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20-1-4
- 最後登錄
- 2025-1-14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19050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32552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第159章
書院門是敞開的。
此刻書院裡還比較安靜,學子們都在聽課,先生們不是在備課就是在講課,偶爾還有旁聽的。
負責看門打掃的人見了段九淵,認出後忙將人往裡頭引:“大人裡頭請。”
舒淺是跟隨著的,自然跟著進來了。
兩人走了一段,就不要人帶路了。
反倒是段九淵給舒淺帶路,讓她聽聽幾個先生的話。
兩人沒有特別靠近,怕打擾別人講課。
“入國子監,可以直接考鄉試,不用再考童子試。這兒的人不成。所以在書院裡,學的東西要更多。”段九淵和舒淺講著,“六元及第聽著就比三元及第了不起。”
他這麼一說,舒淺就跟著笑起來。
“不過國子監有國子監的好處,這書院裡請不來的先生,在國子監裡都可能請得來。”段九淵還挺羨慕國子監的人的。
他就不是國子監出身。
“以後書院多了,國子監指不定也會逐漸開始收普通學子。”舒淺是知道蕭子鴻在慢慢給科舉改制。
段九淵笑哼一聲:“誰知道呢。不過對天下學子而言,書院多了是好事。”
舒淺點頭。
“這道題我們來看怎麼寫。起講先提三句,即講這兩個字四股,中間過接四句,復講四股,復收四句,再作大結。”
八股文,講格式呢。
段九淵小聲:“規矩是好事,整日講規矩就不是什麼好事。太規矩,你瞧不上。”
他倒是清楚。
舒淺確實不喜歡太規矩的先生,對姚華不妥。
“邦有道,危言危行。這話的意思是……”
論語,講經義呢。
段九淵:“經義誰都能講,誰講不來都不好意做先生。”
舒淺覺得很有道理。
“前些日子,我在應天,也就是現在的南京……”
不知道在說什麼。
段九淵:“這人我知道,整日就愛吹噓,本事是有的,不適合當先生。”
舒淺聽著一個個批判過去,覺得好像哪個都不太妥當。
一溜煙看下來,段九淵自己都批判了一個遍,忍不住問舒淺:“你還看了哪些人?說來我聽聽。我也好知道你偏向於哪樣的先生。”
兩人尋了個屋子,受了下仆送來的兩杯茶。
舒淺這才和他說起自己看過的幾個先生。
“徽州的汪先生,總是愛提交訴狀,這是那兒的風氣,不成,容易得罪人,還容易扯出大事情。”舒淺隨口就說了一個例子。
段九淵想了想徽州的風氣,再想了想汪家……
汪家?
前工部侍郎?
段九淵臉上放空了點,覺得自己可能低估了面前的女子。
舒淺還在說呢。
“瀛洲的崔先生,太拘束。這自己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現在是好了點,不過太死板。不適合。”
崔?
瀛洲現在的知州不就是崔嵩麼?
“崇明州也不妥,輩分不對。”舒淺又點了一個。
段九淵:“……請問,那個孩子姓什麼?”
舒淺看向段九淵:“姚。叫姚華。”
段九淵立刻對上了姚家,腦子裡想了半天沒在姚家裡找到一個姚家天才小輩。
姚長青的孩子……等等姚長青家的孩子幾歲了?
這樣算確實輩分不對!
“你這是姚家的孩子!”段九淵服了,“姚家把這孩子藏那麼好!”
舒淺覺得段九淵誤會了:“沒藏,就在崇明。”
段九淵不算很清楚姚家的私事,又是滿腦袋疑惑了:“在崇明?崇明有大戶姓姚?”
舒淺沒細說:“不是大戶,就是個小姚家,我看著這孩子聰明,不想讓他被埋沒了。”
段九淵只好幫舒淺再想想,既然要輩分對一點的,又要不太死板,又不會太激進的……
嗯?
段九淵指了自己:“我怎麼覺得我好像還挺符合的?”
舒淺楞了下。
段九淵補充:“我還是個狀元嘞。”
好像,也不是不行?
舒淺是看過段九淵的卷子的,當時她就覺得有點意思。不過那時候她正懷著孩子,也就沒有顧上後續。再後來各種事情上來,又三年新一個狀元出現,她就把這事丟在了腦後。
段九淵這都是好幾年前的狀元了。
當過一段時間官,倒是也還成。
“我再想想。”舒淺琢磨了琢磨,“明個我還要去國子監看看。”
段九淵:“……國子監怎麼混進去?”
書院好混,國子監怎麼混?
舒淺朝他笑了下:“明天我來帶你進去!”
等喝完了茶,段九淵都沒能套出來舒淺怎麼帶他進去,一臉茫然就跟著舒淺約定了明日的時間。
轉頭段九淵被人尋走了,舒淺也就下了山。
等了山腳,已有馬車候著。
舒淺上了馬車,對充當馬夫的紅三打趣:“陛下倒是有心了。”
紅三誠懇回話:“陛下只是擔心娘娘踢館不成,惱羞成怒把人家書院拆了。”
舒淺:“噗……”
她的踢館只是玩笑話呀。
她回了宮,把這事給蕭子鴻說了,蕭子鴻和她一樣意外:“這麼巧著碰上了。”
舒淺點頭:“明日打算一道去國子監看看。”
蕭子鴻問了聲李公公明日的行程,發現也沒什麼大事,乾脆表示:“成,我與你們一道。”
於是第二日去國子監,那就不是隱姓埋名前去了。
蕭子鴻說了一切從簡,到底還是不得不帶上了不少人。
舒淺更是頭上帶了不少沈重的飾品,撐起了一國之母的行頭,跟著蕭子鴻一塊兒前往國子監。
段九淵看到蕭子鴻和舒淺後,腦子空了空,下意識叩拜行禮,行禮完起來,臉上還沒能有表情。
他真沒見過皇后。
尋常官員見個皇上都挺不錯了。至於皇后,幾乎是只有朝中命婦才能見的。別提舒淺這個一年中大部分時間根本不在宮裡頭的皇后。
太子早有人教,皇后也不可能隨意說出個小姚家。
哪怕是尋常很是聰明的段九淵,此刻也被這消息弄得不知道要如何思考。
這尋個先生,要皇帝和皇后一道出來,未免太興師動眾。
他當然不知道,舒淺就是單純不舍得好好天賦被埋沒,蕭子鴻則是在給自己的太子培養一個小丞相。
蕭子鴻見段九淵好半天回不了神,覺得好笑,不過也沒太提醒。
他和舒淺和國子監交代了一聲後,便是在人帶領下,極為尋常就那麼逛了幾圈,聽著人介紹國子監的那些個朝中重臣。
朝中的那些臣子,蕭子鴻一個個都見過。
不過身為臣子和身為先生,那是兩碼事。
他為太子選了的先生,是不可能去給姚華教書的。
不適合,也不符合規矩。
夏煜要學的是治國平天下和選賢舉能,姚華更是要做好統籌,以及維護所有臣子大體穩定的事。最好,還能有推動眾臣往前走的能力。
至於段九淵。
段九淵這會兒半個字都不想說。
他的狀元身份加上六品官員身份,在國子監也就是個中上流而已。
回過神後也就是安穩跟在後頭,心想哎不知道那個聰明的小家夥會選上怎麼樣一個先生。反正他是沒啥指望了。
原先要是普通孩子,算孩子高攀了他。
現在這情況,他要是還能當孩子的先生,這僅次於民間女子當皇后水準了。
想通這點,他晃悠晃悠,裝起了毫無存在感的隨從。
溜達了一圈,蕭子鴻也沒表明真實來意,和眾人說的理,也都是:“這都是今後朝中重臣,朕便想著來看看。”
說明了一下他對學子們的重視。
其後收獲了一群誇贊,蕭子鴻再帶著舒淺施施然離開。
被留下的,跟著一起來的段九淵,就那麼被眾人圍上了。
“九淵,你怎麼和陛下一起來的?”
“九淵,你這是要成陛下面前紅人了啊!”
“茍富貴,勿相忘。”
“還記得當年同住一家貢院的情誼麼!”
裝了半天隨從的段九淵翻了個白眼:“得了啊,我可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現在還沒理清楚呢。莫名其妙就順了路,莫名其妙就跟著來了國子監。”
更莫名其妙的是。
大半月之後,在家裡一目十行還能直接背出來的段九淵,本正慵懶著,覺得當官也就那樣,還挺無趣的,就被敲了門。
門外一對夫妻,站在一個小孩身後。
那小孩兒行了禮,仰著頭對著段九淵開口:“姚華,崇州人士。段大人,您看,是您先考我,還是我先考您?”
段九淵:“……?”
姚華朝著段九淵解釋:“是這樣的。教主對您的才華非常仰慕,覺得您當我的先生,這事還算比較妥當。但是拜師總歸要雙方都樂意才成,就讓我爹娘帶我來京城了一趟。”
條理清楚。
就是教主是什麼?
段九淵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舒娘?娘娘?”
他又看向後頭兩個大人。
姚旭開扇子:“崇明教二當家,姚旭。旁邊是我妻師氏。娘娘介紹來的。”
段九淵看向這三人,最終還是將視線落在了不卑不亢的小家夥身上:“已考過一場童子試?覺得可難?”
姚華點頭:“有點。筆不太好握,差點沒寫完。”
因為年紀太小,握筆寫字比常人慢很多。
不過,別人眼中的難,和姚華眼中的難好像不太一樣。
他側身讓開:“先進來再說,我要考的東西一時半會兒可考不完。你要考的,想來也一樣。”
姚華走進了門。
身後姚旭和師華對視一眼,也跟著一道走進了門。
大半天之後,連良辰吉日也沒選,什麼雜七雜八的流程都沒走。
送錢,倒茶。
一對師生就此結緣。
段九淵和姚華相見恨晚,頗為感慨。
原來這世上真有天賦奇才,且有才者不止一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