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16-12-26
- 最後登錄
- 2025-1-13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17352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41386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番外‧兩個CP
繡玉樓
「崔朝遠你給我站住!」王繡鳶提著裙子,追著崔朝遠跑,而崔朝遠則繞著食案躲避,兩人一追一逃,在包廂裡轉著圈圈。
謝嫻霏認真地看著書,頭也不抬。
「阿鳶,王繡鳶,王大小姐,姑奶奶您冷靜點兒!」崔朝遠嘴上不停地賣慘求饒,腳下卻一點兒都沒敢減速。
「你讓我冷靜,我怎麼冷靜?你阿爹都跑到我家去求娶了!我怎麼冷靜!」王繡鳶氣喘籲籲,沖著崔朝遠吼道:「你好啊,我把你當兄弟,你居然想娶我?」
「那……那是我阿爹的決定,我,我又阻止不了。」崔朝遠雙手一攤,滿臉無奈。
謝嫻霏聞言,斜了崔朝遠一眼,目光中帶著一股怎麼也掩飾不了的嫌棄。
「你少騙人了!崔朝遠,我還不知道你?」王繡鳶指著崔朝遠說:「你不願意的事情誰能勉強得了你?你是咱們幾個人裡面心眼兒最多的,真想阻止此事,你那賊眼睛一轉就能想出七八種辦法吧!」
「我?我心眼兒最多?」崔朝遠瞪大眼睛,有點兒委屈,又重復一遍:「我心眼兒最多?」
「那當然了!不是你還能有誰?」王繡鳶跑不動了,叉著腰說。
崔朝遠瞥了一眼默不作聲的謝嫻霏,嘴巴張了張,到底沒開口反駁。
「說吧,你到底打什麼壞主意?」王繡鳶也不想跑了,問道。
「我……我也沒打什麼壞主意啊……我就不能是真的想……」崔朝遠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沒打壞主意,難道還真想娶我?」王繡鳶疑惑地瞪大眼睛。
謝嫻霏用力抿抿嘴,忍住嘴邊的笑意,將手中的書一合,抬起頭,一起看向崔朝遠。
被謝嫻霏用這種看笑話的眼神看著,崔朝遠來這兒前準備好的一番深情告白是一句都說不出來了,他吭哧了半天,突然憋出了一句:「嫁給我不是正好嗎?」
聽到這話,謝嫻霏和王繡鳶一起愣住了。
崔朝遠覺得自己此生所有的智慧都用在了此刻,大腦間轉瞬間就想到了一套說辭,道:「阿鳶,你看,咱們都是老熟人了,你肯定不想嫁人以後放棄寫話本吧?但你要是嫁別人,管家啊應酬啊多煩,肯定不會有大塊的時間寫書了,對吧?而且你是『修緣客』的事,也不好隱瞞,對吧?」
王繡鳶眼睛一眯,似乎是把話聽了進去,慢慢開口道:「繼續說。」
崔朝遠心中一喜,連忙繼續道:「但我就不一樣了,咱們都知根知底的,我肯定雙手雙足讚同你繼續寫,而且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的,我又不是長子,家中情況簡單,沒多少應酬,更不需要你管家,你嫁了我,跟出嫁前沒區別,還是能專心寫書!」
「你讚同我寫書?」王繡鳶反問。
「對啊!」崔朝遠一拍大腿,一臉真誠地說:「我看了修緣客這麼多年話本,早就……早就……」崔朝遠一咬牙,說:「早就成了修緣客的書迷,當然希望她能繼續創作!」
王繡鳶這邊尚沒什麼表現,謝嫻霏卻是瞳孔微震。小崔為了娶媳婦兒,竟然連這種違心話都說出來了,不知為何,竟令她有些敬佩。
「而且啊,阿鳶,你也知道的,這文學創作,需要時常尋找靈感。等咱們成親以後,我還可以時常帶你出去玩,見識見識三教九流,你也知道我嘛,就這些最厲害了。咱們啊,可以去看遍人間百態,到時候都寫在你的話本子裡!」
前面那些廢話且不提,崔朝遠最後所說的這一條卻實實在在地打動了王繡鳶。她終日待在府宅後院兒,最多也就是跟幾個好朋友出來看馬球逛東市,所見所知,實在有限。現在或許還好,但長遠來講,於她寫書,實在沒什麼益處。
「這買賣聽起來只對我一方有好處,總覺得不對勁兒。」王繡鳶眯起眼睛,說:「崔朝遠,你別想騙我我告訴你,我可聰明著呢。」
謝嫻霏忍著笑,將目光移向崔朝遠,拿起茶杯慢悠悠飲了一口茶,好整以暇地等他回答。
「我……」崔朝遠深吸一口氣,最後閉上眼睛大聲道:「我想讓阿鳶以後多接濟我些零用錢!」
謝嫻霏一口茶全噴在前襟上。
崔朝遠從前確實找王繡鳶借過零用錢,這個說法,倒真的打消了王繡鳶心裡的猜疑。
「所以,你是想吃軟飯?」
「對。」崔朝遠含淚接下了軟飯硬吃的名頭。
「嗯……」王繡鳶看著崔朝遠,做思索狀,說:「那我考慮考慮。」臉上的怒意逐漸淡了。
崔朝遠心裡鬆了一口氣,他了解阿鳶,看她此刻情形,此事十有八九能成。
「呂修逸這家伙又跑哪去了,怎麼還不來?」王繡鳶趴在圍欄上往外看,而另一邊,謝嫻霏對崔朝遠輕聲說:「崔郎君當真豁得出臉面,小女子佩服,佩服。」
崔朝遠之前是沒少管王繡鳶借錢,但那是幾年前他剛開始與長安三教九流打交道的時候。到了後來,他都能悄無聲息把阿璃想散播的消息散到旁人家後宅……說手裡沒錢,騙傻子呢?
崔朝遠現在心裡有底,臉上也不慌了。面對謝嫻霏,立刻有挺胸抬頭之感,他驕傲地哼了一聲,說:「以後能不能做一家人……我這邊是沒什麼懸念了,至於阿霏,還要努力啊。」
謝嫻霏閒閒地翻了一頁書,懶懶道:「這就不勞崔郎君掛心了。」
那邊王繡鳶見呂修逸還是沒個影子,回過頭來見謝嫻霏還在看書,不由問道:「阿霏,這次秋試,你有把握嗎?」
年初楊蓁一舉拿到春闈第二的名次,震驚了整個大周。蕭璃出征歸來,登基之後親自主持殿試,又將楊蓁點為探花。
其實就算蕭璃直接點楊蓁為狀元,朝臣們也說不出太多反駁之詞。點了探花,反倒是讓一些朝臣覺得陛下是在給他們顏面。且楊蓁一直謙遜有禮,也讓不少人對她多了些好感。後來陛下直接讓楊蓁入了中書省,從主書做起,朝臣們也並未覺得驚訝。
新皇登基,加開恩科,陛下因為楊蓁的成績,提出允女子參考。因為是一應的糊名彌封,謄抄錄卷,同等公正,朝臣們想要反駁卻又辯不過陛下,最後只能閉著眼睛同意。反正此次恩科與上次科考間隔不久,這世間又能有幾個楊蓁,想著即便有女子要來考,也未必有楊蓁的成績,這麼一想,就也同意了。
而現在,謝嫻霏就在準備秋試。
「不管有沒有把握,都可以試試。」謝嫻霏無所謂地說:「我還沒考過科舉,倒是想嘗試一下。」反正日子也無聊。
長安中傾慕陛下的女子眾多,聽聞允許女子科考,不少姑娘都躍躍欲試,謝嫻霏混在裡面,也不算顯眼。
「阿霏,你若是考上了,難不成真的要繼續參加吏部銓選,然後做官?你不是最討厭麻煩的嗎?」王繡鳶問。
「我也未必就能考中。」謝嫻霏無所謂地笑笑,說:「朝臣們同意這種在他們看起來很荒唐的事,不正是覺得沒幾個女子能考中嗎?」
「既沒把握,又為什麼要考?」王繡鳶不理解。
「因為……這樣做或許能給別人一些鼓勵?」謝嫻霏說:「說不定長安城中某個古板的教書先生家,就有這麼一個姑娘,想來報考,卻又不敢邁出這一步呢?她瞧見我們這麼多姑娘都來考了,說不定一狠心,也來了呢?且她確實有真才實學,也考中了呢?」
「既是這樣,你還何須費心學習?」她從小到大,就沒見到謝嫻霏如此勤奮過,甚至還找阿兄要了手札記錄。
「咳。」謝嫻霏說:「雖不在意成績,但準備還是要做的,也不能叫卷面太難看。」
「是啊。」崔朝遠在一旁幫腔,道:「哪怕寫的都是錯的,那也得把卷子寫滿,是吧?」
謝嫻霏和王繡鳶:不會說話你就閉嘴。
後來的後來,經過了秋試,又到春試;經過了春試,又到放榜。
謝嫻霏站在家中的庭院內,呆呆地看著去看榜的小廝回來報喜,自家阿爹喜氣洋洋地給著賞錢,阿娘臉上又是喜又是憂,扭曲得不成樣子,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
「啊,我竟然考中了。」
謝嫻霏此刻的感受很是奇怪,雖說考完以後她是覺得試題不算難,但也沒想真的能考上。似乎,也許,大概,那些往日裡被捧得頗高的舉子們……也就那麼回事兒?
然後,還沒等她從春闈中舉的不真實感中回過神來,她又得到了一個驚天霹靂的消息。
她被大理寺卿鄭明大人,撈到大理寺去了。
「哈哈。」放榜後的某天,鄭明大人跑來拜訪,笑呵呵地對父女倆說道:「當年長安的女屍案之所以有突破,就是靠著謝娘子的提示,當年子賢都如實向我稟報了。」
這說的是當年謝嫻霏對王放所提過的,在拋屍地點上的想法。
「而且子賢也說了,謝娘子過目不忘,觀察力超群。我當時便覺得,如此人才合該來我們大理寺的,實在可惜了。」鄭明繼續道:「如今陛下聖明,不拘一格選拔人才,倒是先叫老夫得了便宜,哈哈,哈哈哈哈哈。」鄭明忍不住心中高興,一時忘形,竟大笑不停。
「王,子,賢。」謝嫻霏微笑聽著,在心中一字一字念道。
誰知,鄭明拜訪的第二天,王放也跑過來了。
他苦著一張臉,對著謝嫻霏抱怨道:「明明是我先發現阿霏的天賦的,也是我先起的念頭,想讓你來刑部,結果卻被老師搶了先!」
虧他還美滋滋做了好幾天夢,以後能多些機會見面。
謝嫻霏咬著牙,微笑聽著,一言不發。
「為此,我還特地去紫宸殿找陛下理論了一番……我也就是多說了幾句,結果陛下竟然不耐煩,直接叫人把我轟出來了。」王放依舊在碎碎念:「從前在嶺南還一口一個子賢叫得親切。」
謝嫻霏揉了揉額角,最後嘆了口氣,開口道:「陛下如此做,自然有她的用意。」
「什麼用意?」王放停住,問。
「若有姻親,總不好做直屬上下級,合該避嫌。」謝嫻霏說完,便轉身離開。
「唔,說得也是。」王放點頭,想著,等以後他們成了親,確實不好在一個衙門裡工作……哎哎哎?不對,不對!
王放回過勁兒來,一雙眼睛瞪圓了,卻只看見謝嫻霏的背影。
「阿霏!」驚天動地的一聲喊,王放的聲音都破了音。
謝嫻霏腳步一頓,然後走得更快。
「阿霏!阿霏!阿霏!」王放一臉傻笑,連喊三聲,立刻追了上去。若是王繡鳶在此,定要嫌棄地喊一聲傻狗。
「別喊了。」謝嫻霏低聲道。
「好的!阿霏!」
卻還是一臉傻笑,全沒有刑部尚書該有的威嚴氣度。
「阿霏~」
「阿霏~~」
謝嫻霏:「……」算了,跟這種傻子,有什麼好計較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