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綠蘿裙] 遊戲搞到一個億 (全文完)

蔡仲子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一百九十章　封邦建國

　　通常而言，只要開發組不是特別狗，全服玩家一起打的BOSS很少有失敗的情況。雖然應瓏很好奇，如果君臨失敗，天子城會不會變成克蘇魯副本，但官方沒給機會。

　　九點左右，邪惡的黑蜥蜴被英勇無畏的玩家打敗了。

　　它巨大的身影在夜空破碎，化為星光飛上天際，變成夜幕中晦暗的星芒。

　　四座烽火台燃燒著熊熊烈火，香草的芬芳驅散污穢的惡臭。

　　場景微微虛化，如同金石篆刻的文字在所有玩家的界面滾動播放：

　　【經過三天三夜的奮戰，夢魘的入侵被百家弟子阻止。

　　危機暫時過去了，但還有許多疑團尚未解開。

　　烽火戲諸侯——

　　時至今日，人們仍然不知道周幽王點燃烽火台，為的究竟是什麼？

　　諸侯們聽到的真的是「褒姒」的笑聲嗎？

　　狼煙滾滾，沖上雲霄。

　　人類從夢境甦醒，又在夜晚重新做夢。

　　遠古的秘密，一直隱藏在這片古老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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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任務]安撫受驚的百姓，準備寧神湯

　　[劇情任務]找到褒姒的母親，完成烽火諸侯的後續劇情

　　[支線任務]與天子對話，解釋來龍去脈

　　估計是最後一環，本次任務只有每日任務還不能做，劇情和支線都可以接取。

　　應瓏首先做了劇情任務，回到茅草屋和芄蘭姐妹倆對話。

　　[芄蘭]：阿姊，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噩夢……

　　姐姐緊緊抱住了妹妹。

　　[芣苢]：是阿姊沒用，沒有保護好你，害你被人抓進王宮

　　芄蘭瑟瑟發抖：[我好害怕，那隻蜥蜴的笑聲像裂帛……嗚嗚，我不要回王宮]

　　[芣苢]：那我們就離開這裡

　　[芄蘭]：我們沒有路引，如何能出城？

　　春秋戰國時期，各國皆有戶籍制度，天子城的設定便仿照秦朝，「五家為保，十家相連」，沒有路引，百姓便不能輕易離開戶籍地。

　　[幫助姐妹倆離開天子城]

　　藥師玲瓏接受任務。

　　[藥師玲瓏]：我去買一輛推車，你們裝成貨物，我們在天亮時分出城

　　姐妹倆自然千恩萬謝。

　　之後便是常規的跑腿流程，買一輛驢車，姐姐平日紡織的布匹充當貨物，讓姐妹倆藏入箱籠，出城面對守衛盤查。

　　[守衛]：這裡是什麼？

　　[藥師玲瓏]：一些布匹

　　守衛冷笑：[一些布匹，車轍豈會這樣深？]

　　[藥師玲瓏]：糟糕，我必須想想辦法……

　　然後就沒有半點提示了，就不告訴你咋做，是找NPC對話，還是繞路，抑或是塞點啥給守衛大哥……咳，總之，是一道沒提示的題目。

　　應瓏試著點點周圍的NPC，沒有對話，點守衛，好像也沒法行賄，反倒是選中箱籠後出現了互動的標識。

　　左鍵選取。

　　[藥師玲瓏]：或許，我可以再放點什麼東西……

　　這是一個明顯的提示，她有了主意，打開背包，選中此前一直沒機會派上用場的桑皮弓和草編箭袋，拖到箱籠處。

　　白光一閃，成了！

　　[藥師玲瓏]：守衛大哥，除了布匹，我還做了一些弓箭，以防野獸襲擊

　　女醫生打開方才選中的箱籠，露出裡面的弓箭。

　　[守衛]：罷了罷了，走吧

　　他揮揮手，敷衍放行。

　　藥師玲瓏駕車離開了天子城，在城郊放下姐妹倆。

　　[芣苢]：少俠的大恩大德，我們姐妹沒齒難忘（抹淚）

　　[藥師玲瓏]：此話無需再提，兩位今後多保重

　　她與姐妹倆作別，同樣青春的姐姐牽著稚嫩的妹妹，走向一無所有的曠野。

　　[芣苢]：你想回褒國嗎，那是你出生的地方

　　[芄蘭]：那裡遠嗎？

　　[芣苢]：很遠，也很冷

　　[芄蘭]：路太遠，我害怕

　　[芣苢]：那我們就去魏國吧，那裡很近

　　[芄蘭]：好

　　……

　　[阻止妖子誕生（隱藏）‧已完成]

　　[檿弧箕服‧已完成]

　　應瓏徐徐吐出一口氣。

　　原來這就是褒姒的任務，從讖言開始就讓她徹底消失。也許若干年後，芄蘭還是會生下一個女兒，可她不會再遺棄夜啼的孩子，也不會叫她作褒姒。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

　　應瓏好好地睡了覺，次日爬起來做每日任務，也就是到處跑腿安撫百姓。

　　這種任務閉著眼睛都能做，她分屏操作，一邊跑任務一邊逛論壇，想看看有沒有大佬發言。

　　當然有，就算是萬裡挑一的人才，幾千萬玩家裡都有上千呢。

　　《烽火西周任務觸發攻略》

　　發帖人：調查員老屍

　　【根據君臨的線索，烽火西周任務有三個關鍵信息：烽火西周、黑蜥蜴、夢境。本調查員開小號去了君臨天子城，通過各種嘗試和對話，基本上給大家找到了觸發任務的辦法，我所在的服務器玉門飛雪已經出現黑蜥蜴，應該是靠譜的，下面就說說這個劇情的任務鏈。

　　【烽火西周的關鍵人物是褒姒，遊戲的黑蜥蜴設定顯然是採用了一段神話傳說，褎神龍變，寔生褎姒，是童妾之女。關鍵人物就是西城的姐妹倆，姐姐叫芣苢，擅長紡織，在布莊和老板對話可以知道她的坐標，她的妹妹被宮裡的侍衛抓走當宮女去了，她會委托玩家尋找妹妹芄蘭，從君臨的劇情看，芄蘭應該是褒姒的母親，野史中的童妾。

　　【但姐妹倆的劇情不會觸發黑蜥蜴，黑蜥蜴的劇情需要你在王城裡找到一個老人，他侍奉過周公，藏有一本殘破的《周公解夢》，你完成他的三道謎語，他會把殘本交給你，使用該道具，你會看到黑蜥蜴的影子，一路跟著它不要走丟，最後會來到一口水井，然後任務會中斷，什麼都沒有，你要在當前頻道把周公解夢的前四句打出來，直接複製我引號裡的內容「夜有紛紛夢，神魂預吉凶，莊周虛化蝶，呂望兆飛熊」，這個就會觸發黑蜥蜴對話。

　　【黑蜥蜴被你喚醒後會繼續逃跑，在王城裡逃竄，這裡我不確定人數是不是關鍵，因為君臨是一大幫人追逐才順利觸發的，我一開始追半天什麼反應都沒有，後來喊了玉門服的幾個公會一起，後面才有NPC跑過來問什麼情況，建議各服務器組織好，別失敗了，目前不知道挽救的辦法。

　　【NPC出來以後，就是藥師玲瓏之前喊的，在當前頻道打「檿弧箕服，實亡周國」，沒意外的話就能觸發烽火西周的劇情了。】

　　帖子已經被加精飄紅，各大服務器都表示馬上試試，不能落人於後。

　　還有一個分析帖熱度也很高。

　　《烽火西周事件分析，主線大顛覆》

　　LZ：密教祭祀

　　【石錘了，九州大主線有一條克蘇魯線，我真傻，真的，以前的副本太有迷惑性，都是歷史典故，主線都是春秋戰國著名歷史節點，我以為無慮山只是我的錯覺，我以為地牢支線裡的蠕蟲和眼睛是我多想，這次的夢魘我百分之百確定我沒有想多，特麼在神話裡融了恐怖元素是誰教給你的啊策劃？？良心你們是有的，克蘇魯現在國內還算小眾，但良心也是沒有的，我玩一個歷史武俠你給我上詭異？？說好的唯物主義呢？哦，22本就有絕地天通確實不怎麼唯物哈】

　　這人是個碎嘴子，帖子密密麻麻的吐槽，看得人眼睛疼。

　　但他盡職盡責地給廣大懵逼的玩家科普了一下什麼叫克蘇魯，不可名狀的恐怖，克總弱船，蠕蟲眼睛，幻夢境。

　　重點是幻夢境。

　　【天子城的夢境有點幻夢境的意思，但沒有照搬愛手藝的設定，我覺得它有點人類集體潛意識的意思，是人類共同的夢境，也搭上了周公解夢的歷史，老實說挺有意思，本土化了，留的懸念也很多，玩家打敗的是夢魘之主的幻影，它只是回到了夢境，沒有真正死亡，真相還不到被揭露的時候……】

　　省略一些無關緊要且重復的段落，脫水後的意思就是說，主線可能藏著玩家們還沒有發現的另一面，官方設定這個副本就是想讓玩家多多探索，巴拉巴拉。

　　最後總結。

　　【歷史的源頭已經變成了神話，九州也曾反復提起過神明，但以我對克蘇魯世界觀的了解，克系的神明都很……不知道九州打算怎麼平衡這兩點，今天君臨服的任務就完成了，拭目以待吧！】

　　看完兩個熱帖，應瓏的任務也做完了。

　　藥師玲瓏告知天子，夢境之主暫時離開，一切已恢復如常。

　　[天子]：這次多虧各位少俠鼎力相助，方才轉危為安，請受寡人一拜

　　他說著便要起身拜倒，藥師玲瓏趕忙扶住：[王上過譽，這都是我等分內之事……]

　　天子表示感動，又道：[寡人已命匠人鐫刻石碑，將百家弟子之名逐一記錄，以嘉獎各位勇士]

　　藥師玲瓏面前出現了一張竹簡，上面是[烽火西周]任務的貢獻排行。

　　之前搶小怪、救天子、打BOSS的辛苦有了豐厚的回報。

　　NO1：藥師玲瓏（醫家），貢獻：12345

　　雖然不知道這個貢獻值是怎麼算的，聲望？輸出？還是別的什麼，但不重要。

　　第一就行。

　　有獎勵嗎？

　　應瓏關掉榜單，滿懷期待地選中周天子，期待他掉落點什麼東西。

　　天子不愧是天子，真不小氣。

　　掉落一個[夢境守衛者]的稱謂，永久，+500生命，+200元炁，是個普適性很高且實用的獎勵。

　　掉落一個[聲望‧天子城]的道具，讓角色獲得1000點天子城聲望。

　　沒了？

　　？？？合理嗎？

　　應瓏不死心，又快速戳了天子兩記，給老娘吱聲！

　　[天子]：少俠居功至偉，寡人定要厚賞，來人

　　一個宦官低頭碎步上前，手舉托盤，托盤裡放著一塊土。

　　[天子]：武王滅殷，封邦建國，九合諸侯，一匡天下。今少俠有功於周，當封侯立國，此封土便予你建邦，今後凡有所召，不得違抗——

　　應瓏：！！！

　　眾所周知，周朝的封邦建國就是「封建」一詞的由來，也是歷史上佔據一席之地的重要制度，春秋戰國時期的各大諸侯正是因為分封制而崛起，最終秦朝一統六國。

　　之前的幫戰雖然叫諸侯爭霸，但其實大家都不是公侯，最多算是個貴族，只能稱「君」，但如果被周天子正式冊封，那甭管領地是大是小，禮樂上都算是有了爵位。

　　爵位就是大眾所熟悉的公侯伯子男，其中公侯最出名，韓趙魏楚燕齊等國不是公就是侯。

　　……嗯，玩家不可能給公侯，哪能和有名有姓的NPC平起平坐。

　　是伯爵就很滿意了。

　　應瓏滿懷希望地接過封土。

　　[你獲得了爵位‧伯爵]

　　[可選擇以下一處領地為封地]

　　輿圖展開，映入眼簾的就是幫戰的地圖，大國都是灰色不能選，其他幫派的領地放上鼠標會有提示：[該處已被其他首領佔據，選擇將成為流亡之君]

　　她不免可惜，要是能抄了帝王閣後路該多好啊。

　　遂選彭城。

　　【系統】海內立宗，分封功臣，天子授予[藥師玲瓏]少俠[伯爵]之位，彭國始立。

　　應瓏半喜半憂，喜的是公會升級了，彭國在歷史上確有其事，大致在夏商時期活躍，後被武丁所滅，這會兒變成封地也很合理。

　　憂的是這第二名不知道有沒有……只有一個可不算好的玩法。

　　月華悄悄對你說：你選了彭城？

　　她：「草！」

　　【系統】海內立宗，分封功臣，天子授予[月華]少俠[子爵]之位，舒國始立。

　　舒國是江淮流域的聯盟國，歷史上就有，但九州只有地名，沒有國名，這也是午夜主要佔據的領地。

　　完了，伯爵子爵都有，肯定還有一個男爵。

蔡仲子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一百九十一章　羽毛球

　　按照應瓏的理解，她位列第一是因為發現了黑蜥蜴，月華第二是因為他觸發了兩姐妹的任務，萬人敵憑什麼第三，難道他背地裡幹了什麼事兒？

　　她萬般不解，卻也沒法阻止既定的事實。

　　【系統】海內立宗，分封功臣，天子授予[萬人敵]少俠[男爵]之位，雍國始立。

　　好好好，又一個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小國，代入感能不能不要這麼強？？

　　應瓏牙疼得很，私聊萬人敵。

　　你悄悄對萬人敵說：你幹什麼了？

　　萬人敵悄悄對你說：貢獻榜？我輸出高啊

　　放屁，論輸出夜墨肯定最高，他才排第四，北崖第五，萬人敵一個盾戰能排第三，肯定做什麼任務了。

　　應瓏沉吟片刻，換人打探。

　　你悄悄對月華說：萬老板幹啥了你知道不？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月華倒是不介意分享情報。

　　月華悄悄對你說：不太確定，但很可能是保護天子的支線，他晚上一直在天子寢宮掛機

　　應瓏：「……」失策了！

　　她以為對天子使用【伯奇食夢】就是隱藏內容，但仔細想想，一條擺明瞭的支線任務要另一個隱藏才能觸發，未免不公平，萬人敵的解法才更合理。

　　是她大意了，沒有多想。

　　也是敵人太捲，先有月華，後有萬人敵，一個個在隱藏劇情上發力了。

　　應瓏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感。

　　她猛戳某人：【你，第五！！】

　　北崖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嗯】

　　應瓏：【[裂開]我以為你至少能拿個第三】

　　正在陪狗丟飛盤的許圖南笑不出來了，緩緩打出一個：【？】

　　藥師玲瓏：【他們要追上來了，你要努力啊】

　　他謹慎地問：【我哪裡不夠努力？】

　　任務每天都做，打怪努力輸出，她摸魚的時候他都在好好打，這個鍋他不想背。

　　藥師玲瓏：【你應該保三衝二^_^】

　　許圖南：【0.0衝一呢？】

　　藥師玲瓏：【呵】

　　他翻翻貢獻榜，大致知道了她在氣什麼：【努力這種事，你也該共勉】

　　藥師玲瓏：【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

　　許圖南面不改色地切成微信：【這次的任務才三天，你已經喊了幾次腰痛，再久你的體能撐得住？我努力，你也努力，正好任務做完了，下午和我去打羽毛球吧】

　　然後把體育館的地址發給她，【就在這，我們打一個小時的球，然後去吃飯看電影】

　　瓏瓏：【……】

　　許圖南：【你不努力，好像就沒有資格督促我努力】

　　她沉默了十幾分鐘，最後勉為其難：【好吧，幾點？】

　　他精神一振：【三點，室內，你只要換運動服就好，其他我會準備的】

　　瓏瓏：【知道了】

　　應瓏按滅手機，對男朋友挑選的約會項目表示無語：打完球又累又臭，再去吃飯看電影，哇，浪漫死他了。但他畢竟是好意，而且，有人陪她也不是不樂意。

　　她搞不懂大男孩的想法，就按照他說的先吃飯，再玩會兒遊戲，兩點五十上樓換衣服。

　　五十五分，許圖南提前一點到客棧接她，看到她穿的粉藍色運動套裝，攬住她前前後後打量一番，點評道：「今天很有活力的樣子。」

　　「走吧。」應瓏撐開遮陽傘，一頭栽進光裡。車就停在路口，車窗都貼好防曬膜，裡面沒那麼曬，但她看見防曬霜還是補了一層。

　　許圖南主動問：「萬人敵是怎麼拿到那個的？」

　　應瓏就把月華的消息說了，十分後悔：「早知道就多想想了。」

　　「你要給人家活路啊。」許圖南道，「第一還不滿意？」

　　「對你不滿意。」她看了他一眼，補充道，「當然，是副幫主。」不是男朋友。

　　他聽懂了，套用公式：「我對你也不滿意，當然，是女朋友——你缺乏鍛煉。」

　　「這不是出來了麼。」應瓏面無表情，「你還想怎麼樣？」

　　「嗯，這點值得表揚。」他頷首，扭頭看著她，「親一下？」

　　神經，她白眼：「開你的車。」

　　他笑了，摸出一袋糖果：「吃點零食，很快就到。」

　　應瓏拆開包裝，往嘴裡塞了顆軟糖，副幫主的積極性有待提升，男朋友的周到卻從未令人失望。

　　糖很好吃，喜歡。

　　目的地並不遠，就在市裡，他停好車，一手拎球袋，一手拎運動包，帶她進了羽毛球館，沿途不斷和人招呼。

　　「小許，來打球？」

　　「嗯，帶女朋友過來玩會兒。」

　　「許哥今天也來了，還是一個人？」

　　「和女朋友。」

　　應瓏一邊和人點頭招呼，一邊瞅他，好不容易走到場地，社交能量已經用光：「你這是認識了多少人？」

　　「來玩過幾次，聊幾句就熟悉了麼。」他握住她的手腕，給她套好護腕，「鬆緊差不多嗎？」

　　「還行。」應瓏提前聲明，「我只在體育課打過球。」

　　許圖南給她一支纏好手膠的球拍，粉色的：「放心，我們只是隨便玩玩，我也不太會打羽毛球，重在參與。」

　　應瓏趕鴨子上架，揮揮球拍，眼底寫滿了「不懂」和「隨便」。

　　他拿起球拍和羽毛球，走到球網另一邊：「我的任務是把球發給你，你的任務是把球打過來。」

　　應瓏吐槽：「聽起來真簡單。」

　　「其實也不難。」他說，「來了。」

　　許圖南抬起球拍，輕輕把羽毛球打過來。

　　應瓏揚起手臂一拍，打到了，沒過網。

　　意料之中。她沒喪氣，撿起來努力打回去，第一次落空，第二次沒過網，第三次才擦網而過。

　　許圖南也沒接住，重新撿起來發球。

　　應瓏盯住他的動作，這次他不像開局是正手發球，而是反手發球，球拍往前一推，羽毛球就飛過來了。她小跑著上前去接，打中飛回，好耶，過網了。

　　他抬手一撩，又給她掠回來。

　　沒接住，落地了。

　　她撿起來，拿著球琢磨了下，剛才他發球的時候是拎著上面的羽毛，球頭對準自己而不是地面。

　　照搬試試。

　　順利地打出去了，就是距離太近，又沒打過去。

　　「往上握一點試試。」許圖南建議。

　　應瓏照做，握近後好像更好操控球拍了，她試著再打回去。

　　不錯，很順利的一個發球。

　　許圖南打球很穩，只要球的位置不刁鑽，他都能好好打過來。她漸漸認真，想把每一個球都打出去，這就好像遊戲的任務，雖然刷怪很無聊，可能看到經驗條在漲，肝的動力就很足。

　　運動沒有明顯的經驗條，但成功一個球她就計一分。

　　不知不覺，氣喘如牛。

　　許圖南及時叫停：「休息一會兒，球我來撿。」

　　「行。」應瓏扶住腰，回到休息區坐下，平復急促的心跳。

　　許圖南遞過一瓶電解質飲料：「慢慢喝。」

　　她抿口，重重嘆氣：「累。」

　　「你體力就10點。」他理理她的頭髮，「多出來活動活動，就有20點了。」

　　道理誰不懂啊，應瓏暗地裡翻了個大白眼，但沒有和他爭辯，默默喝水恢復力氣。

　　休息五分鐘，被他拉起來繼續。

　　然後就是打球、休息、打球、休息、打球、再休息。

　　一小時結束，準點下課。許圖標抬起手腕給她看錶盤：「一分鐘都沒有拖。」

　　「謝謝啊。」她已經想好今晚哪裡開紅了。

　　「不客氣。」大不了明天被搧兩刀。

　　運動結束，接下來就是愉快的晚飯時間。

　　為了犒勞辛苦的女朋友，許圖南找的是一家火鍋店，菌菇清湯鍋底，肉很新鮮。他負責下菜，也負責撈，應瓏就負責努力吃，剩下的他會加油幹掉，沒幹掉也沒關係，打包帶回去還有一隻狗。

　　吃飽喝足，天色已暗透。

　　應瓏堅決拒絕了看電影的項目：「累了。」

　　打球一身汗，吃火鍋又一身汗，只想回去洗澡打遊戲。

　　「好吧。」許圖南有點遺憾，但她既然累了，自然以照顧女朋友的身體為先，「我們回家。」

　　霓虹如河流，淌過車子的兩邊。

　　他問：「要聽歌嗎？」

　　「嗯。」她掩口打了個哈欠。

　　悠揚的樂聲迴蕩，是《九州》年初才上線的主題曲：「你我策馬揚鞭，看諸侯烽火連綿，路見不平事，仗我手中劍，詩書琴笛草藥機關星象律法，與君都看遍……」

　　應瓏聽著這熟悉的主題曲，蕭笛琴鼓，忽然走神。

　　再過兩個月就是二周年，離十周年還有八年的歲月。

　　八年後，她會是什麼模樣呢？

　　身邊的人還會不會是他？

　　許圖南注意到了她放空的表情，不由問：「在想什麼？」

　　「在想時間過得真快。」應瓏伸懶腰，坐直腰背，「兩年了，一切才剛剛開始。」

　　他沒懂：「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她思忖，「明天就是城戰——噢，我們現在可以說是國戰了，雖然是小國。」

　　「要打帝王閣？」許圖南的思緒也轉到遊戲裡，「差不多要把之前丟的收回來了吧。」

　　「當然，收復失地嘛。」她慢悠悠地說，「誰不喜歡呢。」

　　兩人就城戰討論了會兒，不知不覺就到了客棧門口。

　　許圖南依舊送她上樓，意圖進門，被她一巴掌推出去：「又熱又累又臭，滾。」

　　這次的趕客不帶半點水分，「砰」，超大力的閉門羹。

　　許圖南：「……」

　　下次要改計劃了。

　　他識趣地回家，餵狗，遛狗，洗澡，登錄遊戲已經是晚上十點。

　　勢力一片歡欣鼓舞。

　　上翻記錄，內容頗多。

　　【勢力】[彭伯][藥師玲瓏]擢升[北崖]為[司徒]，賜食邑，協理國家大事

　　【勢力】[彭伯][藥師玲瓏]擢升[鐵馬秋風]為[司馬]，賜食邑，主軍政兵伐

　　【勢力】[彭伯][藥師玲瓏]擢升[瓜州]為[司空]，賜食邑，掌土木營建

　　【諸侯】藥師玲瓏：各位幫眾，公會升級了，小國設三卿，PVP和PVE都參與的加北崖的食邑，有加生命和恢復內力的通用buff，PVP加鐵風食邑，有攻擊和會心加成buff，生活黨加瓜瓜的食邑，種植養殖之類的生活技能有額外掉落的概率，一定要領

　　【勢力】[彭伯][藥師玲瓏]冊封[雲裳]為[王姬]，與國結盟，同心協力

　　【諸侯】藥師玲瓏：王姬沒有buff，但有單獨的任務，每天去聯盟的勢力做一下盟友任務，會給友好度，這個以後在國戰裡有用，就拜托雲裳了

　　【元老】雲裳：好[比心]

　　【司馬】鐵馬秋風：你這彭伯是什麼東西？

　　【諸侯】藥師玲瓏：封地在彭城的伯爵，算是我在九州的封號

　　【司徒】北崖：齊桓公晉文公楚莊王？

　　【諸侯】藥師玲瓏：[掀桌]這是謚號，我下台了下一任勢力主給我取的，你是不是想造反？

　　【司徒】北崖：OxO

蔡仲子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一百九十二章　國戰

　　沒人想得到，一個天子城的劇情副本任務會誕生三個小國家。

　　君臨的情況發到論壇，其他服務器頓時炸鍋，各家公會打得血肉橫飛，激情四溢，從戰報看，老板們的氪金數都有了極其恐怖的飆升。

　　因為數額太誇張，戰報小小出圈，玩網遊的和不玩網遊的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發自內心地感慨——「他媽有錢人怎麼這麼多？」

　　不過，無論其他服務器的戰況多麼焦灼，週六攻防戰，各路人馬齊齊登錄小號，到君臨圍觀本週的情況，想知道立國後有什麼區別。

　　開局3分鐘，逼格差異就出來了。

　　各路兵馬出征時有通報，有的是這樣的——

　　【系統】簫管嘈喝，萬騎齊鑣，[諸侯]藥師玲瓏厲兵秣馬，十年拭劍，今朝以此眾戰，誰能御之！

　　還有的是這樣的——

　　【系統】帝王閣集結兵馬，整裝待發，此番征戰，當令天下人側目。

　　老板在遊戲花錢，圖的就是個爽，就是裝X，《九州》在數值方面比較克制，擺爛玩家75分，平民玩家認真搞裝備和技能，達到90分不算很難，老板配備靈寵和金武則是在95-98左右，光靠裝備無法在JJC帶來太多爽感。為了彌補這點落差，國戰的待遇就拉得很大。

　　文案不值幾個字，可這種昭告天下的區別對待，還是讓爽的人很爽，不爽的人很不爽。

　　好在新的一條公告彌補了差距。

　　【系統】來自[帝王閣]的帝小天振臂一揮，世間罕見的良駒[驌驦]奔馳而來，與君同戰！

　　龍戰這段時間默默恢復實力，帝王閣也沒浪費機會，攢下了一件寶物，就是這個上電視了的良駒驌驦。它可以和角色合體，不僅大大提升移速，還有一個特殊技能——[衝鋒]。

　　無視一切控制，高速先前衝刺一段距離，堪稱無敵先鋒，無論是追殺還是破陣都相當好用，更重要的是，讓老板們體驗到千軍萬馬之中七進七出（bushi）的拉風。

　　——當然，僅限攻防戰。

　　帝小天召出良駒，一匹威風赫赫的高頭大馬躍然而出，馬具金光閃閃，襯得騎在上面的玩家英武非凡，地區很多圍觀的小號直呼牛X。

　　開局30分鐘，帝王閣與龍戰在大野澤相遇。

　　現實中此地河流匯聚，湖泊眾多，梁山泊就是其中一部分，在遊戲裡，這邊沒有重復做稱湖泊地圖，而是連綿不斷的水窪，水位只到角色的大腿，無法行舟，但冷不丁就有什麼地方忽然變深，角色陷進去直接沉塘。

　　一言以蔽之，是個非常復雜且難打的沼澤類地圖。

　　雙方皆有應對之策。

　　帝王閣養馬小成，核心團人手一匹馬，很好地解決了移速慢的問題，剩餘兵馬乘坐大量木料打造而成的戰車，四匹馬就能拉二十個人，馬蹄「得得」踩過水澤，通行無阻，鏡頭充滿戰國時期古樸的風格。

　　龍戰……也坐車了，十輛戰車，也能拉五六百人，聲勢不俗。

　　【戰爭】江湖小報：我去，龍戰也有戰車？這不科學！

　　數月前，明月彎將龍戰大量物資轉化為珍寶，直接導致他們的石料木材急劇短缺，最近所有成員打工不是在伐木就是在採石，攻防戰更是埋頭種田，不對外擴張，已然是公開的秘密。

　　他們怎麼可能有材料打造戰車呢？

　　圍觀群眾大為不解，懷疑同樣是這次的活動裡得到的獎勵，對也不對。

　　龍戰的戰車不是周天子的賞賜，而是應瓏從齊國買來的。

　　春秋時期有「千乘之國」「百乘之家」的說法，戰車等於諸侯的實力。玩家在立國前屬於卿大夫，區區貴族，大國哪裡會同意交易戰車，現在被冊封諸侯，雖然爵位低，地盤小，那也是「小國」，不是「小家」。

　　藥師玲瓏冊封一個空裝備的小號為【公主】，帶著北崖給的三千金，把她嫁給了齊王。

　　齊王接受小國的投效，願意出十輛戰車為聘禮。

　　親事達成，小號直接沒了，龍戰有了座駕，應瓏體驗了把小國君主的感覺，又爽又憋屈。

　　九州這個遊戲，真的有點東西。

　　開局1小時，帝王閣和龍戰打得難捨難分。

　　鐵馬秋風駕著戰車橫衝直撞，與帝小天硬碰硬，戰況過於激烈，直接導致張風同志傷痛難忍，不得不讓春山頂號。藥師玲瓏則憑借兩把金武和血嫁衣的狀態，一馬當先衝在前面，普通號在她手裡撐不了幾下，耗掉醫生的群療後，帝王閣的大部隊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北崖今天負責控場，公子離恨給他當輔助，讓被地形分開的幾支隊伍難以策應，被迫拉開距離。

　　雲裳、明滅各帶一支小隊偷襲大野澤的營地，想方設法洗旗佔城。

　　成了自然最好，不成也要牽制住復活隊伍，不讓他們回去支援。

　　開局1小時20分，帝王閣北邊的領地被萬神殿入侵，不得不分兵，兩線作戰。

　　帝小天非常惱火：「萬神殿怎麼會過來？那麼多人，怎麼就沒守住？」

　　「萬神殿引了戎族南下，NPC打掉了我們的守衛。」帝乄海棠嘆氣，「這次萬神殿也立國了，估計有特殊加成。」

　　帝小天怒氣更甚，帝乄百合馬上開口安撫：「老公別生氣，我們今天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當務之急還是想想先守南邊還是北邊。」

　　高別塔道：「守北邊吧，萬神殿的威脅比龍戰大。」

　　萬神殿和帝王閣的地盤並不是直接相連，中間還有若干小公會的領地。但九州有個設定，幫戰如果搶奪比自己小很多的勢力，九州名望會下降，也會影響新地盤NPC的配合度，如果造成大量流民逃竄，物資發展會跟不上。

　　這也好理解，幫戰也需要戰力平衡，不然大幫會不斷吞併小幫會，太容易幾家獨大，普通玩家沒有參與感，幫會和號一樣進行等級保護，能讓所有玩家都體會到PVP的樂趣。

　　帝王閣和萬神殿都不好挑小公會下手，已經互為敵對許久，今天的偷襲並不意外。

　　兩家實力相近，一進一出就是2分差距，不如大野澤給龍戰，好歹只是-1。

　　但明月彎開麥反對：「龍戰成長起來就是兩大勢力的壓力，藥師玲瓏不比萬神殿好對付。」

　　「萬神殿才是擺在眼前的麻煩。」帝乄海棠說，「從發展策略上來說，萬神殿和我們撞車最多，這幾個月，我們為養馬蓄奴打過好幾次了。」

　　公會佔據城池後，每天能發布不同的任務，龍戰就是種田採石，萬神殿和帝王閣都是畜牧和抓捕奴隸。奴隸都是北方還未開化的部族，為防和諧就叫野奴。

　　這句話打動了帝小天，他做出決定：「打萬神殿。」

　　於是，帝王閣自大野澤撤退，只留一隊人馬騷擾龍戰，阻止他們洗旗，其他人全部回營地，阻擋萬神殿偷家。

　　開局1小時50分，龍戰佔據大野澤。

　　萬人敵發私信給應瓏：【這次多虧了我們，你們才能拿下大野澤】

　　應瓏呵呵：【怎麼，要我謝你嗎？】

　　萬人敵反問：【不是我出兵，你們沒那麼順利，當不得一個謝？】

　　應瓏戳穿他的算盤：【我們幫你們牽制了帝王閣你怎麼不說，偷家很爽吧？戎族歸附了嗎？立國就是不一樣哈】

　　萬人敵在她身上吃癟多了，倒也不惱：【你知道的真不少：D】

　　應瓏暗暗翻了個白眼。

　　爭霸玩法剛出來的時候，各家公會兩眼一抹黑，隨便選了發家地點，後面想改為時已晚，發展策略基本錨定。萬神殿選在北地，選擇複製趙國的胡服騎射，午夜選在江南，儼然沖著楚國的定位去的，至於龍戰就更明顯了，抄的就是齊魏的路線。

　　春秋五霸也好，戰國七雄也罷，皆有平替。

　　帝王閣的策略和萬神殿、龍戰撞了，又是夾心的一塊肥肉，不打他們打誰？

　　她沒理會萬人敵，收拾大野澤，洗旗佔地。

　　戰事結束，龍戰佔據四座城，恢復往日七八成的榮光。

　　藥師玲瓏做佔領後的常規任務：安撫百姓，交好大族，修築城牆，布貼告示……如此種種做完，明天的防守戰才能使用大野澤的物資。

　　週日，防守戰。

　　無分毫意外，帝王閣南北兩線作戰，一邊偷襲萬神殿的領地，一邊意圖奪回大野澤。為了應對兩大公會的圍剿，帝小天雇傭了君臨的幾個雇傭兵公會，人數上未落下風。

　　第一個小時，兩邊都打得很艱難，萬神殿本來想趁機攻佔帝王閣的一座城，沒想到後院起火，多虧大悲寺幫忙守了一段時間，大部隊才趕回救援。

　　他們一來，帝王閣就撤退了，居然玩敵進我退的策略，浪費了萬神殿不少時間。萬人敵衡量過後，決定穩妥發展，帝王閣只要被龍戰咬掉一塊肉，後面發展追不上他們，萬神殿對帝王閣、龍戰都有優勢。

　　龍戰方相對簡單，應瓏收服蘭陵故地和東海港口後，沒有佔據原型為日照的九仙山，將它讓給了一家小公會。這時候就體現出屏障的作用了，不怕帝王閣偷港口，守住大野澤就好。

　　藥師玲瓏親自帶隊壓陣，帝王閣的指揮固然本事不差，也有點撓頭。

　　9點半一到，城門才破一半，無奈放棄。

　　至此，帝王閣失去了大野澤。

　　《江湖小報》在論壇分析局勢：【帝王閣的處境十分不妙，萬神殿和龍戰十分默契地給予了壓力，讓帝小天只能尋找外援抵抗兩家的侵略，場面十分被動，他迫切地需要尋找一個破敵之策，是策反大悲寺，還是在江南尋找助力，讓我們拭目以待……】

　　又提起三家公會的立國：【龍戰、午夜、萬神殿是君臨最早的三大公會，沒想到這次天子城副本一役，又是這三家被冊封爵位，領地變成了封國，根據本週的戰況看，除了名義上的變化，肯定還有隱藏設定，爭霸作為九州PVP的核心玩法，一直不斷給予玩家驚喜……】

　　她洋洋散散寫了一大堆，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屑一顧，無論如何，君臨的局勢再次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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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驌驦：音同速雙，古代的一種駿馬。

蔡仲子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一百九十三章　盟友

　　隨著各個服務器陸續開出烽火西周副本，越來越多的公會順利立國。九州冒出了很多以前從來沒在課本上見過的小國家，歷史愛好者開帖科普，西周剛分封諸侯貴族時，大大小小有一百多個國家，人們所熟知的春秋五霸戰國七雄，只不過是某一階段的贏家。

　　現在小國林立，九州的春秋戰國味兒更純正了。

　　遊戲再一次破圈，被大眾媒體所報道，什麼「虛擬歷史類網遊」「經營策略類遊戲」，把九州的玩家看得一愣一愣，好家伙，我們不是網遊麼，打架、下本、搞情緣的那種？

　　但不管怎麼說，遊戲熱度更高了，吸引越來越多的玩家加入。

　　趁著熱乎勁，奶茶品牌又砸了點宣傳費用，推出自己的九州聯名款奶茶，奶茶店門口的屏幕還有一段宣傳片。

　　《九州》轉載了這個視頻。

　　烽煙地圖，戰火四起，百家弟子臨危受命，縱橫九州。紅髮黑衣的女醫生走過桃花林，手中折扇螢光點點，三下五除二幹掉蒙面黑衣人，一手挽住藥簍，一手揮出綢帶，在桃花林間騰挪轉移，婉若遊龍。

　　藥師玲瓏還是有點牌面的，代表的醫家門派頭一個出場，其他門派也差不多，都有三五秒的戲份，耍個帥，瀟灑走江湖。

　　應瓏收到了官方打來的授權費用，刨去官方的部分和代繳的稅，到手也就五萬。

　　她請表姐吃大餐慶祝。

　　北崖也收到了錢，費用比藥師玲瓏低一點，到手三萬，給少爺做了頓大餐，給女朋友買了一套運動裝和睡眠噴霧。

　　應瓏覺得他有點雞賊，但沒拒絕，睡前在枕邊試用噴霧。

　　香氣淡淡的，助眠不一定，至少很好聞。

　　她投桃報李，和他說：「這兩天沒什麼事，我們出去玩一天，我請客。」

　　「好。」他積極響應，但申請延期，「能等我出門回來兌換麼？」

　　應瓏微微訝然：「你要去哪裡？」

　　「帶少爺回南京一趟。」許圖南道，「坐飛機有點受罪，我打算開車回去，來回可能需要十幾天。」

　　雖然有點奇怪為什麼要帶著狗走，但他家在南京，要回去再正常不過，應瓏點頭：「好，那就等你回來。」

　　許圖南道：「我後天過來把鑰匙給你，冰箱裡還有點吃的，記得幫我吃完。」

　　「什麼時候走？」她問。

　　「後天。」他道，「要我幫你帶點吃的回來嗎？」

　　應瓏搖頭，這年頭什麼東西網購不到：「你帶點特產回去吧。」

　　「明天陪我去買？」許圖南抓住每一個機會，「晚上看電影？」

　　想到馬上就要分開一段時間，她無端寬容：「行。」

　　於是傍晚下班後先到市裡吃飯，然後買東西看電影，十一點多才回家。

　　kiss，在門口。

　　她吃到一顆可樂味的硬糖。

　　糖慢慢融化在唇齒，於是又一個kiss，在牆邊。

　　……

　　最後還是讓他滾了。

　　一夜亂夢。

　　次日，依舊有早餐可吃，只不過多了一把鑰匙和一張便利貼。

　　貼紙上寫著冰箱裡剩餘的食材，購入日期和保質期，基本上都要在幾天內吃完。

　　應瓏就在午休時去了他家，把最先要過期的牛奶、芝士蛋糕帶回客棧。

　　蛋糕很好吃，她決定免費幫他代練日常。

　　做完甩過遊戲截圖：【日常做完了，晚上幫你下55，差一件就齊了】

　　許圖南：【好】

　　他發來沿途的風景照，漂亮矯健的哈士奇和美麗的風景，直接做壁紙都沒問題。

　　應瓏一邊開著素手回春的號做任務，一邊和他閒聊：【風景真好】

　　許圖南：【你在幹嘛？】

　　她如實回答：【打遊戲】

　　許圖南：【[啃蘿蔔]都不想我】

　　應瓏瞟過視線：【北崖在啊】

　　許圖南：【你喜歡我還是喜歡北崖？】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北崖】

　　許圖南：【？】

　　他不可置信：【你回答得也太快了吧，我連『都喜歡』都混不上嗎？】

　　應瓏納悶地敲鍵盤：【三次元和二次元比，肯定是二次元贏啊】

　　頓了頓，看在他是男朋友的份上，昧著良心哄一哄，【好吧，其實我都喜歡，三次元有三次元的好】

　　二次元的腹肌不能摸，三次元的上半身昨天已經摸完了。

　　許圖南發來一個生悶氣的表情包，單方面結束聊天。

　　-

　　就在許圖南回南京的幾天裡，應瓏給素手回春升了升級，下了下52本，混到一點裝備，同時處理了一下龍戰的外交問題。

　　煙雨樓正式派人過來談了。

　　自前幾個月起，煙雨樓的幫主就是墨染煙雨，老板雇的打工人，充滿社畜氣息的妹子，日常就是領工資，組織團隊開紅打架，為老板們的遊戲體驗保駕護航。

　　作為開服就成立的老牌公會，煙雨樓也有千人規模，畢竟陪老板打遊戲就有錢賺，對喜歡玩遊戲又手頭緊的普通人來說真的很有誘惑力。

　　然而，老板們不痛快啊！

　　週末兩天城戰，其他家打得轟轟烈烈，爽到飛起，煙雨樓打小公會提不起勁，打大公會，古風聯盟幾家抱團，捅一個來一窩，各種騷擾，移花宮又背靠午夜，一不留神夜墨就帶隊過來爽一爽，配合蝶夢的法術控場，場場都逆風，憋屈死了。

　　老板們想要激情，不想挨揍，一直在追求解決辦法。

　　本來想招攬藥師玲瓏，人家沒答應，和龍戰聯盟又意見不統一：有部分人覺得它實力受損，不如加入古風聯盟，直接當老大。

　　掰扯幾週，烽火西周副本降臨，龍戰、午夜、萬神殿立國。

　　這週龍戰又奪下大野澤，不能說君臨第一，但御三家的地位十分穩固。

　　萬神殿有大悲寺，午夜有移花宮，只有龍戰雖然和藏經閣聯盟，可人家一直都是PVE公會，打架就湊個熱鬧。

　　內部意見終於統一，決定與龍戰結盟。

　　聯盟也不是一拍腦袋的事兒，墨染煙雨和雲裳聊了兩天，當晚就拉著老板到龍戰YY的小頻道細聊。

　　社畜妹子的聲音很特別，微啞的煙嗓：「藥師大神，北老板，這是我們牛老板。」

　　煙雨樓有三四位老板，有人走有人來，今天來的是【牛家那個村】，人稱牛老板，三十多歲的年紀，開門見山：「場面話就不說了，煙雨樓的壓力很大，移花宮和午夜逼得很緊，我們想知道，如果和龍戰聯盟，會幫我們守城嗎？」

　　應瓏道：「九州玩到今天，結不結盟已經很明顯，不是個人喜惡的問題，關鍵在於我們兩家的地盤能不能互為倚仗，龍戰北邊有帝王閣的壓力，但南面都是零散的幫會聯盟。煙雨樓要我們幫忙守城，可以，但你們能給我們什麼？」

　　彭城以南的若干領地有漣水鎮、仙人洞（洪澤湖）、九龍崗等地，被伴我紅塵和其他中立公會佔據，算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再往南的揚州、金陵、太湖等地就是吳越兩國的城池，沒有玩家染指的份兒。

　　午夜的地盤集中在鄱陽湖一帶，貼著吳越的地圖分布，呈縱深狀，旁邊就是移花宮。他們如果沖著楚國定位去，以後肯定會往旁邊挪移。

　　總的來說，煙雨樓離午夜和移花宮都很近，亞歷山大，但龍戰早早放棄了收服漣水鎮，也不碰其他小地方，讓中小公會發展了起來，成長為天然屏障，南面總體安全。

　　如今煙雨樓求援，平白無故，龍戰為什麼要蹚渾水？

　　這個問題，煙雨樓考慮過。

　　墨染煙雨代表發言：「我們原本的領地比較尷尬，如果和龍戰聯盟，我們想換到下蔡，背靠龍脊山，和龍戰的地盤離得近，也可以幫你們阻擋午夜，但我們還要一個雙流瀑布。」

　　應瓏問：「你們想換地盤？」

　　她點開爭霸地圖，【下蔡】就是淮南一帶，往北是【龍脊山】，靠近【彭城】，這個地方龍戰讓給了藏經閣，算是將後背交到了盟友手中，信任溢於言表。如果龍脊山往南，煙雨樓能連通【下蔡】和【雙流瀑布】，倒是確如屏障，卡住午夜北上的道路。

　　但這兩個地方目前都在其他公會手裡，煙雨樓想要，談何容易？

　　「從你們的【銀杏山】要到【雙流瀑布】，中間得跨過移花宮的【女湖】，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中肯道，「是打，還是換？」

　　牛家那個村小小恭維了句：「嗐，要是容易也不會找龍戰啊，別人不一定能搞定，藥師玲瓏總有辦法。」

　　「給我戴高帽也沒用。」應瓏無動於衷，「我看你們考慮下【醉猿溝】，這個好打，位置也不錯，然後考慮要不要打雙流瀑布。」

　　「這個地方恐怕不太好吧。」牛家那個村略微不滿，「銀杏山好歹是一座山。」

　　應瓏不勉強：「其實領土也不是非要連著，你們可以分兵，一部分人在銀杏山，一部分打醉猿溝，山上產木材，醉猿溝能釀酒，發展前景都還不錯。」

　　她不輕不重地點了點對方，「據我所知，你們幫會內部對發展策略看法很多，這也不失為一個解決之策。」

　　牛老板沒吱聲，煙雨樓的分裂已經不是秘密，之所以沒鬧崩，原因很現實——煙雨樓一旦分裂，就是兩個普通公會，在九州連談的位置都沒了，合在一起才勉強有點分量。

　　他不作聲，墨染煙雨嫻熟地接話：「我們回去商量一下。」

　　「沒問題，事關公會將來，肯定要多考慮段時間。」應瓏體貼得很，毫無趁熱打鐵敲定的意思，龍戰的強勢可見一斑。

　　兩人離開了加鎖的房間，雲裳道：「我看他們會同意的，本來就有點兒各玩各的了。」

　　應瓏最近太忙，沒空關注八卦，聞言問：「是老板意見不合，還是下面的管理有齟齬？」

　　「都有，不過老板們平時很少碰面，就攻防戰一起打打，主要還是管理層。」雲裳簡明扼要地說明緣由，「上任幫主是被原來煙雨閣的人逼走的，剩下的人一直不服氣，你讚成我就反對，早點分開算了。」

　　「沒這魄力。」明滅圍觀了始末，扎心道，「離婚傷筋動骨，物資怎麼分都有人不滿意，湊合過算了。」

　　雲裳：「……你經驗很豐富的樣子。」

　　「廢話，」明滅不以為意，「我已經結婚了啊。」

　　雲裳難以置信：「那你還和明月彎混？」

　　「這有什麼，我在宿舍，她在家裡，我倆互不干涉。」明滅以過來人的口吻說，「等你們結婚了就知道，像我這樣不打牌不嫖不唱K，就和美女聊聊天打打遊戲，已經很好了，要求不要太高。」

　　雲裳：「……」

　　「這樣啊，來，我們打打遊戲。」應瓏呵呵笑，「你在哪兒？」

　　明滅婉拒：「我說的不是單方面挨揍。」

　　「切。」

　　明滅和她混熟了，也敢說幾句真心話：「您別不信啊，男人就這麼回事兒。」

　　「信信信。」她敷衍，「別的男人什麼都行，我男朋友不這樣就成。」

　　「啥？」明滅捕捉到重點，「大神你有男朋友了？」

　　應瓏面不改色：「你這什麼語氣？我還找不到一個一米八長得帥有腹肌聲音好聽還有什麼來著的男人了？」

　　「唔，」識時務者為俊傑，明滅混跡江湖，總有幾分眼色，「我相信你可以。」

　　「呵。」

蔡仲子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一百九十四章　許北溟

　　許圖南不快不慢地開了三天車，終於回到南京。

　　遊戲有肝王藥師玲瓏，沒什麼好擔心的，他好好睡了個覺，次日帶少爺去寵物醫院體檢，一切正常。送狗回家，和許久不見的朋友吃飯，他在南京的朋友圈和張風高度重合，兩人直接在餐廳見了。

　　「唷，黑了點。」張風點評，「每天在外頭跑吧？幹嘛去了？」

　　「放屁。」許圖南放下兩大兜奶茶，「你才黑了。」

　　張風一聽覺得不對，男的被說兩句黑怎麼了，又不是女生：「你有情況。」

　　「滾。」許圖南推開他，坐下吃飯，「我快餓死了。」

　　其他朋友也問：「你如實交代，跑出去旅居是假，玩戶外是真吧？潛水沖浪？攀岩越野？懸崖跳水？」

　　「沒有。」他道，「主要就是帶少爺四處走走，你們問張風，我幾乎天天在遊戲。」

　　張風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這我倒是信，他現在有一半心思在遊戲，最多玩玩徒步騎行。」

　　許圖南：「……」

　　「家裡待不住。」朋友們總結，「交個女朋友吧。」

　　他埋頭吃薯條，這家餐廳的薯條是自己做的，不是半成品，酥酥脆脆，一股土豆的香氣。許圖南很想拍張照發給女朋友分享，可看看周圍虎視眈眈的朋友們，明智地放棄了。

　　這群畜生沒輕沒重，指不定就搶走手機自己看，一旦戀情曝光，他肯定挨錘。

　　算了算了，回去口述。

　　他不接話茬，朋友損了兩句，很快轉移話題，聊起其他人的近況：換女朋友了，換男朋友了，最近生意不好做，想玩真人CS，我家的狗又到發情期了……

　　許圖南迅速捕捉到關鍵：「多大了？也是哈士奇嗎？」

　　「我家的是邊牧！」朋友冷漠，「你和我配可以，你家的混血哈士奇配不上我家賽級的寶貝。」

　　許圖南：「……」什麼虎狼之詞。

　　「你想給少爺找個媳婦？」張風道，「我認識幾個養哈士奇的，有血統要求沒有？」

　　「哈士奇就行了吧？我想要一隻小狗。」許圖南慢慢道，「公的母的都可以。」

　　張風調侃：「懂了，給少爺留一條血脈。」

　　他笑笑：「對。」

　　「少爺是純種嗎？」

　　許圖南搖搖頭：「我哥在路邊買的，大概率不純。」

　　「這好辦又難辦了啊。」朋友們答應幫他問問身邊有沒有想配的，到時候給消息。

　　這頓聚餐吃完，已經是夜裡。

　　許圖南開車送張風回家：「你最近好點了嗎？」

　　「還行，不能開車，不能打球，不妨礙生活，年底複查，情況好的話再動次手術就好了。」張風想起自己這一摔就想呲牙，「今年不跟你去滑雪了，我看他們也被我嚇到，不一定會再去。」

　　許圖南非常開心：「真的嗎？那今年我自己去了。」

　　張風佯怒：「你好歹掩飾一下。」

　　許圖南不留情面：「早就提醒過你們了，沒有覺悟就別玩心跳。」

　　張風呵呵，復又沉默，半晌，問：「你不會再去了吧？」

　　「嗯。」他簡單道，「好好活著。」

　　張風點點頭，遲疑會兒：「是明天嗎？」

　　「嗯。」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帶少爺去。」

　　「好。」

　　許圖南把張風送回家，自己才回去休息。

　　洗澡，吹頭髮，躺進被窩和女朋友打視頻，被她掛了。

　　他不氣餒，先撥語音：「又不接我視頻？」

　　「有事嗎？」應瓏開免提鋪被子，「我準備睡覺了。」

　　許圖南提醒：「不查崗嗎？看看我今晚在哪睡。」

　　「在哪睡，狗窩？」她猜想，「少爺在家是不是有一個超大的窩？」

　　「接我視頻。」他掛斷打視頻。

　　這次她接了，看清在床上，還有點遺憾，但馬上就調整好心態：「被子掀起來我看看。」

　　「不行。」許圖南拒絕，「我沒穿褲子。」

　　應瓏剛躺進被窩，正處於準備睡又不想睡的階段，有心思陪他玩兒：「萬一裡面躺了個人呢。」

　　他一臉吃驚。

　　應瓏的眼底浮現疑問：「你這是什麼表情？」她通過攝像頭，狐疑地打量他那邊的情況，呃，只能看見鎖骨以上，確實分辨不清有沒有第二個人。

　　但再大膽的凶手，也沒道理在案發現場打電話偽造不在場證明吧？

　　「沒想到你這麼敏銳。」許圖南醞釀語句，「這讓我很難解釋。」

　　情況復雜，她不得不動動腦筋，試探道：「你在玩什麼娃娃？」

　　許圖南哽住，不愧是你。

　　他調整攝像頭，拉遠距離，拍拍身邊的被子：「這裡有人。」

　　應瓏爽快道：「掀開來我看看。」

　　許圖南掀開被子，露出藏好的紙片人。

　　沒錯，奶茶和九州的聯名，買十杯隨機贈送一張門派海報，他藏起來的當然是醫家門派，紅髮黑衣的藥師玲瓏。

　　「啊！」應瓏瞬間坐起，目不轉睛，「給我！」

　　「這是我的，為了這個請了一堆人喝奶茶。」他嚴嚴實實地蓋回被子，「不能給你。」

　　她咬牙：「王八蛋，吊我胃口。」

　　「哎，睏了。」許圖南關掉大燈，只留一盞壁燈照明，「明天我有要緊事，不一定能馬上回你消息。」

　　應瓏說「好」，支頭注視著對面的他。

　　許圖南瞅瞅她，承諾：「我會盡快回去。」

　　「沒關係。」她道，「多留一段時間好了，難得回家，看看朋友，陪陪家裡人。」

　　他嘆氣：「你都不想我。」

　　「海報帶回來給我就想。」應瓏道，「再幫我弄一張道家的，錢轉你了。」

　　她發來一個150塊的紅包。

　　許圖南收下，返一個520：「早點睡。」

　　「拜拜。」

　　「晚安。」

　　-

　　這一天，許圖南六點多起床，和少爺溜一圈上廁所，然後帶它去了爺爺家，父親和繼母都在。

　　大家在一起吃了早飯，他拿上保姆阿姨準備好的東西，開車去往墓園。

　　「少爺，今天我們去看爸爸。」許圖南拍拍哈士奇的腦門，牽著它走向一處陵園。

　　這一片大理石圍起來的墓葬群是許家的家族墓，許北溟活著的時候是死宅，去世後也選擇一處僻靜的角落，墓碑按照他的遺願，做成了古早顯示器的樣子，正面刻有姓名和生卒年月，背面則是一段代碼。

　　許圖南完全不懂編程，抄下來讓人翻譯，意思是【服務器無響應】。

　　他把牽引繩拴在旁邊的欄桿處，開始擺放祭品。

　　白色鮮花一束。

　　十杯九州各門派的聯名奶茶。

　　一盒巧克力。

　　一個KFC翅桶。

　　「許北溟，我和少爺來看你了。」許圖南示意少爺叫喚兩聲，和爸爸打個招呼。

　　少爺：「嗷嗚。」

　　風吹過沙沙的樹木，如若逝者回歸塵世的浪濤。

　　許圖南想了想，放下雙肩包掏東西：「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給你捎點東西吧。」

　　他翻出一疊打印出來的紙，塞進鐵桶裡點燃。

　　火苗舔舐紙張，都是一些《九州》相關的內容，什麼玩家過億的喜報，論壇同人圖，熱搜截圖，反正平時他看到什麼決定有趣，都會截圖保存，準備忌日分享。

　　濃煙滾滾。

　　背後響起咳嗽聲：「咳，東西很多嘛。」

　　許圖南轉頭，看見另一位訪客：「是你。」

　　「你是大魚的弟弟？」對方也認出了他是誰，抓抓潦草的頭髮，「你好，我是雷子。」

　　「雷哥好。」許圖南看他懷抱著三束花，客氣道，「我幫你。」

　　他接過其中一束，整整齊齊放在墓碑前面。

　　花間有張手寫的卡片：【九州一切都好，期待與你重逢】

　　落款是青鳥。

　　雷猙把另外兩束放好，介紹道：「這是青鳥的，這是傻X的，這是我的，你對花不感興趣，我們買了自己喜歡的，別BB。」

　　他看到了許圖南帶來的奶茶，感慨道：「這麼多，開心死他了。」

　　許圖南笑笑，拆開其他的紙扎，筆記本電腦、iPad、手機、充電線，電子產品全家桶。

　　雷猙蹲下來，翻轉奶茶杯子，嘖嘖稱奇：「做得不錯，造型都很拉風啊，咦，這個醫生穿的血嫁衣？」他饒有興趣地對著墓碑說，「你還記得這個吧，青鳥讓我畫的，我說她有病，誰家嫁衣是黑的，不都紅的，她罵我沒文化。」

　　頓了頓，又有些感嘆，「早知道就讓讓她了，你走了，我滾蛋，當康不是個東西，就剩她一個守家。」

　　許圖南禮貌地走遠兩步，讓哥哥的朋友和他說兩句心裡話。

　　有的事沒法和活人敞開心扉，只能和死了的人吐露。

　　雷猙領他的情，卻想不到該再說什麼，默默轉動手中的奶茶杯，塑料杯身的水珠一行行滴落，在石頭上落下一圈圈深色的水跡，一個圈又一個圈。

　　他嘆口氣，拆開吸管，一根根紮進杯子，整齊地朝向他：「喝吧你，再也不怕你咖啡因過量猝死了。」

　　奶茶的香甜溢散，空氣裡都是香味。

　　雷猙站起身，掏出一包煙，拿一根叼嘴裡，又讓給許圖南一根：「抽不？」

　　「我不抽煙。」許圖南婉拒。

　　「也對。」雷猙不勉強，站到下風口吐煙圈，「你哥說你是運動員？」

　　許圖南道：「退役了，很早就退了。」

　　「噢，現在在幹嘛？」雷猙隨口問，「當教練？」

　　許圖南微微側頭：「打遊戲。」

　　「哈？」雷猙懵逼。

　　「他臨走前兩天，自己注銷了社交賬號，硬盤讓我一起燒掉，但留了個賬號，說遊戲開服幫他登一下。」許圖南慢慢道，「我用他的號去了九州。」

　　雷猙挑眉，這是什麼兄弟情深的戲碼？他半真半假道：「看不出來你們關係這麼好。」

　　許圖南想了想，糾正道：「不算好，他嫌我笨。」

　　鯤是大魚，鵬是飛鳥，他們兄弟就好像鯤鵬，大魚喜歡潛水，在深海藏著不露面，飛鳥喜歡翱翔，欣賞高空的風景。因此，雖然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兩人也沒什麼共同語言。

　　許圖南對哥哥沒什麼崇拜，這人從小就不帶自己玩，覺得他不聰明，腦子裡都是運動細胞，某年暑假，他骨折在家，許北溟過來他房間瞅兩眼，看他無所事事地拼樂高，大發善心拿著遊戲機過來。

　　兩人聯機打了一下午遊戲，他覺得很無聊，一直都在死，而許北溟直接把遊戲機拿走了，再也沒和他玩過。

　　所以，他不知道許北溟愛喝奶茶，就好像許北溟以為他平時都喝紅牛。

　　兄弟倆完全不一樣，直到他成為了北崖。

蔡仲子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他們的故事

　　天很藍，哈士奇趴在陰涼處，鼻尖停著一隻蝴蝶。

　　雷猙吐出煙圈，忽然有了談興：「你知道九州是我們幾個做的吧？」

　　許圖南言簡意賅：「聽他說過。」

　　許北溟不是意外身故，而是不幸罹患重病，臨走前有一段時間處理身後事，都是他跑的腿。關於《九州》，他有所耳聞，是許北溟和幾個好朋友一起製作的遊戲。

　　「我，大魚，青鳥，大康，我們四個是大學同學，都很喜歡打遊戲，後來就決定自己做一款。」雷猙緩緩道，「我負責美術，青鳥做遊戲架構，大魚和當康編程。」

　　許圖南：「這我是第一次知道。」許北溟一直覺得他懂個屁遊戲，隻字不提自己的工作內容，他對遊戲尤其是MMO也的確一無所知，毫無概念。

　　「簡單來說，角色和場景都是我整的，劇情、世界觀是青鳥編的，大魚他們負責寫代碼，當然，這玩意兒我也從來沒看懂過。」雷猙擺擺手，跳過這茬，「最初就我們四個，後來招了點人，變成一個團隊，累死累活五六年，有人走有人來，終於做出了點樣子……」

　　他微微頓住，語氣復雜，「賣了個好價錢，我們都財富自由了，但——散了。」

　　大魚倒在黎明前夕，當康背刺一刀，他怒而出走，想一拍兩散，青鳥卻選擇留下。

　　都說千里搭長棚，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可曾經志同道合的人落到如斯地步，還是讓他心裡難受。

　　「唉。」千言萬語到喉頭，對故人的弟弟也說不出太多，雷猙咽回了後面的唏噓，簡單問，「遊戲好玩嗎？」

　　許圖南好像聽過同樣的問題，不假思索：「挺好玩的。」

　　「那就行。」雷猙含住過濾嘴，擼了把少爺的狗頭，「小登西長這麼大了啊。」

　　少爺歪頭：「嗚？」

　　雷猙哈哈大笑，和許圖南道：「這狗是我和你哥在路邊看到的，小登西扒拉他褲腿不讓走，我就說讓他買下來，正好多出門溜溜，他不要，轉頭就走了，結果快到家了，和我說往回開，笑死我了。」

　　許圖南笑了，拍拍少爺：「它很喜歡出門，每天都要溜幾公里才肯回家。」

　　「不錯。」雷猙慎重承諾，「下次給你介紹媳婦。」

　　「謝謝。」許圖南讓它表演，「握手。」

　　少爺假裝沒聽見。

　　「哈士奇嘛，不要勉強。」雷猙勸了兩句，和他告別，「我走了，不打擾你們。」

　　「雷哥客氣了，你從哪裡來的，在南京待幾天，我晚上請你吃飯。」許圖南道，「不能讓你白來一趟。」

　　雷猙「嘶」口冷氣：「大可不必。」

　　「那我留您一個電話。」許圖南遞出手機，「我們改天再約。」

　　雷猙知道社牛的可怕之處，果斷掃微信加好友，堵住他的下一步舉動：「走了走了，別送，你再陪陪這家伙。」

　　他利索地跑了。

　　氣喘籲籲地跑了一分多鐘，他扭頭回看，發現許圖南沒追上來，在原地朝他揮手作別，才暗暗鬆口氣，假裝沒看見他的動作，頭也不回地出了墓園。

　　點開打車軟件，沒車接單，他乾脆關掉，蹲在路邊給青鳥打電話。

　　「我們的女總裁在幹嘛？」雷猙問，「我今天去看大魚了，你們的花都捎過去了，還遇見了他弟。」

　　他面對熟人就話癆，「他們兄弟倆一點都不像，大魚弟比他帥，還有點社牛，南轅北轍。」

　　青鳥：「知道了，還有事嗎？我一會兒開會。」

　　「開什麼會，你不是最討厭開會了麼。」雷猙不滿地嘀咕兩聲，還是道，「前段時間，我在國外看到很多人玩《遺失大陸》，評價很不錯。」

　　「我聽大康說了。」青鳥平靜道，「他能力強，不稀奇。」

　　「你怎麼沒點反應？那就是套了個西幻皮的九州，引擎就是『混沌』。」雷猙火冒三丈，「當康臭傻X，獵狗收購九州就是為了這個，他知道可半點兒沒和我們通氣。」

　　他望向綠化茂密的墓園，不由鳴不平，「大魚知道非得氣死。」

　　青鳥反問：「你怎麼知道他不知道？」

　　「他知道？」雷猙反而吃驚，「怎麼可能，那會兒他天天在醫院，我都見不著他人。他和你說了？」

　　「沒，我猜的。」青鳥那邊傳來腳步聲，關門聲，她的聲音也變輕很多，「他走前一個月回過工作室，我不知道他幹了什麼，聽他弟弟說，好像拿走了個硬盤，要他幫忙燒了。」

　　雷猙一怔。

　　「病情惡化那幾天，我去見他，問他有什麼遺言，他和我說，已經想到怎麼解決最頭疼的問題了。」青鳥慢慢道，「他在遊戲裡藏了傳國玉璽，等玩家找到它，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雷猙：「……我討厭你們倆個謎語人，最頭疼的問題是什麼？九州能賣多少錢？」

　　「這是商業機密。」青鳥冷冷道，「你不回來，我幹嘛要告訴你？」

　　雷猙抗議：「哥都財富自由了，為毛還要上班？」

　　「那就別問，安心當個普通玩家。」青鳥道，「我真要開會了，楚國的地圖出了點問題，都不一定能在國慶上線，掛了。」

　　雷猙氣得半死，吐掉煙蒂，狠狠踩滅：「是我不想回嗎？我只是不想看見傻X……」話還沒有說完，餘光掃到奔跑過來的哈士奇，趕緊把話咽回去，看向不遠處的人。

　　「雷哥，我準備回市區一趟，順路的話一起？」許圖南邀請，「這邊不太好打車。」

　　雷猙哪能不知道他是專程過來送自己，沒在拒絕他的好意：「行，謝了。」

　　許圖南讓他帶著少爺稍等片刻，去停車場開了車過來，載上他返回市區。

　　雷猙沒話找話：「南京風景不錯。」

　　「當然，六朝古都麼。」許圖南道，「沒急事的話，留下來玩幾天吧，來都來了。」

　　雷猙含混了兩句，換話題：「你說你也在玩九州。」

　　「嗯。」許圖南道，「雷哥也玩嗎？」

　　他搖搖頭：「沒，內測的時候玩太多了。」

　　「也是。」許圖南專心開車，順便警告後排的少爺，「坐下，不准趴窗戶。」

　　「哎哎哎，別對孩子這麼凶嘛。」雷猙招招手，摸摸哈士奇的鼻子，「多乖啊。」

　　許圖南：「……」

　　雷猙一邊「嘬嘬嘬」逗狗子，一邊問：「你玩PVE還是PVP？最喜歡哪個地圖？什麼門派？」

　　許圖南笑笑：「都玩，主要玩道家。」

　　「道家好，道家帥，仙風道骨，世外高人。」雷猙說，「我喜歡陰陽家和儒家，這兩門派的女號一個濃豔一個溫婉，都好看。」

　　許圖南：「醫家也好看。」

　　「醫家靠氣質，法家也是。」雷猙聊起遊戲，話匣子便收不住了，「我本來想整個幼年體型，蘿莉正太大法官，是不是很帶感？聖女陰陽家也很有趣，幼年體轉職成刺客盜賊會有很多打法。」

　　許圖南適時接話：「那為什麼後來沒弄？」

　　「不知道啊，我又不運營——估計打算收費唄，外觀不收費就要數值收費，獵狗……」雷猙頓了頓，「算了，不提這個，賣都賣了，沒意思。」

　　他沉默下來，久久注視著哈士奇蔚藍而清澈的眼睛，許久才道，「他和你提過九州嗎？怎麼說的？」

　　許圖南察覺到一絲異樣，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副駕駛座：「說過吧，什麼雖然他覺得九州比其他遊戲都要好，可本質上和傳奇魔獸沒區別，有點可惜沒能再往前走一步，其他記不清了。」

　　他陪許北溟走完了人生最後的時光，兄弟倆聊過很多事，大多都是童年的事情。

　　「你記不記得，二年級期末考回來，你想打遊戲，遊戲機壞掉了？」

　　「你幹的？我就說怎麼可能這麼巧，我前一天剛破紀錄……」

　　「沒有，是可樂自己倒翻的。」

　　「嘖，果然弟弟都是討債鬼，我有個妹妹就好了。」

　　關於遊戲，只聊過寥寥數句。

　　「許圖南，我給你留個賬號，等《九州》開服了，你幫我登進去。」

　　「就是你做的那個遊戲？好玩嗎？」

　　「像你這種只會玩2048的人，get不到mmo的魅力。」

　　「不說算了。」

　　「好玩，但再好玩，和傳奇魔獸也沒區別，太可惜了。」

　　「什麼意思？」

　　「就是說，沒能再往前一步……」

　　「什麼。」

　　「沒什麼，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後來，他交給許圖南一個硬盤。

　　「幫我燒了。」

　　「這是什麼？」

　　「商業機密。」

　　「噢。」

　　許圖南回憶往事，不由看了眼雷猙，兄長的朋友時隔兩年問起他生前的事，純粹是追憶嗎？

　　「雷哥問這個是有什麼事嗎？」他問，「重要的話，我回去翻翻。」

　　「嗐，我早就從九州辭職了，其實和我沒啥關係。」雷猙想摸香煙，可看到狗子就忍住了，「怎麼說呢，我剛知道一件事，你哥在遊戲裡留了……唔，彩蛋？具體我不清楚，許大魚老謎語人了。」

　　許圖南問：「像電影一樣？」

　　「差不多，有的製作人會把名字留在遊戲裡，牆上的壁畫啊地上的縫隙啊之類的，也有一些小動物，我們工作室之前有隻貓去世了，青鳥要我把它做進場景裡，你在雨天就可能遇到它和你避雨，這個梗你知道吧？如果你……草，不能說，告訴你青鳥會打死我的。」

　　雷猙及時打住，「總而言之，一些小驚喜，我也整過，我的可以告訴你，我在一些場景裡留了猙的毛發，攢齊五根就能召喚五隻猙，它們的叫聲是宮商角徵羽，因為我以前想組個樂隊來著。」

　　許圖南禮貌地點頭，心思卻已經飛到了許北溟身上。

　　彩蛋……？

　　許北溟會在遊戲裡留下什麼彩蛋？

　　我的弟弟是笨蛋？

　　不太可能，許北溟肯定覺得他不配在遊戲裡有存在感。

　　會是什麼呢？

蔡仲子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一百九十六章　相親

　　上輩子，應瓏始終不清楚是不是北崖拿走了傳國玉璽，正如今生，她也沒想到許圖南在開服兩年後，才第一次聽說遊戲裡還有「彩蛋」。

　　他在南京忙裡忙外，她在遊戲忙大忙小。

　　大號藥師玲瓏，和煙雨樓談了兩次，勉強達成一致，本週國戰幫他們打下了醉猿溝，小號素手回春借天子城的劇情順利升到55，每週都被月華喊去《無慮山》打工。

　　他的目的不假掩飾，想看看素手回春在這個副本有沒有別的奇遇，巧了，應瓏也好奇，推脫兩句就老實入團。

　　……目前沒有什麼可喜的發現，三個BOSS，掉三件55級裝備，不功不過。

　　不過，應瓏很有耐心，素手回春挖礦幾千次才有奇遇，半個月的副本又算什麼？月華也是，他明明已經攢齊了55套，可還是雷打不動喊她下本。

　　今天也不例外，但今天她拒絕了：【我答應師父今天陪她下55】

　　飛天小女警57級，迄今為止還沒有去過55開荒……作為徒弟，素手回春當仁不讓，帶師父下本。

　　月華眼皮也不抬：【讓她一起進團】

　　素手回春：【不是公會的團，是親友團，師父說安排了相親】

　　月華都沒反應過來：【？】

　　素手回春：【？什麼，你沒相過親嗎？】

　　月華：確實沒有。

　　他申請入隊，過來瞅一眼什麼情況。

　　【團隊】飛天小女警：[粉兔子]月神好

　　【團隊】月華：你們準備下55？

　　【團隊】飛天小女警：是噠是噠，徒弟帶我下洞

　　月華看了看團隊列表，無慮山首通後下降難度，以午夜精英團的實力，五個人就能過。可他們一個廢柴法家，兩個縱橫家，一個兵家，一個道家，兩個醫家，看起來還沒有組滿的樣子。

　　他沉吟片刻，感覺可以玄學一次，別人不說，飛天小女警的運氣還不錯，也許這對師徒湊一塊兒，能有什麼新進展，遂道：【沒組滿吧，我也去】

　　【團隊】飛天小女警：[石化]月神來我們團嗎？我們是親友團呃，裝備都很一般的

　　【團隊】犛牛：[笑哭]大神我很菜的

　　應瓏沒吱聲，這個親友團大部分是老熟人，兵家犛牛，醫家羊羔，縱橫家小神仙，道家是屯屯鼠的新成員豹子頭，還有一個縱橫家是小神仙的基友【與誰問情】，出自藏經閣。

　　嗯……也是素手回春第一任情緣。

　　在她暗戀北崖之前，也是有過情緣的，遊戲嘛，來都來了，嘗試一下也很正常。

　　【團隊】月華：沒事，還有人嗎？開本吧

　　飛天小女警內牛滿面，狂戳愛徒：【徒兒，月神咋回事，為啥忽然來我們團？？】

　　應瓏誠實地說：【和固定團比較黑，首通出過橙裝，後來一次沒見過】

　　飛天小女警有點信，畢竟玄學這種東西很難說，有的牛X團就是一直黑，普通團一次就紅了。

　　她糾結的是自家團這麼菜，到時候坐牢咋整：【那讓不讓他進啊？】

　　應瓏貼心得很，直接在團隊喊話。

　　【團隊】素手回春：坐牢怎麼辦？

　　【團隊】月華：有我在不會坐牢，開

　　飛天小女警「嘩」一下，差點被迷倒，鬼使神差就把本開了。

　　開打了她才想起正事，私聊徒弟。

　　你悄悄對素手回春說：徒兒，這個問情就是糊塗想介紹給你認識的，怎麼樣，縱橫家喜歡嗎？？

　　應瓏笑了。

　　前世，她和飛天小女警離開屯屯鼠，因為處理秘寶的分歧，師父也和師公小神仙分手。但前師公一直很照顧她，帶她下本做週常，介紹基友給她當情緣。

　　至於問情人怎麼樣……

　　【團隊】月華：不是說相親？怎麼不說話？

　　【團隊】飛天小女警：[石化]啊？？？

　　【團隊】素手回春：嗯啊

　　不是徒弟，怎麼就嗯啊了，這是可以隨便承認的嗎？她含淚解釋：【哎呀，這個事兒就是那啥，介紹兩個朋友認識認識，我徒弟總是一個人打JJC，我給她找個搭子】

　　門派比武剛結束的時候，素手回春還要打一些常規門派賽，完事兒要換門派紫武，又得繼續打競技場攢積分，最近不是下本就是打架，都沒時間挖礦了。

　　飛天小女警看徒弟這樣辛苦，就想給她找個搭子，能情緣最好，沒成能固定雙排一個小時也不錯。

　　【團隊】月華：一個人打？你在幫裡沒有固排隊友嗎？

　　【團隊】素手回春：沒有，不是你讓我多和不同門派的人切磋嗎？

　　【團隊】月華：[敲木魚]想起來了，是我的錯

　　【團隊】素手回春：……

　　【團隊】素手回春：還是師父對我好

　　【團隊】飛天小女警：[迎風灑淚]徒兒

　　【團隊】素手回春：[摸頭]師傅傅

　　【團隊】糊塗小神仙：她們師徒怎麼友愛，問情要不咱們算了，你缺情緣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

　　【團隊】與誰問情：基佬噁心心[嫌棄]

　　【團隊】糊塗小神仙：[貼貼]

　　公共頻道的發言總是點到為止，私底下的聊天才是重頭戲。

　　糊塗小神仙直接給素手回春私聊。

　　你悄悄對素手回春說：問情人不錯，下本打架都能行，你覺得怎麼樣？

　　素手回春悄悄對你說：師公，他都沒和我說過話。。。

　　小神仙汗顏，趕緊道：你先觀察觀察哈

　　改戳基友。

　　你悄悄對與誰問情說：你覺得素素咋樣？

　　與誰問情悄悄對你說：意識很好啊，她比羊羔的治療量都高

　　你悄悄對與誰問情說：小飛說是午夜帶她下本練出來的

　　與誰問情悄悄對你說：她在午夜是管理？

　　你悄悄對與誰問情說：不是，只是在核心團，素素比較內向，平時除了和小飛一起玩，都是獨來獨往，她不太擅長社交，我們都怕她一個人太孤單了

　　與誰問情悄悄對你說：呃，內向的妹妹不好勾搭啊，還有月華是什麼情況？

　　【團隊】月華：我只是想換個團碰碰運氣，不用在意我

　　私聊的兩個人嚇一跳，還以為不小心發到團隊頻道了，可仔細一看，沒錯啊是密語。

　　頻道一時安靜。

　　【團隊】素手回春：師父

　　【團隊】飛天小女警：？

　　【團隊】素手回春：你跟著我站，那邊一會兒有連環坑，不好走位

　　【團隊】飛天小女警：噢

　　她麻溜地跟在徒弟身邊，追憶往昔：【以前帶你下本，你只會原地躺屍，現在都這麼強了，嗚嗚為師好沒用】

　　【團隊】與誰問情：教出一個牛X徒弟的師父才是好師父，小飛不要妄自菲薄

　　【團隊】素手回春：[扯臉]嗯啊

　　閒聊中，大家順利地打過了老一，開始打老二。

　　迷宮當時困了午夜兩天，如今降低難度也是狀況不斷，玩家在迷宮死亡後會為迷宮提供養分，需要有十幾秒鐘的極致走位躲避小怪和機關。但普通團很難百分百一次成功，不停有人被小怪追上，隊友停下援手，結局多半是同時嘎掉，一起當了養料。

　　短短十分鐘，團滅三次。

　　氣氛無比尷尬。

　　【團隊】月華：上Y

　　大神的地位放在這裡，其他人一聲不吭上了YY，只有素手回春不在。

　　飛天小女警替她解釋：「我徒弟不喜歡語音，你們千萬不要給她發語音消息，她不會聽的。」

　　月華問：「她和你也沒有語聊過？」

　　「沒有。」飛天小女警遲疑了下才說，「可能不太方便。」

　　問情隨口問：「沒麥？」

　　「可能吧。」飛天小女警含混道，「總之，不上Y也可以吧？」

　　月華道：「可以，她會走。」

　　他簡單介紹了一遍迷宮的機制，讓他們按照次序：「這個迷宮兵家不要走前面，你慢了會堵住其他人，女號先走，跟著素素，然後是縱橫和道家，道家會風步嗎？」

　　豹子頭慚愧：「不會。」

　　「托人會嗎？」

　　豹子頭坐立難安：「也不會。」

　　「有機會學一下。」月華溫和道，「道家的風法走位很有用。」

　　「好的大神。」

　　「我斷後。」月華道，「開吧。」

　　有了月華在線指揮，團隊的走位頓時順暢許多，可就當迷宮出口近在眼前之際，素手回春忽然停下，調整視角猶豫了一下，轉頭就跟了過去。

　　緊跟著的羊羔、飛天小女警齊齊撲街，一臉懵逼。

　　月華直接沒管其他人，縱身躍起，極限走位跟了過去。

　　問情、小神仙、犛牛、豹子頭也全部死亡。

　　迷宮吞噬了他們的血肉，素手回春在蠕動的牆壁面前撿到了一件殘破的編鐘。

　　[道具‧殘破的編鐘]：

　　遺留在血肉之地的編鐘，因其特殊的原料而得以保存，也許，它的主人有什麼特殊的故事……

　　應瓏喜憂參半。

　　喜的是素手回春還真有一些運道，居然還能觸發新的支線，憂的是在月華眼皮子底下摸到的道具，這個任務肯定要帶著他做。

　　唉——

　　九州果然不止一條隱藏線索。

　　千萬玩家中，有幾個競爭者已經發現了遊戲的秘密呢？

　　煩人。

　　月華死亡，素手回春死亡。

　　又一次團滅，但月華心情很好。

　　【團隊】月華：做得好[摸頭]，你怎麼看見的？

　　【團隊】素手回春：用眼睛

　　月華沒和她計較：【道具信息發給我】

　　素手回春不情願地發送了道具信息，他頷首：【我們現在去做這個任務】

　　素手回春：【本還沒有下完】

　　【團隊】月華：我喊公會的人來帶

　　【團隊】素手回春：我還要相親

　　【團隊】月華：……

　　【團隊】月華：行吧，復活重開，你們快點

　　【團隊】飛天小女警：[對手指]月神，這個咋能催啊，培養感情要順其自然

　　【團隊】與誰問情：呃，你們有事的話可以先走，我和素素先加個好友，下次有機會再一起下也行

　　【團隊】月華：沒關係，一次聊清楚也好，開始吧，男生主動點先說？

　　【團隊】與誰問情：[狂汗]說什麼？

　　【團隊】羊羔：在線時間？興趣愛好？平時都幹些什麼？

　　【團隊】素手回春：平均每天2個小時，興趣是挖礦，至少挖半小時，剩下的時間和公會下副本，偶爾JJC

　　【團隊】與誰問情：呃，我大概4-5個小時吧，每天和公會下副本，空了會打打JJC

　　頻道再度沉默。

　　半晌，月華客觀地說了句公道話：【你倆作息碰不上，還是選自家公會的吧】

　　【團隊】素手回春：那我可以娶師父嗎？

　　【團隊】飛天小女警：啊？？？

蔡仲子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一百九十七章　編鐘任務

　　素手回春的相親最後不了了之。

　　飛天小女警被徒弟的話嚇得肝顫，猶豫半天，喊前夫幫她試探口風。糊塗小神仙也有點怵，半真半假地問：【素素，你不會是男的吧？】

　　素手回春面不改色調戲了所有人，心情甚好，但也沒必要嚇唬對她一直很好的師父師公：【不是啊】

　　糊塗小神仙：【噢，那你是喜歡百合？】

　　素手回春：【我喜歡男生】

　　糊塗小神仙鬆口氣：【那你想變性？玩玩妖人號？】

　　素手回春：【你是不是想問我為啥要說娶師父？】

　　糊塗小神仙：【[擦汗]被你嚇一跳】

　　素手回春：【[鬼臉]我覺得你想和師父復合，刺激你一下】

　　糊塗小神仙：【。。。。】

　　素手回春：【還有，月華好像不太讚成我找藏經閣的，午夜和龍戰不是敵對，但也不是盟友】

　　糊塗小神仙一直在中小型公會，對大型工會的矛盾和競爭不夠敏銳，撓撓頭才問：【你平時也不野外，我以為你不參與呢】

　　素手回春：【不怎麼去，老卡】

　　糊塗小神仙想了想，問道：【你對問情有感覺嗎？】

　　素手回春：【我們加了好友，可以先做朋友】

　　糊塗小神仙就沒說什麼，跳過復合內容，截取月華的部分發給前妻，寬慰道：【她這麼說只是不想場面太尷尬，你不要想太多=。=】

　　飛天小女警卻問：【你想復合？】

　　糊塗小神仙：「……」不是，素素怎麼啥都發啊。

　　飛天小女警：【那我們和好？】

　　糊塗小神仙：【你不生氣了？？】

　　飛天小女警誠實地說：【已經生過氣了，這段時間我冷靜了一點，仔細想想，也不能怪你吧，你只是想快點解決那件事】

　　屯屯鼠是個小公會，遇見的人和事都很單純，午夜就不一樣了，派系多，極品多，人渣更多。她聽漫漫說過一堆八卦後，對「高手」大為祛魅，糊塗至少是為她好，有些高玩這邊勾搭，那邊劈腿，讓人懷疑世界上哪來這麼多渣男。

　　糊塗小神仙沉默了會兒，也道：【那個時候我想的很多，就是沒考慮到你的心情，其實還是我做錯了】

　　飛天小女警：【過去的事就過去吧，要和好嗎？】

　　糊塗小神仙：【[扯臉]我們去坐船吧】

　　這是他們認識的地方，彼時，飛天小女警做任務失敗，被怪打死，小神仙正好在釣魚，幫她打掉了任務怪，告訴她可以坐船回渡口，不用傻乎乎地游回去。

　　飛天小女警同意了，也告訴了徒弟自己的進展。

　　應瓏笑了，看著眼師父發來的合照，兩個普通的號依偎在竹筏上，簡單又幸福。

　　這樣也不錯，糊塗雖然有缺點，總比第二任的渣男師公好。

　　素手回春：【有師公陪你我就放心了，我做任務去了】

　　月華估計被藥師玲瓏一次又一次的奇遇刺激，對挖掘隱藏任務格外積極，下完本立馬喊她做任務去。她沒理由拒絕，只好用掉編鐘道具，觸發這條隱藏的支線。

　　這枚殘破的編鐘來源於一位盲眼樂師，曾經在燕國名聲鵲起，但他卻在名頭最盛的時候銷聲匿跡，只為尋找一套能敲出天籟的樂器。機緣巧合，他得到了一塊無慮山的青銅礦，以此鑄造了一隻鐘，其聲若金玉，徹響天邊，他驚為天人，決定深入無慮山，鑄造一整套曠古絕今的編鐘。

　　然後……他就死迷宮裡了。

　　人死道消，只有殘破的編鐘講述他曾經的輝煌。

　　整個劇情很長，任務也難做，涉及到不少音律方面的知識。

　　應瓏不好過於積極，全程劃水摸魚，讓月華動腦筋，自己登錄藥師玲瓏，無所事事地做任務。

　　燕國冰天雪地，雪景甚美，不一會兒，夜星星申請入隊。

　　素手回春同意了。

　　【隊伍】夜星星：[可愛]素素，下52嗎？

　　【隊伍】月華：她要和我做任務

　　【隊伍】夜星星：還有多久，要等等麼？

　　【隊伍】素手回春：不知道

　　【隊伍】月華：任務鏈比較長，今天算了吧

　　【隊伍】夜星星：要不我來幫你，我52已經刷到耳環了，素素還沒有橙裝呢

　　【隊伍】素手回春：[暈]不做任務的話我想挖礦

　　【隊伍】月華：你掛機吧

　　【隊伍】素手回春：喔

　　應瓏縮小畫面，留三分之一的屏幕看八卦。

　　果不其然，夜星星很快傳送到驛站，陪他們行走在雪地中。燕國的地圖有風雪debuff，不佩戴防寒類物品會凍死，她便換上了一件燕國主線任務給的大紅斗篷，有防寒詞條，外觀頗有紅樓風，古典雅致。

　　月華在和NPC對話，她就立在身邊看著，他打怪，她就幫忙上狀態，一切無需多言，一切默契十足。

　　應瓏看著感慨，怪不得夜星星從不說喜歡月華，可人人都知道她的喜歡，這哪用說啊。

　　可惜畫面有點擁擠，素手回春掛機，跟隨了月華的角色，他去哪裡，她就跟到哪裡，確保能及時共享到任務範圍，且她騎著小馬，有時會直接堵住角色，怪異呆板，使得原本唯美的場景變得奇奇怪怪。

　　真是對不起星星了。

　　話說月華第一次買流風扇到底是給了哪兩個啊？

　　應瓏一邊心不在焉地看劇情，一邊翻論壇的帖子，搜索有沒有燕國相關的任務介紹。

　　結果沒啥特殊的，問最多的是荊軻在哪兒，燕太子是不是燕丹。

　　換言之，素手回春觸發的是獨一份的隱藏任務。

　　嘖，讓藥師玲瓏準備好吧。

　　倘若有個萬一，直接殺過來弄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月華的任務終於做到尾聲。

　　好消息：和傳國玉璽毫無無關。

　　壞消息：TM和世界觀有關，而且關係不小，並且牽扯到一個重量級的NPC，高漸離。

　　[高漸離]：鐘兄與我說過『天籟鐘』一事，凡間俗器無法承載天籟之音，唯有仙器所鳴之鐘，可令神明側目。

　　應瓏心如刀割。

　　雖然早就有所猜想，九州不會把世界觀的線索放在一個任務鏈裡，這樣等於只有一位玩家能觸發隱藏，無疑不公平，留下多條支線，任由不同玩家發現挖掘，更符合製作者的思路。

　　——遊戲製作人既然做了細節，期待的肯定是被發現，而不是無人知曉。

　　且所有隱藏任務都被藥師玲瓏發現，未免太過顯眼，好像她真的是托似的，全天下的好東西總不能盡歸一人之手。

　　道理她都懂，也能分得清主次，這次的任務素手回春也看到了，她也知道了天籟鐘的線索，並非一無所獲。

　　但……知道歸知道，心痛歸心痛。

　　眼睜睜看著月華做出一條隱藏任務鏈，還不能說什麼，真讓人蛋疼。

　　怎麼就不能獻祭他呢。

　　獻祭他就好了。

　　[高漸離]：此鐘不可複製，幸而我認識一位大師，可為你重鑄此物，你可願意繼承鐘兄遺志，重現天籟？

　　[月華]：自當效力

　　於是，高漸離給他開了一張清單，上面有幾件珍稀物品。

　　月華和藥師玲瓏一樣，背靠大公會，物資不缺，45野圖BOSS掉落的紅鬃毛三根，58級燕國地圖野怪掉落的猿心一顆，燕國最北的部落中一甕泉水，無慮山一塊礦石。

　　其他幾個還好說，月華不是倉庫拿，就是費點時間潛入偷取，以他的水準自無問題。

　　最後的礦石反而難倒了他，55本裡可不掉礦石啊。

　　他沉吟少時，記起一樁舊事：【素素，55通關的礦石，你從哪裡挖的？我記得你說過有挖礦任務？】

　　應瓏：「……」

　　她也沒想到那個支線的真正用法在這裡啊！！

　　【隊伍】素手回春：嗯，村頭有個NPC，天工等級接一個挖礦的支線

　　【隊伍】月華：礦石能交易嗎？

　　【隊伍】素手回春：好像不能

　　【隊伍】月華：知道了

　　他在公會喊了一個生活玩家去做任務，對方不需要卡bug，接取任務後就下洞挖了一塊沉甸甸的礦石，拾取後卻顯示禁交易。

　　好樣的！應瓏暗暗高興。

　　雖然木已成舟，她的礦石已經在副本裡用掉，獎勵肯定要被月華拿走，尤其那玩意兒是編鐘，儒家的武器，但是，能拖慢他的腳步就是好事兒。

　　慢慢挖吧，挖死你。

　　【隊伍】素手回春：我可以睡覺了嗎？

　　【隊伍】月華：今天先到這裡，辛苦你了

　　他在企鵝發了一個888的紅包。

　　應瓏很想心安理得地收下，奈何不符合人設：【不用了】

　　【隊伍】月華：這是公會的規定，收下吧，或者你喜歡什麼東西，我給你買

　　【隊伍】月華：時裝要嗎？

　　素手回春直接下線了。

　　大半夜的，誰有功夫和你扯淡，明兒再說。

　　應瓏關掉遊戲，打著呵欠上床睡覺。

　　微信有未讀消息。

　　許圖南：【總算回家了，好累，查崗嗎？】

　　應瓏吃驚：【你也會累？】

　　他：【我又不是鐵人……】

　　應瓏：【不像你，幹什麼去了？】

　　他回答：【相親】

　　唷，這麼巧？應瓏回他：【絕育吧】

　　許圖南：【……】

　　這是罵他還是它？

　　她：【^_^】

　　他老實了，發來若干個少爺的相親視頻。

　　相親對象和主人來家裡作客，少爺凶人家，並拒絕分享球和玩具，還搭他的膝蓋罵罵咧咧，彷彿在問「這小妞哪來的你是不是有別的狗了嗷嗚」。

　　他很失望：【這隻傻狗】

　　應瓏不動聲色：【下次繼續努力】

　　許圖南：【明天還有一個】

　　應瓏：【……你這麼著急抱孫子？】

　　許圖南：【[嘆氣]兩隻狗可以做個伴兒，不然我打遊戲，少爺會無聊】

　　應瓏只能說：【祝你順利】

　　他反過來問她：【你今天忙什麼呢？】

　　當然是忙著相親啊。應瓏想著，還是對男朋友溫柔點：【上班，打遊戲】

　　許圖南：【好有新意】

　　那行，她補充：【還有相親】

　　許圖南：【[頭頂問號]真的假的？我不信】

　　應瓏：【管你信不信】

　　許圖南：【咪咪才多大，不用著急相親吧？】

　　應瓏：【睏，我要睡了】

　　許圖南：【你還是不想我】

　　凡事都有好有壞，戀愛也一樣，總要付出點什麼，才能收獲點什麼。應瓏默默搖頭，撥個視頻過去。

　　他沒接，掐斷換成了語音。

　　她緩緩發出一個問號，讓他自己體會。

　　許圖南：「……我不是報復你，也沒有記仇，更不是在外面過夜。」

　　「呵。」

　　「我在洗澡……」他調大麥克風，「聽見水聲沒有，我真在洗澡。」

　　「晚安。」她掛斷電話，直接睡了。

蔡仲子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一百九十八章　米線和奶茶

　　九月的雲南依舊風和日麗，遊客比暑假略微減少，十一的黃金週還未到來，處於生意好又不至於人山人海的階段。

　　應瓏慣例七八點鐘起床，下樓時，表姐已經坐在前台核對國慶節的預定，是的，作為網紅博主開的網紅民宿，客棧今年的入住率十分漂亮，經常滿客，提前一個月預定才有房。

　　表姐指指外賣袋：「你的早飯，今天是麥當勞。」

　　應瓏嫻熟地拆開袋子，男朋友不在身邊，他的早餐一直都在，天天換花樣給她點外賣：「你吃了嗎？」

　　「來點兒。」表姐也沒客氣，分走她的玉米杯。

　　兩人趁機對了會兒單子，計算近兩個月的收益情況，入賬讓人滿意。

　　「等過了十月，我們就繼續拍視頻。」表姐說工作計劃，「到時候許先生也回來了吧。」

　　應瓏道：「大概。」

　　「你也關心關心人家。」表姐和男友是大學同學，四年戀愛，兩年攜手，感情牢固，對妹妹這種打遊戲認識，男方又有錢有顏的情況，多少有點懷疑，「異地總沒有天天在一起放心，男的學壞是很快的，哎，他這次回南京是幹嘛去？」

　　她咬住漢堡：「不知道。」

　　「你沒問，還是他不肯說？」表姐警覺。

　　「我沒問，他也沒說。」應瓏道，「很多事不用說，沒到那份上。」

　　她知道許圖南這次回家另有目的，可並沒有追根究底的打算，戀愛還是單純點兒好，重點是培養感情，互相喜歡，相親才要事無巨細擺出來，徵信報告、體檢報告、家庭關係，逐一梳理明白。

　　假如感情好，以後有的是柴米油鹽，親戚往來，何必早吃苦頭。

　　假如感情不好，越問越糟糕，沒苦硬吃。

　　「我主要圖他有錢又長得帥。」她說，「兩個我都得到了，其他的事不著急。」

　　表姐嘆口氣，沒再做聲。她經常覺得表妹過分成熟，不像剛畢業的學生，但轉念一想，兩人的家庭大相徑庭，妹妹想的多也正常。

　　應瓏結束和表姐的閒扯，做杯咖啡開電腦。

　　先處理工作，再雙開登遊戲。

　　北崖出現在藥師玲瓏身邊，道袍衣袂隨風翩飛，待機動作是手揮拂塵，垂眸含笑，氣質出塵，疑非世中人。紅髮女醫生的待機是開合折扇，在掌中轉一朵扇花。

　　她注視著這兩個形影不離的角色，心臟柔軟了好幾分鐘。

　　白月光很好，自我也很好，但能都要，何必二選一？

　　慣例日常。

　　許圖南發來視頻和長文字：【今天天氣好，我和少爺在公園，它居然知道去追人家的狗，還是一隻哈士奇，太好了你快看】

　　應瓏點開視頻，果然是「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的好戲。

　　但……不等她委婉地表達看法，許圖南又發來第二個視頻：【它怎麼光聞啊，聞完怎麼就沒了】

　　三分鐘後，晴天霹靂，【對面也是一隻公狗[小雞暈倒]】

　　應瓏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男友，只能說：【尊重孩子……】

　　許圖南：【+_+】

　　應瓏：【我給你占卜一卦】

　　她開著北崖到天子城，找大巫師算卦，這是九州的一個休閒玩法，每日運勢，用的是蓍草和龜殼，還挺有趣。

　　結果嘛……她截圖扔過去：【所思所想，靜待天時，雲銷雨霽，萬里騰空】

　　許圖南：【0.0什麼意思？】

　　應瓏：【要等一等，別心急】

　　一語成讖。

　　少爺連續相親三天，都沒什麼成果，不知道是他看不上對方，還是沒開竅，和人家的公狗金毛打了一架，騎跨壓制，對母狗沒啥反應，人家都示好了，它還傻乎乎的，毫無傳宗接代的自覺。

　　許圖南也是一退再退，從「給我生個哈士奇侄孫」變成「生隻串也行，邊牧金毛柯基都不挑」，再變成「看上的是母狗就行」。

　　然而，依舊沒什麼進展。

　　他無可奈何，只能收拾收拾，帶著狗子出發回大理。

　　時間算得很緊，到大理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他顧不得收拾東西，第一件事就是把狗放下來，在周圍溜一圈解決生理問題。少爺也累了，草草解決便主動回家，進門就扒碗。

　　許圖南打開冰箱，解凍以前做好的半成品，先給它開個罐頭墊墊。

　　正忙碌著呢，門忽然打開，有人進來了。

　　他一抬頭，看見的就是提著兩碗米線的女朋友，不由大為驚奇。這可是晚上十點鐘，遊戲在線高峰，他親愛的女朋友就算痛經也會牢牢長在電競椅裡，今天居然帶著香噴噴的宵夜出現，堪稱奇跡。

　　她熟練地在門口換鞋：「回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到了？」許圖南忙去接她手中的東西。

　　應瓏聳聳肩：「我懸賞了你坐標。」

　　許圖南點點頭，翻譯答案：「女生的福爾摩斯時刻。」

　　「在煮什麼？少爺的飯？」她搖搖頭，「就知道，你吃點墊墊吧。」

　　許圖南拆開米線：「兩碗都是我的？」

　　「留半碗給我。」她打開冰箱，拿出兩個新鮮的雞蛋，「加個荷包蛋？」

　　「好。」許圖南倒出少爺的伙食，拍拍搖尾巴的哈士奇腦袋，長途奔波的疲累煙消雲散。有的人訴說思念，有的人表達思念，某個一言不合就提刀殺人的紅髮女魔頭，儼然是行動派的代表人物。

　　他接收到了她的想念，趁她在煎荷包蛋，自背後擁住她，嘴唇貼住她的耳朵：「想我了吧？」

　　「還行。」應瓏不是嘴硬，真覺還行。

　　遊戲裡北崖一直在，微信裡許圖南一直叭叭，沒感覺到多麼空虛。

　　他親了她一口，鬆開手臂：「我先吃東西，餓死了。」

　　「全熟還是溏心？」她問。

　　許圖南問：「你吃全熟還是溏心？」

　　「全熟。」應瓏隨口道，「我以前就是徹底熟食派，不碰任何生的東西，在雲南變本加厲了，外賣裡的蘑菇我一片都不吃。」

　　他佩服：「我和你一樣好了。」

　　「行。」她戳破荷包蛋，確認熟透才出鍋。

　　全熟的荷包蛋沒有溏心嫩滑，可放在香噴噴的米線裡依舊美味。

　　許圖南的午飯早就消化得乾乾淨淨，將一碗半的米線一掃而空，還加了個雞腿。

　　雞腿是冰箱「長出來」的熟食。

　　少爺聞見香味，趴腿求分享。

　　「還有一盒雞雜。」應瓏進廚房拿出另一盒，少少量給它加餐。

　　少爺歡快地搖搖尾巴，表達大半個月沒見的思念。

　　而等她回到餐桌，面前已經擺了十杯口味不同的奶茶，頓時愕然：「這麼多？」

　　「在昆明買的，已經不太新鮮。」許圖南給她一根根插好吸管，「嘗嘗味道吧。」

　　應瓏瞅瞅他，算他有良心，不過剛吃完飯就不親了。

　　她顧不得其中的咖啡因含量，迫不及待地拿起醫家門派的喝了一口。

　　嗯……嗯？怎麼說呢，作為季度主打新品，不難喝，可似乎也不太好喝，沒有記憶裡特別上頭的味道。

　　「一般。」她遲疑地評價，又喝了口道家的，清清淡淡，不好不壞。其他門派也挨個嘗嘗味兒，都還行，不難喝，可沒有特別驚豔的口感。

　　應瓏拿起醫家的杯子，欣賞了會兒藥師玲瓏的美貌，主觀定論：「醫生的最好喝。」

　　許圖南明智地不與她爭辯。

　　他遞上禮物：「你要的海報。」

　　她伸手，快碰到的時候縮回來：「多少錢？」

　　他做了個飛吻的手勢。

　　「沒問題。」應瓏擦擦嘴，捧起海報「mua」了一下，然後使勁拽走，「蓋章了就是我的了。」

　　許圖南：「……」他動動嘴唇，無聲說了三個字。

　　「你說什麼？」應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管你叫白月光，你管我叫女魔頭？

　　欠打啊。

　　她放好海報，直接掐住他的胳膊：「再說一遍？」

　　「我錯了我錯了。」他躲開，把她圈進懷裡揉揉，「想你了。」

　　男人嘛，就愛犯賤，認錯了就原諒他。應瓏拍拍他的後背，用力抱住他的腰，額頭從抵著他的胸口變成臉頰貼住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就在耳畔，咚咚咚，強有力的脈搏。

　　兩人安安靜靜地擁抱了會兒，彼此的體溫彷彿高功率的充電器，大半夜的讓人恢復無限精神。

　　——當然，不排除有奶茶的緣故。

　　「好了，早點休息。」應瓏鬆開男朋友，「東西明天再收拾。」

　　許圖南也沒留她：「我送你回去。」

　　「就一點點路。」她拒絕，「你歇著吧。」

　　他已經牽住她的手：「走吧。」

　　應瓏接受了男朋友的照顧，讓他送自己回家，但到了家門口，額外叮囑：「明天早晨別來送早飯，剩的麵包沒吃完，中午我們出去吃飯。」

　　她想想，補充說明，「我請你。」

　　許圖南也沒有拒絕女朋友的好意，點頭答應：「好。」

　　「真乖。」應瓏擼兩把他的背，然後把他推出房間，「拜拜。」

　　許圖南抬腿，卡住門縫。

　　應瓏：「……」行行。

　　她招招手，他彎腰湊近。

　　雙唇一觸即分。

　　他心滿意足地回家了。

　　少爺已經在自己的窩裡酣睡，時不時打鼾抽嘴，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麼。他蹲下來，虛虛摸過這隻傻小狗，這是許北溟留下的孩子，希望它跟著自己，後半生不用像他爸爸，一天到晚關在家裡，畢竟狗又不能玩電腦。

　　替許北溟多看看風景，多嘗嘗美味，然後留下一隻小小狗，在親人的陪伴下再離開這個世界。

　　他會一直在的，就好像許北溟最後的時光，也一直一直有他在。

　　給少爺蓋好小毯子，許圖南關掉燈，上樓洗漱。

　　溫熱的流水沖遍全身，思緒也隨之飄散遠方。

　　他想到明天要做的事情，遛狗，採購食材，理行李，還有遊戲，說到遊戲，又想到了雷猙說過的話。

　　許北溟在遊戲裡留了彩蛋。

　　是什麼呢？

　　他有點好奇，於是洗完澡就給女朋友發了條信息：【睡了嗎？】

　　才十一點多，不出意外她回答：【沒】

　　許圖南靠住軟墊，快速打字：【問你個事】

　　她：【說】

　　他道：【你在九州找到過彩蛋嗎？】

　　瓏瓏：【……比如說？】

　　許圖南毫無概念：【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藏得很好需要很細心才能發現的東西】

　　瓏瓏：【太華芙蓉？】

　　他回憶雷猙舉過的例子，猜測道：【更像是沒什麼用，只有紀念價值的東西吧】

　　瓏瓏：【不知道，你找到了和我說一聲】

　　許圖南笑笑：【好啊，到時候送給你】

　　瓏瓏：【^_^】

　　瓏瓏：【截圖了，記住你說的話】

蔡仲子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一百九十九章　賽季末

　　九月最後的時光過得很快。

　　許圖南忙著回歸遊戲，沒事就和煙雨樓的老板一起打JJC培養感情。別說，人家老板就愛和他一塊兒打遊戲，連帶著鐵馬秋風一起，男的和男的總是更有話題，也更能聊到一塊。

　　暮雨又和對面組織了幾次大型副本，讓龍戰的成員和煙雨樓的一起刷刷普通本，壓力不大，互相認個臉熟。

　　藥師玲瓏則只在攻防戰期間閃現，勤勤懇懇帶著三家公會攻城略地。無論煙雨樓內部如何分歧，至少對藥師玲瓏還是服氣的，都聽她指揮，目前各方局勢都較為穩定：萬神殿和龍戰一起向帝王閣施壓，江淮一帶普通公會打來打去，地盤瞬息萬變，最南端午夜穩坐釣魚台。

　　攻防戰沒什麼新意，倒是月華得到一件橙武的消息傳到論壇，讓廣大玩家爆發了強烈的好奇心。

　　居然能在副本之外得到橙武？

　　和藥師玲瓏的太華芙蓉一樣？

　　遊戲的任務居然這麼有料嗎？

　　一系列的消息砸得眾多玩家喜出望外，無數劇情黨和休閒黨都加入了清理任務的大軍。

　　應瓏雖然在半月前就有預料，事發當天，還是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心比西伯利亞的雪還要冷。

　　她不為難自己，系統公告一出來，立馬衝到燕國堵人開紅。

　　什麼？月華給了素手回春12000金？

　　素手回春和藥師玲瓏有什麼關係？？

　　兩人「友好」地在雪原上打了一架。

　　月華拿她試了試新武器。

　　藥師玲瓏也試了試素手回春見到過的橙武編鐘。

　　「他的新武器很棘手。」完事兒後，應瓏和許圖南說，「『奏黃鐘，歌大呂，舞雲門，祀天神』，他的編鐘有一個詞條，可能觸發天籟，硬控全場。」

　　她看向許圖南，認真道：「以後要小心月華，對他來說，就算只有1秒的硬控，也足以逆風翻盤。」

　　他點頭，調出自己的龍骨劍：「海上疑雲給的劍其實不錯，驚懼很實用，可惜這把沒有了。」

　　「還有機會。」應瓏不動聲色，「十月開了楚國地圖，肯定還有隱藏任務，你好好做，爭取也弄個帶硬控的橙裝。」

　　說完，假作隨意道，「還可以順便找找彩蛋。」

　　可惜現實世界的發展不似小說，主角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關鍵信息，許圖南的心思在別的地方，捕捉錯了重點：「楚國地圖還挺大。」

　　「從歷史上看，其實還好。」應瓏靠在升降桌邊，示意他打開公告，「湖南湖北江西安徽，包攬長江水系，福建兩廣的百越還沒算在內，不過的確比其他地圖要大，也難跑，看看這個。」

　　她指指公告的一行字，【希望為廣大玩家帶來更逼真的地圖體驗，更沉浸式的歷史氛圍感，更精彩的劇情玩法】，語氣復雜：「新地圖的開發和爭取一定很激烈。」

　　「唔。」許圖南靠住椅背，抬首與她對視，「你覺得轉服的人多嗎？」

　　去年周年慶，九州出乎預料地搞了合服，殺了好多人一個措手不及，今年大家就很擔心又合一次。九州無死服，每個服務器活力都不錯，各家公會辛苦一年打下江山，唯恐合服就又生出變局，早早在論壇鬧騰，要求別合。

　　官方聽取了玩家的意見，今年沒合服，但開放了轉服和官方交易角色的功能。

　　轉服就是賬號從一個服務器轉到另一個服務器，讓玩家能自由地在各個服務器流動，官方角色交易則顧名思義，就是能買號賣號，角色直接從A賬號轉移到B賬號，雖然平台要收取手續費，可不會被原主找回，交易更安全。

　　這兩個功能一出，肯定會有大量玩家流動，要麼換號，要麼換地方，有的熱鬧了。

　　「轉來君臨的人肯定很多。」應瓏若有所思，「指不定哪家小公會就被收了，一整個公會轉過來合併。」

　　許圖南：「……這麼熱鬧？」

　　「幾千萬人吶，你以為？」她吐槽，「比起這個，技改都不算什麼大事。」

　　經過門派賽季的數據收集，官方第一次調整了各門派技能數值，有的增加控制時間，有的減少內力值消耗，有的增加傷害或減少，武器CD時間也有調整，零零碎碎老長一篇，就不細表了。

　　許圖南道：「還是有用的，道家的好幾個風系法術變高了。」

　　應瓏抬起眼皮瞅他眼，沒吱聲。

　　道家風系法術的改動至少有一半是因為風中信步，明顯超越官方預計的技能使用，讓原本不算強勢的道家異軍突起，吸引了不少玩家嘗試，這次的改動也有鼓勵之意，降低門檻，提高上限，快成親兒子了。

　　相較而言，醫家的改動就比較大眾化了。

　　因為醫生的生存率低，七情經中的技能【冰肌玉骨】從短時間增加治療量，增加了一個自身防禦護盾的效果，算是替代了氣盾的作用，醉心花的昏睡效果沒加，略略提升了傷害和範圍，讓醫生能在被硬甲近身的情況下逃脫，但削減了飛葉破體的增傷，對硬甲職業的破防效果降為80%。

　　其他門派也有或大或小的改動，各門派既有滿意也有不滿意，論壇爭論的帖子不少，反正都覺得自家門派弱，需要再次加強。值得一提的只有盜賊，原本潛伏技能只有刺客才有，現在盜賊也有了，能隱身的職業變為兩個。

　　不同的是，刺客攻擊即解除隱身效果，盜賊則在隱身情況下無法攻擊。

　　好消息：競技場看到盜賊隱身不用緊張。

　　壞消息：戰場野外他們跑起來更容易了！

　　技改從來如此，幾家歡喜幾家愁。

　　而在議論紛紛間，十一的二周年慶如期而至。

　　今年的周年慶送時裝、送坐騎、送打折券，國慶節晚上開了線上演唱會，邀請古風歌手演唱主題曲，小明星COS門派角色，為九州祝福，還有一些歌舞類表演。

　　玩家一邊掛機白得經驗，一邊看表演樂呵，聯盟會組織一些活動，比如擂台賽、運動會、放煙火等等，具體什麼類型看公會老板喜歡什麼，資金充不充裕。

　　龍戰因為藥師玲瓏的喜好，玩的是紅包接龍。大家在微信群裡搶紅包，數額最大的人要發下一個，連續三次歐皇，北崖送一套時裝補償，主打一個人人開心，基本不虧。

　　玩到十點多鐘，世界頻道飄過一個喇叭。

　　【世界】江湖日報頭條：報！！！萬里河山出了大瓜！！快去論壇吃瓜！！！

　　論吃瓜，玩家們都是專業的猹，看見後立馬蜂擁到論壇看看是啥情況。

　　首先，萬里河山是九州的一個服務器名，去年與天空之境合服，不似君臨爆火，但玩家數也不少，聯盟也多，出名的幫派有【正義聯盟】【三生石】【千山鳥飛絕】，【正義聯盟】的刺客【愛搶人頭】，曾經和藥師玲瓏在第一賽季爭奪冠軍。

　　這個服務器也出過【替身偶人】這樣的奇珍，戰事也激烈，前段時日周天子城副本，正義和三生石打得死去活來，為立國不惜使出美人計，三生石派出一位妹子勾搭了正義聯盟的副幫主，當天直接線下圍觀他們的布置，暗中悄悄傳遞給三生石，讓對方的全盤算計落空，最後三生石奪得榜單第一，獲封伯爵。

　　事情被扒出來，直接上了論壇熱度榜，一群人吃瓜，感慨妹子犧牲巨大，正義的副幫主長得可不咋地。

　　熱度起來，必有人深扒。

　　妹子本來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遊戲擦邊主播，身份暴露，粉絲暴漲，謾罵亦隨之而來，算黑紅了一把。

　　除卻上述幫會八卦，萬里河山還有一位高玩，盜賊【風箏】，盜賊門派第一的女玩家，和知名度極高的藥師玲瓏不同，她名氣固然不小，為人卻很低調，倒是她的準情緣【江寒】比較活躍，是萬里河山著名指揮。

　　這次的瓜就出在他們身上。

　　江寒目前是三生石的副幫主兼指揮，聲音好聽，指揮在線，操作不差，也算是九州的知名人物了。今天，三生石為慶祝打敗正義聯盟，搞了個比武招親。

　　招親的妹子是幫主夫人的閨蜜，大神風箏的徒弟，一個漂亮的女樂師角色，叫【惜芳菲】。

　　一開始氣氛很熱鬧，大家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插旗切磋，既算玩兒，能抱個情緣也不錯。大概是氣氛太熱鬧，沒多久就有聯盟外的人加入其中，大好的國慶節，三生石不好掃興小氣，只能允許他們挑戰。

　　然後，正義聯盟的愛搶人頭來了，那個在競技場都說下流話的家伙，偏偏這人操作一流，沒一會兒就幹趴一干人等，眼見就要抱得美人歸。

　　惜芳菲急了，誰想和這種人情緣啊？遂求助幫會上下，希望有人能打敗他。

　　自家幫會的妹子被搶親，三生石的顏面也過不去，原本沒興趣的人也上台切磋，誰想全部落敗。

　　輪到江寒時，也是無巧不成書，愛搶人頭打到一半忽然卡住，估計是原地掉線了。但遊戲退出就是這樣，並不是關閉遊戲就會立刻下線，大約過三五秒才會變成白光原地消失。

　　如果不想被人偷襲砍死，下線一定要選擇安全區。愛搶人頭不知道是閃退還是網不好，白給了幾秒鐘的送死時間，江寒的號也是一流，三下五除二砍掉他剩餘的血量，在他消失前把人殺了。

　　危機解除，本該歸於一樁笑談，畢竟江寒不止一次放煙花給風箏，風箏也說過「等到下雪的時候情緣」這種話，兩人的關係幾乎親近的人都知道。

　　而愛搶人頭過了十幾分鐘重新上線，一看三生石已經在慶祝，立馬發世界喇叭，說三生石搞比武招親就是耍大家，根本沒想當真，把惜芳菲逼得下不來台，幫主也被罵言而無信，就知道搞下三濫那套。

　　此時，江寒站出來表示，事已至此，為了幫會的名譽，也為了不讓愛搶人頭再騷擾芳菲，他會和惜芳菲情緣。

　　兩人就這樣跑去桃花島結婚了。

　　風箏的朋友上世界質問，萬里河山集體嘩然，愛搶人頭又換說辭，嘲諷三生石狗男女多，全都不是好東西。

　　雙方打起來了。

　　八卦傳起來了。

　　大家都聞著味兒過來了。

　　哎！

　　公會恩怨！比武招親！

　　著名氣泡音男指揮，盜賊門派第一女玩家，漂亮妹妹還是徒弟，集齊各大要素，迅速席捲各個聊天頻道。

　　瓜，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