沒了多余選擇,只能選擇更進一步加强與大明的關系,一直懸在宣大頭頂的北方利劍,也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至少十年之內,不管是大明朝廷還是張大少爺,也將都暫時不用擔心來自北面草原的威脅。

值得一提的是,林丹在與張大少爺見面后,張大少爺確實給予了與林丹身份相符的待遇,按接待蒙古大汗的禮節迎接了林丹的到來,林丹羞愧和感激之余,立即主動提出勸降仍然被張大少爺包圍在虞台嶺山谷中的額哲軍隊,同時林丹也戰戰兢兢的提出一個條件——就是希望張大少爺能夠保障他在察漢浩特城中妻儿老小平安,阻止與察哈爾部有深仇大恨的科爾沁軍隊和喀喇沁軍隊殘殺他的家眷。結果也是自然的,張大少爺只說了一句話,林丹就馬上口吐白沫暈了過去,被救醒過來后,林丹馬上又衝著張大少爺咆哮,“你這個騙子!天下第一大騙子!”——至于張大少爺說的是那句話,大家可以自己去想象了。

林丹再怎麼把腸子悔青也沒用了,他本人都當了張大少爺的俘虜,也只能乖乖的任由張大少爺擺布了——不過還好,林丹也知道大明朝廷輕易不會要他的老命,還需要他這個大汗和大明簽定互不侵犯和約,約束蒙古各部不得騷擾大明長城。所以林丹也很乖巧的來到虞台嶺谷口,要求谷中所有蒙古軍隊放下武器投降,額哲聽說老爸因為自己也被張大少爺抓了以后,當場放聲大哭,最后還是乖乖放下武器投降,准備跟著老爸一起到大明京城受審。順便說一句,林丹父子為了擺脫戰爭罪責,剛一見面就互相約定,把額哲軍隊偷襲万全挑起明蒙戰爭的責任推到額哲副手古英塔蘇身上,古英塔蘇雖然大聲喊冤,無奈張大少爺和大明朝廷出于政治需要,也毫不猶疑的接受了林丹父子的無恥聲辯,把古英塔蘇片了几千刀敷衍天下人了事,這是后話,暫時按住不提。

當張大少爺還在張家口忙碌善后的時候,張家口大捷和林丹被張大少爺生擒的消息就已經被興高采烈的大明朝廷用邸報明發天下,看到這份邸報,早已經習慣了張大少爺大勝消息的大明各地駐軍再一次目瞪口呆,然后孫承宗默默撕毀了彈劾張大少爺故意驅逐亂賊回陝的奏章,親自帶著軍隊殺向亂賊主力盤踞的州府。駐守在漢中的秦良玉則叫來了儿子馬祥麟和儿媳張鳳儀,嘆氣說道:“湘菱也不小了,她的心思你們應該也明白,那小子也絕對配得上她,既然湘菱願意,不計較身份,那我們也別誤了她了,干脆你們去一個人見見那小子,叫他派媒人來吧。”

因為路途關系,張大少爺的正牌老丈人熊廷弼其實比孫承宗和秦良玉更早收到邸報,不過熊廷弼看完邸報后,不僅沒有喜形于色,反而一拍桌子,垂頭喪氣的說道:“看來老子第三次從遼東經略使這個位置上下台的時間快了,要不了多久,朝廷就要下旨讓老子滾蛋了!他娘的,這次搶走老子督師位置的,竟然還是老子的女婿,老子這張老臉,真是沒地方擱了。”

“督師請放心,你還有機會,朝廷沒打算立即調探花郎到遼東。”山海關監軍紀用安慰道:“信使送邸報來的時候,九千歲順便叫信使給我帶來了一封書信,九千歲在信上說了,這次張家口大戰,探花郎雖然大獲全勝,但軍隊傷亡也很大,宣大軍隊北擋韃靼西逐亂賊,三個多月打了兩場大決戰,將士也非常疲倦,還有探花郎也累壞了。所以九千歲叫奴婢告訴你,短時間內,探花郎和屠奴軍都不可能來遼東,叫你安心拒敵,一定要守好山海關,拱衛大明京畿的安全。”

“真的?”熊廷弼有些驚喜,重新燃起一線希望。紀用從懷里掏出書信,遞給熊廷弼,並微笑道:“督師如果不信,可以自己看,沒關系的,九千歲在信上交代了可以讓你看這封信。”說到這,紀用皺眉說道:“奇怪的是?九千歲還在信上交代,要你一定把探花郎暫時來不了遼東的消息告訴袁崇煥,這是什麼意思?”

“還有這事?”熊廷弼也大為驚奇,打開書信一看,見內容果然和紀用所說的一般無二,在信的最后,魏忠賢果然囑咐自己一定要把這消息泄露給袁崇煥。而熊廷弼先是看得莫名其妙,忽然又一拍桌子,怒喝道:“明白了!這肯定張好古那個兔崽子的餿主意!混帳東西,欺人太甚,竟然把你岳父藐視到了這地步,等到以后見面,老子一定要和算這筆帳!”

“探花郎的主意?什麼意思?”紀用聽得滿頭霧水。熊廷弼憤怒吼道:“什麼主意?看不起老子唄!那個兔崽子怕遼東巡撫知道他就要來遼東了,把寧遠和錦州的軍隊嚇得臨陣倒戈,投降到建奴那邊,建奴立即把戰線推進到山海關下!所以這個兔崽子就給九千歲獻計,讓九千歲命令我故意讓遼東巡撫知道兔崽子暫時來不了遼東,免得寧遠那幫混帳狗急跳牆,搶在兔崽子跑來收拾他們之前投降建奴,導致局勢瞬間糜爛,無法挽回!”

“這麼說來,探花郎意思是想告訴寧遠那幫叛逆,他暫時來不了遼東收拾他們,叫他們先別慌著倒戈了?”紀用多少聽出了熊廷弼的意思。熊廷弼大怒道:“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意思?他娘的,這個兔崽子,還有一個意思就是說,老子沒他能打,也比他蠢,寧遠那幫混蛋只會怕他,不會怕我,所以只要我還占著遼東督師這個茅坑不拉屎,就不用擔心寧遠那幫混蛋狗急跳牆!他娘的,兔崽子,他眼睛里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老丈人……?”

紀用偷笑,不敢說話,見熊廷弼越罵越是起勁,這才小心翼翼的說道:“熊督師,咱家說一句不中聽的話,你可別生氣——當初你如果早聽探花郎的勸告,不要重用和信任寧遠那個逆賊,何苦會落入如今的田地?”紀用這句話正好打中熊廷弼的要害,熊廷弼的罵聲嘎然而止,垂頭喪氣的盤算許久,熊廷弼才第三次恨拍桌子,長嘆道:“悔不該當初啊!”

“那這封信呢?”紀用試探著舉信問道。熊廷弼抿抿嘴,無精打采的說道:“你去安排吧,一定要讓寧遠那幫混蛋知道,我那個兔崽子女婿暫時來不了遼東,讓他們別急著叛變。否則的話,寧遠的紅夷大炮加上建奴的紅夷大炮,老子還真沒把握守得住山海關。”

“督師放心,咱家這就去安排。”紀用答應,正要起身時,房外忽然進來一個熊廷弼的親兵,向熊廷弼稟報道:“督師,宣大張總督的信使來了,要立即見你。”

“兔崽子又派信使來干什麼?”熊廷弼一楞,咬牙喝道:“叫他滾進來!”親兵領命而去,片刻后,一個滿身塵土的青年男子便被領進房中,仔細一看那人容貌,熊廷弼和紀用又是一楞,一起驚叫道:“張石頭,怎麼是你來了?”原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很少離開張大少爺身邊的親兵隊長張石頭,背上還背得有一個包裹。

“熊老爺,紀公公,好久不見了,小的給你們請安。”張石頭和紀用也是熟人,趕緊單膝跪下行禮。熊廷弼滿臉怒色的端坐不動,紀用則微微一笑,親自攙起張石頭,拍著張石頭的肩膀笑道:“好小子,几年不見,越來越雄壯了!不過你怎麼這副模樣,臉上的灰塵這麼厚,還一大股子汗味,几天沒洗了?”

“七天沒洗了。”張石頭老實答道:“少爺讓我越快趕到山海關越好,所以這一路上我每天只睡兩個時辰,沿途換馬不換人,走了七天才來到山海關,一路上都沒時間洗臉洗澡。”

“你走這麼急干什麼?”熊廷弼沒好氣的喝道:“你該不會是說,我那個兔崽子女婿怕我又不聽他的金玉良言,所以派你來監視老子,要我一定要按的計策行事,是不是?”

“熊老爺誤會了,少爺不是這意思。”張石頭也不敢得罪自己老婆的老東家,趕緊聲辨道:“相反的,少爺認為你這次你絕對不會再上寧遠那幫叛逆的當了!只是我們少爺七天前忽然發現,遼東戰場他千算万算,惟獨少算了一點,擔心出大事,所以才派我趕緊過來,免得給建奴可乘之機。”說到這,張石頭又從背上解下包裹,說道:“還有,少爺要我把這個東西借給熊老爺,說是熊老爺到了關鍵時刻,或許可以派上大用場。”

“千算万算,偏偏少算了一點?”熊廷弼越聽越是憤怒,吼道:“那個猴崽子真以為他自己是張子房和劉伯溫,可以神機妙算,決勝千里?想把他老岳父當棋子一樣指揮來指揮去?”

“熊督師,你別太生氣了,探花郎和張石頭也是好心。”紀用笑著安慰熊廷弼一句,又趕緊向張石頭問道:“石頭,探花郎覺得他自己少算了那一點?還有,你包裹里裝的是什麼東西?”

說著,紀用接過包裹,打開只看得一眼,熊廷弼就又怒吼了起來,錘著桌子咆哮道:“兔崽子,老子怎麼會找了你這麼一個女婿?你欺負你老丈人,也不是這麼個欺負法吧?”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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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肮髒交易

“瘋狗!純粹是徹頭徹尾的瘋狗!蠻子明國到底是做了什麼孽,怎麼會偏偏生出張好古小蠻子這樣一條瘋狗?走到那里禍害到那里,到底要禍害到什麼時候他才舒坦——?!”

如果說誰聽到張大少爺抓到林丹又順便滅了林丹主力的消息最不高興,那麼絕對不是張大少爺在大明朝廷里的政敵,也不是被張大少爺打得雞飛狗跳的亂賊,更不是嫉妒張大少爺功績的大明各級文武官員,更不是遼東巡撫,甚至不是林丹本人!而是,老建奴努儿哈赤一家人!尤其是張大少爺的老對手皇太極,那更是一蹦四尺高,捶胸頓足的破口大罵,罵張大少爺變態,罵明熹宗和魏忠賢有眼無珠,罵張大少爺的所有敵人其蠢如豬,罵天下所有漢人運氣太好,漢人中怎麼偏偏就出現了張大少爺這麼一個怪胎?當建奴每一次出現勝利苗頭的時候,這個怪胎就跑出來搗亂,把建奴的所有好事都攪得前功盡棄?

皇太極沒辦法不生氣,他好不容易才說服老爸努儿哈赤和十几個狼心狗肺的兄弟接受自己的意見,決定與建奴老對手林丹和解,建立聯盟共同對付大明,又花了許多力氣,費盡千辛万苦才說得林丹動心,犧牲了一個鐵杆漢奸,這才把林丹逼到與大明開戰的懸崖上,可就在這關鍵時刻,建奴的頭號災星張大少爺再一次橫空殺出,一戰殲滅蒙古主力,生擒活捉蒙古老大林丹父子!接下來皇太極還敢夢想蒙古軍隊能夠和建奴繼續結盟,為建奴衝鋒陷陣牽制大明主力,那可真的是白日做夢了!

“這條瘋狗,真的無人可擋了?兩万多軍隊殲滅二十五万蒙古大軍,這條瘋狗到底是不是人?”和皇太極不同,建奴的攝政貝勒代善考慮的卻是另一個問題,用微帶顫抖的聲音驚叫道:“林丹已經完了,蠻子朝廷如果把這條瘋狗和他的瘋狗軍又調回遼東,我們還拿什麼和這條小瘋狗打?這條小瘋狗以前沒有嫡系軍隊就比鬼都難纏,現在有嫡系瘋狗軍,我們還有誰有把握戰勝他?”

面對代善的疑問,在場的建奴諸將雖然平時里個個自吹能征善戰,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這會也個個噤若寒蟬,不敢搭腔,僅有皇太極自信的說道:“二哥,你別擔心,張好古那條小瘋狗雖然厲害,可也不是毫無弱點,只要我們團結一致,齊心協力,打敗他並不困難。再說了,張好古小瘋狗剛剛和林丹打完,軍隊肯定有傷亡,士卒也肯定非常疲勞,我們這次南征,只要速度夠快,戰事不要遷延日久,和他碰面的可能性並不大。”

“最好是這樣,寧遠和錦州城外的糧草我們已經拿到手了,今年過冬的糧草沒問題了,我可不想這時候節外生枝。”代善慶幸的拍拍胸口,又懊惱的說道:“只是這麼一來,我們逼蠻子朝廷承認大金獨立的目的,也基本上是告吹了。”

“這還是小事,我最擔心的還不是這個。”皇太極走到大帳門口,掀起帳簾,凝視著遠處聳立在藍天白云下的寧遠城,緩緩說道:“我更擔心我們在寧遠城里那位老朋友,為了他的遼東巡撫位置,他的部下發動兵變殺了畢自肅,逼著蠻子朝廷讓他官復原職。他只要足夠聰明,就不會猜不到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不是不明白寧遠兵變的真相,只是迫于形勢才向他做出的讓步!現在林丹覆滅,蠻子宣大地區的北面威脅已經消除,蠻子朝廷如果決定把張好古小瘋狗調到遼東,讓熊老蠻子和張好古小瘋狗對調職位,那我們的老朋友可就要著急和害怕了。”

“他有什麼怕的?”代善冷哼道:“張好古小蠻子真把他逼急了,他把蠻子軍旗一扯,掛上我們大金龍旗,他自己就能保住小命,我們也能多出几万包衣阿哈,我還巴不得他急呢。”

“二哥,說句良心話,雖然我長期以來一直想把他拉到我們大金這邊,可我不希望他在這個時候叛變過來。”皇太極嚴肅說道:“我們大金和張好古小瘋狗遲早有一場賭上國運的決戰,我們雖然不會輸給那條小瘋狗,可我們也沒有絕對的取勝把握,所以我希望他能夠在那個時候再倒戈投降,在張好古小瘋狗的背后狠狠捅上一刀,這樣我們才有必勝的把握。”說到這,皇太極微微一笑,補充道:“再說了,他如果現在就叛變過來,我們也就不能每年來寧錦收割糧草和補充輜重了——殺了下蛋的老母雞,還怎麼每天撿雞蛋吃?”

“這倒也是,不過這事還得由他自己作主。”代善悠悠然的說道:“如果這只老母雞鐵了心要來給我我們宰,我們也只有先吃頓雞肉了,有一頓雞肉吃,總比雞飛蛋打好吧?”說罷,代善也是微笑著補充一句,“我敢打賭,現在他們的內部肯定已經吵成了一團,有人提議馬上獻出寧遠,也有人想再觀望觀望,看看事情還有沒有轉機。”

“肯定是這樣。”皇太極點頭,又沉吟道:“要不,我們再派一個使者進城,去和他們再接觸接觸,看看他們是怎麼決定的,我們也好做好應對准備。”

事實不幸被建奴言中,寧遠城中的山宗會場中,山宗成員確實吵成了一團,被張大少爺的變態戰績嚇壞了的山宗成員大部分都要求立即動手,打開城門向城外的建奴大軍成員投降,免得等到朝廷把張好古那個小變態調到遼東來,那自己們就算想要棄明投暗只怕也沒有機會了;也有的提議再看看形勢,不到最后關頭最好不要動手,否則留下千古罵名不說,到了建奴那邊,建奴會不會兌現先前的承諾也不一定。惟有山宗的頭目始終一言不發,始終不肯表態究竟要采取什麼對策。

“砰砰,砰砰。”正當會場中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密室房門忽然被人輕輕敲響。山宗頭目傾聽敲門暗號無誤,這才使個眼色,讓守在門口的親兵打開房門,一個中年男子匆匆進房,直接來到山宗頭目身邊,在他耳邊輕聲嘀咕起來。聽完報告,山宗頭目頓時喜形于色,揮手說道:“大家都別吵了,孫仲壽兄弟獲得了准確情報,張好古那條小瘋狗暫時來不了遼東了,熊老糊涂的督師位置,暫時也動不了。”

“真的?”山宗成員一起大嘩。山宗頭目微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張好古那條小瘋狗雖然在張家口打了大勝仗,可他的瘋狗軍傷亡也很大,特制的彈藥消耗殆盡,一時半會補充不了,而且他的軍隊三個多月打了兩場大決戰,將領和士卒都已經非常疲倦。所以魏老太監給熊老糊涂寫了信,叫熊老糊涂安心堅守山海關,還有就是不要指望張好古那條小瘋狗會給他增援。”

“皇天保佑!”山宗成員一起歡呼,慶幸自己們這次死里逃生,逃過一次大劫。山宗頭目則又轉向一個山宗成員,微笑道:“兩環兄,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的大公子吳三桂得張好古小瘋狗舉薦,聖上恩典,已經特旨加封他為正四品的開州衛指揮僉事,而且還是世襲罔替,可喜可賀啊。”

“啊!”吳襄大喜過望,喜道:“我那個儿子才十六歲,就是世襲罔替的正四品指揮僉事了?”可是笑到這里,吳襄猛然發現自己的老大神色不對勁,趕緊改口辯解道:“撫台,這事末將事前真的不知道,可能是三桂這次在張家口立下大功,所以皇上才特旨加恩。末將可以對天發誓,私下里絕對沒有和張好古小瘋狗有過任何聯系,請他照顧末將的儿子。”

“你急什麼?我又沒說你和張好古小瘋狗有私下聯系?”山宗頭目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們吳家和祖家,都是我在遼東的左膀右臂,你的大公子得朝廷重賞,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吳襄戰戰兢兢的答應,不敢再說話。山宗頭目又微笑說道:“吳將軍,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多和令公子聯系聯系,他也不小了,該給他定一門親事了。還有,順便打聽打聽,皇上為什麼要特旨加封他?”

“末將明白。”吳襄心領神會的答道:“末將抓緊時間,看看遼西這邊的祖家和何家有沒有合適的姑娘,如果有的話,就趕快把他的親事給定下來。還有皇上為什麼要封賞他的事,末將也一定會弄得清清楚楚。”

“很好,那我就先恭喜吳將軍了。”山宗頭目滿意的點點頭,站起身來說道:“好了,既然張好古那條小瘋狗暫時來不了遼東,熊老糊涂又用不著忌憚,那我們就沒必要去做任何冒險,該干什麼干什麼,按照原先的計划行事吧。”山宗眾成員一起抱拳答應,山宗頭目又轉向先前進來的孫仲壽說道:“把這個消息告訴給四貝勒的使者,讓四貝勒也放放心,順便告訴四貝勒,我們按原先的約定行事,沒必要調整。”

孫仲壽領命而去,山宗緊急會議也隨即散會,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上按原計行事。可是到了晚上的時候,孫仲壽卻又領著一個男子來到了山宗頭目的面前,雙方見面,山宗頭目大吃一驚,趕緊壓低聲音問道:“四貝勒,你怎麼親自來了?”原來被孫仲壽領到山宗頭目房中的,赫赫然竟然是老建奴努儿哈赤的第八子,愛新覺羅.皇太極!

“我怎麼親自來了?”皇太極陰笑說道:“當然是救你來了,可笑你聰明一世,卻糊涂一時,上了張好古小瘋狗的大當,竟然都不知道,我今天如果不親自來見你,以后就絕對沒有機會再見到你這位遼東撫台了!”

“我上什麼當了?”山宗頭目一邊緊張反問,一邊向孫仲壽使眼色,讓他到門外盯著,免得無關人等無意中闖了進來。皇太極也不著急,先是大模大樣的坐到山宗頭目對面,直到孫仲壽出門后把門關上,皇太極才一邊品著山宗頭目雙手獻上的嶺頭單叢香茶,一邊慢悠悠的說道:“老實說,開始我也差點上了張好古小瘋狗的大當,准備按原計划行事,和你在寧遠城下做做樣子隨便打一仗就走,幸虧你的心腹孫仲壽無意中對我說起,張好古那條小瘋狗給吳襄的儿子吳三桂舉薦了一個要職,我這才明白過來,張好古小瘋狗已經開始動手布置收拾你的陷阱了。”

“四貝勒的意思是,張好古那條小瘋狗打算分化我的山宗?”山宗頭目也不算太笨,立即醒悟過來。皇太極展顏一笑,答道:“聰明!吳三桂才十六歲,又沒有功名在身,以你們明國朝廷的規矩,在戰場上再立什麼大功,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封賞一個正四品指揮僉事,還世襲罔替?你們明國天啟皇帝登基八年以來,除了魏老太監的親戚子侄,封過几個世襲罔替的指揮僉事?”

“我聽到這消息時,也覺得皇上給吳三桂封賞太重了,只是沒有多考慮這其中的蹊蹺。”山宗頭目沉吟著點頭,“經四貝勒這麼一分析,看來這其中肯定有問題,不過四貝勒你又怎麼說這是張好古小瘋狗准備對我動手的信號?”

“你還不清楚張好古小瘋狗的行事手段?”皇太極冷笑道:“這條小瘋狗行事從來不衝動,每收拾一個敵人之前,總要先布置好天衣無縫的陷阱,然后等敵人掉以輕心后,再一腳把敵人踹進陷阱,讓敵人万劫不得翻身!王化貞,朱由檢,林丹,還有張家口八大商號,那一個不是被小瘋狗用這個手段給坑死的?就連我們大金的盛京城,事前你我可曾想到,張好古那條小瘋狗讓毛文龍攻海州,讓林丹攻科爾沁,其實都不是為了他的錦州解圍,而是引開我們的主力,他好有機會偷襲盛京城?現在這條小瘋狗一邊放出風聲,說他暫時來不了遼東,一邊讓你們明國皇帝和魏老太監重重封賞你的心腹子侄,這難道不是他准備對你動手的信號?”

“明白了!”山宗頭目恍然大悟,驚叫道:“好陰險的小瘋狗,他放風說他暫時來不了遼東,其實是忌憚正在寧遠城下的大金軍隊,所以放風讓我安心,讓我別鋌而走險!然后等到四貝勒你們撤軍,他再開始動手,一邊用高官厚祿收買離間我的隊伍,一邊他的瘋狗軍忽然殺到寧遠城下,置我于死地!”

“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可能。”皇太極慢條斯理的說道:“這條小瘋狗陰著呢,他如果下定決心要你的命,有的是法子,直接用武力殺掉你是一個法子,收買你的親信宰掉你,也是一個法子,甚至直接派刺客除掉你,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我仔細分析了一下,認為小瘋狗用這個法子最有可能——他先假裝不來遼東,讓你掉以輕心,然后他的嫡系軍隊悄悄潛入遼東,再讓朝廷下一道旨意,或是升你的官,或是調你的任,把你騙出寧遠城,一刀宰掉,最后他的軍隊忽然進駐寧遠城,威懾你的心腹部屬,再慢慢的分化收買你的心腹親信,把你在遼東的勢力連根拔除!這麼一來,不管是張好古小瘋狗的嫡系軍隊,還是寧遠城中的軍隊,都可以把傷亡減少到最小!”(張大少爺:太陽他娘,這次終于被皇太極猜中一次了。)

“掉哪媽!這條瘋狗!果然陰到極點!”山宗頭目破口大罵,又趕緊向皇太極問道:“四貝勒,那你認為我應該怎麼辦呢?”

“如果那條瘋狗鐵了心要離間和收買你的隊伍,那你想要和他對抗是絕對不可能的。”皇太極斬釘截鐵的說道:“你的錢再多,也沒有明國朝廷的錢多!你給出的官職再大,也不可能超過明國朝廷給出的官職大!那條小瘋狗背后有魏老太監全力支持,他向明國朝廷要什麼,從來都不會遭到拒絕,所以你和他比錢比官比收買,是絕對斗不過他的!”

“那……那我該怎麼辦?”山宗頭目知道皇太極所言不虛,更知道魏忠賢是完全把張大少爺當親儿子看待,和張大少爺搞官場權斗,自己下輩子都斗不贏。說到這,山宗頭目心頭猛的一震,疑惑的看一眼皇太極,心道:“這個狗建奴該不會是來趁火打劫?逼著我帶著寧遠城向他投降吧?”

“你一定懷疑,我是來嚇你,打算把你騙得開城投降吧?”皇太極看出山宗頭目的心思,陰笑著說道:“如果你這麼想,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實話對你說吧,我今天來這里,除了提醒你別上張好古小瘋狗的當之外,還有就是想來和你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山宗頭目緊張問道。皇太極不動聲色,淡淡答道:“你把山海關給我,我給你明國遼東督師的官職。”

“你給我遼東督師的位置?你怎麼給?”山宗頭目大吃一驚,驚訝問道:“還有,山海關在熊廷弼手里,我怎麼給你?”

“撫台大人,大家都是聰明人,你就別裝糊涂了。”皇太極陰笑說道:“你以為我真不知道,你在山海關里有很多預防万一的內應?在必要的時候,你隨時可以把山海關獻給我們大金,換取你的高官厚祿,榮華富貴?還有,你做的這些事,如果在山海關里沒有足夠眼線,又怎麼能預防山海關的軍隊忽然對你動手?——放心,我不會傻到要你的寧遠軍隊去打山海關的,我們大金軍隊只會自己去拿,而你呢,照樣是堅守寧遠孤城的遼東巡撫!”

山宗頭目不再說話,只是在腦海中緊張盤算。皇太極察言觀色,警告道:“撫台大人,我丑話說在前面,現在已經是你最后的機會了!你如果把山海關獻給我們大金,那麼蠻子京城無險可守,蠻子皇帝再頑固,也只能答應我們大金入貢互市的和約,用承認我們大金獨立來換回山海關!而你呢,堅守寧遠孤城,殺敵上万——只是我們大金軍隊喜歡把屍体搶回去燒毀,所以才沒有多少首級斬獲!到時候我們又把山海關交還給你,蠻子朝廷論功行賞,遼東督師這個位置,除了你還有誰?”

“可如果朝廷堅決不答應你們的和議呢?”山宗頭目忽然問道。皇太極微笑答道:“那你就成了堅持敵后的毛文龍毛大帥了,蠻子朝廷為了讓你牽制我們大金,切斷我們大金的糧道,你的軍餉糧草、武器輜重,照樣會通過海路源源不絕的送到寧遠,讓你想怎麼賺就怎麼賺,想怎麼賣就怎麼賣,就算想不發財都難了!而且那時候遼東就只有你的軍隊存在,蠻子朝廷還能不封你當遼東督師嗎?”

“好好想想吧。”皇太極慢悠悠的說道:“山海關如果一直在熊廷弼老糊涂手里,那麼你的死對頭張好古小瘋狗隨時都有可能潛入遼東,要你的小命,讓你睡覺都不得安生!可山海關如果落到了我們大金手里,那麼你進可攻,退可守,就可以立入不敗之地了!”

山宗頭目額頭青筋暴跳,咬牙切齒了許久,山宗頭目忽然笑了起來,笑道:“四貝勒,你果然高明,你說我現在獻出山海關,是我最后的活命機會——可我現在獻出山海關,對你們大金來說,又何嘗不是最后機會?”

“你說得對,現在對我們大金來說,基本上也是最后機會了。”皇太極坦然承認,“我們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拿下山海關,占據戰略主動,那麼等到張好古那條小瘋狗騰出手來,我們大金軍隊確實沒有把握在戰場上正面戰勝他,万一不幸失利,那我們大金也將万劫不得翻身了!所以我們只有拿下山海關,讓蠻子京城無險可守,我們大金軍隊才能立于進可攻退可守的不敗局面!”說罷,皇太極又向山宗頭目露齒一笑,問道:“怎麼樣?撫台大人,合則兩利,分則兩敗,考慮好沒有?”

山宗頭目再度沉默,考慮了許久,山宗頭目才咬牙說道:“好吧,咱們合作!不過我也丑話說在前面,熊廷弼那個老糊涂現在也不好糊弄了,他現在也在防著我了,你們如果指望我的內應打開山海關城門,把握其實不大。所以你們要做好兩手准備,內應打不開城門時,可以用其他法子破城。”

“那你有什麼辦法幫我們拿下山海關?”皇太極試探著問道。山宗頭目陰陰一笑,低聲說道:“其實這個法子,還是孫承宗那個老糊涂教我的,他以前巡視山海關的時候,發現山海關有一個重大弱點!”

“什麼弱點?”皇太極緊張追問道。山宗頭目陰笑答道:“角山,太平頂!那個至高點距離山海關關城只有六里,射程十里的紅夷大炮如果放在那個位置,炮彈可以越過關牆,直接打到山海關關城里的任何位置!孫承宗那個老糊涂就是發現了這個重大危險,所以才不敢只守山海關,讓我寧遠筑城,給山海關提供緩衝,必要的時候從背后夾擊你們。”

“我們手里只有你給的五門紅夷大炮能打出十里,其他的都只能打三四里。”皇太極不動聲色的說道:“撫台大人,好人做到底,幫忙再弄几門過來吧。”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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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有其婿必有其岳父

遼東形勢,張大少爺一開始擔心的只是明熹宗和魏忠為了化解遼東危機,會賢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調到遼東和老丈人對調職位,那這麼一來,寧遠那幫毒瘤感到威脅,說不定就會提前叛變,導致遼東形勢徹底糜爛,建奴的戰線一下子就推到了山海關下,所以張大少爺才在書信中提醒魏忠賢,要魏忠賢千万不要犯這個錯誤。但是書信送走之后,張大少爺才意識到自己少考慮一個關鍵問題——那就是建奴和寧遠毒瘤都有可能鋌而走險,搶在自己接手遼東之前拿下山海關,讓大明朝廷和漢人百姓失去抵抗異族騎兵的天然屏障,也讓建奴完全掌握戰略主動權,迫使大明超然屈服,承認建奴獨立,從而分裂華夏!

想明白這點,張大少爺趕緊派出絕對心腹張石頭日夜兼程趕往山海關給老丈人送信,提醒老丈人做好一切應對准備,同時盡自己的所有能力給老丈人提供幫助,更關鍵的一點就是,張大少爺讓張石頭向熊廷弼發出警告,千万要小心山海關的致命弱點,角山太平頂!——孫承宗並不是一個太過自私的人,張大少爺陪著高第到遼東上任時,卸任的孫承宗就向張大少爺和高第發出過警告,警告高第和張大少爺千万不要把所有賭注全部押在山海關,否則的話,建奴一旦發現了太平頂這個弱點,那后果也就不堪設想了。只是張大少爺並沒有想到的是,一直看張大少爺不順眼的熊廷弼在這個關鍵時刻竟然又犯上了牛脾氣,說什麼都不肯聽取張大少爺的警告,采取措施杜絕隱患……

“熊老爺,請你再考慮一下!”熊廷弼不肯聽從勸告,張石頭慌了手腳,趕緊又是行禮又是鞠躬的說道:“熊老爺,我想你也清楚,我家少爺向來料事如神,在戰場上從來就沒失算過,他說建奴很可能會從一些人口中知道山海關的弱點,就肯定會有一些叛逆賣國求榮!你如果不做好准備,建奴一旦把紅夷大炮架在太平頂上,山海關關城的所有房屋和兵營就完全暴露在炮口下了,到時候你再后悔,可就來不及了……。”

“閉嘴!”熊廷弼粗暴的打斷張石頭的勸說,咆哮道:“老子還用那個兔崽子來教老子打仗?老子万歷三十六年第一次領兵打仗的時候,那個兔崽子還在穿開襠褲!碰運氣打了几場小勝仗,就想騎到老丈人頭上拉屎拉尿,他做夢!還有你張石頭,別以為你跟在那個兔崽子身邊,經歷了几個戰場,長了一點見識,就敢來老子面前指點江山了!老子吃的鹽,比你吃的米,你的老婆,還是我家原來的丫鬟,是老子看你可憐,才把她許給你的……。”

和張大少爺一樣,張石頭也一樣在熊廷弼面前抬不起頭來,被熊廷弼罵得頭暈腦脹,卻連一句嘴都不敢回。倒是山海關監軍紀用人比較好,硬著頭皮勸道:“熊督師,張石頭和探花郎也是一片好心,你就算覺得他們說得不對,也不用這麼發火吧?再說了,咱家覺得探花郎說得滿有道理,建奴如果真的把紅夷大炮架在太平頂上,山海關的所有目標也都暴露在了建奴炮口之下,到時候光是士氣崩潰就讓我們吃不消。要不這樣吧,督師你派一支軍隊到太平頂上扎營,修建堡壘工事,預防万一?”

“用不著!”熊廷弼一口拒絕,冷笑道:“老子就不信了,兔崽子就真的神機妙算,建奴還真敢孤軍冒險,放著錦州和寧遠兩個重大威脅不管,直接來打老子的山海關?”

“熊督師,遼西那幫毒瘤要是真的管用,畢巡撫也不會死得那麼慘了!”紀用沉聲警告。熊廷弼卻把碩大的腦袋一昂,板著臉說道:“那就讓建奴來吧,山海關防線,老子已經打造得固若金湯,狗建奴真要敢來送死,老子奉陪到底!但是老子一手布置的防線,用不著調整!”

熊廷弼的臭脾氣早在万歷年間就已經是天下聞名,在遼東三起三落,兩次蹲天牢差點掉腦袋,很大程度就是拜他的臭脾氣所賜,這回第三次重返遼東督師一職,熊廷弼的臭脾氣不僅沒有半點見好,反而辛姜老而彌辣,越來越盛,就連十二監出身的監軍紀用都不敢怎麼招惹他。所以見熊廷弼堅持固執己見,紀用也不敢多勸,只能向張石頭使個眼色,找個借口和張石頭一起出房,在張石頭耳邊低聲說道:“石頭,你再辛苦一趟,休息一夜就趕快回去給探花郎報個信,叫他做好准備。咱家在這里多勸勸熊督師,爭取讓他采納探花郎的建議,派一支軍隊到太平頂上駐守,預防万一。”

“那好吧,就麻煩紀公公。”已經筋疲力盡的張石頭愁眉苦臉答應,又把熊廷弼砸還自己的包裹遞給紀用,低聲說道:“紀公公,這東西麻煩你收著,關鍵時刻按計行事,說不定還真能幫上你們的大忙。”紀用可不象熊廷弼那麼好面子,又對曾經的戰友張大少爺信任無比,當即答應謝過,把張石頭帶來的包裹藏在自己房中,以備大用。張石頭則在山海關中住了一夜,第二天便又匆匆趕回宣大去向張大少爺報信。

張石頭是在十月十三這天離開的山海關,他走以后,紀用確實也兌現了承諾,多次勸說熊廷弼在太平頂上修建工事和駐扎軍隊,保護這個山海關至高點,無奈熊廷弼卻說什麼都不肯聽,只是堅持按照自己原先的部署布置防御,還有就是密切監視建奴軍隊和寧遠軍隊的動靜,不肯做出半點調整。最后紀用勸得急了,熊廷弼干脆和他臉紅脖子粗的吼起來,大罵紀用不懂軍事就不要胡說八道,老實干好自己的政委工作就足夠了,用不著干涉軍隊的臨陣指揮!紀用也徹底沒了辦法,只能祈禱建奴千万不鋌而走險或者發現這個弱點,或者張大少爺盡快趕到山海關幫忙。

紀用最擔心的事始終還是發生了,十月十八這天,駐守前屯的山海關副總兵官趙率教首先發來警報,發現建奴大軍已經放棄了攻打寧遠,正在向山海關全速挺進,兵力多達六万!而另有斥候哨探發現,建奴另外的兩万軍隊也放棄了錦州,同樣正向南面殺來!聽到這消息,山海關中一片風聲鶴唳,紀用更是急得直跳腳,惟有熊廷弼不慌不忙,當即下令道:“傳令趙率教,讓他放棄前屯,退回八里鋪營地堅守!前屯所有糧草輜重,能帶回來就帶,帶不回來的全部一把火給我燒了!”

“熊督師,前屯駐軍近万,城池也還算堅固,就這麼放棄太可惜了吧?”紀用擦著汗水問道。熊廷弼嘿嘿一笑,答道:“建奴這次是衝著山海關來的,前屯打不打對他們來說無所謂,如果讓前屯軍隊堅守,建奴為了爭取時間,肯定繞開前屯直接來打山海關,所以與其讓趙率教的上万軍隊放在前屯浪費,倒不如讓他們退回八里鋪,給山海關提供一層保護。”

“如果建奴繞過前屯南下,我們可以讓趙率教率軍襲擊建奴背后啊?兩面夾擊,效果不是更好?”紀用滿頭霧水的問道:“據咱家觀察,趙率教和寧遠那個叛賊走得不算太近,對督師你的命令還是聽的,你讓他出兵,他應該不會不聽命令吧?”

“趙率教是會聽我們的,可惜他的手下不會聽這個命令。”熊廷弼的老臉上露出和女婿差不多的奸詐笑容,奸笑說道:“前屯那些兵都是老子從山海關淘汰出去的老兵油子,平時里只有領餉銀的時候有精神,打仗的時候只有向后方逃命跑得最快,派督戰隊都不管用!象這些兵油子,你叫他們躲在城里守城或者還有點用處,叫他們夾擊建奴的背后,他們能向北逃到赫圖阿拉去!”

“有道理。”紀用想起這些老兵油子逃命時跑得比戰馬還快的景象,不由會心一笑。但稍微盤算了一會后,紀用又驚叫起來,“不對!熊督師,你這麼做,雖然倒是多里一些守備兵力,可是等到建奴攻打八里鋪的時候,這些老兵油子再往南跑,我們布置在山海關北方的地雷和陷馬坑,可就讓他們享受了!還有,這些敗兵衝到山海關門前,我們如果打開關門放他們進來,建奴跟著衝進來這麼辦?”

“放心,我自有道理。”熊廷弼搖頭,微笑說道:“到時候你就明白了,快去准備吧,建奴這次狗急跳牆,我們有得一場大戰打了。”

和熊廷弼所說的一樣,剛聽說建奴大軍正在向南殺來,前屯的老兵油子們就打起了撒腿南逃的主意,而熊廷弼放棄前屯的命令傳到趙率教軍中后,這些老兵油子們馬上象打了雞血一樣,手腳無比麻利的收拾好包裹行李,把能帶走的糧草輜重全部裝車,帶不走的則集中在一起,潑上火油,趙率教這才剛點燃大火,這些老兵油子們馬上又向南開溜了——那有條不紊的行軍隊伍,疾若奔馬的撤退速度,徹底的展露了一支戰場不死鳥隊伍的良好精神面貌。趙率教一邊則率領他的兩千精銳斷后,掩護大隊向八里鋪堡壘撤退,一邊心里郁悶,“這是我以前的那支隊伍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效率和聽話了?”

按前屯老兵油子們的願望,他們本來是很希望能夠直接撤進重兵屯守的山海關關城的,但很可惜的是,他們剛剛跑到八里鋪,熊廷弼麾下的大將曹變蛟就領著一支精銳明軍堵住他們的去路——曹變蛟的叔叔曹文詔在熊廷弼第一次擔任遼東巡撫時,就已經是熊廷弼麾下的心腹大將,這次熊廷弼第三次來到遼東,曹文詔和曹變蛟叔侄自然也就一起成了熊廷弼最信任的心腹將領了。曹變蛟也不客氣,用刀指著這些老兵油子,吼道:“進八里鋪營地駐守!建奴來的時候,會有援軍給你們!實在守不住,你們再撤回山海關!”

“有援軍就好說。”老兵油子們暗暗歡喜,老老實實的一起進了連城牆都沒有的八里鋪營地駐扎,同時又打定主意,等建奴大軍一來,自己們馬上就往南跑,先逃回山海關保命再說——為了逃跑方便,大部分的老兵油子甚至連包裹都懶得解開,直接就放在床邊,到時候方便逃命。曹變蛟則一直等到趙率倫的殿后軍隊也進駐了八里鋪,這才把八里鋪營地的防御移交給趙率倫等前屯將領,又帶著趙率倫一個人回到山海關,當面聽取熊廷弼的命令和面授機宜。

建奴大軍這次來得很快,十月十五從寧遠出發南下,十九這天正午就已經兵臨中前所,距離八里鋪只有二十里路程,先鋒大將莽古爾泰一馬當先,親率一万鐵騎開路,最多只要兩個時辰就能殺到八里鋪營地外。也就在這時候,趙率教召集了全軍將士,開起了戰前動員會,面對上万老兵油子,趙率教手扶腰刀,惡狠狠的叫道:“弟兄們,建奴的前鋒就要來了!熊督師有令,要我們主動迎戰,務必殺退建奴的第一波進攻,不許后退一步!違令者,立斬!保家衛國,建功立業,在此一役!”

“娘的,這話把耳朵都快磨出老繭了。”老兵油子們心里不屑冷笑,嘴上則整齊大叫,“保家衛國,誓滅建奴!保家衛國,誓滅建奴!”

“他娘的,你們哄鬼去吧!”趙率教也是心里冷笑,又惡狠狠的大喝道:“現在我宣布,在戰場上斬建奴士兵一名,賞銀五兩!斬建奴將領一名,至少賞銀十兩!拿下莽古爾泰的人頭,賞銀五千兩!你們無論是戰死還是受傷,對有撫恤!督戰隊由本將軍親自率領,舉凡有后退一步者,立斬!”

“老子們把你的督戰隊也衝散!”老兵油子們又是心里冷哼,嘴上則又是整齊高呼,“建功立業,誓滅建奴!建功立業,誓滅建奴!”趙率教也不再羅嗦,當即分配任務,讓副將左輔、朱梅率軍迎戰,自己則率領由精銳士兵組成的督戰隊守在隊伍后方,只等揮刀子殺人!

“轟!轟!轟!”建奴大軍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灰塵滾滾中,連建奴正藍旗的偽龍旗都已經遙遙在望。也就在這時候,老兵油子隊伍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弟兄們,建奴來了!快跑啊!”

“跑啊!”話音未落,剛剛還整整齊齊的隊伍立時大亂,無數老兵油子掉轉身子,提著刀子,背著包裹行李撒腿就跑,潮水一般涌向趙率教的督戰隊,大有把督戰隊也衝回山海關的架勢。趙率教則不慌不忙,讓督戰隊聚成一團,緩緩后撤。見此情景,正卯足了勁要和建奴大戰一場的副將左輔、朱梅大急,也只得率領能打仗的千把人緩緩后撤,朱梅又快馬衝到趙率教面前,通紅著眼睛叫道:“趙將軍,這些老兵油子又來老一套了!怎麼辦?”

“放心,他們跑不了。”趙率教面露壞笑,獰笑說道:“到底是探花郎的岳父,心腸果然一樣黑!”

“轟隆!轟隆!轟隆!”同樣是話音未落,南面忽然几聲巨響,接著老兵油子們的慘叫聲就傳了過來,“地雷!他娘的,回山海關的路上有地雷!別擠我,想死自己去!”還有老兵油子放聲哭喊,“山海關的弟兄們,別點火啊,我們是大明士兵,你們不用地雷炸我們啊!”但很可惜的是,埋伏在遠處點火的山海關士兵很快回罵過來,“滾你娘的,不打退建奴的這次進攻,你們休想跑!”

“上當了!老狗熊是逼我們和建奴決戰啊!”既然是老兵油子,腦袋自然不差,不少的老兵油子都醒悟了過來——熊廷弼這是在用破釜沉舟的缺德詭計,逼自己們和建奴拼死一戰啊!趙率教也讓督戰隊的士兵大喊,“弟兄們,我們沒有退路了,只能死戰!殺一個夠本,殺一雙賺一個!殺啊——!”

“殺個逑!老子可不想死!關外的娘們還等著我們去疼愛呢!”不少老兵油子都破口大罵,同時有几個膽大的又向地雷陣發動賭博式的衝鋒,但很可惜的是,他們對面的山海關士兵卻毫不猶豫的點燃了埋在地下的引線,地雷爆炸,又把好几個打了几十場都沒丟命同時也沒打過勝仗的老兵油子給炸得支離破碎。而北面的建奴騎兵卻越來越近,甚至連莽古爾泰粗豪難聽的怪叫聲都聽得清清楚楚,“殺!殺!殺光所有蠻子!”

“弟兄們,再不拼命,就送命吧!”趙率教大吼一聲,喝道:“帶把的,都給我上啊,和建奴拼了!”

吼叫著,趙率教揮手讓兩千來名真正能打硬仗的士兵聚成一團,吶喊著衝向建奴大軍。那邊莽古爾泰也沒料到素來膽小如鼠的明軍士兵敢反衝鋒,趕緊大旗一揮,全軍加速,立時和趙率教的兩千來人撞在一起,衝天的喊殺聲和刀劍碰撞聲也立即在八里鋪狹窄的戰場上回蕩起來。同時又有無數的建奴騎兵繞開趙率教的隊伍,怪叫著殺向被地雷陣攔截的明軍老兵油子。事情到了這步,老兵油子們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又不甘心就這麼被建奴騎兵屠殺,迫于無奈之下,無數老兵油子都扔下包裹行李舉刀吼了起來,血紅著眼睛衝向建奴大軍,“弟兄們,殺啊!拼一個算一個!”

“殺啊!”强烈常人百倍的求生**支撐下,越來越多的老兵油子扔去行李,舉起刀子衝向建奴騎兵,和戰馬上的建奴士兵以命相搏。還別說,這些老兵油子油歸油,打起仗來還是很有一點辦法的——因為戰場經驗實在太豐富了,個子高的和馬上騎兵拼命對砍,招架對方要命的刀子,個子矮的則專砍馬腿,只要砍斷一條馬腿,馬上的建奴騎兵就鐵定要掉下來,接著等待著建奴騎兵的,就是三四把要命鋼刀拼死砍下,不把他砍成十七八截就絕不罷休!而且這些老兵油子在亡命的時候也極其瘋狂,被砍傷捅傷都絕不后退——關鍵是退路已經被堵死了,那怕拼著自己挨上一刀,也要在敵人身上狠狠還上一刀,身中數刀數箭都死戰不退——關鍵還是沒地方退!弄得建奴士兵都莫名其妙,差點以為自己碰上了几年前的戚家軍和白杆兵,單兵戰斗力最差都能夠和一個精銳建奴士兵同歸于盡?膽怯之下,建奴士兵的衝鋒勢頭不僅嘎然而止,反而有被老兵油子們打退的跡象。

“闖鬼了!今天蠻子們吃錯藥了?”最疑惑的人還是建奴先鋒莽古爾泰,在莽古爾泰的記憶中,好象就是在渾河血戰和錦州大戰中碰到過這樣的明軍隊伍,敢打敢衝還敢同歸于盡——對人丁單薄的建奴來說,這可是最頭疼的敵人了,那怕一個換兩個都不值得。膽怯之下,莽古爾泰甚至都有點動搖,是不是該暫時后撤,暫時躲開這幫瘋子,等主力到了再和他們決戰不遲?

“船!蠻子的戰船!”促使莽古爾泰做出撤退決定還是熊廷弼布置的伏兵,四艘從秦皇島碼頭駛出的西洋炮船早就埋伏在八里鋪西面的姜女墳島礁處,接到熊廷弼的命令后,四艘重金購來的西洋炮船當即殺到建奴隊伍側翼,一字排開,然后點火,開炮!點火,再開炮!開花炮彈雨點般落下,炸得建奴人仰馬翻,鬼哭狼嚎,隊伍也為之大亂。喜歡痛打落水狗的老兵油子們則個個士氣大振,象打了雞血一樣的衝鋒不止,砍得建奴士兵抱頭鼠竄。莽古爾泰一看事情不妙,抱著打不過還跑不過的態度,忙吼道:“撤!等主力來了再報仇!”

“殺啊!”建奴軍隊被迫撤退,老兵油子們頓時樂了,再次發揮出善跑特長,追著建奴騎兵狠砍,不僅迅速收復了剛丟失的八里鋪營地,還死咬著建奴騎兵的尾巴不放,大有不砍下一顆人頭換五兩銀子誓罷休的架勢。而山海關監軍紀用收到斥候回報后,樂得是又蹦又跳,連聲誇贊道:“到底是熊督師,果然是老當益壯,這些老兵油子算是被你給用神了!咱家還是今天才知道,這些老兵油子原來還可以這麼用!”

“哼,這算什麼?”熊廷弼得意冷哼,“后面,還有更多的東西招待狗建奴!”說到這,熊廷弼又好奇的問道:“紀公公,張好古那個小兔崽子在錦州的時候,是怎麼收拾這些老兵油子的?”

“探花郎啊,他的手段和你差不多。”紀用一邊暗罵著翁婿倆都是一丘之貉,一邊微笑著答道:“探花郎用計,把老建奴努儿哈赤的親儿子騙進城里剮了,剮下來的人肉也扔給士兵吃了,逼著老建奴下了屠城令。這麼一來,錦州城里的兵油子就算想不賣命都不行了。”

“兔崽子,成天就只會玩些陰謀詭計。”熊廷弼不屑嘀咕,聲音卻沒有半點怒氣。紀用見熊廷弼心情極好,趕緊又試探著說道:“熊督師,角山太平頂的事,你是不是再考慮一下?現在派兵駐守,應該還來得及……。”

“不用考慮!”熊廷弼再一次粗暴打斷紀用的好心建議,一拍箭垛吼道:“兔崽子想在千里之外指揮我,讓我按的計划打,做夢!老子就偏偏不在太平頂駐軍,看狗建奴能把我怎麼樣!”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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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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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6 00:35:38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六十一章 姜還是老的辣

莽古爾泰極度倒霉的再一次旗開得敗,一下子給建奴大軍敲響了警鐘——大明朝當年那只唯一在戰場上正面打敗過努儿哈赤的老狗熊又回來了!這只老狗熊雖然年紀大了一點,對背后暗箭的防御力還是等于零,脾氣也還是那麼臭,搞黨爭權斗也還是那麼不行,可是他在血肉戰場上卻還是那麼不好對付,還是那麼的難纏和棘手!而且這只老狗熊現在又有了內斗外戰都內行的難纏女婿支持,替他擋住了背后的暗箭,也就更難對付了!

“我們還是太小看那只老狗熊了,這只老狗熊不比他的女婿好對付多少。”代善鐵青著臉說道:“兵力基本相等,還拿用步兵在野戰中打敗我們騎兵,殺了我們八百多騎兵,這頭老狗熊果然不簡單!”

“我們是太輕敵了。”初戰告負,士氣大挫,皇太極的臉色也好看不到那里去,自我檢討道:“熊廷弼這次重返遼東,一直被我們的人牽著鼻子走,根本沒有機會發揮他的才能,也讓我們忘記了一件大事——父汗以十三副盔甲起兵,一生南征北戰,所向無敵,僅是在天命五年輸給過熊廷弼一次!現在看來,他能打敗父汗絕對不是僥幸,我們這次攻打山海關,也不會象想象中那麼容易。”

“不管容不容易,這次都得拿下山海關!”代善也很清楚現在時間不等人,果斷拍板道:“這次再不把戰略主動權搶到手,以后我們的日子就更難過了!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務必要在正午之前抵達八里鋪,殺散那里的蠻子軍隊,然后再尋機破敵。”

代善的命令一下,建奴大軍立即加快了腳步,人加鞭馬加蹄,果然在當天正午、也就是大明天啟八年十月二十這天抵達了莽古爾泰吃了敗仗的八里鋪,而出乎代善和皇太極預料的是,熊廷弼竟然還沒有放棄這個連堡牆都沒有的山海關北面屏障八里鋪大營,趙率教的軍隊仍然駐扎在大營之中,四艘炮船則完全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是埋伏到了那里。還好,代善和皇太極都不是莽古爾泰那樣的莽夫,並沒有顧頭顧尾的發起進攻,而是先把大軍陣腳扎定,派出斥候四處偵察敵情和地形,謀定而后動。但是不偵察還好,仔細實地偵察了地形,又對照山宗暗中提供的山海關地圖,代善和皇太極的臉就拉得比驢還長了。

讓皇太極和代善郁悶的是八里鋪的地形和位置,顧名思義,既然是八里鋪,那麼距離山海關關口也就有八里左右的距離——這也就是說,建奴軍隊如果不拔掉八里鋪這個釘子,也就沒辦法把攻關法寶紅夷大炮架到八里鋪后方、距離山海關大約六里的角山太平頂上。而八里鋪通往山海關的道路又十分狹窄,最寬處不到四里,又被燕山和渤海左右包夾,在這樣的地形上,建奴的騎兵不僅無法展開和發揮迂回包抄的優勢,反而還得防著來自海面的威脅。更令皇太極和代善頭疼的是,在王在晉、孫承宗、高第和熊廷弼先后四任遼東督師的苦心經營下,八里鋪通往山海關的道路上,已經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陷馬坑和點發地雷,完完全全是一條真正的死亡之路,建奴要想通過這條死亡之路,不付出無比慘重的代價休想辦到。

“該死的老狗熊,簡直比他女婿還滑!”代善惱怒的一掌拍在地圖上,吼道:“他如果不在八里鋪駐軍,只是閉關死守,我們什麼都好辦,現在他偏偏在這里駐扎一支軍隊,等于就是掐住了我們的咽喉,讓我們進不得退不得。”

“沒辦法,八里鋪這顆釘子一定得拿下,否則我們連山海關的關牆都休想摸到。”皇太極同樣拿這顆釘子頭疼無比,只能咬牙說道:“只能硬打了,把這支蠻子軍隊打回山海關!還有,一定得咬死這支蠻子軍隊的尾巴,最好是衝進去和他們攪在一起,讓他們的炮船和地雷無法發揮作用。”代善無可奈何,只得點頭同意。

計議一定,攝政貝勒代善當即調兵遣將,揮師攻敵,很快的,建奴軍中的戰鼓擂響,自告奮勇擔任先鋒的湯古代親率五千鐵騎發起衝鋒,怪叫著殺向南面的趙率教軍。而趙率教軍則一改昨天拼死作血戰的作風,趙率教親自帶頭一聲喊,七八千明軍掉頭就跑,根本不給建奴大軍近身的機會,湯古代揮師追擊,順利占領已經殘破不堪的八里鋪營地,又緊咬著趙率教軍的尾巴,逐漸拉近距離。可就在這時候,湯古代軍腳下的地面忽然雷聲和火光四起,一個接一個血肉模糊的建奴騎兵慘叫著被衝擊波掀下戰馬,摔得筋斷骨折,七葷八素;其余戰馬受驚四處奔散,頓時又有不少騎兵連人帶馬掉進路旁的陷馬坑中,絕望嚎叫著被坑中尖樁連人帶馬刺穿,死得凄慘無比,隊伍也為之大亂。

“殺啊!”代善這邊的隊伍剛剛遭到重創,那邊趙率教軍馬上又掉頭殺回,衝進建奴混亂的隊伍中亂砍亂捅,用三眼火銃亂轟,一口氣給建奴大軍制造了上百人的傷亡,代善軍隊混亂,根本無法抵擋。那邊代善見勢不妙,趕緊又讓額亦都率軍增援,不曾想額亦都軍剛剛衝到近處,那邊趙率教軍銅鑼一敲,几千擅長逃命的老兵油子馬上撒腿又跑,額亦都軍越過湯古代軍再追,結果還沒追出一里地,地面上又是雷聲火光四起,看似平整的地面也紛紛塌陷,建奴士兵鬼叫慘叫,不是被炸得鬼哭狼嚎就是被摔得筋斷骨折,隊伍再次大亂,趙率教軍馬上又掉過頭來,提著刀子衝到近處就砍,同樣被地雷炸傷的額亦又吼又叫,努力約束隊伍,無奈隊伍已經混亂,很多士兵不是撒腿就跑,就是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被明軍砍倒,額亦都無奈,只得率軍后撤,退出戰場重整隊伍,趙率教軍也不追趕,只是留在原地拼命收割建奴傷兵的人頭,擺出隨時再次開溜的架勢。

這麼一來,熊廷弼的戰术也很明顯了,用趙率教軍當誘餌,引建奴騎兵來衝,建奴軍隊如果上當,就必定被趙率教軍引入雷區,然后明軍再點燃地雷,大量殲敵並炸亂建奴隊伍,趙率教軍乘機反攻,擴大戰果——這招或許不算太高明,可難就難在它無法破解,建奴除非別想連山海關的關牆都摸不到,否則就必然要在這條死亡之路上付出慘重代價不可!所以代善和皇太極雖然破口大罵熊廷弼的無恥戰术,卻也拿這條該死的鬼路和這個該死的無恥戰术毫無辦法。

“叫湯古代和額亦都別衝了,咱們的騎兵經不起這麼耗!”無可奈何之下,代善只得改變戰术,血紅著眼睛吼道:“把軍隊里的蠻子包衣阿哈集中起來,讓他們下馬步行,一邊挖地雷和填陷馬坑,一邊慢慢向南攻。”

命令一下,數以万計的倒霉蛋漢奸、蒙奸和朝奸士兵就被推上了前線,排著整齊的隊列緩緩南壓,抗著刀槍和鋤頭去人体排雷。可就在這時候,趙率教軍竟然也改變了戰术,五十門佛朗機小炮被裝在板車上推了出來,裝彈裝藥對准建奴步兵猛轟,隆隆炮聲之中,石塊鐵角雨點冰雹般落下,轟得建奴士兵鬼哭狼嚎,雞飛狗跳又屍橫遍野。被逼無奈之下,建奴步兵也只好發動衝鋒,想衝到近處用弓箭還擊,不料趙率教又極度無恥的后撤軍隊,一邊開炮一邊往后撤,又把建奴步兵引進了雷區,然后,轟隆——!再然后,趙率教又是舉刀高吼,“弟兄們,殺啊——!”

不得不承認,熊廷弼這個簡單戰术確實非常管用,雖然不象張大少爺的戰术那麼花樣百出,卻勝在直接有效,建奴明知前方的道路充滿危險陷阱,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去踩這個陷阱,拿寶貴的士兵生命去填這些陷阱。最后被這個戰术折磨得發狂的代善也徹底沒了辦法,只能狂吼下令,“衝!衝!給老子衝!那怕是死上一万人,老子也要殺到山海關下!”

同樣直接的法子也同樣有效,隆隆爆炸聲中,在代善不惜代價的衝鋒之下,建奴大軍總算是衝到了距離山海關大約三里的位置——為了走完這短短五里路程,建奴可是花了三個多時辰,從太陽當頭一直走到日落西山。看著夕陽下遙遙在望的山海關城樓,代善長舒一口氣,又不去統計傷亡數字——關鍵是不敢去統計,走過的五里路上都已經鋪滿了建奴士兵血肉殘骸。代善只是大吼命令,“擂鼓!全軍衝鋒,一定要在天黑前,衝到山海關城下攻城!”可就在這時候,讓代善氣得發瘋的事發生了,山海關上鼓聲雷震,火炮齊發,紅夷大炮的炮彈雨點般落到建奴軍隊頭上,同時海面也幽靈一般鑽出四條戰船,三十二門火炮輪流轟擊,從側面把炮彈傾泄到建奴大軍頭上,建奴軍隊猝不及防,再一次被轟得鬼哭狼嚎,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關牆頂上開炮的同時,下方的關門也悄無聲息的明軍打開,一隊接一隊的明軍騎兵打著火把出門,在山海關下排列成行,擺出衝鋒架勢,迅速的完成了出擊布陣准備,年近六旬的熊廷弼親披甲胄,手提九環大刀,站在了隊伍的最前方,曹變蛟與馬世龍二將分侍左右。熊廷弼舉刀熊吼,“大明儿郎們,建奴已經累了,亂了,建功立業,在此一舉!跟我殺啊!”吼罷,熊廷弼雙腿一夾戰馬,率先衝向敵陣。

“大明!”一万五千熊廷弼精心調教出來的大明騎兵整齊怒吼,伏鞍躍馬,緊隨著熊廷弼殺向敵陣,前面的趙率倫軍則左右散開,為熊廷弼軍騰出衝鋒道路。對面的建奴大軍也沒想到熊廷弼竟然敢親自率軍出擊,大吃一驚之下,建奴士兵或是上前迎敵,或是四散逃命,被紅夷大炮轟得大亂的隊伍更是混亂,文武雙解元的熊廷弼則一馬當先,第一個衝進敵群,揮舞著重達六十三斤的九環大刀劈砍斬削,建奴士兵但凡敢上前迎敵的,無不被九環大刀砍得屍首分家,四肢不全,后面的明軍騎兵則象鋼鐵洪流一般席卷北上,將驚慌失措的建奴士砍踏成血肉殘塊,繼而踏成肉醬。

“他娘的,果然和他女婿一樣,太會抓戰機了!”打破頭也沒想到熊廷弼會主動出擊的代善破口大罵,趕緊指揮建奴鐵騎上前迎擊,騎兵卻在狹窄的道路上與自家敗軍迎面相撞,黑暗中,一邊想南下拒敵,一邊想北上逃命,互相擁擠,互相踐踏,亂成一團,左翼又有明軍戰船無時無刻不在傾泄開花炮彈,這又給建奴大軍增添了無數混亂。皇太極見勢不妙,趕緊一拉代善的袖子,吼道:“二哥,路太窄,不能打了,先撤回開闊地帶去,反正天也黑了,路上的地雷和陷馬坑也沒了,明天再攻城也不遲。”

“他娘的,這頭老狗熊!”代善極其不甘的吐了一口唾沫,吼道:“鳴金收兵,退回八里鋪扎營。”收兵的銅鑼敲響,早已心驚膽戰的建奴大軍潮水般后撤,熊廷弼的騎兵則緊追不舍,后面的山海關中,山海關總兵楊麒則又率領一支步兵出營,一邊打掃著戰場一邊北上,接應熊廷弼軍隊。

因為熊廷弼追得太緊的緣故,代善在八里鋪咽喉扎營的計划再度落空,在熊廷弼的猛衝猛打之下,建奴軍隊被迫放棄剛剛到手的八里鋪營地,一直退到距離山海關十五里的地方方才扎住陣腳,熊廷弼也這才收兵回關。可是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皇太極和代善卻又目瞪口呆的發現——明將楊麒竟然又在八里鋪扎下一座大營,再一次卡死了建奴大軍進攻山海關的咽喉!同時建奴斥候發現,明軍步兵又在八里鋪后方的道路上緊急布雷,清理陷坑!很明顯,熊廷弼是鐵了心要讓這條道路變成了建奴大軍的死亡之路了!

“他娘的!這只老狗熊,他是鐵了心不想讓我們摸到山海關城牆了!”面對這個局面,代善急得是團團轉,有心想要再度進攻吧,又怕再度跌入熊廷弼的消耗陷阱,現在軍隊已經非常疲倦,不讓軍隊好好休息休息,戰斗力也得不到保證。不進攻吧,不僅沒法把紅夷大炮架到角山太平頂,就連山海關的城牆都摸不到,還拿什麼攻破這個天下第一關?焦急之下,代善急得几乎要把頭上的老鼠尾巴揪掉,卻又始終無可奈何。

“二哥,你別急,地雷不是那麼好埋的,蠻子短時間內,埋不了那麼多地雷。”皇太極遠比代善冷靜,分析道:“我認為關鍵還是海面那四條戰船,如果不是這四條炮船時不時偷襲我們,打亂我們的隊伍,正面野戰,我們大金騎兵絕對不會輸給熊廷弼的蠻子騎兵,攻到山海關下輕而易舉——所以我們一定要除掉這四條炮船!否則的話,我們就算拿下八里鋪,扎營到山海關下,也會睡覺都不得安生!”

“干掉蠻子炮船?”代善沒好氣的吼道:“說得容易,我們那來的水軍和戰船?讓士兵游水過去打麼?”

“我們是沒有戰船,也沒有水軍。”皇太極陰陰的說道:“可二哥你忘了,有一個地方有啊?”

………………

和建奴大營里的愁云慘霧不同,此刻的山海關中卻是歡聲笑語一片,無數的文武官員都涌到熊廷弼面前,爭先恐后的向熊廷弼道賀,參贊熊廷弼的用兵如神,歌頌熊廷弼的昨夜大捷。在戰斗中受傷吊著左胳膊的熊廷弼則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說道:“狗建奴以為我真的老了,想來偷我的山海關,下輩子再做夢吧!一場大戰,斬首過五千,夠人丁單薄的狗建奴哭一陣子了。”

“關鍵還是熊督師的妙計。”紀用笑得嘴都合不攏,稱贊道:“一邊退一邊炸,炸亂了就反扑,狗建奴有力使不上,只好乖乖的任由我們打了!熊督師,不愧是大明戰神張探花的岳父啊!”

“放屁!”熊廷弼也是狗臉,說翻就翻,剛才還笑容滿面,現在就馬上咆哮道:“什麼張探花的岳父?好象我是沾他的光一樣!應該說,那個兔崽子不愧是我的女婿!明白不?”

“明白,明白,張探花不愧是熊督師的女婿。”紀用苦笑著答應。可就在這時候,几個人影忽然衝進了大廳,大廳門口的熊廷弼親兵都嚇了一跳,嚇得趕緊一起拔刀,還好,馬世龍及時驚叫起來,“張兄弟,你怎麼來了?都放下刀,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張好古張探花!”原來忽然衝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咱們的張好古張大少爺,身后還跟著張石頭和小鋪子等几個親兵。

“兔崽子,你怎麼來了?”看到女婿出現,熊廷弼先是臉現喜色,然后又馬上沉下臉,喝道:“虎墩兔,已經被你押到京城了?”

在熊廷弼面前,張大少爺再聲名滿天下也不敢擺架子,老老實實的跪下磕頭,恭敬答道:“回岳父,小婿剛把虎墩兔父子押到京城,就馬上請旨來了這里。”

“請旨?”熊廷弼冷笑問道:“你兔崽子該不會是順便請了一道旨意,讓你接替老子的遼東督師職位吧?”

“小婿不敢。”張大少爺有些心虛——張大少爺確實沒向明熹宗和魏忠賢提出這個要求,可是明熹宗和魏忠賢聽說山海關可能出事,嚇得趕緊主動給了張大少爺一道聖旨和一把尚方寶劍,讓張大少爺在必要時,一腳把熊廷弼踢出山海關,然后讓張大少爺接管遼東軍隊。

“不敢?”熊廷弼絲毫不給女婿面子,指著張石頭背上背著的尚方寶劍喝道:“那張石頭背著的是什麼?用黃綾包著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張大少爺更是心虛,不敢答話。還好,這里也有不少張大少爺的老朋友,紀用、趙率教和馬世龍等人都紛紛出來打圓場,勸說熊廷弼不要生氣。熊廷弼也不說話,起身走到張大少爺面前,拉張大少爺就走,張大少爺不敢反抗,老老實實的任由岳父大人把自己拉出大廳,又拉上山海關的北面關牆。

“看到沒有?那里就是角山太平頂!”熊廷弼往北面六里外的至高點一指,又一拍張大少爺的腦袋,鐵青著臉問道:“你說,老子如果把軍隊布置在那里,會有什麼下場?”

張大少爺眺望山海關要害許久,又拿望遠鏡看了許久,忽然醒悟過來,驚叫道:“難道山頂上沒有水源?”

“這麼高的山,那來的水源?”熊廷弼冷笑,又哼道:“而且那個山頭孤懸在山海關以北,建奴一旦兵臨關下,取守勢擋住老子的軍隊,又派重兵攻山,山上的軍隊不是白白送死?”張大少爺目瞪口呆,又極其難得的有些臉紅——張大少爺上次來山海關時間實在太短,根本沒時間上山實地考察,結果這次就丟大臉了。

“兔崽子,你以為老夫真的不知道這個弱點?”熊廷弼低聲罵道:“實話告訴你,第一個發現這個弱點不是孫承宗孫老頭,是老子的老朋友王在晉,所以他才決心在八里鋪修筑新城,保護這個要害!只是孫承宗那個老頭更得皇上歡喜,擠了王在晉的位置,所以八里鋪新城才沒修成!還有喜歡修碉堡的孫承宗老頭既然發現了這個弱點,為什麼不在這座山頂修一座碉堡?還不是因為他也明白這個地方是死地,軍隊上去不但保護不了山海關,更是讓軍隊讓白白送死!可笑你兔崽子被孫老頭一咋呼,竟然就嚇成這樣,真是丟老子的臉!”

“可問題是,如果放在這里不管的話?”張大少爺小心翼翼的問道:“建奴如果把紅夷大炮架在了山上,岳父你還怎麼守山海關?”

“誰說老子真的不管了?”熊廷弼微笑反問道:“建奴有很多可以打十里的紅夷大炮嗎?”

“明白了!”張大少爺恍然大悟,趕緊向熊廷弼跪下磕頭,恭敬拍馬屁道:“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岳父高明,小婿自嘆弗如,白操心了!”

“哼,明白就好。”熊廷弼毫不臉紅的冷哼,“有老子在山海關,山海關万無一失,你就放心的給老子去剿亂賊吧!不過你這次既然來了,就留下來看老子怎麼大破建奴,向老子學著一點!”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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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自尋死路

山西剿賊和張家口戰林丹兩場大戰下來,張大少爺的嫡系屠奴軍已經極度疲倦,特制的彈藥也几乎耗盡,押解林丹父子回京之時,張大少爺只是象征性的帶了一千名將士屠奴軍回京;而小心謹慎也一向是張大少爺的辦事風格,所以這次匆匆趕到山海關增援,張大少爺為了預防万一,還是把這一千名屠奴軍將士帶到了山海關,但很遺憾的是,這些屠奴軍士兵手里的特制子彈已經人均不到三十發,而且士兵和戰馬大都疲憊不堪,已經很難發揮出正常的戰斗力。面對這樣的情況,張大少爺也沒了辦法,只好老實老實的讓這支由吳六奇統領的屠奴軍駐扎到一片石休整,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派上戰場白白犧牲了,不過讓張大少爺稍感欣慰的是,由張大少爺本人直轄、由四十名神槍手組成的狙擊手隊倒是還算正常,彈藥也還算充足,隨著張大少爺入駐進了山海關,以期在戰斗中起到四兩拔千斤的作用。

安置好了狙擊手,又讓工兵加緊時間修建了高于城樓的狙擊塔——免得戰斗時被其他兵種的士兵干擾,准備完畢后,時間已經是十月二十二的夜里。而出乎張大少爺和熊廷弼預料的是,在二十一和二十二的兩天時間里,駐扎在中前所南面的建奴大軍竟然始終按兵不動,任由大明軍隊按埋地雷,清理挖掘陷馬坑,始終沒有向前邁進一步。這麼一來,素來小心的張大少爺難免就要疑神疑鬼了,擔心自己的老對手皇太極又在玩什麼花招,准備忽然給山海關來一下子,殺自己老丈人一個措手不及。

“奇怪,建奴為什麼連續兩天按兵不動?他們的糧草很多嗎?”張大少爺捏著光滑的下巴琢磨道:“難道建奴就不害怕登萊軍隊走海路登錄,切斷他們的后路?建奴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

“兔崽子,又開始疑神疑鬼了。”盡管是在山海關文武將領云集的軍事會議上,熊廷弼說話還是不給張大少爺半點面子,頗有些得意的喝道:“狗建奴敢來麼?老子已經在八里鋪后方布置了天羅地網,海陸兩路重重埋伏,只要他們敢來,老子耗就可以把他們耗死!”

“可問題是,建奴竟然知道八里鋪后方有天羅地網,很難通過,那他們為什麼不撤軍?”張大少爺難得露出些低聲下氣的模樣,小心翼翼的說道:“建奴軍中也有能人,肯定知道在山海關多呆一天,登萊水軍離遼東的路程就近一天,他們也得多一分危險,他們還敢如此托大,延誤戰機?”

“或許建奴知道,這個季節的季風對登萊水師不利,趕赴戰場的時間要比春夏長得多。”趙率教分析道:“還有,建奴拿到了錦州城外和寧遠城外的所有軍屯糧食,短時間里還真不用為糧草緊缺擔心。”

“這或許是一個原因,但我總覺得這事情不簡單——如果換成我是建奴,我就絕對不會把軍隊留在這里冒險,只會想方設法盡快拿下山海關。”張大少爺搖頭,又抬頭看看老丈人,試探著說道:“岳父,要不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已經來到山海關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建奴那邊肯定也沒辦法知道——乘著建奴沒做防備,我們隨便找一個借口,派一個使者過去和建奴交涉,乘機刺探他們的真實意圖,我們也好采取對策。”

“兔崽子,又來了!”熊廷弼最不喜歡女婿的一點,就是張大少爺一上戰場就必定要耍花招,從不堂堂正正的和敵人決戰,所以熊廷弼沒好氣的喝道:“用不著,老子也沒你那麼下著!一上戰場就想著派使者,一派使者就騙人,騙了人就來陰的,你用不煩老子都聽煩了。”

“呵呵呵呵……。”會場中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個別人還笑道:“熊督師,張探花不對敵人搞陰謀詭計就不舒坦的名聲,就連咱們大明皇上都知道了,皇上也支持他這麼做,算不上下著吧?”張大少爺則毫不臉紅,振振有詞的說道:“岳父,這不是下著,戰場上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派使者刺探敵情,和派斥候偵察敵情其實都是一個道理。如果說派使者刺探敵情是下作,那麼派斥候偵察敵情,又能高尚到那里去?”

“歪理!”熊廷弼其實也知道女婿的建議不錯,冷哼一聲后,熊廷弼找了個台階沉吟道:“那好吧,老子看在瑚儿的份上,就給你一個面子,派個使者過去試一試,你說吧,我們該用什麼借口把使者派過去?”

“約建奴決戰,既光明正大,又可以試探建奴的目的。”張大少爺想都不想就回答——因為咱們的張大少爺對這套把戲實在是太拿手了。誰知熊廷弼剛要答應,會場外忽然有一個熊廷弼親兵衝了進來,驚慌失措的大叫道:“督師,大事不好了,昨天下半夜,我們駐扎在姜女墳的船隊遭到建奴偷襲,全軍覆沒!參將唐順將軍帶傷逃了回來,正在門外求見。”

“什麼?!”熊廷弼和張大少爺等人一起大吃一驚,紀用更是失聲驚叫道:“這怎麼可能?姜女墳四面環海,建奴那來的海船水軍?”

“寧遠!”張大少爺第一個反應過來,鐵青著臉吼道:“建奴沒有海船和水軍,可寧遠有!難怪狗建奴連續兩天都按兵不動,原來他們是回寧遠去搬救兵了!”

“什麼?是寧遠的水軍干的?”話音未落,滿場又是一陣大嘩,山海關眾將領官員說什麼也不肯相信,寧遠那幫叛逆毒瘤會瘋狂到這地步,幫著建奴干掉山海關的戰船。熊廷弼則滿面漆黑,喝道:“沒有證據,別胡說八道!先去見唐順將軍,問他敵人是誰就知道了。”說罷,熊廷弼第一個衝出會場,張大少爺和其他將領緊緊跟上。

到得督師衙門大堂,張大少爺第一眼就看到一個穿著參將服色的明軍將領渾身血水,領著一群同樣滿身血水的明軍士兵橫七豎八的坐倒在大堂中,剛一見面,那名叫唐順的參將立即掙扎著站起來,衝到熊廷弼面前雙膝跪下,抱著熊廷弼的雙腿嚎啕大哭,“熊督師,末將對不起你,朝廷重金買來的四條西洋戰船,還有船上的火炮,全被末將給丟了,船上的三百多個弟兄,也大都戰死了,只剩下不到二十人回來!熊督師,你殺了我吧,末將該死,抹將該死啊!嗚…………。”說罷,唐順拼命磕頭,傷心欲絕之至。

“別哭了,唐將軍,快起來,這不是你的錯,誰也沒想到建奴會有海軍可以偷襲你。你先坐下,慢慢說到底是怎麼會事。”熊廷弼見唐順全身是傷,肩上傷口更是深可見骨,知道他是經過一場血戰才遭到失敗,也不忍心責罵于他,只是把他扶起,一邊親自攙著他坐下,一邊叫來郎中軍醫,給這些受傷士兵將領治療。

郎中給唐順等將士包扎傷口的時候,唐順也抽泣著說出了自軍遭襲的詳細經過。原來在昨天下半夜大約四更的時候,十几條貨船忽然逼近了駐扎在姜女墳海域的唐順船隊,而唐順軍將士仗著四面環海,建奴也沒有水軍船只,就沒有留下太多的崗哨,絕大部分將士都還處在夢鄉之中,當時海面又黑,待到敵船逼近之時,唐順軍再起身迎戰也已經晚了,大約三四百名建奴士兵衝上戰船,和明軍水兵展開白刃戰,明軍士兵措手不及,片刻間就被建奴士兵殺死沙傷無數,唐順雖率軍死戰,無奈大勢已去,又沒有援軍能夠增援,只能眼睜睜看著大明將士一個個倒下,慘死在建奴刀下,身邊的士兵也越來越少,最后唐順被逼無奈,只得下令點燃船上火藥,炸毀了戰船,領著剩余士兵乘小船和泅水逃命,但最后能夠逃回山海關的,包括唐順本人在內,也只剩下了區區一十六人…………

“四條炮船,都炸毀了嗎?”熊廷弼擔心的追問道。唐順哭著答道:“都炸了,末將不敢把戰船和火炮留給建奴,就讓弟兄們都點火炸了,末將的親弟弟因為去船艙點火,沒能逃出來,跟著戰船一起殉國了。”說罷,唐順又放聲大哭。那邊曹變蛟做證道:“督師,末將詢問了巡哨的士卒,今天早上天快要亮的時候,他們是聽到海面上傳來四聲巨響,只是隔得太遠,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炸了就好。”熊廷弼長舒一口氣——要是四條炮船不幸落入建奴手里,用來打山海關,那熊廷弼可就真要傻眼了。張大少爺也長舒了一口氣,趕緊追問道:“唐順將軍,昨天晚上偷襲你們的敵人,你確認是狗建奴的士兵?這點事關重大,千万不要弄錯。”

“是建奴。”唐順點頭,哽咽答道:“船上有一些火把,我看得很清楚,上船的都是頭上留著豬尾巴的狗建奴,大部分說的也是建奴話。”其他的幸存士兵也紛紛做證,上船偷襲的敵人都是建奴士兵,其中雖然也有一些漢人,但都是頭上留著豬尾巴的漢奸。張大少爺不肯死心,又追問道:“那船呢?還有船上的水手呢?是不是建奴?”

“戰場太混亂,我們的人又始終沒能殺上敵船,所以末將不清楚。”唐順老實答道。張大少爺大失所望,再去看岳父臉色時,發現熊廷弼也是滿面怒色,咬牙切齒說道:“高!用漁船載建奴偷襲船隊,戰船不露面,水兵也不露面,真是高啊!”

“熊督師,你也懷疑是那幫毒瘤搞的鬼?”紀用試探著問道。熊廷弼獰笑答道:“除了他們,還能有誰?建奴根本就沒有水軍,就算能搶到船,也沒有能夠靈活操縱海船無聲無息逼近我們戰船的水手!”

“對,沒有熟練的水手,就算有船也難逼近我們的戰船,肯定是有漢奸賣國,給建奴提供了船只和船工。”明軍眾將紛紛附和,都認為此事絕對是有內鬼賣國,給建奴提供了幫助。張大少爺則冷冷的說道:“就算有內鬼又能怎麼辦?你們有證據證明是他們做的嗎?”明軍眾將啞口無言,熊廷弼則惡狠狠瞪了女婿一眼,喝道:“兔崽子,你不是和東廠、鎮撫司的關系都很好嗎?讓那些無孔不入的東廠番役和鎮撫司錦衣衛查,一定要給老子查出真相。”

“查是肯定要查,但肯定沒那麼容易,自從劉應坤到寧遠監軍后,寧遠早就是東廠和鎮撫司的盲點了。”張大少爺搖頭,又提醒道:“岳父,這事只能以后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打退建奴,建奴大軍沒有了側翼的威脅,肯定要卷土重開,楊麒將軍再想卡住八里鋪的咽喉,難了。”

戰事不幸被張大少爺言中,沒有了側翼來自海面的威脅,建奴的大軍馬上象瘋狗一樣嚎叫著扑向八里鋪明軍大營,守將楊麒抵擋不住,只得向山海關求援,熊廷弼猶疑再三,考慮到明軍野戰能力始終不如建奴,不願拿山海關精銳冒險賭博,最終還是決定放棄八里鋪大營,讓楊麒軍隊撤回山海關,最后靠著這兩天緊急埋設的少量原始地雷掩護斷后,楊麒的敗軍終于順利逃回山海關中。但建奴大軍也順利占據了八里鋪咽喉,控制了包括角山太平頂在內的路段。

沒有了八里鋪大營緩衝保護,山海關中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許多,熊廷弼一邊調兵遣將准備守城,一邊接受張大少爺的建議,將駐扎在一片石休整的一千屠奴軍調到山海關,打著山海關守軍旗號在南門外駐扎,防范建奴利用漢奸海船走海路夾擊山海關。張大少爺也沒有閑著,直接把行李被子搬到了山海關城樓之上,日夜巡哨指揮備戰,主動替已經受傷的老丈人分擔壓力。而興高采烈的建奴大軍則一邊在八里鋪扎下大營,扼制咽喉,一邊派出大量人手,將十門可射十里的西洋紅夷大炮搬上角山太平頂,居高臨下俯視山海關關城。

角山太平頂海拔足有五百一十九米,紅夷大炮沉重,建奴大軍人手雖多,想要搬上去也不是那麼容易,不過還好,建奴軍中的另一個大漢奸高鴻中搶在拿破侖之前發明了大炮翻山法——也就是用稻草和馬糞鋪墊上山道路,可以節約不少力氣和人手就可以把大炮搬上山峰,大大加快了紅夷大炮的上山速度。但不管怎麼說,沒有兩三天的時間,建奴的紅夷大炮也休想搬上太平頂——倒是搬運容易的火藥和炮彈先搬上去了,所以山海關暫時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兩軍隔關對峙,暫時誰也奈何不了誰。

大概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吧,在這短暫的平靜時刻,皇太極竟然又玩起了離間計——皇太極通過漢奸細作得知,熊廷弼一直不怎麼待見高第留下來的山海關總兵楊麒,只是楊麒是因為得張大少爺舉薦才被高第任命為山海關總兵,所以熊廷弼看在女婿和高第的面子上,一直不好意思拿下沒犯大錯的楊麒,也沒能換上自己的心腹曹文詔擔任山海關總兵。所以皇太極很聰明的利用山宗在山海關中的內應玩起了反間計,妄圖挑起熊廷弼和楊麒的督帥不和,給建奴制造可乘之機,以最小代價拿下山海關——但很可惜的是,咱們的不搞陰謀詭計不舒服斯基張大少爺恰好就在山海關中…………

“探花郎,你救救我啊。”楊麒拉住張大少爺的袖子嚎啕大哭,向正在指揮工兵趕制水龍的張大少爺哭訴道:“不知道是那些殺千刀的王八蛋,竟然在關城里散布謠言,說我一直不滿你的岳父當督師,你岳父也一直在故意刁難我,所以我打算乘著這個機會忽然打開關門,向建奴投降,說得有鼻子有眼睛,說連我打算派誰偷偷打開關門的敢死隊都准備好了。熊督師大發雷霆,已經派人來傳我去和他見面了,一會他肯定要逼問我到底有沒有這事,我百口難辨,探花郎,卑職是你舉薦的,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還有這事?”張大少爺有些驚訝,上下打量楊麒一番后,張大少爺忽然問道:“楊總兵,你想不想升官?”

“升官?”楊麒一楞,疑惑答道:“卑職是武職,山海關總兵是武職正二品,基本上已經到頂了,卑職想升也沒法升啊?”

“哦,那你想不想換一個地方當總兵呢?”張大少爺很真誠的問道:“漕運總兵好象就要換人了,要不我幫你對我父親九千歲說說,把你調到漕運上去當總兵,怎麼樣?”

“漕運總兵?那可是天下總兵中數一數二的大肥缺啊!”楊麒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驚喜說道:“探花郎,如果你真能幫卑職謀到這個職位,那你就是卑職的再生父母,卑職結草銜環,給你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好說,好說。”張大少爺拉起楊麒就走,一邊走一邊附到楊麒的耳邊低聲說道:“你如果真想當漕運總兵,那你就先得給我做一件事——呆會見到我岳父后,我先鼓動他打你一頓!而且還要當著全軍將士的面打,到時候你不管再疼,都得給我忍著,順便裝出很恨我老丈人的模樣,過了這一關,漕運總兵基本上就是你的了!你想想,漕運上油水多大啊?漕糧可以吃錢,關卡可以吃錢,鹽商那邊可以吃錢,軍餉你就算一文錢都不給士兵,那些放屁油褲襠的漕運士兵也不會鬧,還有,江南那邊的美女,可是一個賽一個的漂亮啊……。”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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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天羅地網(上)

“嗚嗚……,嗚嗚……,貝勒爺,我叔父楊軍門他冤啊。”楊麒的侄子楊麼跪爬在代善和皇太極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道:“自從熊大臭嘴第三次當上遼東經略使開始,就一直尋思著想把我叔父趕出遼東,換上他的心腹曹文詔擔任山海關總兵,我叔父怕他無事生非,壞了朝廷大事,一直以來都是忍氣吞聲,委屈求全,給熊大臭嘴出生入死,赴湯蹈火,始終沒給他找到毛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誰也沒有想到,熊大臭嘴今天忽然把我們楊軍門叫去,當眾污蔑我們楊軍門,硬說我叔父投降賣國,打算把山海關獻給大金軍隊。天地良心啊,兩位貝勒爺你們應該最清楚了,我叔父什麼時候和你們打過交道和有過聯系了?”

“這是當然。”代善微笑,讓通譯翻譯說道:“這點我們都可以做證,你叔父楊軍門絕對沒有和我們勾結,更重來沒和我們有過什麼聯系。”

“是啊,我叔父矢口否認,熊大臭嘴也拿不出什麼證據。”楊麒侄子楊麼繼續哭訴道:“可我叔父也沒想到,熊大臭嘴是成心要找他麻煩,借口我叔父麾下的一個士兵强暴了從遼西撤回山海關的民女,硬是給我叔父栽贓了一個治下不嚴的罪名,當著全軍將士的面,重重打了我叔父三十軍棍,把我叔父打得是遍体鱗傷,死去活來,活活疼暈了過去!還當眾罷了我叔父的總兵職位,換上他的親信曹文詔,簡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那你叔父楊軍門到底有沒有縱容下屬强暴民女呢?”代善通過通譯追問道。楊麼的哭聲嘎然而止,半晌才有些扭捏的答道:“貝勒爺,我不是强暴,是通奸,那個小娘們是自願和我好的。”代善和皇太極啞然失笑,這才知道始作俑者竟然就是楊麒的親侄子。楊麼又哭訴道:“兩位貝勒爺,經過這件事后,我叔父也想通了,既然熊大臭嘴想污蔑他通敵,那他就索性真的把山海關獻給你們,只求兩位貝勒爺千万要答應,我叔父是真心實意想要歸順你們大金的啊。”

代善沒有急著回答,只是看了看正在翻看楊麒投誠書的皇太極,又揮手讓通譯停止翻譯,這才用楊麼聽不懂的建奴語向皇太極問道:“老八,怎麼樣?楊麒蠻子是不是真的投降?這招可是和《三國演義》上的詐降計一模一樣,咱們可別被他給耍了。”

“詐降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真的投降可能性更大。”皇太極沉吟著用建奴語答道:“熊廷弼老蠻子與楊麒蠻子不和,一直想用曹文詔換掉楊麒,這點是已經確認的,他們聯手用計的可能性並大。而且楊麒這個蠻子為人貪財怕死,好色自私,能當上山海關總兵,完全是因為高第蠻子怕自己被架空,不敢任用孫承宗蠻子和袁崇煥蠻子的心腹,矮子群里選將軍才把比較聽話的他推上去的——象這樣的蠻子,就算熊廷弼老蠻子願意放下成見,和他聯手用計,楊麒這個蠻子也未必肯吃這個苦頭,所以我認為,詐降可能性並不大。”

“這麼說來,我們可以相信這個蠻子了?”代善追問道。皇太極微微搖頭,答道:“先別慌,讓我再試一試。”說罷,皇太極直接用漢語衝楊麼喝道:“大膽蠻子,竟然敢用苦肉計來詐降!來人啊,給我把這個蠻子推出去,砍了!”

“冤枉啊!”楊麼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掙扎著拼命磕頭哭喊道:“貝勒爺,冤枉啊!我們真的是來投降啊,沒詐降啊,你不要冤枉好人啊,我叔父真的是被熊大臭嘴打了啊,我們真的是來投降啊,准備把山海關獻給你啊!”

“哭聲絕對不是假的,汗水也出來了,不象是裝的。”皇太極察言觀色,暗暗點頭,又揮手喝住如狼似虎扑向楊麼的建奴侍衛,故作威嚴的問道:“楊蠻子,你說你是被冤枉的,那我問你,熊廷弼老蠻子何等奸猾,怎麼可能在大戰將至的時刻臨陣換帥,用曹文詔蠻子換掉你的叔父,他就不怕真的把你叔父逼反了麼?熊老蠻子久經沙場,怎麼可能犯下這樣嚴重的錯誤?分明是你叔父和熊廷弼老蠻子串通好了,故意用苦肉計來詐降,難道不是嗎?”

“貝勒爺,冤枉啊,真的冤枉啊!”楊麼委屈得嚎啕大哭,哭泣道:“我叔父說了,就是因為山海關軍隊里有傳言說,說我叔父把山海關獻給大金軍隊,熊大臭嘴擔心我叔父臨陣倒戈,所以才找了一個借口免了我叔父的總兵官職務。而且熊大臭嘴還借口讓我叔父有時間養傷,把我叔父的兵權也給收了,現在我叔父的嫡系軍隊都已經划給熊大臭嘴的嫡系掌管了,完全是一個光杆副總兵啊。我叔父還懷疑,熊大臭嘴是故意把我叔父打傷的,好讓我叔父沒辦法在這個關鍵時刻控制軍隊啊。”

“光杆副總兵?”皇太極一楞,心說這就對了,我讓人散播謠言離間熊老蠻子和楊蠻子的關系,讓熊老蠻子對楊蠻子起疑,熊老蠻子為了穩妥起見,臨時剝奪楊蠻子的兵權確實是一著妙棋。想到這里,皇太極也故意冷哼道:“哼,既然你叔父已經是一個光杆副總兵了,那他還有什麼資格向我們大金投降,對我們大金還能有什麼用?”

“我叔父手里還有兩百親兵,都是我叔父從甘肅帶來的老兵,只聽我叔父一個人的指揮。”楊麼趕緊聲明道:“還有我,我是山海關西門的城門官,手里也有百把個可靠的兄弟,只要貝勒爺你們一聲令下,我們就可以在關鍵時刻打開關門,迎接你們大金的軍隊入關。”

“哦,這麼說來,你們叔侄對我們大金說不定還真有點用處。”皇太極語氣放緩,心中也暗暗歡喜。那邊楊麼為了表功,又搶著說道:“貝勒爺,我們對你們有用,絕對有用,我叔父說了,他打開關門迎接你們入關之后,只求你們讓他親手把熊大臭嘴凌遲處死,以泄心頭之恨。至于賞賜和官職什麼的,貝勒爺你們看著給就行了,我叔父早就聽說了,凡是歸降了你們大金的漢人將軍,基本上都過得不錯。”

“那是當然,只要歸降了我們大金,金子銀子和美女,要什麼就有什麼。”皇太極露出笑容,點頭以作鼓勵。看到皇太極的笑容,楊麼長了一些膽氣,忙又補充道:“對了,貝勒爺,我叔父說了,你們要動手就一定要在今天晚上動手,已經從明天開始,熊大臭嘴就要用磚頭和石頭堵死山海關的東門了,憑我們的手里的兵力,一旦堵死就沒辦法打開東門,只能打開西門了。”

“今天晚上就動手?”皇太極一楞,忙問道:“現在几更了?”

“回貝勒爺,剛敲響了三更的梆子。”帳內侍衛恭敬答道。話音未落,楊麼已經驚叫起來,“什麼?已經三更了?這還來得及麼?糟了,為了躲熊大臭嘴的斥候和巡邏隊,在路上耽擱的時間太長了!”

“是來不及了,可也不用著急。”皇太極搖頭,又轉向在一旁聆聽的代善,用建奴語說道:“二哥,我有一個想法,用寧遠的船載著我們的一支軍隊,從海路繞過山海關,在山海關后方登陸,然后再讓楊麒蠻子打開山海關西門,從西門殺進關去,內外夾擊,一舉拿下山海關!”

“主意是不錯。”代善點頭,又沉吟道:“可就是太冒險了,一旦出現意外,這支軍隊可是連逃出來的機會都沒有了。我們現在就快把紅夷大炮架到太平頂上了,用不著拿一支精銳去冒這麼大的險吧?”

“冒險是冒險了一點,可是把握更大。”皇太極分析道:“我們只有十門紅夷大炮可以打進山海關,根本不可能把蠻子軍隊全部轟死在山海關里,唯一的效果就是給蠻子軍隊制造混亂,還有制造心理威懾,動搖他們的軍心士氣,最后還是要靠士兵攻城,才有可能拿下這座天下第一雄關。這麼一來,如果有一支軍隊從背后發起奇襲,從西門殺進山海關中,那效果就好得多了,不僅可以快速拿下山海關,還可以最大限度減少我們軍隊的損失。”

“有道理。”代善緩緩點頭,盤算許久后,代善一拍桌子吼道:“打仗本來就是冒險,這個險值得去冒,就這麼定了!紅夷大炮炮擊山海關,給蠻子制造混亂和威懾;主力正面强攻,牽制蠻子主力;偏師奇襲蠻子背后,三面夾擊,一定能拿下這座天下第一關!”

計議一定,代善和皇太極立即調整了作戰時間,把原定在十月二十六的總攻時間改為二十八——至少為什麼要調整作戰時間,大家可以自己猜。經過五天時間的緊張准備后,十月二十八這天清晨,天色陰晦,万事齊備,建奴正白旗旗主湯古代為了證明自己比第八個兄弟强,自告奮勇率領三千正白旗絕對精銳舍騎乘舟,登上了皇太極借來的海船,揚帆遠航迂回殺向山海關后方。代善和皇太極則親自率領主力從八里鋪出發,殺向山海關東面正門。而建奴炮兵隊長曹振彥也早已帶著漢奸炮隊在太平頂上侯命,十門紅夷大炮彈藥充足,嚴陣以待,只等代善一聲令下,便可轟擊山海關城內!

上午巳時正,建奴大軍抵達山海關城外五里處,扎住陣腳,按事前的協商,皇太極領著少量騎兵打著白旗出陣,快馬跑到山海關下,衝著城牆弓箭火槍射程之外,用漢語大喊道:“大金貝勒皇太極,請明國遼東經略使熊廷弼督師出來答話。”

“建奴小雜種,老子早就在這里了!”關牆上傳來一個狗熊般的吼叫聲,体壯如熊的熊廷弼站出牆頭,衝著皇太極熊吼道:“老子的老相好努儿哈赤老建奴呢?被老子的不孝女婿氣死沒有?沒死的話,叫他滾出來答話,你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建奴給老子有多遠滾多遠!”

“熊督師,實在抱歉,我父汗仍然活在人世,只是他龍体欠恙,這次沒能來到山海關,與督師重敘舊情。”皇太極也不生氣,面帶微笑大喊道:“熊督師,你是我們大金的老朋友了,也應該知道我們大金軍隊要麼不動,一動就是震如雷霆,天地變色,這次我們大金軍隊兵臨山海關,兵鋒所指,錦右前屯具為齏粉!熊督師你是聰明人,何不早早開關投降,投入我大金軍隊,開創不世基業,同享榮華富貴?何苦要垂死掙扎,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哈哈哈哈哈哈,建奴小雜種,你好大的口氣!”熊廷弼哈哈大笑,輕蔑的用手指向皇太極勾一勾,大笑道:“你要是有本事的話,就直接來打一打這山海關試一試,浪費那點口水干什麼?就憑你也想勸老子投降,轉世投胎下輩子再做夢吧!”

“熊督師,我知道仗著山海關牆高壕深,兵强馬壯,不用害怕我們大金的軍隊强攻。”皇太極大笑道:“但你熊督師又可曾知道,我們大金軍隊早已掐住了你這山海關的要害,只要我一聲令下,山海關的千軍万馬將盡成炮下冤魂,死得凄慘無比?”

“是嗎?”熊廷弼大笑說道:“那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樣?”

“那熊督師你可看好了。”皇太極故意大叫,動搖明軍士氣,“還有山海關的明國將士們,你們也看好了,頑抗到底,是什麼下場?”說著,皇太極從袖中抽出一面小旗,向后方晃了一晃,后方的建奴傳令兵依次揮動令旗,片刻之后,山海關北面的角山太平頂上忽然炮聲齊發,十顆開花炮彈呼嘯著向山海關飛來,其中三枚擊中城牆,其余七枚全部擊中城內房屋,砸得房舍粉碎,城牆石屑橫飛,頓時在城中引發一片驚呼大叫。熊廷弼則不動聲色,只是心中暗喜——建奴果然把所有紅夷大炮都搬上太平頂了。

“熊督師,明國的將士們,看到沒有?”皇太極得意洋洋的叫道:“這還只是警告,如果你們還不開關投降,只要我再揮一揮令旗,那麼我們的紅夷大炮將無時無刻不轟擊山海關,直到把山海關轟成齏粉!”

“建奴小雜種,原來你也和老子那個不肖女婿一樣,只會玩些下三濫的攻心戰术——區區十門紅夷大炮,能耐我何?”熊廷弼大聲狂笑,“好吧,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姜到底是不是老的辣?儿郎們,給老子點狼煙!”

“點狼煙!”呼喊聲中,一支又粗又黑的狼煙立即筆直衝向天空。看到這狼煙,皇太極臉色頓時大變,暗叫不妙。果不其然,六里外的角山太平頂上,僅能容納數百人的山頂平原處忽然爆炸聲四起,一個接一個的建奴炮兵被炸上半空,遠遠拋入山谷之中,同時建奴露天存放在的火藥桶也被震裂炸散,桶中火藥燃燒,頓時將太平頂籠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某個無聊學派創始人的先祖曹振彥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大聲慘叫,“上當了,蠻子埋伏在山下樹林里點火,這里全部埋滿了地雷!全是地雷!快搬,快把火藥桶搬走!”

“轟隆!”話音未落,又一枚地雷在曹振彥腳下炸響,殺豬般的慘叫聲中,曾經為了銀子出賣國家、民族和肮髒靈魂,為建奴殲滅戚家軍和白杆兵立下汗馬功勞,還有曾經在歷史上制造過大同大屠殺的鐵杆漢奸曹振彥雙腿粉碎,上半身象斷線風箏一樣飛起,遠遠摔入山谷之中,摔得粉身碎骨,筋骨寸斷,絕望的慘叫聲也在山谷中久久回蕩起來……

“轟隆!轟隆!轟隆!”爆炸聲連綿不絕,建奴炮兵也慘叫不絕,熊廷弼那個叫狠啊,為了一舉殲滅建奴炮隊,在太平頂上足足埋了三層地雷,第一層地雷炸完,第二層地雷炸完,又炸第三層,數以千計的地雷連續爆炸,不要說又輕又小的炮彈和本來就是爆炸物的火藥桶了,就連三千多斤重的紅夷大炮都承受不了這劇烈的爆炸,被衝擊波吹得到處亂滾,大都滾下山谷,剩下的几門滾落山道,又砸死砸傷了好几個建奴士兵。好不容易待到爆炸結束之后,整個太平頂上已經寸草無存,完全籠罩在濃煙火海之中,仿佛修羅煉獄。

“建奴小雜種,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熊廷弼更得得意的狂笑,“你以為,老子真不知道山海關的要害弱點?老子玩火藥火炮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老子那個不肖女婿,還在他娘肚子里沒出生!老子這些天故意不動聲色,就是要等你把火藥大炮全部搬上山頂,再慢慢收拾你!怎麼樣,現在老子看你這個建奴小雜種還能玩什麼花樣?”

“我還是太小看這頭老狗熊了。”皇太極臉色陰沉,做夢也沒想到熊廷弼會狠毒到這地步,早就在太平頂上埋滿地雷等自己的炮隊去送死!稍作盤算后,皇太極扭頭就走,咬牙命令道:“發信號,讓湯古代的軍隊登陸,從背后奇襲山海關!我們的主力,正面强攻,牽制老狗熊的主力!”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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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6 00:36:10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六十四章天羅地網(下)

“殺——!”火炮陣被破,並不代表建奴就此放棄奪取山海關的美夢,皇太極剛快馬跑回本陣不久,建奴軍中的上百面牛皮大鼓立即敲響,上万由漢奸、蒙奸和朝奸組成的建奴步兵分批分次,排著松散的逼炮隊形,抗著云梯,推著攻城云台、楯車和裹鐵車,怪叫著衝鋒殺向山海關。而在他們背后,另有一支建奴炮兵推著二十門建奴自己仿制的紅夷大炮拼死向前,搶占炮位裝彈填藥,妄圖用這種射程只有三四里的仿制火炮壓制山海關城上守軍火力,為步兵創造攻城機會。

“拿下山海關,解散軍紀三天!砍下熊廷弼老蠻子腦袋,賞銀五千!第一個殺進山海關,賞銀一千,美女十名!”為了鼓舞士氣,皇太極讓每一個建奴將領都高聲呼喊口號,務必要讓自己的賞格被每一個建奴士兵知道。結果在建奴各級將領賣命的呼喊之下,被懸賞衝昏了腦袋的建奴步兵一個個雙眼通紅,象一群群瘋狗一樣嚎叫不止,腳步不停的衝向山海關關牆。也就在這時候,山海關上忽然響起一陣清脆如爆豆般的槍聲,立于城牆背后的木制箭塔上硝煙彌漫,一排鉛彈呼嘯扑來。

“哈哈,狗蠻子,嚇昏了頭了,隔著三四百步就開槍,你們的槍是神仙的法寶……。”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建奴牛錄見明軍胡亂開槍,剛要大笑,卻只覺得臉上象是被鐵錘敲了一下,眼前一黑,又老又丑的臉上污血噴射,人也仰面朝天的摔下戰馬。而在他的左右,一個接一個的建奴牛錄、甲喇發出哀嚎,或是臉上中槍,或是胸口中彈,不是慘叫著摔下戰馬,就是捂著傷口慘叫,“闖鬼了!蠻子的火槍怎麼可能射這麼遠?打這麼准?”

“砰!砰!砰!”新的槍聲陸續傳來,張大少爺直接控制的狙擊手快速裝填彈藥之后先后開槍,靠著千里鏡和膛線的幫助,精確狙殺剩余的建奴將領。在第一輪齊射中僥幸未死的建奴將領這下子可再沒剛才那麼好的運氣了,差不多是最多兩槍下去,總有一個建奴將領慘叫著摔下戰馬,不死也重傷,而且不管建奴將領怎麼叫有鬼有黃大仙都沒有用,只要是身上穿著將領鎧甲的,就一定逃不過張大少爺狙擊隊的毒手,甲喇級別的幸運儿更是常常被三四名明軍狙擊手盯上,即便撞大運躲過前几槍,也一定躲不過后面的第三槍和第四槍,陣亡率高達百分之百!這麼一來,才那麼短短片刻下來,能夠好生生騎在馬背上的建奴將領都已經成了稀有動物——臉色蒼白嘴唇發抖的稀有有害動物。

正所謂四兩撥千斤,明軍狙擊手干掉的敵人雖然不多,總數也不過几十人,但中、下級將領迅速大批量陣亡,對建奴軍隊帶來的士氣打擊卻是難以想象的沉重。沒有了將領指揮驅逐,眼中又看到自己隊伍的將軍莫名其妙慘死,几乎每一個建奴士兵都打心底升起一股寒氣,怪叫聲音的小了,衝鋒的速度也慢了,個別特別膽小的士兵干脆已經撒腿就跑,不過很好,建奴的督戰隊一向比較稱職,接連砍死了好几個逃兵,這才把衝鋒陣形重新穩住。

見此情景,拿著從寧遠弄來的望遠鏡觀察戰場的代善和皇太極一起臉色大變,異口同聲叫道:“張好古小瘋狗!”喊罷,代善還臉色蒼白的大叫了一句,“難道張好古小瘋狗已經到了山海關了?”

“不可能。”皇太極果斷搖頭,斬釘截鐵的說道:“如果張好古小瘋狗在山海關里,那我剛才過去和熊老蠻子答話,以張好古小瘋狗的無恥性格,鐵定已經叫火槍手開槍打死我了!”皇太極這話確實不錯,張大少爺剛才如果在山海關東門,那麼皇太極敢到山海關城下喊話,絕對已經被三四十個明軍狙擊手打成蜂窩煤了——只是張大少爺已經被爆脾氣的老丈人趕到了西門,認為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熊廷弼又沒有張大少爺那麼下作,喜歡連打著白旗的敵人使者都殺,所以皇太極才僥幸揀回一條小命。當然了,當時如果張大少爺在山海關東門,開槍干死了皇太極,那麼湯古代親自率領的三千建奴精銳也不可能從海面迂回登陸,所以這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禍福。

“既然不是張好古小瘋狗,那熊老蠻子手里怎麼可能會有打這麼遠和這麼准的新式火槍?”代善驚訝問道:“寧遠那個人不是說了嗎,魏老太監鼓動蠻子皇帝下了一道旨意,蠻子軍隊中,除了張好古小瘋狗的瘋狗軍,誰也不給裝備新式火槍,就連遼東軍隊都不許裝備!”

“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張好古小瘋狗秘密借給了他的老丈人几十支新式火槍,二是張好古小瘋狗給熊老蠻子派遣了一支由神槍手組成的火槍隊助戰。”皇太極飛快分析,又向前方一努嘴,“二哥你看,關下的戰斗已經打響了,張好古小瘋狗的瘋狗軍如果就在這里,我們的軍隊也別想靠近城牆一步。”

代善趕緊舉起望遠鏡細看,見山海關城下的戰斗果然已經打響,自軍步兵按照老戰术,以楯車和裹鐵車掩護弓手,放箭壓制城上守軍,云梯隊則蜂擁過壕,將無數云梯搭上城牆,蟻附登城。明軍也是以老戰术守城,巨木撞梯,火槍弓箭阻敵,扔滾石檑木灰瓶砸人,戰斗異常激烈,但明軍隊伍之中卻並沒有出現大量的新式火槍,對自軍的火力壓制較為微弱。看到這里,代善稍微松了口氣,忙吼道:“楞著干什麼?快打旗號,用紅夷大炮打啊!”

“轟隆!轟隆!”旗號打出,建奴的紅夷大炮首先開始咆哮,向山海關城頭和城中傾泄各種炮彈。但這麼一來,建奴的炮兵陣地立即暴露了位置,熊廷弼特意留下來壓制建奴炮兵的明軍大炮也開始怒吼,集中火力轟擊建奴炮隊陣地,與建奴大炮展開一場在華夏大地還頗為罕見的火炮對戰。只是建奴使用火炮的經驗明顯不足,大炮排列過于密集,在雙方火炮精確度普遍不高的情況下,明軍只需要集中火力轟擊一個點即可,十炮下去至少能有三四炮蒙到建奴火炮隊中,炸死炸傷大量建奴炮兵,甚至還能直接摧毀建奴火炮,建奴的火炮則要轟擊松散排列與關牆上的明軍大炮,十炮難有一炮打中明軍大炮,效果自然大打折扣,待到建奴發現這個問題調整炮隊時,時間已經晚了,明軍的火炮已經取得了決定性的火力優勢了,建奴寶貴的炮隊也已經折損了三成還多。

戰況最為激烈的還是山海關城頭,盡管將領大批陣亡,但戰斗力極其强悍的建奴士兵仍然數次衝上城頭,舍死忘生與明軍士兵展開肉搏,熊廷弼親手調教出來的山海關明軍也不甘示弱,扔下已經來不及裝填彈藥的火槍,提起刀槍便上前死戰,以多打少奮力砍殺敵兵,填補缺口。而曹變蛟和馬世龍兩員明軍猛將各提一把大刀,率領由精銳士卒組成的敢死隊四處游走,砍殺補漏,所以建奴攻得雖猛,付出慘重代價卻始終無法在牆上站住跟腳。城下的建奴士兵更是被雨點一般的擂木大石砸得鬼哭狼嚎,雞飛狗跳,壕溝中密密麻麻布滿建奴士兵屍体,還有建奴的楯車和裹鐵車,本來開始還能發揮一下掩護弓箭手的作用,可是熊廷弼發下面子用上女婿發明的水龍噴油戰术后,建奴楯車和裹鐵車也很快在明軍密集的火箭射擊下化為熊熊燃燒的移動火堆,躲在楯車和裹鐵車背后的建奴弓箭手也有不少被火油淋到又被火箭射中,變成一個個火人滿地打滾,死得凄慘無比。看到這里,代善和皇太極破口大罵張大少爺歹毒發明之余,又只好派出第二輪攻城隊伍,加强城牆攻勢。

有了前車之鑒,建奴的第二波攻城軍隊可就第一個波那麼雄壯了,尤其是那些建奴將領更是個個縮頭縮腦,只敢躲在軍隊背后呼喊驅逐,威逼部下衝鋒攻城,再沒有一個將領敢向以前那樣,衝到最前面身先士卒,帶頭攻城——建奴的各級將領雖然勇猛,可也不傻。但這麼一來,建奴士兵們自然是上行下效,嘴上喊得凶猛,腳下前進的速度卻可以和烏龜王八媲美,五里路跑了小半個時辰還沒跑完一半,反倒是前方的攻城軍隊因為后援不繼,被明軍殺得節節敗退,攻勢大減。看到這畫面,氣得几乎發瘋的代善叫來次子碩托,衝著他大吼道:“你帶督戰隊上去,叫所有牛錄甲喇給我帶頭衝!膽小畏戰者,包括甲喇在內,不用請令,立斬!”

“得令!”碩托大聲答應,拍馬衝到督戰隊中,領上百余個督戰隊士兵上前,追上眼看就要進入明軍狙擊手射程的建奴第二波攻城隊,舉刀吼道:“攝政貝勒有令,所有牛錄甲喇必須身先士卒,帶頭攻城,違令者,立斬!”

建奴軍規極嚴,看到督戰隊雪亮的鋼刀,建奴各級將領再害怕明軍狙擊手也沒用了,一個個只能硬著頭皮拍馬上前,口中大聲呼喊,催促軍隊加快速度衝鋒。但碩托並不滿足,又拍馬追上一個明顯在畏手畏腳不敢衝鋒的建奴牛錄,舉刀吼道:“給老子衝,再敢耍花招,老子馬上……。”話音未落,山海關城牆后方的狙擊塔上槍聲齊響,兩顆子彈准確擊中碩托,其中一顆子彈恰好擊中碩托額角,從太陽穴鑽入腦中,傷口鮮血和腦漿噴出,碩托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一頭栽下戰馬,結束了自己罪惡的一生。

“媽呀!快跑啊!”碩托死在面前,那建奴牛錄慘叫一聲,下意識的掉轉馬頭,夾馬就跑。有人帶了頭,其他僥幸沒被干死的建奴將領有樣學樣,爭先恐后的掉轉馬頭逃跑,建奴士兵不知所措,隊伍頓時大亂,而騰出手來的明軍大炮也抽空往這邊轟了几炮,又干死了不少建奴士卒,更是增加了建奴隊伍的混亂,無數建奴步兵撒腿就跑,第二波攻城隊干脆連山海關城牆都沒摸到,就已經徹底潰散。

軍隊不爭氣成這模樣,儿子也又掛了一個,代善氣得几乎快要吐血了,在陣前一口氣砍了十几個帶頭逃命的牛錄甲喇,同時為了掩護奇襲隊伍,代善又硬著頭皮派出第三波攻城隊伍,正面牽制山海關主力,順便看看有沒有運氣正面攻破山海關——雖然代善自己都不敢寄太多希望,正經科班出身的熊廷弼打硬仗的本領,可是比他那個野路子練出來的不良女婿强太多了。同時代善瘋狂大吼,“再派人去給湯古代傳令,讓他登陸了就馬上夾擊山海關!拿下了山海關,我在父汗面前給他請功,封他為第五貝勒!”

………………

其實代善完全可以不用浪費力氣去催促湯古代的,一直掛著署理正白旗主頭銜的湯古代比他還急著殺進山海關,建立不世功業——沒辦法,原先的正白旗旗主皇太極不僅回到了遼東,逐漸洗清了被張大少爺無恥栽贓的叛徒內奸嫌疑,而且還憑著自身的出眾才智,越來越獲得努儿哈赤和代善的重用和信任,做夢都想真正成為正白旗旗主的湯古代不妒忌發狂、緊張得小心肝提到嗓子眼,那就是真的有鬼叫了。所以這次代善決定走海路奇襲山海關西門后,覺得這是天賜良計的湯古代不僅自告奮勇堅決請戰,還把整個正白旗的家底都帶來了出來,三千最精銳的正白旗舍騎乘舟,悉數上陣,發誓不拿下山海關絕不收兵!

當代善剛發起第二波攻城的時候,湯古代的三千正白旗精銳就已經迂回到了老龍頭南面五六里處,派小舟偵察岸上並無敵情,湯古代當即下令船隊靠岸,隊伍登岸集結,運載建奴軍隊的神秘船隊怕暴露行蹤,湯古代的軍隊剛剛全部登岸,船隊連招呼都沒打便即迅速揚帆離去。湯古代也不著急,趕緊整頓了軍隊,宣布了勝利獎賞,立即便帶著軍隊殺往東北方向,扑向山海關西門。

雖說這次乘船奇襲不可能攜帶太多戰馬,但五六里的路程對馬戰步戰都神勇無比的建奴精銳來說,實在又算不了什麼,才用了半個多時辰,偃旗息鼓的湯古代軍便已借著草木掩護,摸到了山海關西門視力能及的邊緣,再派出斥候上前偵察時,斥候的回報讓湯古代喜出望外——山海關西門外雖然駐扎有千余軍隊,但是西門的關門完全敞開,根本就沒有關閉——這也就是說,就連讓內應冒險打開關門的麻煩都不用了。湯古代暗叫一聲天助我也,趕緊起身吼道:“弟兄們,跟我衝,殺蠻子一個措手不及!拿下山海關,城里銀子女人全是你們的!”

“殺——!”有了湯古代的許諾,三千建奴精銳士氣大振,迅速整理好隊伍,一起大喊一聲,舉著刀便步行衝向兩里外的山海關西門。但出乎湯古代預料的是,關外駐守那支明軍就象沒看到他們和聽到他們的喊殺一樣,壓根就沒有半點突然被襲的驚慌失措模樣,只是不慌不忙的整理隊伍,慢條斯理的擺陣迎戰。湯古代雖然知道肯定有些古怪,但事已至此,湯古代也只能硬著頭皮舉刀高吼,“弟兄們,衝啊!殺散蠻子,讓蠻子軍隊看看我們大金勇士的厲……。”

“主子,快看!”湯古代的副手右梅勒額真圖爾格忽然尖叫一聲,打斷了湯古代的嚎叫。湯古代一楞回頭,卻見那千余明軍士兵忽然全部披上了白袍,整齊擎出一支支頂端帶有暗黑三棱尖刀的古怪步槍,同時軍中忽然豎起一面白底紅字的陳舊大旗。連建奴文都不認識的大文盲湯古代趕緊問道:“旗上是什麼字?是那支蠻子的軍隊?”

“屠奴軍!”認識几個漢字的圖爾格再次尖叫,失魂落魄的慘叫起來,“是屠奴軍!是那個卑鄙的魔王,無恥的殺人狂、殘害我們大金千千万万將士和百姓的劊子手、我們所有大金國每一個子民共同的死敵——張好古小蠻子的瘋狗屠奴軍!”

“瘋狗軍?這怎麼可能?”湯古代一陣天旋地轉,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運氣會好到這地步,偷襲山海關背面竟然撞見了建奴的頭號死敵——張大少爺的屠奴軍!然后湯古代第一個念頭的就是,“早知道我有這運氣,應該叫几個蠻子奴才去江南買几注**彩的。”

“砰砰砰砰!”圖爾格的慘叫當然不可能讓所有建奴士兵聽到,結果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建奴士兵衝鋒不止,迎面就撞見了屠奴軍膛線火槍齊發。爆米花般連綿的槍聲中,建奴精銳哀嚎著象割麥子一般倒下,飛濺的鮮血,瞬間染紅的建奴腳下的土地,后面的建奴精銳難以收住衝鋒勢頭,又被膛線火槍接連擊中,絕望的慘叫著成片成排的倒下,在兩軍堆起一排整齊的屍牆——這些建奴士兵可不是代善用來攻打東門的異族炮灰,而是每一個都是貨真價實的建州狗奴,每一個都是建奴軍隊的精華和戰斗主力啊。

“天哪,怎麼在這里碰上瘋狗軍?怎麼辦?怎麼辦?”看到最精銳的士兵象割麥子一樣成排成排倒下,湯古代徹底的絕望和不知所措了,往來路逃吧,運載自己們的海船早已經溜了,再往南又是薊門軍隊的天羅地網,自己的軍隊無糧無援,一頭扎進薊門軍隊的包圍圈,恐怕連一個都逃不出來!拼死往前衝吧,前面的屠奴軍士兵火力也密集得象是雨點冰雹,建奴士兵連可以放箭的距離都衝不到,就已經滿身血眼的慘叫著摔倒在血泊中,再怎麼亡命衝鋒,都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殺啊——!”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這時候,湯古代軍背后忽然又殺聲四起,馬蹄震天,一隊明軍騎兵策馬衝來,與屠奴軍軍前后包夾湯古代軍——熊廷弼和張大少爺都不傻,山海關這樣的大戰,當然不可能不動用薊門巡撫閻鳴泰的軍隊作為預備隊預防万一,只是這麼一來,湯古代的三千精銳可是連南逃的機會都沒有了。閻鳴泰親自率領的五千騎兵迂回包抄,呈半圓形扑向建奴,眨眼之間就與屠奴軍聯成一片,重重包圍住了湯古代的殘軍,后面則還有大批大批的明軍步兵隨后趕來,不斷加深包圍圈縱深。

退路已經完全堵死了,前方又衝不過去,無奈之下,湯古代只得下令全軍停止衝鋒,收縮成團,伺機突圍。明軍也沒有急于收縮包圍圈,戰場暫時陷入寧靜,惟有東北方向的喊殺聲依然不絕,白熱化的山海關東門攻防戰仍在持續。這時,屠奴軍奔出一個打著白旗的使者,衝到近前用建奴語叫道:“放下武器投降,饒你們不死!”

“放屁!”湯古代的才干雖然遠不及皇太極,但建奴的傲氣和骨氣還是有點的,用大罵回絕了明軍的勸降。屠奴軍使者也不勉强,馬上掉頭回陣,而屠奴軍背后也神不知鬼不覺的鑽出手推二十門佛朗機小炮,原本就打算學白起殺光降兵的張大少爺在城樓上一聲令下,張石頭揮動令旗,二十門火炮一起開火,將石頭鐵角一般轟向建奴軍隊。隆隆炮聲之中,建奴精銳隊伍中四處開花,建奴精銳絕望的慘叫聲也在山海關西門外的戰場上回蕩起來。臨時抽調到了西門的几個屠奴軍狙擊手也找到了湯古代的所在,几顆子彈下去,做夢都想當上真正正白旗旗主的湯古代翻身落馬,帶著未完的夙願斃命槍下,死不瞑目啊。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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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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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反擊計划

“殺——!殺——!殺——!”山海關東門的激戰還在繼續,建奴大軍也還在一波接一波的向山海關關牆發起衝擊,天空上箭矢鉛彈來往如蝗,關上關下人來往如蟻,殺聲如雷,血流成河,屍積如山,白熱化的戰斗激烈異常。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建奴的衝鋒勢頭雖猛,但限于地形劣勢,二十門得羅剎國人幫助仿制的紅夷大炮也被明軍火炮摧毀大半,嚴重缺乏有效的攻城手段,接下來除非出現奇跡,或者是橫下心用屍体填滿壕溝,堆起上城屍山,否則再怎麼打,都拿山海關這座天下第一雄關無可奈何了。

建奴從來都不擅長攻堅,這是明軍和建奴自己都承認的事實,以往的攻堅大戰,建奴除了靠內應打開城門——比如沈陽之戰和廣寧之戰,還有就是寄希望于明軍怯戰退縮,主動放棄城池——比如廣寧之戰后熊廷弼主動放棄寧遠和錦州等城,可一旦遇到万眾一心拼死堅守的明軍城池,建奴也就無可奈何了——比如張大少爺指揮的錦州大戰。而這次的山海關不僅城池比錦州更堅固,工事更完善,火力也更强大,建奴也就更只能望城興嘆了。

盡管種種客觀條件和不利局面放在面前,代善和皇太極還是寄希望于奇跡出現,還是把一支支炮灰一支支精銳派上前線,去和明軍死耗,牽制明軍的主力,為湯古代的奇襲部隊創造機會。這麼一來,建奴主力的傷亡也就非同一般的大了,短短三四個時辰下來,建奴在正面戰場上損失的兵力已經接近四千,十几支牛錄隊徹底從編制中消失,輕傷重傷被殘疾的士兵更是無可計數,遍身血染的躺在建奴本陣背后哭泣呻吟,慘景令人不忍卒睹。但是讓皇太極和代善心急如焚的是,山海關城上的明軍將士仍然在有條不紊的浴血奮戰,沒有半點背后遭襲的混亂苗頭,倒是建奴的各級將領不斷跑到面前哭訴,“大貝勒,四貝勒,不能打了,不能再這麼打了,蠻子的城池太堅固,士兵也太頑强了,做這麼打下去,只會讓我們的勇士白白送死啊。”

“湯古代到底在搞什麼鬼?為什麼還沒有動靜?”再一次罵前來哭訴的將領,急得團團轉的代善伸長脖子張望著根本不可能的山海關后方,抹著汗水吼叫道:“為什麼還沒動手?到底是那里出了問題,是寧遠的海船沒把他們送到山海關后方,還是被蠻子軍隊發現了?或者楊麒那個狗蠻子言而無行,沒有打開關門?”

沒有人能回答代善的問題,包括皇太極在內的建奴高級將領個個都是愁眉深鎖,大眼瞪小眼,揣揣不安而又無可奈何。半晌后,努儿哈赤第七子阿巴泰小心翼翼建議道:“二哥,要不暫時收兵吧,反正山海關從正面肯定打不下來,倒不如讓軍隊退下來稍作休息,減少士卒傷亡,等四哥得手了,我們再攻城也不遲。”

代善有些動心,但又為難說道:“可我們退下來以后,蠻子軍隊也可以得到休息,分出心來留心西門,万一老四的奇兵被蠻子發現,那老四的三千精銳不就危險了?”說罷,代善又轉向皇太極問道:“老八,你覺得老七的主意怎麼樣?要不要讓軍隊撤回來稍微休息一會?”皇太極同樣為難万分,半晌才答道:“二哥看著辦吧,小弟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問了等于白問!”代善吼了一句,又看了看天色,發現陰霾的天空光線越來越暗,時間已然接近傍晚,而且還有變天降雪的跡象,再看看五里外的山海關關牆,見關牆上的戰斗依然極其激烈,明軍的大小火炮仍然在咆哮不絕,拼命轟擊城下自軍隊伍,各種各樣的守城武器也在肆虐發威,瘋狂收割著自軍士兵的寶貴生命,城下深達一丈的壕溝則几乎被自軍士兵的屍体完全填滿,被火油燒焦的屍体臭味隔著五六里遠飄來,仍然是惡臭無比,中人欲嘔,既看不到半點明軍內亂的征兆,也看不到半點破城希望。遲疑了許久后,代善終于長嘆一聲,“別讓士兵送死了,鳴金吧,蠻子也很累了,湯古代如果能動手,肯定還有希望。”

“鐺鐺鐺鐺!”鳴金銅鑼敲響,苦戰一個白天死活衝不上城牆的建奴士兵如蒙大赦,扔掉無用的云梯,抱著腦袋掉頭就跑。關上明軍歡聲雷動,更加賣力的拼命開炮放箭,盡最大限度消滅敵人,直到建奴敗軍逃回本陣,逃到明軍火炮實在無法企及的射程之外,關上的各種武器才徹底安靜下來,惟有明軍將士的歡呼聲依然持續,震得群山回蕩,大海揚波。聽到這飽含嘲諷的歡呼聲與歡笑聲,代善重重的吐了一口唾沫,大罵道:“狗蠻子,讓你們先樂一會,天就要黑了,湯古代也可以動手了,到時候有得你們哭了。”

“二哥,我認為四哥永遠沒辦法動得了手了。”皇太極臉色蒼白的說道:“如果四哥有機會動手,早就動手了,走海路迂回到山海關背后,最多一個時辰就足夠了,可現在一個白天都過去了,四哥那邊還是渺無音信,這證明四哥那邊肯定已經出事了,我現在只是祈禱四哥的損失能小一些,他帶去山海關背后的三千軍隊,可都是正白旗的精華啊。”

“不可能吧?蠻子在山海關精銳,都被我們牽制住了,就算老四的奇兵被發現,熊老蠻子又能抽出多少兵力去對付他?”代善抱著一線希望問道。皇太極絕望的答道:“可如果熊老蠻子從一開始就是用詐降計來誘使我們偷襲山海關背后呢?他不會抽調薊門閻鳴泰蠻子的軍隊來伏擊四哥?”說到這里,皇太極又滿腹疑惑的說道:“不過最讓我搞不懂的是,楊麒蠻子的人品向來都不怎麼樣,絕對不會偉大為了蠻子朝廷犧牲自己,和熊老蠻子的關系也極其惡劣,又怎麼心甘情願的給熊老蠻子賣命?用苦肉計來誆我們上當?而且各方面的情報都顯示,熊廷弼那個老蠻子一向自命清高,為人傲慢自信,是從來都不喜歡用詐降計之類的下作計策的,怎麼這次會用出這麼下流的招數?難道……。”

說到這里,皇太極臉上已經沒有了半點血色,慘叫道:“難道張好古那條小瘋狗就在山海關里?那個小蠻子是條不擇手段的瘋狗,只要能打擊我們,殺害我們的將士,他可是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而且楊麒蠻子是靠他舉薦才當上山海關總兵的,他的話,楊麒蠻子絕對不敢不聽!”

“張好古小瘋狗就在山海關里?不可能吧?他一直沒露面啊?”代善的臉上也沒了血色,仔細一分析,代善也覺得皇太極言之有理,詐降誘敵之類的下作手段——那可是張大少爺的拿手好戲。恰在這時,阿巴泰又叫了起來,“二哥,八弟,快看,山海關城樓上又豎起了一面軍旗!”代善和皇太極趕緊舉起望遠鏡細看,果然發現山海關城樓上又豎起了一面軍旗,大文盲代善看到這面軍旗倒沒什麼,皇太極卻當場癱坐在地上,慘叫道:“四哥完了!是屠奴軍軍旗,張好古那條小瘋狗,果然就在山海關里!”

“報——!”這時,又有一個建奴斥候快步衝來,衝到代善和皇太極面前跪倒大哭,“貝勒爺,大事不好了,四主子的人頭,不知為什麼被蠻子軍隊掛在了城牆上!還有蠻子大喊,說四主子已經全軍覆沒了,叫貝勒爺你們趕快把脖子洗干淨,等著受死!”

“收兵,回營。”劇變當前,代善也顧不得去替兄弟和三千精銳傷心了,下意識的吼道:“快收兵,回營堅守,那條小瘋狗肯定又要玩花招了,咱們千万不能上當!晚上加三倍……不,加五倍斥候,那個不要臉的小蠻子最喜歡偷襲,要防著他劫營!”

“張好古小瘋狗回遼東了?”其余的建奴將領也早成了驚弓之鳥,二話不說馬上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吼,“快撤!張好古那個小蠻子又來了,都給老子小心,小心!那個狗蠻子又要玩花樣了!”而建奴士兵也大部分都吃過張大少爺的苦頭,聽說張大少爺重回遼東,一個個早已嚇得三魂飛了六魄,下意識的撒腿就跑,不少士兵干脆連武器都扔下不要了,抱著腦袋一個比一個跑得更快,慘叫聲此起彼伏,“張魔王回來了,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張魔王又回來了,他又來折磨我們了————!”

………………

與此同時的山海關城樓上,張大少爺用望遠鏡看到建奴狼狽逃命的景象,不由大為滿意,向監軍紀用自吹自擂道:“紀公公,怎麼樣,我沒說錯吧?我的軍旗只要往山海關城樓上一插,狗建奴就非得逃命不可!”紀用則苦笑答道:“探花郎的威名,確實可以有讓建奴聞風而逃的效果,不過探花郎你也要小心——因為熊督師已經站在你背后了。”話音未落,張大少爺已經捂著腦袋慘叫起來。

“混帳,你是宣大總督,山海關是遼東督師治所,誰允許你把軍旗插在老子山海關城樓上的?”熊廷弼又是重重一拳砸在張大少爺腦袋上,咆哮道:“把你的軍旗扯下來,想掛軍旗,回你的張家口和山西鎮大同府掛去,別把老子的山海關弄髒了。”

“岳父大人,我也是幫你啊。”張大少爺慘叫解釋道:“岳父你沒聽說過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嗎?我的軍旗忽然一掛,狗建奴以為我又什麼計謀,肯定士氣大泄,軍心動搖,再也不敢用……。”話沒說完,熊廷弼又是一腳踹在張大少爺屁股上,咆哮道:“兔崽子,想說老子不如你是不是?老子要靠女婿的軍旗嚇退建奴,傳揚出去,老子這張老臉還往哪里擱?馬上去把軍旗扯下來,否則老子一腳踹死你!”

爭論半天,張大少爺始終還是不敢背上對岳父不孝的罵名,老老實實的親自摘下軍旗,交給吳六奇軍隊執掌,又乖乖的隨著熊廷弼回到遼東督師衙門,與遼東眾將慶祝今日大勝,順便商量下一步的軍事行動。在會議上,張大少爺第一個發言道:“依我之見,建奴此戰失利,必然再不會來山海關下白白送死,只會選擇班師撤退!而我軍大勝之后,士氣高昂,海上又有登州巡撫孫元化和天津巡撫畢自嚴的水軍正在日夜兼程的趕來增援,所以我認為,我們接下來應該出兵追擊,與水軍緊密配合,前堵后追,積極擴大戰果,力爭殲滅這支建奴主力!”

“探花郎所言有理,但是我們追擊建奴的困難也太大了,不利條件也很多。”熊廷弼的幕僚茅元儀分析道:“第一,現在已經入冬,海面季風對我們大明北上的水軍不利,天津水軍和登州水軍至今還沒有抵達山海關,自然也很難按時抵達預訂作戰地點,完成阻擊任務。第二,寧遠軍隊雖然沒有公開叛變,但是自從寧遠兵變之后,寧遠軍隊對朝廷和熊督師的命令早已是置若罔聞,聽宣不聽調,指望他們出兵阻擊,配合我們阻擊建奴,那是做夢!第三,山海關中能夠出動的追擊軍隊,大概也就一万五到兩万之間,而建奴六万軍至少還有四万五千左右,北面又有兩万建奴軍隊接應,敵眾我寡,追擊路上全是野戰,只怕我們不但吃不掉建奴,反過來還可能遭到重創。”

“言之有理。”熊廷弼點頭,粗聲粗氣的說道:“這三條還只是大麻煩,小麻煩更多,你們看外面天上,已經開始飄雪花了,這大雪一旦封山,我們的糧草輜重轉運就更困難了,軍隊行軍的速度,也會受到極大影響。”

“大雪封山,對我們困難,對建奴來說,還不是一樣困難?”張大少爺毫不客氣的反駁道:“而且在我看來,稍微的三大麻煩,對我們的影響也不大,第一,建奴軍隊攜帶有大量從寧遠城外劫掠而來的百姓糧食,舍不得丟棄,帶著這麼多糧食行軍,建奴的行軍速度肯定也會大受影響,再加上我們的追軍牽制,建奴的行軍速度只會更慢,登州水師和天津水師完全有可能准時抵達戰場。第二,寧遠軍隊雖然不會出兵阻擊建奴,可他們也不敢公然出兵幫助建奴,所以這一條麻煩不大。第三,我們的兵力雖然不多,但誰說我們追擊就一定要和建奴野戰硬拼?建奴掉頭打回來,我們不會掉頭跑嗎?建奴軍隊敢在路上過多的耽擱時間?對我們來說,我們的軍隊只要咬住建奴的尾巴就行了,一點點一口口的吃掉建奴,削弱建奴的力量,最后在預定戰場上與水師配合,再一口氣吃掉這支建奴主力!”

熊廷弼不動聲色,閉目盤算許久后,熊廷弼忽然睜開眼睛,盯著張大少爺沉聲問道:“兔崽子,那你認為,我們應該把預定戰場設在多麼地方?”

“塔山!”張大少爺斬釘截鐵的答道:“建奴撤軍返回遼東,必經塔山,此地東依渤海,西連白台山,山海連接最窄處,僅有二十余里(十二公里),我們的水師登岸即可投入戰場,布置阻擊!”

“張憲台,為什麼不是小凌河?在河上阻擊,對我們的水師來說,不是更有利?”張大少爺的幕僚史可法提了一個比較低級的問題。話音未落,山海關眾將已是一起大笑,張大少爺也微笑解釋道:“憲之兄,你這個建議,如果是在其他季節,倒是相當不錯,但山海關這里都已經降雪了,小凌河那邊肯定也已經凍上了,我們的水師根本就沒辦法進入戰場。”

“學生無知,讓諸位將軍和大人見笑了。”史可法老臉一紅,趕緊道歉。張大少爺則收起笑容,嚴肅說道:“但憲之兄你提醒了我一件大事,在建奴回師的路上,我們還有一個地方可以重創建奴!”

“六州河(今六股河)?!”熊廷弼眼睛一亮,首先反應過來。張大少爺點頭答道:“岳父果然高明,六州河距離山海關僅有一百三十里,是不凍河,中下游河寬基本上在一里以上,甚至更寬!建奴渡河只能搭建浮橋,舉凡軍隊渡河之時,向來就是軍隊最混亂也是心理最脆弱的時候——這也就是說,等到他們的軍隊渡過一半,也就是我們動手重創建奴的最好機會了。”

“在六州河重創建奴,這點老夫贊成。”熊廷弼點頭,又遲疑道:“至于讓水師在塔山阻擊建奴,這點還得仔細商議,水師的士兵戰斗力比較差,畢撫台和孫撫台能不能打阻擊戰,敢不敢打阻擊戰,還是一回事。”

“誰說我們不能打了?”熊廷弼話音未落,門外已經進來二人,其中一人激動的叫嚷道:“熊督師,你放心,只要你能殺光建奴,還有收拾寧遠那幫毒瘤,給我弟弟報仇!我畢自嚴那怕是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也要給你擋住建奴!”另一人也大叫道:“熊飛白,你可太不夠意思了,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多年的老同僚了吧?你竟然敢說我不敢打硬仗,你對得起我不?”

“景會,初陽,你們終于來了!”熊廷弼大喜過望,從座椅上一躍而起。原來匆匆進廳的不是別人,正是走海路北上增援山海關的天津巡撫畢自嚴與登萊巡撫孫元化。畢自嚴一邊行禮,一邊急匆匆的說道:“熊督師,不要猶豫了,我剛才聽說你們准備派我們的水師去打阻擊戰,沒問題!我從天津帶來了一万五千軍隊,初陽兄也從登萊帶來了一万三千軍隊,個個士氣高昂,以一當十,你叫我們去那里阻擊,我們就去那里阻擊,我們那怕是用身子去擋,拿命去拼,也要給你擋住建奴!”

“沒錯,我還帶來了三千預備屠奴軍,絕對能打。”孫元化一邊向熊廷弼保證,一邊向吹胡子瞪眼睛的張大少爺笑道:“探花郎,你可不要生氣,你把膠州兵練成了屠奴軍,我眼紅啊,所以就厚著臉皮從你的兵源地招了几千士兵,搶了你的兵源,還請你不要生氣,多多原諒。”

“原諒你?做夢!”張大少爺故作憤怒的叫嚷,“你知不知道,我這次補充兵員,張大炮都得跑到義烏去征兵了,路上差旅費和伙食費,你給我賠來!賠來!”——結果很自然的,張大少爺叫嚷自然招來熊廷弼的熊掌和怒吼,“兔崽子,膠州本來就是孫巡撫的治地,你在膠州招兵,孫巡撫沒怪你挖他的牆角就算了,還好意思要伙食費?”

“岳父大人,小婿只是開個玩笑嘛。”張大少爺委屈的捂著頭慘叫,又招來在場眾文武官員的一陣大笑。笑聲過后,薊門巡撫閻鳴泰也站了出來,向熊廷弼抱拳說道:“熊督師,下官也贊成張探花的阻擊計划,熊督師如果覺得兵力不足,也不嫌棄的話,下官願意率領薊門的五千騎兵隨軍聽用,為熊督師效力,為朝廷除去建奴大害!”

“熊督師,打吧!打吧!”無數明軍文武官員都整齊呼喊起來,期盼熊廷弼能夠接受張大少爺的計划,揮師前堵后追,除去建奴這個華夏公害!而熊廷弼難得展顏一笑,微笑答道:“我開始擔心的只是水師無法抵達戰場,現在孫撫台和畢撫台的水師既然已經及時趕到了山海關,又堅決請戰,老夫又怎麼能畏戰不出,辜負了他們的一番報國誠意呢?就這麼辦,打!在塔山全殲建奴!”

“噢——!”明軍眾將一起歡呼起來。好不容易讓老丈人聽一次自己建議的張大少爺則僅僅是微微一笑,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喜悅神色,因為張大少爺清楚的知道,自己這個機會還有一個重大漏洞,還有一支足以左右戰場局勢的力量埋伏在戰場之側,計划能不能成功,還是一個極大的未知數。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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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噩夢歸途

盡管皇太極已經再三確認,自己肯定是把張大少爺恨到了骨子里!恨到了骨髓里!恨到了五髒六腑和膀胱里!——因為那個該天殺、該雷劈的張大少爺不僅毀掉了皇太極繼承建奴汗位的希望,也毀掉了皇太極所擁有的自信、威望、名望、前途、親情、希望和家庭!但皇太極也是直到今天才驚訝的發現,原來自己對張大少爺的痛恨、鄙夷、仇視和憤恨,原來還遠遠的不夠深,不夠重,也不夠入骨!那份痛恨程度,用什麼不共戴天、切齒痛恨、血海深仇、深讎大恨、枕干之讎、嚼穿齦血之類的成語來形容,都是遠遠不足,起碼要乘上一千倍、一万倍,或許才能表達皇太極對張大少爺的恨意之万一!

皇太極發現這個事實的日子是在山海關大戰結束的第二天,同時也就是大明天啟八年的十月二十九這天,這天清晨,本來還在為是否繼續攻打山海關而猶疑不決的建奴高級將領忽然目瞪口呆的發現,風雪交加中,山海關側面的渤海海面上,一夜之間忽然出現了兩支龐大得極其過份的明軍艦隊,密密麻麻的停泊在山海關東側,高聳的桅杆和隨風飄蕩的火紅大明軍旗几乎將海面掩蓋,船上明軍水手和士兵吆喝呼喊之聲,隔著十几里地都聽得清清楚楚。看到這景象,不管是攝政貝勒代善還是老奸巨滑的皇太極,都立即徹底死了攻取山海關的心思,趕緊下令拔營收兵,撤回遼東大本營。

也就在這時候,令代善和皇太極更加心驚膽戰的事情發生了,兩支明軍艦隊竟然沒有登岸作戰,在山海關只是稍作停留就立即頂風北行,划著船漿頂雪破浪,直接扑向建奴大軍退路的方向!至于這兩支艦隊北上的目的是什麼,代善和皇太極用小腦分析都能猜到——搶占有利地形,構建阻擊陣地,堵死自己們的退路,把自己們困死在狹窄的遼西走廊某個部位,繼而把自己們全部殲滅!發現了明軍這個惡毒的戰术企圖,代善和皇太極更是不敢怠慢,一個勁的只是催促軍隊加快速度拔營,收拾好行李包裹趕快逃命。

包裹和行李倒是迅速收拾好了,軍隊也開始往北跑了,可就在這時候,一件令皇太極和代善氣爆肚皮的事情發生了,張大少爺親自領著包括一千屠奴軍在內的六千明軍騎兵出關,在山海關外擺出了出擊陣形,而在張大少爺身后,則是薊門巡撫閻鳴泰親自率領的五千騎兵,在閻鳴泰軍背后,又是大明遼東督師熊廷弼親自率領著万余大明步兵騎兵,帶著大量的糧草輜重押陣,擺出了一個三段式的追擊陣容!很明顯,熊廷弼和張大少爺這對狼狽為奸的翁婿搭檔擺明了不想讓建奴大軍安然撤軍,准備追上來和水師前后夾擊,殲滅這支由大半個建奴家底組成的建奴主力!

有人肯定要問了,既然建奴野戰能力明顯强過明軍,張大少爺的嫡系也只有千余名彈藥都已經打光的屠奴軍將士在軍中助戰,建奴軍隊為什麼不掉過頭來,集中兵力吃掉張大少爺手里的六千騎兵?答案是,皇太極和代善並不笨,也在路上擺開陣勢,准備干掉張大少爺這個公認的建奴禍害,可問題是,張大少爺實在太狡猾了!建奴走張大少爺走,建奴停張大少爺停,建奴如果掉頭殺來,張大少爺也極不要臉的掉頭就跑,始終和建奴軍隊保持十里左右的追擊距離!就象一塊牛皮糖、又象一條癩皮狗,死死咬住建奴大軍的尾巴,拖住建奴大軍的撤軍后腿,讓讓建奴上上下下從將軍到奴隸都夜不能眠!食不知味!就連五谷輪回之時,建奴的士兵、將領、主子、奴才和阿哈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隨時准備好提起褲子就跑,免得被那條該天殺的瘋狗咬住,一口咬死!

“該死的狗蠻子,有本事過來和老子決一死戰!”張大少爺一天多時間里第六次逼近建奴十里之內,負責殿后的建奴第三貝勒莽古爾泰剛擺出反擊陣容,那邊張大少爺又掉頭就跑,快要氣瘋的莽古爾泰也徹底抓狂了,大吼大叫著命令道:“追,給老子追!一定要殺光這幫煩人的狗蠻子!殺——!”

“殺——!”吼叫聲中,八千建奴鐵騎揚蹄狂奔,裹著風雪殺向后方的張大少爺。張大少爺則率軍狂奔,拼命南逃,氣紅了眼的莽古爾泰緊追不舍,一口氣追出二十余里。可就在這建奴大軍前后脫節的時候,道路兩旁忽然殺聲四起,地面上無數絆馬索跳躍飛舞,頭頂上箭石雨點落下,閻鳴泰親率薊門騎兵左右殺出,火炮火槍一起招呼,從兩翼狠揍莽古爾泰騎兵,前面的張大少爺也掉頭殺來,三面包夾莽古爾泰。莽古爾泰三面受敵,拿手的集團衝鋒戰术無法發揮,只能仗著武勇拼死作戰,與明軍騎兵殺得難分難解,這時,熊廷弼的后續軍隊也已經趕來支援,手提九環大刀的熊廷弼一馬當先,六十三斤重的大刀揮舞開去,輕而易舉就能把帶甲建奴連人帶甲砍作兩截,就連莽古爾泰都不敢當其鋒芒,熊廷弼的得力助手曹文詔和曹變蛟叔侄也不客氣,兩柄鋼槍刺挑砸戳,舞得是密如雪花,在万軍叢中左衝右突,當者無不披靡。還有張大少爺麾下的吳六奇和馬世龍二將也是兩號猛人,一個以百斤鐵錘,一個雪亮彎刀,在敵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莽古爾泰極其倒霉的同時碰上這麼多在全天下都數得上號的明軍猛將,自然是被殺得節節敗退,左支右絀,狼狽不堪,最后還是代善和皇太極發現情況不妙,親領大軍來救,明軍軍中才銅鑼亂響,三支明軍一起開溜,眨眼之間就逃得干干淨淨,只留下滿地的建奴士兵戰馬屍体。

“老五,誰叫你追這麼遠的?”一統計發現死了七八百個最精銳的正藍旗騎兵,攝政貝勒代善氣得几乎要發瘋了,衝著莽古爾泰大吼大叫道:“你難道不知道,張好古那條小瘋狗最拿手的就是玩詭計設陷阱?要不是我們及時趕到,你的損失起碼要大一倍,你知不知道?”

“那條小瘋狗太煩人了,咬在屁股背后就不放,不把他干掉,我們別想順利撤軍。”莽古爾泰頭腦公認的比較簡單,粗聲粗氣的答道:“如果我不把他趕走,不理會他,那條瘋狗忽然發力,偷襲我的殿后軍隊怎麼辦?”

“他敢!”代善大吼道:“我們的兵力占優勢,只要前后不脫節,那條小瘋狗趕來偷襲你的殿后軍隊,我們前隊一掉頭,馬上就可以把他千刀万剮!”

“二哥,五哥的話是對的,不把張好古這條瘋狗趕走,我們要吃大虧。”皇太極這次終于和莽古爾泰站在了同一陣線上,用極其憤恨的聲音說道:“那條小瘋狗把我們咬得這麼緊,就是要拖住我們,讓我們無法全速撤軍,給他的北上船隊爭取抵達預設戰場布置阻擊陣地的時間,而且隨時找機會慢慢的一點點削弱我們,等到時機成熟,再一鼓作氣干掉我們!”說到這,皇太極又指指北方,滿臉焦慮的說道:“最讓我擔心的還是前面的六州河,那條河最狹窄的地方都有一里多寬,我們的軍隊無法涉水過河,只能搭建浮橋——那條小瘋狗也許就是在等那個機會,一口氣吃掉我們兩三成的軍隊!”

“六州河?”代善仔細一回憶,發現來的路上渡過六州河時,那條河確實無法涉水渡河,只能搭建浮橋穿過河流——對一支急于撤退又有追兵緊隨不舍的軍隊來說,這樣的地形無疑就是一個巨大的噩夢,渡河一旦遭襲,前面的軍隊回不來,后面的軍隊退不了,想不損失慘重都難!盤算到這里,代善趕緊收住對莽古爾泰的憤怒,轉向皇太極問道:“老八,那依你看來,我們該怎麼擺脫后面那只瘋狗?順利渡過六州河?”

“只要張好古那條小瘋狗繼續咬住我們的尾巴,我們就別想順利渡河!”皇太極斬釘截鐵的回答一句,又嘆氣的說道:“至于擺脫這條瘋狗,目前我還沒有想到太好的主意,不過還好,天已經快要黑了,我們至少要在明天傍晚之前才能抵達六州河,我們還有一天一夜的時間准備。”

冬天晝短,天確實快要黑了,盡管歸心似箭,但考慮那條無比擅長偷襲奇襲的陰險瘋狗還在后面盯著,不管是代善和皇太極都不敢賭上一把,讓軍隊連夜行軍,選擇了在趙率教軍放棄的三山營堡廢墟扎營過夜,讓軍隊和戰馬休息一夜再北上撤退,同時出于對張大少爺低劣人品的鄙夷,代善和皇太極都選擇了加派五倍斥候監視明軍動靜,免得張大少爺這條瘋狗乘夜偷襲——以張大少爺的為人,這種事簡直太有可能了!

吃過簡單的晚飯,臨時行營剛剛扎好,疲憊不堪的建奴士兵大都已經進入了夢鄉,雪地里除了柴火燃燒的劈啪聲音外,也就只剩下了行營正中的傷兵痛苦呻吟聲音,顯得非常寧靜,也非常之凄涼。在這種環境之中,建奴決策層的代善、皇太極和阿巴泰几兄弟圍坐在篝火旁,絞盡腦汁都沒有琢磨出擺脫張大少爺這條瘋狗的好法子,只能大眼瞪小眼的愁眉不展,倒是莽夫莽古爾泰大叫道:“既然沒辦法避免偷襲,那干脆明天到了六州河后就別急著渡河,先擺開陣勢,殺退跟過來的蠻子軍隊,我們再渡河不遲!”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就上張好古小瘋狗的大當了。”皇太極愁眉苦臉的說道:“這條瘋狗摸准了我們急于北撤的心思,打的就是牽制我們的主意,我們如果擺開陣勢准備迎戰,他是絕對不會交戰的,只是象餓狼一樣守在我們旁邊,等我們沉不住氣他再動手。而且這麼一來,我們的時間多耽擱一天,蠻子的水師就能早一天抵達預設戰場,構建好攔截工事阻擊我們。”

“天這麼冷,也不知道六州河會不會結冰?”阿巴泰滿懷希望的說道:“如果六州河能凍得象小凌河、三岔河一樣瓷實,我們就不用害怕渡河時被偷襲了。”

“不可能,六州河是不凍河。”皇太極痛苦的說道:“山宗給我提供的遼西情報顯示,六州河水流遄急,即便是在最冷的寒冬腊月都不會凍結,只能用船只或者浮橋渡河。”說到這,皇太極又嘆了口氣,苦笑說道:“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六州河的河水比較淺,河道也不算太寬,難以行駛海船,否則蠻子的水師殺入六州河攔截,那我們的情況才更不妙。”

“也不知道蠻子的水師會在那里阻擊。”代善悶悶不樂的嘆道:“如果能知道蠻子水師的阻擊陣地就好了,正駐扎在寧遠城外的岳托兩万軍隊迅速北上,搶占陣地,那我們也就不用擔心蠻子軍隊前后包夾了。”

“關于這點,可以讓山宗想辦法,蠻子的水師必經寧遠海域,山宗肯定有辦法摸清楚蠻子水師的目的地。”皇太極很有自信的回答。皇太極又正要分析明軍最有可能的阻擊陣地,南面的黑暗中忽然戰鼓雷動,號角長鳴,殺聲四起,震得周圍樹林中枝條上白雪蔟蔟而落,也嚇得代善和皇太極一起跳了起來,異口同聲吼道:“張好古小瘋狗偷襲,快整軍迎戰!”

“快,快起來,都起來,蠻子軍隊來偷襲了!”建奴將領的奔走吶喊聲中,疲憊不堪的建奴士兵或是掙扎著從馬肚子下爬起來,或是掙扎著帳篷中衝出來,拿起武器,騎上戰馬,緊張的擺好陣勢迎敵。可就在這時候,南面的號角聲和戰鼓聲又嘎然而止,恢復了先前的雪夜寧靜,同時又有几個建奴斥候快馬奔來,大叫道:“貝勒爺,是佯攻,蠻子只是來了几百個騎兵,敲敲戰鼓和吹吹號角就跑了。”

“他娘的,這條瘋狗!又來這套!”代善几兄弟破口大罵——上次在錦州,努儿哈赤一家可就被張大少爺這一手耍得夠慘了。惱怒之下,皇太極吼道:“二哥,派一支軍隊去南面來路埋伏,蠻子軍隊如果又來這套,馬上就干掉他們,殺掉一個蠻子算一個!”同樣怒不可遏的代善當即答應,白天吃了大虧的莽古爾泰也自告奮勇,率領兩千騎兵南下埋伏,准備一口氣吃掉張大少爺的佯攻宣傳隊。

伏兵倒是安排到位了,可是出乎皇太極和代善預料的是,兩個時辰過去,張大少爺竟然再也沒有安排一支軍隊過來搗亂,似乎是已經發現了建奴伏兵一樣,疲憊不堪的建奴士卒也得以安然步入夢鄉,但是已經吃夠了張大少爺苦頭的努儿哈赤眾子卻沒有一個敢合眼,只是圍坐在火堆旁邊雞啄米一般的打盹,說什麼都不敢完全睡去,因為他們太清楚張大少爺的惡劣性格了——讓建奴大軍好好睡上一覺,對張大少爺來說無疑是極其丟臉和極其沒禮貌的事情。

“蠻子來了!蠻子來了!”皇太極和代善几兄弟確實沒猜錯,張大少爺對打擾他人清夢的缺德事是不會死心的,只是大大出乎代善和皇太極預料的是——張大少爺這次發起偷襲的方向竟然是建奴隊伍正前方的北面!而更加出乎皇太極和代善預料的是,他們匆匆軍隊趕到現場時,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營地的亂軍之中根本就沒有一個明軍,四處殺人放火揮刀砍殺的,全是穿著建奴服裝的建奴士兵!很明顯,張大少爺這個缺德得祖墳冒黑煙的大壞蛋讓奇襲部隊全部穿上了建奴士兵的服裝…………

明軍騎兵是怎麼繞到建奴前方發動奇襲的?書中提醒一句,建奴駐扎的營地是明軍放棄的前屯三山營堡附近,而這一帶的地形,有一個長年駐守在前屯的叫趙率教的漢人壞蛋非常熟悉,那怕不打火把都能象白天一樣的輕松行軍,迂回包抄。只是這麼一來,可算是徹底苦了可憐的建奴士兵了,風雪交加的黑夜之中忽然遇襲,放眼看去,微弱的篝火與火把照耀中,殺人放火的到處都是穿著自軍服裝的友軍士兵,嘴里喊的也是簡單建奴語,比如“蠻子來了”、“蠻子在那邊”和“殺蠻子”之類的口號,對了,還有一句是“我是自己人”——而且不少人都是一邊喊著這句話一邊揮刀子亂砍!

緊張、恐懼與混亂之下,無數的建奴士兵都徹底昏了腦袋,為了自保,都選擇了拼命揮刀砍殺試圖靠近自己的同伴,繼而引發同伴的多米諾骨牌反應,為了自保而不得不揮刀抵抗,與友軍同伴廝殺成一團,又是這麼一來,就連代善和皇太極兄弟都徹底搞不清楚到底來了多少敵人了,雪夜中到處都是自軍士兵捉對砍殺,到處都是自軍士兵在殺人放火,敵我難辨,也無法辨。饒是代善久經沙場,皇太極老謀深算,此刻也拿這個混亂的局面束手無策,只能拼命大喊,“不要亂!不要亂!扯掉帽子,扯掉頭盔,頭上沒有辮子的,就是蠻子!”只可惜亂陣之中,代善和皇太極就是有帕瓦羅蒂的嗓子也不可能把命令喊到每一個士兵的耳朵里,所以混亂還在持續,亂軍還在拼命砍殺,而且還在越來越快的擴大和蔓延。

“殺啊——!”事實證明,咱們的張大少爺確實是極度無恥的趁火打劫高手,發現趙率教偷襲得手,馬上就領著六千騎兵殺了過來。不過還好,莽古爾泰的伏兵還在這邊等著,發現張大少爺人多勢眾和自軍大亂也不敢夾擊或者尾隨攻擊,只是趕緊跳出來攔截,給自軍主力爭取重整隊伍的時間。可就在莽古爾泰和張大少爺乒乒乓乓打在一起的時候,已經被張大少爺帶壞了的閻鳴泰和熊廷弼的騎兵也已經殺到,閻鳴泰的五千騎兵選擇立即加入戰場,和張大少爺聯手猛揍莽古爾泰的兩千騎兵,熊廷弼麾下的兩員虎將曹文詔叔侄本想繞過戰場直扑建奴主力,張大少爺則派人傳令道:“不用過去,建奴人多勢眾,過去只會增加損失,趙率教撤除戰場很容易,先集中兵力把建奴伏兵吃掉再說!”曹文詔叔侄甚是崇拜張大少爺的變態戰績,聞言不敢違抗,馬上加入戰場三軍聯手圍攻莽古爾泰。

刀槍碰撞,殺聲如潮,混亂的雪夜中,趙率教的八百輕騎奇跡般的牽制住了整個建奴主力,總兵力是莽古爾泰七倍以上的張大少爺、曹文詔和閻鳴泰三支明軍,則極度無恥下流的聯手圍住了莽古爾泰的兩千鐵騎,以多欺少揪住莽古爾泰狠打,刀砍矛戳火槍轟,什麼招勢狠毒就用什麼招勢,那邊代善和皇太極的主力又處于極度的混亂之中,根本無法象白天那樣伸出援手,結果莽古爾泰自然也就慘得不能再慘了。被三支明軍團團包圍,左衝右突死活衝不出去,身邊的士兵卻越來越少,黑夜中隊伍也越來越亂,最后莽古爾泰也沒了辦法,只能扔下大股軍隊不管,帶著兩百多最為精銳的騎兵拼死殺出一條血路,逃回了自軍大營,剩下的建奴騎兵則被明軍完全包圍,徹底殲滅。

一口氣吃掉了莽古爾泰的騎兵后,裝扮成建奴軍隊的趙率教軍早已乘亂逃出了戰場,張大少爺發現建奴主力的混亂已有停止之勢,當機立斷放棄繼續追擊擴大戰果的計划,率領全軍撒腿就跑,結果又把好不容易才整理好軍隊領軍追來的代善和皇太極氣得半死。憤怒之下,代善瘋狂大吼道:“這條瘋狗,還是和以前一樣的不要臉!和他待在一起,連睡覺都不安生!這仗沒法打了!連夜拔營北上,先給我趕到六州河畔再說!”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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