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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蔡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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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靈異] [青青綠蘿裙] 遊戲搞到一個億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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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5 00:21:38 |只看該作者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二百章 續瓜

  國慶節,該放假的都放假了,藥師玲瓏白天忙得腳不沾地,本來睏得眼皮直打架,八卦一出,她人也不睏了,宵夜也不吃了,衝上論壇第一線。

  江寒已經和惜芳菲結婚,桃花島的圖都流傳了好幾手,糊得一塌糊塗。

  風箏沒有出現,三生石的幫主出來說句場面話:【都是江湖兒女,講義氣,緣分這種事本來就是說不準的,不管怎麼樣,江寒這次站出來是為了幫會的顏面,我挺他】

  支持的人竟然不少:【被人家打上門的時候站出來,已經足夠英雄了,履行承諾更是勇於承擔責任,兄弟,挺你】

  亦有道,【其實可以理解,如果不答應,芳菲妹妹肯定會被騷擾,還會被正義說嘴】

  或是感慨,【緣分真的挺奇妙的,結婚這種事拖不起,一拖就容易黃,有時候認識久了反而結不了了】

  反對者也有自己的立場。

  白字黑紙:【什麼啊這不就是渣男賤女嗎?】

  亦滍:【三就三,扯什麼緣分不緣分的,不要臉】

  就是不吃草:【早就勾搭上了吧,趁這個機會洗白囉】

  青山:【賭五毛,早就搞上了,不然讓你無緣無故和一個不熟的人情緣,你樂意?】

  無敵玫瑰女俠:【不是大家,惜芳菲是風箏的徒弟啊,徒弟和師公,還要我說什麼嗎?】

  車釐子:【劈腿就劈腿,打量誰看不出來,把人當傻子】

  事情鬧得沸反盈天,第二天屠版激辯,萬里河山和三生石從上午就開始打架。

  應瓏忙了一上午坐回電腦面前,就看暮雨梳理好的幾個總結貼。

  她一邊補瓜一邊採訪男同胞。

  先問鐵風:【你覺得這事兒啥情況?】

  鐵馬秋風嗤之以鼻:【男的肯定對徒弟有意思,不然咋會一說就情緣了?都是聊齋裡的男人,他玩啥純情】

  又私下問許圖南:【你說呢?】

  許圖南謹慎點,沒給人定罪,但從另一個角度分析:【就算他是出於義氣和可憐的角度才同意,能輕易放棄和風箏的約定,證明她在他心裡沒有幫會和英雄主義重要】

  她問:【所以?】

  他總結:【他不愛風箏】

  愛不愛惜芳菲不一定,不愛風箏卻是鐵板釘釘,都是三條腿的動物,男同胞們心裡門清兒。

  應瓏感慨:【男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許圖南:【……】

  算了,野外開紅,難免被誤傷O-O

  一地雞毛中,風箏上線。

  她發了兩個喇叭。

  【世界】風箏:一個是我即將情緣的對象,一個是我教了半年多的徒弟,在你們心裡,我算什麼?

  【世界】風箏:江湖恩怨江湖了,你們倆來東海

  當事人回得挺快。

  【世界】惜芳菲:對不起師父,都是我的錯,你要殺就殺,我絕不廢話

  【世界】江寒:這事和芳菲沒關係,你要殺,我讓你殺個痛快

  他們倆攜手出現在東海,風箏看了他們很久,在當前打字。

  [當前]風箏:動手吧,兩個人一起上

  惜芳菲和江寒沉默一秒,雙雙開紅,華麗的技能朝著女盜賊蜂擁而去,結果風箏一動都沒動,任由他們的招式將自己淹沒。

  沒過多久,女盜賊就黑白在了地上。

  她就這麼下線了。

  吃瓜群眾將結果發上論壇,一片嘩然。

  新號別搞:【渣男小三都來了你不打?讓他們殺?有病吧?】

  V v【我理解風箏,兩個都是自己以前那麼親密的人,下不去手,就是沒想到這對男女下得了狠心】

  早八哪有不瘋的:【風箏被背叛都下不了手,對不起人家的反倒提刀那麼果決,怎麼回事兒不用多說了吧?】

  龍荼蘇:【太賤了,看看三生石之前幹的什麼破事兒,他們幫裡都是無恥之徒】

  閒魚鹹魚與鮮魚:【三生石,人渣聚合地,不是渣男就是外圍】

  隨著一些ID在論壇拱火,將矛盾燒到了三生石身上,立即惹來大部分幫眾的不滿,紛紛回懟。

  周可可的巧克力大門:【你正義聯盟的吧?這事的源頭是愛搶人頭過來找事兒,沒有他哪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鯉鯉鯉魚:【我靠我算是明白了,都是正義聯盟的離間計,故意派愛搶人頭找事,然後在江寒上場的時候掉線】

  藏琥珀:【是報復吧?他們副幫主劈腿,也要搞我們的副幫主唄】

  典孝樂急蚌麻贏:【江寒一看就是被算計了,他是最重要的指揮,把他搞掉,三生石說不定下週要輸】

  咚咚:【風箏出來說句話啊,看你前夫被千夫所指很痛快?】

  白蘋:【大膽猜測,說不定她早就和別人勾搭上了,這次正好和江寒撇清關係】

  三生石不滿,正義聯盟回罵,風箏被反潑一盆髒水,萬里河山連續在論壇霸屏五天,為每個人的國慶假期增添無數談資。

  最終,江寒選擇出來平息事態。

  他在世界頻道發了聲明。

  【世界】江寒:事已至此,我不想為自己多做解釋,清者自清,但連累幫會上下的聲譽絕非我的初衷,我和芳菲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離開萬里山河,讓三生石的朋友們能夠繼續享受遊戲的激情和快樂,很遺憾不能再和大家一起走下去了,但我們會祝福三生石,希望它能走到最後,一統山河!

  【世界】江寒:我還想再額外對風箏道個歉,如果我讓你傷心了,對不起,要怪就怪我一個人,我辜負了你對我的感情,卻沒能給你一個幸福的結局……

  【世界】江寒:忘了我吧,你值得更好的[嘆氣][嘆氣][嘆氣]

  因為各路吃瓜群眾的英勇轉載,沒一會兒公會裡就有人吼了一聲,提醒大家快去吃。

  廣大猹猹蜂擁而至,邊看邊吐槽,公會頻道的消息刷得飛快。

  【勢力】不思凡:[暈]他不會……覺得自己很深情叭?

  【勢力】笑兮翩然:要怪就怪他,意思就是惜芳菲沒錯,這心都偏到咯吱窩了喂[白眼]

  【勢力】團子不給吃:[頭頂問號]不理解,風箏怎麼就不殺這對狗男女??

  【勢力】我要吃脆瓜:可以理解。。。。有的ID下不去手。。。

  【勢力】盈樓:換個角度想,風箏大神運氣不錯,及時止損了[喝茶][喝茶]

  【勢力】鐘意:拜拜就拜拜,哪個大神缺情緣啊?學藥師大神養魚不好嘛[嘻嘻]

  應瓏假裝沒看見養魚不養魚的,等雲裳和暮雨都吐槽完才說:「你們說,他倆離開萬里山河,會轉服到哪裡?」

  「什麼意思?」鐵馬秋風來了精神。

  「江寒的指揮還是不錯的。」應瓏點名,「明滅說呢?」

  明滅道:「他挺有心機。」

  指揮也分類型,有的嘴賤愛噴人,有的會拍老板馬屁,有的擅長處理聯盟關係,他屬於第一種,指揮上頭了就歇斯底里喊麥,時不時噴人,最早大家都服氣他的指揮水平,不在乎他的小小缺陷,但雲裳的水平也慢慢起來了,雖然經驗比他少,但從不罵人,久而久之,喜歡雲裳指揮的成員也不在少數。

  江寒的指揮視頻他也吃瓜看了,中規中矩,但人家會社交,不僅能指揮,還擅長維護盟友關係,口碑比他好,在九州也是有名有姓的指揮。

  這麼一想,他離開萬里山河後最好的去處,莫過於君臨。

  「藥師大神說得對。」明滅道,「如果是我,八成也會來君臨找老板。」

  暮雨抓重點:「這麼說我可以近距離圍觀八卦主角了?」

  「小雨妹妹,沒事少吃瓜,真要來了,離那個男的遠一點兒。」明滅語重心長,「現在幫會鬥爭越來越離譜,啥陰謀詭計都有,我不否認江寒有問題,但正義聯盟沒少使壞,像你這種心思單純的管理最危險——話說,你該畢業了吧,最近有沒有男的追你?」

  暮雨不喜歡明月彎,連帶著一直對明滅沒好氣:「關你什麼事?」

  「我好心唄。」明滅沒了明月彎這個美人,閒著沒事兒就愛和其他妹子嘮嗑,嘴越來越賤,話倒是不能算錯,「別在遊戲裡找男朋友,平時你覺得不錯的家伙,放現實裡普通得要死,還是現實裡容易找帥哥。」

  暮雨「哼」了聲:「要你管。」

  她轉移話題,「藥師,你說如果這對狗男女過來了,風箏大神會過來嗎?」

  應瓏道:「風箏這個號不一定轉,要來也是買號,說不定還是個儒家。」

  「為什麼?」暮雨好奇。

  「不知道,小說裡都這麼寫。」她沉吟,「然後咱們服還得出一個大神幫她虐渣,逼得狗男女身敗名裂,最後兩人奔現結婚,三年抱倆。」

  暮雨也沒少看這種大神愛上小白,女主被渣反手和大神在一起的戲碼,忍不住笑道:「對對,就不知道是誰了,我覺得午夜的兩個比較像。」

  應瓏道:「指不定在我們幫呢,誰犧牲一下幫我籠絡一位高手,重酬。」

  明滅:「我願意。」

  「已婚男沒有當網遊男主的資格。」應瓏道,「小北啊。」

  北崖:「我死了。」

  她挑眉:「你在幹嘛?」

  「楚國邊界,我想看看能不能跳進去。」

  楚國的地圖已經在十一更新後上線,但邊界處籠罩著一層不祥的綠色霧氣,玩家靠近就會被毒死,不知道是只上線未開放,還是別的什麼機制,反正所有人都沒能進去。

  今兒他們在YY聊天,許圖南不想摻和,閒著蛋疼看看能不能用風中信步翻過毒氣牆,結果就死了一次又一次。

  「救救我。」他說,「我復活CD。」

  復活符的CD時間隨著每日使用次數頻率而增加,第一次CD只有1分鐘,第二張3分鐘,第三張5分鐘,以此類推,不過僅限野外,戰爭時使用勢力的營救設定,另當別論。

  北崖把CD用到這麼久不能復活,少說五六張。

  「你個敗家子。」她咬牙切齒,「自己回城。」

  「我想進去看看嘛。」許圖南道,「你要不要一起翻,我送你一程。」

  「你個傻子。」應瓏傳送到楚國邊界的小村莊,找到被毒死的小道士,復活讓他起來,「楚國多巫蠱,你就這麼進去,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北崖復活,原地打坐恢復氣血。

  「你行你上。」他說,「我不信你不死。」

  應瓏:「賭嗎?」

  「賭什麼?」

  「兩百塊。」她道,「我準備找個帥哥約會,買條新裙子。」

  許圖南一口答應:「給你五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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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5 00:21:51 |只看該作者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二百零一章 翻地圖

  應瓏原本不打算挑戰楚國地圖,開發組上線但不開放,就是給玩家下鉤子,炫炫新玩法,時機一到,總會給一條劇情線讓你進去。

  但許圖南非要激她,她也不吝嗇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誰是你太奶奶。

  「這裡不行。」應瓏點開地圖,否決了他選的地點,「跟我來。」

  「真去啊?」鐵馬秋風生性愛湊熱鬧,「讓我進隊,我過來看看。」

  應瓏放他進來,後面雲裳、暮雨、明滅也要來,都讓進隊了。

  他們全都按照隊友的坐標提示,跑到了一個宋楚邊界。宋國在九州也有一小塊地方,亦做了些支線劇情,最近大家進不去楚國,倒是好些人跑來這裡清任務。龍戰的核心成員齊齊出現在這,倒也不算特別矚目。

  應瓏讓他們分開點,隨便接兩個任務再過來,眾人全都照辦。

  她也在宋國跑了幾回腿,做掉若干個任務。

  等到夜深,集合在野雞窪。

  這裡有一處小樹林,與楚國的林子銜接,靠近便會染上毒瘴buff,勻速失血。

  藥師玲瓏給自己掛上毒瘴buff,任由血條緩慢下降,然後壁虎游龍上樹,遙望不遠處的綠色毒瘴:只見漆黑的樹林上空,籠罩著一片濃鬱的深綠色霧氣,效果做得很逼真,不是一團綠色氣體而已,霧時而濃鬱,遮蔽天際,時而微散,露出深林的一角。

  藥師玲瓏血條下降到三分之二,應瓏便開始了行動。

  過程十分樸素,二級跳+鶴舞凌空滯空,越高越好,然後吃北崖一道風,借力翻過去就行,楚國邊界的毒瘴是一種機制,不是空氣牆,高度不夠就會被霧氣裡的蟲蠱殺死,高度夠,蟲蠱的威力沒那麼強,就能留著一口氣翻過地界。

  綢帶舞動,藥師玲瓏足尖借力,如同飛鳥一般撞進了牆中。

  團隊面板裡,大家能清晰地看見她的血條變化,氣血以肉眼可見的可怕速度飛快消耗,人在半空才過半,等到陷入毒霧裡,乾脆只剩下了十分之一。

  然而,就在藥師玲瓏即將死亡的剎那,她忽然開口:「鎖。」

  眨眼間,北崖的血條沒了。

  立在他們身邊的小道士原地黑白,藥師玲瓏卻鎖住了血量,順利進入楚國的林子。

  「咋了兄弟?」鐵馬秋風吃驚,「你怎麼沒了?被敵對刺客暗算了?」

  北崖:「我替她去死了啊。」

  鐵馬秋風:「嚇我一跳,死得好,兄弟。」

  他若無其事地看向藥師玲瓏,「藥師你進去了?靠靠靠,你的血。」

  「我知道,別吵吵。」

  同心鎖一命換一命,藥師玲瓏獻祭北崖,終於進入楚國地界。可這裡的毒瘴比宋國只多不少,同心鎖作用消失,幾個呼吸間,女醫生一樣沒命。

  好在藥師玲瓏早有準備。

  她剛剛在宋國的藥鋪裡買了草藥,手搓了一顆藥丸子,能延緩毒發的時間,限時5分鐘。她吞了顆丸子,給自己狂刷血,到半血就不再加,開燃血提速狂奔。

  楚國地圖非常特別。

  看看它推出的時間節點,玩家即將滿級,滿級才是遊戲的開始,不給上點肉菜,見多識廣的第四天災怎麼心甘情願地掏錢掏時間?是以,楚國地圖的玩法和此前完全不同。

  毒霧與蟲蠱無處不在,玩家在楚國會一直掛著debuff,地圖裡的NPC賣的草藥丸子每天三顆,不能交易,不過玩家如果學了製藥的技能,可以自己搓解毒丸賣,也有效果。

  但解毒丸只能穩住不掉血,楚國的毒瘴可沒那麼容易破。

  深林難行,日夜無光,要在遍地毒瘴的南嶺行走,需要拜火。

  或者說,拜祝融。

  據史記記載,「楚之先祖出自帝顓頊高陽。高陽者,黃帝之孫,昌意之子也。高陽生稱,稱生卷章,卷章生重黎。重黎為帝嚳高辛居火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嚳命曰祝融」。

  楚國崇拜太陽和火,拜火便是在南嶺最重要的儀式。

  玩家找到村莊,拜火神,便能恢復八成的狀態。

  ——毒瘴環境中,玩家的攻擊降低50%,移動速度降為40%,60級的實力在這裡發揮不出幾成。

  藥師玲瓏不回滿血,而是半血提速,就是靠燒血來暫時迴避削減。

  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火塘。

  好在野雞窪這個地方,是應瓏精心挑選的切入口,這片林子雖然邪異,可離姑姑山的火塘非常近。

  應瓏佔了重生的信息差便宜,以最快的速度在熟悉的地圖飛奔,南嶺崎嶇,普通的坐騎發揮不出平時的速度,還是疾跑加輕功快一點。

  她嫻熟地在山林間遊走,以最快的速度奔到山腳下的村莊。

  此處名為姑姑山,山下有座姑娘村,居中的廣場處就有一處火塘。

  藥師玲瓏飛奔而至,「噗通」一下跪倒在篝火邊。

  [你潛心祭拜了火神]

  [你獲得了火神的祝福]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藥師玲瓏,她的頭像下多出一簇火苗的圖標。

  30分鐘內,藥師玲瓏暫時不用擔心暴斃了。

  她甩張截圖到群裡。

  「姓……北的,願賭服輸。」應瓏道,「我要那條新出的時裝。」

  許圖南:「啊?」

  「你不是要去約會?」明滅玩笑,「原來是和NPC啊?」

  「你懂個屁,這裡的NPC都長得可好看了,還能刷好感度帶回家去養。」應瓏一本正經地胡說,「等我刷滿好感,以後隨時隨地召喚一個帥哥給我回藍。」

  明滅將信將疑:「真的假的?出這種玩法了?這麼早?」

  應瓏沒理他,也沒理會信鴿的送件信息,開始琢磨另外一件事兒。

  你看,來都來了。

  這大好的地圖,除了她也沒別人,難道不適合幹點什麼避人耳目的事兒?

  比如,領悟輕功?

  自吳越領悟《壁虎游龍》和《燕子抄水》,她的輕功就止步於此,不是不想悟,也不是不能買,而是沒有。四大輕功的後兩部分,《雁過無痕》的領悟地點在楚國,《鷹擊長空》在秦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楚國開放,她自然就準備把輕功提上日程,只是原本打算早點做完任務,趁大家不熟悉新地圖,悄悄就給悟了,現在更好,獨享一整片地圖,那不抓緊時間?

  應瓏顧不得其他人,也渾然忘了八卦,退隊藏起坐標,直奔領悟《雁過無痕》的林子。

  領悟《雁過無痕》需要一片足以令人起落一百次的森林,吳越齊魯趙都沒有合適的地圖,燕國雖然有,但冰天雪地的環境會掛上[寒冷]的buff,玩家必須穿棉衣,負重增加,不容易跳起來,起跳的高度也不夠,楚國就好很多,雖然也會掉血……

  應瓏選的就是姑姑山後面的一片林子,大小略微局促,勉強夠用,如果地圖都是人,很容易被開紅打斷,今天卻是沒關係了。

  她深吸口氣,先熱熱身。

  所謂「雁過無痕」,就是在空中如飛鳥一般騰飛滑翔,絕對的空中招式,但領悟時玩家飛不起來,就必須借助樹林的力量——燕子抄水是在水中木樁跳一百次,雁過無痕便是在空中跳過一百次,起落的幅度都有嚴苛的要求,為了達到目標,必須選擇一片平整的樹林,樹木的高度要達到「空中」的標準,然後在樹冠間跳躍一百次。

  太湖的木樁是開發組給玩家的教學課,距離都經過測量,前近後遠,上手容易。雁過無痕就沒那麼好命了,樹木間的距離隨機,每一跳都必須仔細估算,算錯就前功盡棄。

  沒有插件,沒有外掛,藥師玲瓏的每一次起跳,都是對應瓏的考驗。

  她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刻,跳幾次就失敗一次,失敗了還必須注意馬上找好落點,如果一不小心踩斷樹枝,直接摔下幾十米高的樹冠,那就不僅是失敗,還會死亡。

  死亡復活,祝福便會消失,必須回到村莊繼續拜火。

  不能死,只能吃藥吃食物維持,且每隔半小時回到姑娘村續buff。

  地獄模式。

  多好啊。

  應瓏迎來的久違的調整,屏蔽掉一切可能的干擾信息,一次又一次嘗試。

  失敗,還是失敗。

  應瓏起身為自己倒了杯咖啡,瞄眼時間。兩點多了,唉,時間過得真快,那誰發世界喇叭整瓜的時候才八點多,翻進出國是十點多,她已經跳了三個小時。

  幸好兩點也很早。

  國慶人多,白天沒空,也怕浪費時間,今晚這個夜是熬定了。

  應瓏揉揉眼睛,重新坐下,全神貫注地操作起了鼠標。

  失敗。回村子拜火。

  成功很多次後的失敗。下山拜火,恢復狀態。

  依舊失敗。

  應瓏感覺到了生物鐘的催促,但大腦十分清醒且振奮,毫無睡意。

  她想起自己上輩子領悟的場景,那會兒,《燕子抄水》和《壁虎游龍》的價格都降下來了,領悟不值當,《雁過無痕》卻還要好幾千金,且經常一出就沒,搶都搶不到。

  於是決定自己悟,每天下班都在林子裡摔生摔死。

  足足三個多月,一遍遍失敗,一次次重來。

  應瓏忘記了當初的自己在堅持什麼,興許是證明自己,興許是賭了口氣……總之,三個月後的某個深夜,她就沒有任何預兆地成功了。

  時至今日,她依舊能回想起彼時的喜悅和不可置信。

  很少有人做到的事,她做到了。

  領悟了《雁過無痕》,素手回春便算是九州的高玩。

  重來一回,再訪故地,藥師玲瓏要做九州第一人。

  應瓏心頭的火灼灼燃起,催生她的鬥志,滋長她的精神,慢慢的,周圍的一切都消退了。

  意識被牢牢固定在了屏幕中的女醫生身上。

  她翩然飛起,與記憶中的影子重合。

  手指輕巧地敲擊鍵盤,握住鼠標的右手感覺不到半點酸痛,輕輕滑動,再滑動,將視角一次又一次完美校準。

  此時此刻,應瓏不存在了。

  靈魂進入藥師玲瓏的軀殼,帶領她一步步往前飛躍。

  晨光投進窗簾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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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5 00:22:04 |只看該作者
卷五 第五賽季:百家爭鳴 第二百零二章 雁過無痕

  應瓏以前讀到過一篇文章,說運動員也會冥想,以意識對抗肌肉的酸痛云云。她不記得具體內容了,但今天在深山老林裡再次領悟輕功,卻感受到了意識對肌肉記憶的影響。

  明明《雁過無痕》是最難的,可她跳到五點多鐘,手卻越來越順暢,好像她不是在大理的客棧,而是在杭州的狹窄逼仄的出租屋裡,天很熱,外面下著暴雨,梅雨季節的低氣壓令人喘不過氣。

  被子潮潮的,手心也潮潮的,她的胸腔裡憋著一口氣,從春到夏,日復一日枯燥地嘗試。

  她看見了過往的自己,青春不再,收入微薄,蝸居在城市無人知曉的角落,像一粒隨風起伏的灰塵。

  但不甘心。

  一生不甘心。

  一次也好,讓我證明自己的能耐,我也非同凡響。

  曾經的她成功了,今天又怎麼可能再失敗?

  在山頭奔躍起落的女醫生變幻了模樣,黑髮白衣的素手回春消失,紅髮黑衣的藥師玲瓏回歸,她輕盈地躍起,身影與虛幻的日暈重疊。

  六點多鐘,室內已然明亮。

  藥師玲瓏如若飛雁滑翔過半空,精準地停在樹冠。

  門外傳來狗吠,住在二樓的客人睏倦地起床,也許今天準備到洱海環遊,不得不早些出發,腳步嘈雜而遲緩。隔壁客棧的小孩在哇哇大哭,撕心裂肺地叫嚷著,窗台外有瓦片撥動的聲音,咪咪被打擾,上房頂睡覺。

  世界甦醒了。

  遊戲剛剛深眠。

  紅色的系統文字沉默地刷過公屏。

  【系統】皇天不負苦心人!來自君臨天下的藥師玲瓏經過辛勤練習,竟自行領悟了蓋世輕功《雁過無痕》,此後天大地大,何處不能去也?大家快來恭喜她吧!

  應瓏放下鼠標,怔怔地看了會兒屏幕。

  真快。

  她緩緩吐出口氣,忽然睏得要死,手也疼,肩膀也酸,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

  呃,不睡了吧,都快七點鐘了,出去弄點吃的。

  應瓏洗把臉,準備下樓泡碗泡麵。

  剛到樓下,大門就被推開,走進來一個高挑的身影。他看見應瓏,比應瓏看見他還像見鬼:「你今天這麼早?」

  「我還沒睡。」她放下泡麵,盯住他帶的東西,「胡辣湯?」

  「嗯,驢肉火燒、胡辣湯和燒餅。」許圖南遞過早點,打量她的臉色,「你的黑眼圈有點可怕,真沒睡?」

  應瓏打個呵欠:「騙你幹嘛,熬了個通宵。」幸虧還年輕,熬得住,再過兩年就不行了。

  「那你吃點東西回去睡覺。」許圖南說,「我幫你頂班,你先吃,我回去拿電腦。」

  他行動力超強,話音未落人就閃了,應瓏都來不及叫住他:「不用,喂!」

  沒影了。

  她又餓又睏,顧不得太多,坐下來先吃東西。

  熱乎乎的早餐吃進去很舒服,就是嘗不出味道,頭老往下掉,眼皮子灌鉛似的,睏得人都沒了。

  應瓏抓緊時間扒飯,吃完想眯會兒,許圖南抱著筆記本回來了:「上去睡。」

  他拽她上樓:「別擔心,你平時的活兒我早看會了,睡吧。」

  應瓏睏眼朦朧地望了他兩眼,打個呵欠:「好吧。」她承諾,「等你醒了帶你進去。」

  「行行,趕緊睡。」許圖南幫她帶上門。

  應瓏又一個大大的呵欠,趕忙刷牙漱口,鑽進被窩。

  沾枕即眠。

  白天的客棧很安靜,她昏昏沉沉睡了六個多小時,一點多鐘,許圖南上樓叫醒她:「起床,不能再睡了。」他揉揉她的臉,沒醒,直接托住她的後背讓她坐起醒神,「起床。」

  應瓏往後倒:「再睡五分鐘。」

  「行,就五分鐘。」他放她躺倒,拉開窗簾,讓陽光充分地照進室內。

  筆記本閃著光,居然沒關。許圖南走過去喚醒休眠的電腦,鎖屏需要密碼,他故意狂敲鍵盤:「讓我看看你的密碼,藥師玲瓏?不對,九州?不會是北崖吧?」

  應瓏「噌」一下坐直:「放開我的電腦。」

  「醒了?」許圖南揚起眉峰,「電腦裡有什麼這麼緊張?」

  應瓏面不改色:「少兒不宜。」

  親親過後,兩人的肢體接觸更進一步,小小越界算不了什麼,他一點不帶怕:「有多不宜,一起看看。」

  「滾。」她覺得沒睡夠,還是睏,又躺回去繼續眯。

  「你個起床困難戶。」許圖南自認是個好男友,過去幫女朋友一把,橫抱起她送衛生間。

  應瓏:「……」強行開機啊。

  「行行放我下來。」她真醒了,「少爺不會就是這麼被你扛的吧?」

  許圖南一臉難堪:「別說了,它不會用馬桶,怎麼教都不會。」

  「那你回去再教教,別杵我這。」應瓏示意他滾出去。

  他老實出去了:「快點啊,給你熱著飯。」

  「知道了。」

  應瓏洗漱換衣,下樓吃午飯。

  表姐不在,他在廚房幫她熱飯菜,簡簡單單的炒飯配可樂,碳水能量炸彈,但正合一個熬夜之人的胃口。

  應瓏坐到他身邊,吃著飯指揮他去買草藥,然後換到野雞窪跳。

  北崖試了一次,又毒發死了。

  「你吹風的時候,人和毒霧都吹到這邊了,這麼濃,不死才怪。」她放下飯碗,「我來接你,等著。」

  藥師玲瓏回村子拜了火,續好buff,然後到野雞窪的樹林等他。

  北崖這次省略了最後一次風刃,任由藥師玲瓏的正骨纏繞,雁過無痕在空中起跳拉扯,將他拉到了楚國地界。

  正骨效果消失,女醫生飛旋而來,公主抱接住他,免得倒黴蛋摔死。

  「唔。」許圖南讓北崖吃藥,苟住血條,「放我下來。」

  應瓏瞟他一眼。

  他閉嘴。

  看在飯的份上,她只是微微白眼便放下鼠標:「自己來吧,到山腳的村子裡拜火。」

  北崖照做,終於在楚國地圖苟住性命。

  他仔細看兩個狀態,草藥緩解失血,火神的祝福恢復80%的移動速度和體質:「這兩個是常駐狀態嗎?」

  「對。」應瓏指點他到林子裡領悟輕功,「先熱熱身,找找感覺,我先換號。」

  「幹嘛去?」他探頭看。

  她道:「掃貨啊,開地圖這個草藥肯定漲價,我小號已經存了點,準備再買點。」

  這裡的小號說的是畫心,藥師玲瓏學打鐵,素手回春學挖礦,畫心學的就是採藥,不過不是她自己肝的,每週都有代練清日常和手工,但無所謂,自從開放角色交易,畫心這個角色就以80塊的底價轉到了她的賬號上,徹底歸她所有。

  自從知道楚國地圖要開,畫心就陸陸續續收了一些市面上的草藥,自己也挖了一堆,就準備賺一筆。

  誰嫌錢多啊。

  再掃一次貨。

  藥師玲瓏回姑娘村掛機,她登錄畫心小號,開始在周邊地區掃貨,凡是解毒丸所需的藥材,全部都買下。

  通常情況下,這類草藥供貨量很大,買完就馬上有商人補貨,但畫心才掃了一會兒,市場上的草藥就直接斷貨了。

  應瓏沉吟少時,戳交好的商人:【妞兒,你那有草藥嗎?】

  妞妞商會:【大神要多少,我這邊存貨不多了】

  應瓏:【我要買很多,能打折嗎^_^】

  妞妞商會:【至少翻倍,低於200%不賣哦】

  嘖,這群家伙的商業嗅覺可真靈敏。應瓏暗暗搖頭,卻也無可奈何,遊戲裡的商人沒有重生外觀,可通過地圖和開發組透露的隻言片語,就猜到了新地圖可能需要消耗大量草藥,這幾天也在抓緊時間囤貨,因此草藥的價格沒漲,市面上的貨卻少了很多。

  應瓏:【便宜點,1.5,我告訴你囤哪幾種貨】

  妞妞商會:【[星星眼]大神有內幕消息?靠譜嗎?】

  應瓏給她發了一張楚國地圖:【我翻進去了,你說呢?】

  妞妞商會:【好說好說,1.8最低價,大神我也要賺錢的嘛】

  應瓏:【1.75,不能再高了啊】

  妞妞考慮了會兒,給了限額:【不能超過5000份】

  應瓏同意,知會瓜州準備交易,再和旁邊的金主說一聲:【我和妞妞說好了,我們提前囤點草藥,加上原來倉庫裡的存貨,能存個幾千份】

  「有點少吧。」許圖南道,「再買點兒?」

  「傻,官方肯定會給,不然這個設定出來,草藥斷貨,其他人怎麼玩?」應瓏道,「限量是為了控制進度,這點應該夠公會的前期消耗了。」

  許圖南感覺有道理:「聽你的。」

  「你少操心這個,快悟。」應瓏道,「明天就更新了,時間不多。」

  「很急嗎?」他操縱北崖停落樹冠,動作瀟灑,「有大用?」

  「南嶺的移動速度很慢,地形又崎嶇,騎馬的速度也和烏龜爬一樣,這種時候趕路就是輕功最好用。」應瓏解釋,「一步快,步步快,追殺起來多利索。」

  許圖南點頭,決定早點領悟,不然肯定被她幹翻一次又一次。

  「你小子什麼表情?」她冷笑,「老實交代,是不是罵我。」

  他顧左言他:「飯要冷了。」

  應瓏用力拍向他的後背:「王八蛋。」

  「壞蛋。」他回嘴。

  她「嘁」了聲,不會吧,他不會以為她會罵回來吧?誰這麼幼稚啊。

  藥師玲瓏施展輕功,從容飛起,腕間折扇開花,紫色的毒霧與綠色的毒瘴交融,將樹冠休息的小道士瞬間昏睡。綢光如虹煉掠過,桃花紛紛飄落。

  血花四濺,染上碧綠的汁液,毒蛇在葉片下探首吐信,直身看向不速之客。

  北崖滾落密集的樹杈,他下意識地使出法術托身,誰想風吹過林間,落葉震蕩飄散,毒蜂、巨蟒、惡鳥皆被驚動,烏泱泱一片湧來,不出三秒鐘,道士黑白倒地。

  許圖南:「……」

  他扭頭看向女朋友,「拉我一下。」

  應瓏置若罔聞。

  「一百塊呢。」他打蛇七寸,「這錢可以請你喝五天的奶茶,或者七天的早飯。」

  「……」行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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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5 00:22:20 |只看該作者
卷六 第六賽季:靈山九歌 第二百零三章 臨時隊伍

  當年太湖畔領悟燕子抄水時,許圖南還是萌新一隻,照葫蘆畫瓢,有樣學樣而已。如今兩年過去,他曾經的經驗被很好地轉化為了遊戲養分,輕功走位獨絕,領悟《雁過無痕》就簡單了很多。

  從中午一點多開始,他斷斷續續嘗試了七八個鐘頭,晚上十一點左右領悟成功。

  一群人問他什麼情況,他統一回復:【[啃蘿蔔]】

  於是大家都懂了,狂戳藥師玲瓏。

  她裝死遁走。

  翌日,遊戲更新,上午十點左右,大票人陸續登陸,開始楚國地圖的劇情。

  大致流程是這樣的,先在周天子城朝見天子,接取出使楚國的任務。

  然後傳送到宋楚國邊界,和等候在此的NPC接頭,NPC會向玩家介紹楚國的歷史、人文和環境,最後問:【南嶺多毒瘴蟲蟻,步步艱難,你做好準備了嗎?】

  選擇【自然,我絕不會半途而廢】,然後上馬開始過場。

  過場需要玩家親自駕車,表現形式就是勁舞團,達到及格線後,角色便停在了楚國門戶——【靈蛇村】。

  玩家進村就掉血,幸虧有一位美麗的少女出手相助,指揮玩家採藥、製藥、打坐休息。有了她的幫助,玩家暫時緩解了中毒的狀態,與她聊起村子裡的事。

  少女叫小蠻,明眸皓齒,建模精美,她穿著粗布短打,背著藥簍,滿臉憂愁地告訴玩家:【山上來了一位蛇大王,嚇得小青都不敢進山了】

  小青就是盤在她脖頸處的菜青蛇,玩家受她恩惠,自然要幫她解決困難,於是自告奮勇進山。

  通常情況下,玩家會被痛毆一頓,掛掉回村,小蠻一邊照顧一邊說起靈蛇村的起源,彼時楚王南渡,來到此地,斬斷妖蛇頭顱,蛇毒隨妖血流遍山川,因而此處的地表水都劇毒無比,不能直接飲用,必須在山裡挖出蛇骨石,放進水中淨化才能正常飲用。

  靈蛇村為了能進山挖石頭,家家戶戶都信奉蛇神,飼養靈蛇,由它們保護著上山。玩家沒有靈蛇陪伴,肯定無法抵抗山中的毒蛇大軍,所以,小蠻會讓玩家繼續跑腿,做一系列任務,建房子啦,打獵割肉啦,暫時求得一條靈蛇保佑。

  但這是通常情況,普通玩家。

  高玩嘛,總是喜歡搞點事兒的。

  藥師玲瓏和北崖接取任務,上山路上看到了月華和夜墨,隨手組進來。

  【隊伍】月華:你們也挺早

  【隊伍】夜墨:啥事?

  【隊伍】藥師玲瓏:看看楚國這地圖,你們不好整啊

  【隊伍】月華:你有什麼想法?

  【隊伍】藥師玲瓏:咱們先一起幹了怪,看到前面的黑蛇沒有,弄死他

  【隊伍】夜墨:這怪要組隊打?

  【隊伍】藥師玲瓏:這是新手村的小BOSS,沒猜錯的話會給我們一系列任務才能打敗,這次是劇情殺,但要是過了,十有八九會出隱藏支線,幹不幹?

  【隊伍】月華:好,我們四個夠嗎?

  【隊伍】藥師玲瓏:等等,我喊小萬過來送死

  她組萬人敵。

  【隊伍】藥師玲瓏:小萬今天也挺早,任務接了嗎?

  【隊伍】萬人敵:要打什麼你組這個隊伍?

  【隊伍】藥師玲瓏:帶你們整個隱藏支線

  【隊伍】萬人敵:你在積什麼功德?

  [藥師玲瓏將萬人敵請離了隊伍]

  [當前]萬人敵:對不起:D

  他直接拖了件時裝贈送給她:【一起一起,你們缺個T】

  應瓏這才讓他回隊:【聽指揮】

  萬人敵滿口答應。

  五人沿著山間小徑,小心翼翼地爬到山頭,果然看見蛇窟裡一頭雙頭黑蛇正瞪視玩家,身邊是無數盤結扭動的小蛇,乍看起來彷彿挖到了一個巨大的蚯蚓團,密密麻麻讓人寒毛直豎。

  【隊伍】藥師玲瓏:小萬送死,小墨小北控小怪,我和月華打BOSS,都閃開點兒,蛇死了的毒血大概率有毒要躲

  【隊伍】月華:好

  【隊伍】萬人敵:這怪60,不知道能抗幾下

  【隊伍】北崖:1

  【隊伍】夜墨:怎麼就月華有全名???

  【隊伍】藥師玲瓏:開

  這支隊伍算是君臨乃至整個九州的頂尖團隊了,除了藥師玲瓏,都是有錢又有本事的主,操作和裝備都不差。蛇大王固然凶,卻被萬人敵牢牢拉住面向,卡在石頭樹木後面,徒子徒孫不是被夜墨的法陣所控制,就是被北崖的風牆阻擋,暴露出偌大的空門給藥師玲瓏與月華。

  月華已經從輔助轉為輸出,時而給藥師玲瓏一個增益buff,兩人配合大力輸出,一點點磨掉BOSS的血量。

  【隊伍】夜墨:看這血量和機制,的確是個BOSS

  他忙著打字,差點漏掉一團爆裂的小蛇,北崖拂塵一揮,把蛇都吹到他面前。他補了個怨靈哭,忽見無數惡鬼自地下而出,夾雜著若干透明的蛇頭,與小怪們互相撕咬起來。

  應瓏不緊不慢地打字:【恭喜你,發現了陰陽家的真正玩法,小墨啊,這個地圖對你很重要,領我的情哦】

  夜墨「草」了一聲,立即殷勤:【死鬼,咱倆誰跟誰啊,細說】

  藥師玲瓏不吱聲,繼續和月華一起幹BOSS。

  萬人敵硬吃BOSS一口毒箭,撲倒在地。

  藥師玲瓏凌空飛步,雁過無痕挑起後鬆開滑翔,輕盈地落到他身邊復活,回去的時候走過北崖身邊,蹭了他一個常清靜回藍。

  萬人敵嗑口大藥回滿氣血內力,重新拉穩BOSS。

  他全場意識很好,會時不時調整位置,既方便北崖夜墨控小怪,又不擋住月華藥師玲瓏兩個遠程輸出,自己還能躲在東西後面規避掉一些傷害。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雙頭蛇一聲歇斯底裡地長鳴,不甘地倒下了,留下蛇蛻和蛇膽。

  任務提示完成。

  【隊伍】萬人敵:好了?

  【隊伍】藥師玲瓏:先交任務

  眾人返回靈蛇村,告訴小蠻已經幹掉了BOSS。

  小蠻大吃一驚:【你們竟然能打敗黑大王?真了不起……】

  又開心道,【上山的路終於通了,我們終於可以繼續進山挖蛇骨了,有了它,小青才有機會成為蛇神!】

  [你]:蛇神?世間難道真的有這種東西?

  [小蠻]:辛苦你了,你幫了村子一個大忙,我要告訴婆婆

  接下來就是任務的尋常環節,找婆婆,說原委,婆婆留你在村子裡住下過夜。

  是夜,月黑風高,你似乎聽到了什麼「沙沙」聲,於是做了一夜的噩夢。

  第二天,黑雲壓頂。

  小蠻在門口一臉焦急地等著你,和你說:【不好啦,婆婆說山上的蛇大王是一老一小,昨天少俠把小的殺了,老的來尋仇了!】

  [你]:什麼?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這可怎麼辦?我得想想辦法,保護靈蛇村的村民才好

  [是否接受任務‧靈蛇村探秘]

  [是]

  隊伍中的五個人都選擇接受任務。

  然後……應瓏解散了隊伍。

  重新和北崖組隊。

  許圖南:「你好熟練啊……」

  應瓏賞了他的胳膊一巴掌,視線徘徊在聊天公屏。

  夜墨悄悄對你說:我靠卸磨殺驢啊你?

  月華悄悄對你說:你一個人有把握?

  萬人敵悄悄對你說:?

  應瓏重新組上他們。

  【隊伍】藥師玲瓏:帶你們觸發隱藏就不錯了,還想我直接餵飯?

  【隊伍】月華:你想要什麼,幫你們打帝王閣?

  【隊伍】藥師玲瓏:你們想佔楚國嗎?

  【隊伍】萬人敵:我們目標一致,可以合作,帝王閣的地盤足夠我們分,再多也消化不了

  【隊伍】夜墨:小萬這是吃過什麼虧?[耳朵][耳朵]

  【隊伍】萬人敵:告訴你們也無所謂,城戰說是諸侯爭霸,但我們只是春秋戰國的小諸侯國而已,都要看大國臉色,目前我估計,大公會的領地上限是七座城,超過以後就會惹來旁邊大國的敲打

  【隊伍】萬人敵:萬神殿之前佔過,結果就被蠻族入侵,我做了他們的隱藏任務,可能是燕國指使的,你們午夜已經佔了七個點,楚國地圖一開,早晚也會遇到

  【隊伍】藥師玲瓏:哎呀,別這麼說,午夜能不能靠近楚國都不一定呢,看看這地圖,難吶

  屏幕面前,月華無奈地嘆了口氣。

  自午夜站穩跟腳後,對北方的局勢一直都是置身事外,除了打龍戰出過手,平時都不干預,一心在南方發展。沒想到開發組把楚國地圖做成這樣,他們頓時有了麻煩。

  要按照計劃在荊楚一帶發展,必須在楚國地圖搶得先手,而在這方面,無人能與藥師玲瓏相比。

  她就是看準這點,才給了他們一點甜頭,想讓他們加入對付帝王閣的隊伍。正好萬神殿和龍戰都在北方,與午夜沒有利益糾紛,雙方有合作的空間。

  【隊伍】月華:需要時間考慮

  【隊伍】藥師玲瓏:行啊,咱們分頭任務,看誰先做完囉

  她解散隊伍,重新組上北崖。

  許圖南問:「去哪兒?祠堂?」

  「你變聰明了。」應瓏說,「但還不夠。」

  他剛想探頭看她打算幹什麼,就見她直接開隊伍模式,起手屠殺夜墨。

  許圖南頓悟,飛快跟上。

  萬人敵反應也快,一樣開紅對付午夜。

  [當前]夜墨:草!

  三個控他一個,脆皮法師怎麼扛得住,剛打掉萬人敵半管血,自己就一命嗚呼。月華沒管他,迅速退出了村莊,藥師玲瓏動手,代表她下一步行動就在村子裡,他雙拳難敵四手,還是到村外找找線索吧。

  果然,月華退走,藥師玲瓏便沒有追上前,而是虎視眈眈地看向萬人敵。

  萬人敵悄悄對你說:我們可以合作

  你悄悄對萬人敵說:月華拿了橙武,你很著急吧?

  萬人敵悄悄對你說:我很有誠意:D

  你悄悄對萬人敵說:跟著我就宰了你^_^

  「看著他。」應瓏囑咐身邊的人,「我去做任務,別讓他跟我。」

  「哦。」許圖南看向面前的兵家,慢吞吞敲字。

  [當前]北崖:[啃蘿蔔]

  [當前]萬人敵:?

  [當前]北崖:插旗?

  [當前]萬人敵:直接動手吧

  他橫刀而向,也想看看這道士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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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5 00:22:34 |只看該作者
卷六 第六賽季:靈山九歌 第二百零四章 蜀道難

  靈蛇村的隱藏不算什麼大劇情,只是一個普通的隱藏支線。目前發現的人少,主要是大家等級低,裝備菜,一般殺不了雙頭蛇,等到後期等級提升,60級的怪就是小蝦米,隨便打打就過了。

  應瓏有信息差優勢,知道靈蛇村能開的隱藏劇情「三頭蛇」,甚至親自做過這個隱藏任務,畢竟以九州的尿性,普通玩家能體驗到的隱藏支線並不多,靈蛇村算入門級,玩新號的時候都會這麼做。

  言歸正傳。

  藥師玲瓏到祠堂拜火,和祭祀老婆婆對話,得知山上的三頭蛇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被一名神秘的巫師安置在此,為的就是吸取靈蛇村的天地靈氣,養成一隻大妖物。

  想要殺死三頭蛇,必須找到一隻五彩公雞,借它的力量破解三頭蛇的弱點。

  接下來的劇情就是找五彩公雞,這裡問問村民,你見過五彩公雞嗎?村民說扯淡我從來沒聽過這東西。又問小朋友你見過五彩公雞嗎?小朋友說聽爺爺說過,這種公雞野外才有,於是跟他回家拜訪爺爺,得到公雞下落是「窪裡窪,水上水,山邊山」。

  ……沒有方向提示,更沒有自動尋路,連個箭頭都沒有,就自己上山找吧。

  光這個任務,就足夠把普通玩家困在山裡一天一夜坐牢了。

  應瓏有過去的記憶,模模糊糊地記得方向,也摸索了近一個小時才找到五彩公雞。

  這下能打怪了嗎?不能。

  玩家還需要繼續採藥、汲水、炮製……製作高級解毒丸。

  不知不覺,將近一點多了。

  表姐和表姐夫昨天就出門拍攝視頻,今天沒有盒飯,許圖南便先回去整點吃的,應瓏一個人開兩個號做這些細碎的任務,精神萎靡,不得不吃點零食提神。

  半小時後,跑腿任務完成,男朋友提著兩個飯盒,牽著哈士奇回來,狗扔牆角自己玩,兩人一塊兒對著電腦扒飯。

  小許同學的食譜是:香菇排骨飯、蠔油生菜、黃瓜雞蛋湯、兩個紫薯。

  應瓏總覺得,跟著他吃雖然很對付,但很健康……至少比她以前湊合著吃健康,她以前懶得做飯都是麥片泡冷奶,火腿拌泡麵,再啃個黃瓜、鹵蛋就當一餐。

  「味道怎麼樣?」許圖南問。

  「不錯。」找到五彩公雞,它卻不肯幹活,她按照祭司婆婆的提示,餵它半條大蜈蚣,然後丟進火塘裡。公雞在火堆裡撲騰,露出斑斕的五彩尾羽,被女醫生和小道士聯手捆住。

  終於逮著了。

  上山。

  她分出一點心思,再吃了口飯,補充回答:「排骨挺嫰。」

  「唔,我新找的菜譜。」許圖南說,「給兩個人做飯比較有動力。」

  應瓏瞟過眼神,哪能不知道他打什麼鬼主意。

  帶早飯是照顧,買點甜品宵夜是約會,但吃飯是另一回事,偶爾吃個一天兩天不算什麼,哪能頓頓吃他家的,這碗端得太久,以後可就理不直氣也不壯了。

  想做飯,結婚以後天天做。

  「你有做飯的天賦。」她說,「這方面我認輸。」

  許圖南故作驚奇:「真的?你也會認輸?」

  「激我沒用。」應瓏收拾飯盒筷子,自覺拿進廚房清洗。

  許圖南熟門熟路地翻出逗貓棒,逗逗曬太陽的咪咪。咪咪打個哈欠,翻身窩進牆角的陰涼處,懶得搭理他,倒是少爺一覺睡醒,叼著球過來。

  他陪少爺玩了會兒撿球的遊戲,然後拍拍它的頭,讓它自己玩兒去。

  它又去找洗碗的應瓏,她沖乾淨飯盒,手指蘸水,「噠噠」全彈它腦門:「還要嗎?」

  少爺瞪她兩秒鐘,氣呼呼地走開。

  「少爺真可愛。」應瓏擦乾淨水漬,坐回電腦面前,準備打三頭蛇。

  三頭蛇比雙頭蛇的血更厚,法力更高強,但無妨,這會兒龍戰該起床的都起床了,夜貓子如春山也在小群冒頭,他通常播到深夜,下午才起,鐵馬秋風說馬上到家,他中午出去吃飯了,公子離恨也摸魚上線,正在靈蛇村跑腿。

  全部組進隊伍,湊個十人小隊幹之。

  半道午夜的隊伍也來了,對視一眼沒多廢話,一起幹之。

  三頭蛇說難打也不難,它每隔1分鐘就有一次無敵,要驅使五彩公雞啄它的眼睛,啄到了就破防,破防就能繼續打。

  辛苦半小時,三頭蛇倒地,爆出蛇膽一個。

  仇恨一直在龍戰隊伍,自然是歸了藥師玲瓏。

  【隊伍】鐵馬秋風:是什麼好東西?

  【隊伍】藥師玲瓏:[道具‧蛇膽]就一個解毒狀態

  靈蛇村這種小隱藏能出什麼好東西,作為新手村,給個長時間的解毒狀態也算實用,當然,交完任務還有一個。

  應瓏找祭司交任務。

  祭司老婆婆滿頭白髮,撫摸著三頭蛇的屍體,緩緩道:[少俠不愧是天使,竟有如此威能,老婦佩服,今後我們可以放心上山了]

  她大方地給出打敗三頭蛇的獎勵:[高級蛇骨玉],這是靈蛇村用來淨化水源的石頭,後續任務有大用。

  又說,[五彩公雞來歷非凡,在這南嶺也算是個幫手,少俠不若帶在身邊,以防不測]

  這就是隱藏任務的真正獎勵——60級寵物,五彩大公雞。

  不可升級,不能洗技能,增加對毒瘴的抵抗力。

  因為沒有屬性加成,平時不如寵物好用,但在南嶺毒瘴之地,尤其是一些特別容易被毒死的地圖,改用這隻公雞就很好使了。

  她簡單寫了攻略發到龍戰的管理群,讓瓜州和暮雨提醒一下核心團成員,能做的都把這個隱藏做了。

  當然,這麼多人做任務,肯定瞞不住有心人,總會洩露一二,洩露就洩露,遊戲本就是肯用心的人佔便宜。

  應瓏交任務,找草婆婆買解毒丸,整理下包裹,喊上北崖:「走,出村了,跟上我。」

  小道士本已翻身上馬,看女醫生沒有騎馬的意思,也下馬緊隨:「不是要去下一個村子?」

  許圖南展開地圖,楚國的地圖目前只有靈蛇村是亮的,也有細致的地形,其他地方全灰打碼,要去往下一個目的地,得自己騎馬跑圖,一點點繪製。

  「咱們抄近路。」

  崇山峻嶺趕路在古代絕非易事,開發組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給玩家一點逼真的歷史體驗,在這方面做得過於有沉浸感,一度挨罵無數——誰家遊戲一次跑圖半小時啊,不能自動尋路,不能買道具,更不能傳送,在山林裡繞來繞去,一不小心馬蹄子陷進泥坑了,又一不小心遇到野獸襲擊了,夜裡必須生火,遇見下雨不躲避會受凍虛弱,跑圖如取經,九九八十一難。

  但開發組沒改,回復玩家一封信:【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鉤連】

  川渝玩家無不動容,口碑才有所逆轉,陸續有玩家表示,如果把跑圖當成跑圖,會覺得九州在作踐玩家,但如果把楚國的跑圖當做一種玩法,又非常有代入感了,往高大上了說,是在體會祖先們開疆闢土的不易,感受歷史和文明的厚重感。

  而要搶佔先機,就得犧牲一點遊戲體驗。

  應瓏道:「雁過無痕的高度有限制,只能在普通林子上飛飛,遇到山也翻不過去,不過肯定比騎馬繞路快。我已經探過這邊的地形,穿林子走可以省不少路程。」

  好的玩法講究循序漸進,引導深入,靈蛇村到下一個地圖【蜂蟻村】的路程不算遠,翻過一座山一條河而已。

  從靈蛇村後頭的林子裡走,比跟著地圖跑更快,當然,也更危險。

  替換掉藥師玲瓏的妖蛇靈獸,換成五彩公雞,讓北崖也換妥,兩人結伴出發,直奔凶險的深山老林。

  屏幕昏暗,光線幽魅,腳踩在厚厚的腐葉之上,既有新鮮落葉清脆的「沙沙」聲,又有腐爛物的「咕嘰」聲,通過耳機傳入耳道深處,胳膊一層層的雞皮疙瘩。

  應瓏摘下一隻耳機,在男朋友背上蹭掉毛骨悚然的感覺,面無表情地繼續帶路。

  林子漸漸濃密,滿目荊棘,巨大的毒蠍子、毒蜈蚣從石塊縫隙鑽出來,它們一開始並沒有紅名,只會在攻擊玩家的瞬間露出一大片血紅的ID。

  「上樹。」藥師玲瓏飛身上樹,在樹冠間飛躍穿梭,黑色的嫁衣與終日不見太陽的幽林幾乎融為一體,彷彿一隻生長在林間的飛鳥,半點不起眼。

  北崖跟在她後面,沿著她的路徑小心起落,盡量不觸碰藏在林子裡的小怪。

  三分鐘後,體力耗盡。

  兩人落地歇息。

  這也有講究,北崖撿木柴,藥師玲瓏拿水囊尋找水源,然後點篝火,圍著吃包裡的乾糧。

  「做得真逼真。」許圖南興致勃勃,吃完又撿了一大包木柴,「這些柴都能撿。」

  因為我挑了能撿的地方……應瓏腹誹著,解釋道:「不是所有的木頭都能撿的,大部分是貼圖,以後路邊看到能撿的木柴就隨手撿在包裡,拉到小怪打死了的掉落也記得拿,可以烤了當食物。」

  又說,「光吃恢復不滿體力,必須喝水,水囊汲水再淨化,大概可以喝三次。」

  北崖照做,果然,一口乾淨水下肚,80%的體力條才恢復滿格。

  藥師玲瓏回滿狀態,跟著撿了一大包柴火。

  兩人繼續趕路,這次,他們遇到了一個死水池塘。

  「你吹風送我過去,我綢帶拉你。」應瓏言簡意賅,「總而言之,別碰池水。」

  「沒問題。」許圖南一口答應,「裡面有什麼?」

  女朋友瞥他:「我先過去,然後踢你下去,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思考兩秒,同意了:「好。」

  於是真就兩道銜接好的風刃送上,讓女醫生毫髮無損地渡過池塘,自己躍躍欲試,準備燕子抄水試試下頭的東西。

  應瓏:「……」

  最討厭小白了。

  襯得老白不懂享受遊戲。

  她憤憤地喝口咖啡,紫月流珠扇在手,等小道士一沾水踩到枯葉,便是一招【寒月封心】,三枚毒針齊射而出,不早不晚,剛好射中躍出水面的水猴子。

  「好醜一隻。」許圖南快速敲擊鍵盤,趁著寒月封心的呆滯debuff,迅速滑落上岸,「走了走了。」

  應瓏「切」了聲,開冰肌玉骨消除仇恨,也趕緊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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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第六賽季:靈山九歌 第二百零五章 燕子洞

  翻山林,越溝壑,渡池塘,傍晚六點多鐘,藥師玲瓏和北崖終於到了蜂蟻村,拜火神,開驛站,安心在祠堂內掛機。

  是的,楚國的村鎮不是安全區,屬於野外,能隨便開紅,只有祠堂和火神廟這些地方才算安全區,還有buff驅散中毒、寒冷、詛咒等負面狀態。

  安置妥當,應瓏才覺得餓,起來伸個懶腰:「走,吃飯去。」

  少爺已經吃過零嘴,這會兒正餓得慌,一聽吃飯,立刻叼住牽引繩給她,清澈的藍色眼睛目露殷切。

  可惜,應瓏沒接,她先給咪咪的飯盆裡添了點兒貓糧,問:「自己做還是外面吃?」

  「家裡還有點東西。」許圖南道,「你不餓的話我們就回去做飯?」

  應瓏想想道:「你遛狗,我去你家做飯。」

  中午是他做的,晚上她怎麼都得意思意思,好吃不好吃無所謂,能吃飽就行了。

  許圖南也沒有拒絕:「好。」

  兩人分頭行動。

  應瓏揣著筆記本到他家裡,先淘米煮飯,然後開冰箱看看還有什麼東西,隨便搜羅幾種搭配。

  黃瓜還有兩根,拍個當涼菜,一大盒雞胸肉,呃,水煮難吃,香煎雞胸肉吧,鹽和胡椒粉醃著,藕切一切,清炒藕片也健康,牛肉太難做,放回去當沒看見,還有盒豆腐,太好了做個小蔥豆腐湯又能糊弄出一個。

  應瓏不太利索地切片備菜,胡整出四個盤子,感覺很了不得。

  她上輩子自己做飯吃,基本只做一個菜,心情好發工資做兩個,三個菜必有一個外賣,四個菜那是過節,還得是過春節的待遇。

  許圖南也回來了,冰箱裡有解凍好的生骨肉,給飢腸轆轆的狗搭配一盆打發。

  電飯鍋嗡鳴一聲開飯。

  「吃飯了。」應瓏盛走三分之一的主食。

  許圖南自覺包攬剩下的,倒也不多,一半藜麥一半大米,微微有些爛糊,問題不大:「辛苦了。」

  她的表情有點古怪,居然沒吱聲。

  許圖南瞅她一眼,默默吃菜:先喝口豆腐湯,挺好很清淡,嘗拍黃瓜,嗯,非常健康,雞胸肉微鹹且老,但不會比水煮更難吃,完全OK,再嘗嘗清炒藕片……「咳。」他沒忍住咳了兩聲,彌補道,「很下飯。」

  「放錯東西了。」應瓏面不改色地吐掉,勇於承認失誤,「我以為那個是醋。」

  「可能是撈汁。」他一本正經道,「都怪我亂放東西。」

  「你對我有誤解。」

  「我覺得能吃就行。」許圖南這話說得再真心不過,他見過女朋友打遊戲廢寢忘食的樣子,這種情況下她居然還能選擇做飯,而不是泡麵餅乾糊弄,已殊為不易,再強求就是不懂事了。

  兩人對付過晚飯,他去洗碗刷鍋,應瓏擼了會兒狗子,給筆記本接好顯示器,繼續跑地圖。

  許圖南洗好碗回來瞅了眼:「做不做蜂蟻村的任務?」

  「把前面兩個跑腿的做掉,點亮驛站就行。」應瓏道,「先跑地圖。」

  「我也來。」他給她倒了杯溫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接下來去哪兒?」

  「燕子洞。」

  藥師玲瓏和北崖在蜂蟻村補充物資,主要是有很強恢復效果的蜂蜜和避免被蜜蜂蟄的蒙臉布。

  回滿狀態,吃口蛇膽,狀態恢復到最佳,兩人橫穿山林,踩著一團團蜂雲抄近路找到了前往燕子洞的溪流。燕子抄水順溪而下,數不清的魚兒在游曳,夜深時分,上岸生火。

  橙紅色的火焰照亮了屏幕,驅散濃鬱的夜色,但耳機裡依舊時不時傳來咆哮呼號,不知名的野獸在呼喚旅人,試圖引誘他們走向叢林深處。

  「如果走夜路會怎麼樣?」許圖南操作北崖坐到女醫生身邊,嫻熟地截圖合照。

  「撞鬼唄。」應瓏道,「你要撞一個?」

  他著實好奇:「試試?」

  「婉拒了。」

  「小氣。」

  她不理他,吃完烤魚,把水囊灌滿:「走了。」

  燕子洞在雙燕山上,山上無路,只有無數懸空的鐵燕子搭出的跳台,玩家想上山,只能一步一跳,踩著鐵燕子爬上去,稍有不慎便摔下萬丈深淵,直接黑白,虐過無數玩家,堪稱楚國噩夢。

  不過,藥師玲瓏和北崖都以走位聞名,各有各的絕活,就算踩錯半步也沒什麼,雁過無痕凌空飛躍,還能省下幾個台階。

  二人踩著鐵燕子往上爬,上去後又打掉門口的守衛,順利入村。

  燕子村的人都住在燕子洞裡,洞穴怪異蜿蜒,宛如深不見底的迷宮,在崇山峻嶺間尤其滲人。幸虧往裡走一段路,便見到隱約的火光,大祭司戴著燕子面具,質問他們擅闖此地的緣由。

  聽聞二人是周天子的使者,態度頗為不屑,楚人向來如此,自詡蠻夷,不服周室,依舊下令將他們囚禁。

  兩人被關進懸崖邊的牢籠,下面就是黑不見底的深淵。

  許圖南原本打算越獄,門鎖有血條嘛,但藥師玲瓏沒動,他也就沒動,環顧四周:「這裡有什麼?」

  「你好奇心夠強的。」應瓏睇過眼神,多少有些無奈,北崖在遊戲裡沉穩,許圖南本人卻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精力還充沛,難怪愛作死,換做別人,她才懶得搭理,誰讓是自家男朋友呢,忍了。

  「燕子村建在絕壁上,其他地方沒路。」她道,「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找找去其他地方的路?」

  許圖南懂了,起身拿了袋零食給她:「吃吧,我來找。」

  應瓏投去滿意的視線,小許是該歷練歷練了。

  她拆開山藥片嘗口,脆脆的辣辣的,味道不錯。少爺聽見動靜,扒拉椅子求分享,許圖南嚴厲警告:「辣的,你不許吃,一口都不行。」

  少爺甩尾巴撒嬌,爪子搭住應瓏的腿。

  她假裝看不見。

  哈士奇,玻璃胃,還想吃辣口的,想屁吃。

  少爺小心張嘴,叼住包裝袋,試圖硬搶。

  「許圖南。」應瓏喊家長。

  許圖南剛握住鼠標的手又給鬆開,揚起來一巴掌扇過去:「放開!」

  少爺被打蒙了,愣愣地看著它,一張狗臉上竟然能同時出現「懵逼」和「委屈」:「嗚嗚。」

  「別裝可憐,我說過不能亂吃東西。」許圖南拽起它,把肥碩的狗子懟進籠子,「禁閉半小時。」

  他鎖了籠子。

  應瓏:「這麼嚴格?」

  「別的都能不管。」亂尿可以忍,咬爛沙發桌子可以忍,唯獨要命的事不能輕饒,他盯著狗子,重音強調,「亂吃東西不行,再有下次我就真揍你了,聽到沒有?」

  少爺生氣,扭頭不理他。

  許圖南也不哄它,自顧自坐回電腦面前,觀察牢裡NPC的行為,時不時看看懸崖的環境。

  他發現峭壁之下還有若干囚籠,其中有一個有「人」。

  距離太遠,無法選中對話,北崖忖度片刻,拂塵掃過峭壁的危石,砸了兩塊石頭下去。

  那坨東西動了動,沒說話。

  藥師玲瓏顯出武器,長長的綢緞垂落,忽地震袖,灑出一把桃花瓣。

  還是沒啥反應。

  她沉吟片刻,召喚出新的的五彩公雞。

  公雞飛到下面的木籠上方,雞爪牢牢握住木柵欄,腦袋探出,似乎在打量籠子裡的東西。

  對方緩緩挪動,離公雞遠了點,但依舊沒有太多反應。

  「快天亮了。」應瓏說,「我們等等,山藥片吃嗎?」

  許圖南:「啊。」

  她塞他兩片,自己也咔嚓咔嚓咀嚼:「這味道挺好吃的,看不出來你也吃零食。」

  「不怎麼吃,給你買的。」他報名字,「櫃子裡還有巧克力、話梅、牛肉乾、堅果,你想吃自己拿。」

  應瓏:「我喜歡吃辣條。」

  「咱們可以健康一點。」許圖南道,「我給你多找點其他好吃的。」

  應瓏很好說話:「行。」

  兩人聊了會兒,屏幕就漸漸明亮,夜晚過去,白晝到來。

  寅時正,公雞打鳴。

  「咯咯咯」,五彩公雞迎著朝陽叫了起來。

  木籠子裡,有什麼黑影在快速消退,晨光照耀,露出一個消瘦的少女。她蜷縮成團,在陽光下瑟瑟發抖,背後是一雙黑色羽翼,像極了燕子的翅膀。

  [??]:不要過來,求求你不要過來

  「吹她一下。」應瓏道。

  許圖南「嗯」了聲,故技重施,掃了兩顆小石子下去。

  [??]:誰?

  兩人的屏幕同時彈出對話。

  [藥師玲瓏]:我們是誤入此地的旅人,那祭司好生霸道,竟敢囚禁天使,你又是何人,看著年紀也不大,怎會被囚禁在峭壁之上吹風受凍?

  [??]:旅人……燕子村很久沒有來過生人了,你不要怪大家緊張,他們只是害怕

  [藥師玲瓏]:害怕什麼?

  [??]:怕觸怒燕兒神……如果燕兒神發怒,村子裡的人可就都活不了啦

  [藥師玲瓏]:可笑,一言不合便降怒百姓,算什麼神明?妹子莫怕,爾等若有為難之處,不妨告訴我,我替你們除了它就是!

  [??]:哎呀,別說了,小心燕兒神發怒!卯時初,村子的守衛會換班,你們籠子是壞的,趁他們不在,你們悄悄走了吧,這不是生人能來的地方。

  [藥師玲瓏]:那你呢?

  [??]:不用管我,我自願留在此處……快走,若午時前你們沒走掉就麻煩了!

  對話結束。

  兩人趕緊按照她的提示,在籠子上面發現一截斷木,掰斷後便爬出了籠子,翻身躍上懸崖,藏到石頭後面。

  不多時,守衛換班,出現視線死角,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躲開他們的監視,溜進了村子。

  這裡的NPC都很有特點,全部穿著黑色麻布袍,緊緊裹住身體。

  藥師玲瓏翻進一戶人家,在院子裡看到晾曬的黑布袍,果斷選中操作。

  布袍到手,使用,藥師玲瓏讀條變身。

  北崖有樣學樣,也在鄰居家偷了件袍子。

  兩人順利偽裝成村民,而村子裡只顧埋頭幹活的NPC們,腦袋上也冒出了一行行文字泡。

  村民甲:[昨天燕兒神發怒了……]

  村民乙:[有外人擅闖了燕子洞……]

  小丫頭:[娘,九兒姐幾時回來呀?]

  婦人:[小丫,你九兒姐犯了錯,以後、以後就別提她了,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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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第六賽季:靈山九歌 第二百零六章 葫蘆村

  燕子洞地圖詭異,居然是一個住在懸崖山洞裡的村子,人也詭異,信奉燕兒神又懼怕燕兒神,還把妙齡少女關在懸崖峭壁的木籠子裡,她還說自己是自願的。

  一切的一切,越看越邪門。

  但邪門就對了。

  荊楚之地多巫風,本來就是九州最神鬼莫測的地方,現在還暗藏一條克系世界觀,邪門中的邪門。

  對味兒了。

  藥師玲瓏和北崖分頭行動,在燕子洞裡搜集線索。

  女醫生掏出包裹裡剩的烤魚,和小丫頭套話,詢問九兒相關的信息。

  [小丫頭]:九兒姐是祭司大人的女兒,我娘說她可厲害了,像我這麼大的時候就能替燕兒神做事

  又幫浣衣的大嬸晾衣服。

  [浣衣婦人]:我就說年輕姑娘家不該到山外走動,九兒這般年歲,哪能經得起外人的花言巧語,這不,竟然為了外人觸怒燕兒神,真是……唉!

  北崖則混進守衛中,賄賂了他們一壇羊羔酒。

  守衛頓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守衛甲]:咱們看著燕兒長大,都不忍她吃這苦頭,可這是祭司大人的命令,我們也沒有辦法

  [守衛乙]:誰也得罪不起燕兒神吶!咱們能在這燕子洞繁衍生息,全靠燕兒神保佑

  [北崖]:是極,我們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多虧了燕兒神……外頭的人信奉什麼火神,哪有咱們燕兒神厲害?

  [守衛丙]:話不能這麼說,燕兒神可比不得火神,那是咱們楚人的祖宗!

  [北崖]:我年紀小,沒聽過這些,老丈可能仔細說說?

  [守衛丙]:嗯,你的聲音聽起來卻是耳生,平日怕是不大出門吧?唉,我家小子也是這樣,魂兒輕,總胡言亂語,其實咱們燕子洞算是安全的,燕兒神本就是家仙,無論如何,總會護佑咱們村子。

  應瓏看完兩邊的消息,幽幽道:「我有不祥的預感。」

  「怎麼說?」許圖南道,「又是個邪神?」

  「不好說。」她道,「就是不好說才覺得怪。」

  應瓏忖度片刻,繼續在村裡晃悠,慢慢的就靠近了祭司所在的草屋。

  藥師玲瓏沒有走進去,壁虎游龍攀上洞穴頂部,如同壁虎一般爬到了草屋上方,調整位置卡視野。

  正常情況下,爬到人家屋頂就能偷聽,擱在遊戲裡,角度合適也能瞟見NPC的文字泡,很合理。

  [祭司]:奇怪,今晨怎的好似聽見了雞鳴?差點驚醒……

  [祭司]:小十,為父年事已高,實在撐不住了,你快快長大

  小十是個蘿蔔頭,扎著兩角辮,手裡舉著一串烤蛋白質,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祭司嘆口氣,沒有再說話,沉默地坐在陰影中念咒。

  不知不覺,午時將近。

  所有村民都從家中走了出來,聚在村前的曬穀場,幸好人人穿黑袍,藥師玲瓏和北崖混跡其中,倒也不算顯眼。祭司用古怪的聲調念誦咒語,片刻後,開始分發今天的食物,一塊米黃色的小脆餅。

  藥師玲瓏大膽地吃了。

  僅剩三分之一的體力條竟然迅速回滿,而且無毒。

  「有點意思。」應瓏點評兩句,見吃過東西的村民兵分兩路,一些人回家編織草墊席子,修築屋舍,一些人離開洞穴預備出去,便招呼北崖一起跟著後者離開。

  穿過高闊的洞穴甬道,十來名村民終於走出了古怪的洞穴,在懸崖周邊收集石頭木材,採集漿果。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隊伍裡少了兩個人,女醫生和小道士已逃之夭夭。

  「我們繼續做任務,還是跑地圖?」許圖南徵求意見。

  「把狗放出來?」應瓏看向籠子裡垂頭聳腦的哈士奇,有點兒不忍心,二十八分鐘了,不差那麼點兒時間。

  「時間沒到。」許圖南看看手機,「不行,鬧鈴響了才能放它,不然它不長記性。」

  「好吧。」愛莫能助,她道,「燕子洞的主線有點意思,做也可以,跑地圖也可以,隨便你,我得回家了。」

  這會兒近十點,回去洗漱一番,還要登素手回春幹活。

  「我送你。」許圖南起身找雨傘,「外面下雨了。」

  應瓏專心遊戲的時候,別說下雨打雷了,不渴也不餓,渾然忘我,被他一提醒才發現外面好大的暴雨,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院子裡,敲得叮咚響,濃鬱的水汽和泥土腥氣撲面而來。

  「下雨是留客啊。」他試探,「要不先吃個宵夜?」

  唔,也行,十點不算太晚,雨小點兒再說。

  「吃什麼?」

  「我看看。」許圖南就在冰箱裡翻翻撿撿,切切弄弄,給她端了一個酸奶碗,裡面有麥片、水果和希臘酸奶。

  「謝了。」應瓏不對坐享其成的食物挑挑揀揀,端起來就吃。

  邊吃邊做任務。

  藥師玲瓏沿著羊腸小道下山,在林子裡尋摸半天,打死兩隻野獸,收了一包裹木柴。

  「這邊有炊煙。」許圖南拍拍她的胳膊。

  應瓏扭頭看向旁邊,果然,在另一個方向,隱隱約約看見了半空的煙氣,似乎有個村莊。

  「看看去。」二人會合,直接雁過無痕飛過去。

  雖然不遠也不高,可比騎馬走路省力太多了。

  不多時,兩人便見到了山下的村莊。

  這個村子叫葫蘆村,家家戶戶門前掛著葫蘆,和村門口的老漢交談,得知掛葫蘆是本地的風俗,葫蘆多子,村民們想借葫蘆的繁育能力,保佑子孫綿延。

  而且,葫蘆村的葫蘆與外界的葫蘆不同,拿它做成水瓢舀水,甭管是河裡的還是溝裡的,舀起來便如山泉水一般清冽甘甜。

  藥師玲瓏隨便做了兩個跑腿任務,在村子的犄角旮旯發現可疑目標。

  有戶人家供著一塊肉、雞蛋和一條魚在葫蘆下。

  「小三牲。」她輕聲提醒,「進去看看。」

  二人翻進院子,觸發NPC對話。

  老頭子顫巍巍地跪倒:[求葫蘆大仙救救我孫兒,救救我孫兒]

  選中對話。

  [藥師玲瓏]:老人家,你這是在做什麼?你孫兒怎麼了?

  這種可觸發的任務很友好,老人家隨隨便便就把內情告訴了玩家,說他孫子上山砍柴的時候,被精怪迷了魂,魂兒丟了一半在山裡,剩下半個魂和肉身渾渾噩噩回家,叫他也不理,飯也吃不進,眼看就要快沒氣了。

  玩家義字當頭,立馬拍胸脯表示自己願意幫忙,這就進山殺怪。

  老人家給了玩家一張地圖,他們按照指示再次進山,彎彎繞繞半個多小時,在山溝深處找到了避雨的少年。

  準確地說,是少年丟失的半個靈魂。

  [藥師玲瓏]:小盧,你爺爺喊你回家了!

  [小盧]:你迷路了嗎?沿著這條路往太陽落下的方向走就能出去了

  [藥師玲瓏]:你為什麼不走?

  [小盧]:我在這裡等九兒,我要帶她一起走

  「是他。」許圖南道,「我們是不是做反了?」

  應瓏不以為然:「看你怎麼想任務了,從主線看可能是,一般先到葫蘆村,再從小盧到燕子洞,但主線任務做完,你不一定能再觸發別的支線。」

  所謂主線,就是開發組安排給玩家的體驗劇情,讓玩家了解到這片土地發生過什麼故事,該怎麼玩,有什麼值得探險的秘境,也就是副本,需要除掉的反派就是各種BOSS。

  主線劇情最重要,權重也高,但也可能蓋過一些支線。

  舉個例子,《射雕英雄傳》開篇在牛家村,郭楊兩家慘案,跟隨主線便是郭靖和楊康的不同經歷,自然是最精彩最跌宕起伏的部分,可一旦完成這個章節,郭嘯天就死了。想完成這一節的任務返回去,找他打聽小時候遇到的世外高人,那也是沒可能了。

  相反,不著急觸發兩人和丘處機的相遇,單獨找郭嘯天聊聊天喝喝酒,說不定他就會說出自己年輕時的經歷,從而引出另一段隱藏在主線背後的故事。

  因這緣故,應瓏做任務會先看看支線有沒有值得觸發的,沒有再返回去做主線。

  先到燕子洞而不是葫蘆村,當然是想看看燕子洞有沒有隱情。

  目前看是有的,還不小。

  藥師玲瓏繼續和小盧對話。

  問他:[九兒姑娘姓誰名甚,家住何處,你們是如何認識的?]

  少年說,他們相識於溪流邊,他為了捕魚差點滑落水中,險些被沖下瀑布,多虧九兒一把拉住他,救了他的性命。自此後,兩人經常在山中遇見,他打魚砍柴,她採集漿果,每次遇見了,一定會互相分享食物。

  九兒聽他說起葫蘆村,心嚮往之,說要是能住在山下就好了,燕子村住得太高,每逢雷雨夜她便會害怕。

  小盧本就愛慕少女,聞言自然邀請她到家裡。

  春秋戰國,野合在齊魯都不算大事,何況蠻夷之地,少年少女情投意合,這意思不言而喻。

  九兒答應了。

  但少年按照約定好的時間來這裡等她,她卻一直沒有來。

  [藥師玲瓏]:你等她多久了?

  [小盧]:我不知道,九兒說會來找我,要我在這裡等,她一定會來

  [小盧]:她不會騙我,我相信她

  少年執迷不悟,玩家無可奈何,只能答應幫他尋找九兒。

  小盧感激萬分,把手中緊緊攥著的半隻葫蘆交給她:[這是信物,九兒看見它,就知道是我讓你們去的。]

  他懇請玩家一定要盡快找到女孩,玩家答應了。

  [藥師玲瓏]:放心吧,我既然答應了你,一定會做到

  [是否接受任務‧尋找九兒]

  [是]

  重返燕子洞。

  「太晚了。」和小盧唧唧歪歪一頓嘮嗑,時間已經來到十點半,應瓏下線,拔掉連接線,準備回家。

  窗戶噼裡啪啦響,少爺都躲進了窩裡。

  她打開門,一陣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點拍到臉上,不僅沒有小,還變大了,路燈下光柱照耀,全是飛濺的雨點,哐當哐當砸在地面,台階邊爬滿黑影,或大或小,不知是什麼生物。

  應瓏沉默地看了兩秒,默默把門關上。

  雲南的雨夜比楚國的地圖可怕多了。

  許圖南體貼又雀躍地建議:「要不然住一晚吧,有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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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第六賽季:靈山九歌 第二百零七章 留宿

  許圖南家的東西很齊全。

  應瓏到客房看了圈,被褥四件套收在櫃子,鋪個床就行,衛生間洗漱用品一應俱全,都是新的,且不是一次性,抽屜裡還有新的睡衣和一次性內褲。

  她拎出一件看看,放下,瞥主人一眼,再拿一件提起來看看,再瞥主人一眼。

  許圖南不愧是玩過極限運動的家伙,臉不紅心不跳,心理素質超絕:「挺全的吧?」

  她挖第一個坑:「少了件內衣。」

  「有背心。」他大膽發言,「其他的不好意思。」

  「沒看出來。」應瓏重新拎起睡裙,「多好意思啊,還是蕾絲的。」

  仙女風的裙子最吃質感,這件睡裙雖然有老土的蕾絲花邊和粉色蝴蝶結,但白紗清透垂挺,質感很好,蝴蝶結也是淡淡的淺粉色,且僅是小小的點綴,屬於法式慵懶風,不難看。

  「不喜歡嗎?」許圖南也不失望,還有planB,「拿件T恤給你?」

  「誰說的?」應瓏比劃一下,挖第二個坑,「這是你的審美,還是覺得我適合這種風格?」

  他面不改色:「我想你可以多嘗試幾種風格。」

  「這麼說,是專程買給我的?」她問,「怎麼就想起給我買衣服了?」

  他點頭,確定以及肯定:「當然是買給你的。」至於後面的問題,絕對要避重就輕,「我買衣服的時候首頁給我推薦的,我覺得挺好看就下單了。」

  應瓏呵呵,說得簡單,掩飾不了他的早有預謀。

  「行,那我就穿這個。」

  「還有,」許圖南拉開床頭櫃,「這裡是護膚品。」

  「唷。」她翻翻種類,「真全,從哪兒找的推薦啊?」

  他不慌不忙掏出手機:「搜索『二十歲女生用什麼牌子的護膚品』,然後挑一個大牌問客服,讓她搭一套我直接買就行了。」

  應瓏瞥眼,好高的閃避。

  「這多麻煩啊。」她微笑,「我會不好意思的。」

  「不算什麼,買東西的時候多買一份就行了。」許圖南不動聲色,「你要洗漱了吧,我先出去了。」

  他識趣地告辭,還把門帶上合攏。

  應瓏在禮盒裡挑挑揀揀,選出自己要用的東西,進浴室洗澡。

  沐浴露的氣味很好聞,甜甜的奶香味兒,讓人想起小時候喝過的奶粉,不記得什麼牌子了,唯獨記得那股甜絲絲的奶香。

  洗完穿好睡裙,敷張面膜擦頭髮。

  順便打開休眠的筆記本,登錄素手回春,抓緊時間清任務。

  今天太趕,挑要緊的升級任務做,其他通通放一邊。

  十五分鐘敷完,洗掉再塗一層面霜,擰開潤膚乳。

  甜桃子味兒。

  應瓏如今左右手打遊戲都很靈光,抹左腿就右手打,抹右腿就左手動,終於趕在半小時內清掉核心任務,讓素手回春下線。

  在別人家就是和做賊一樣。她暗暗搖頭,關機吹頭髮。

  她頭髮長且多,吹乾頗為費事,可看見自己厚實的一窩髮絲,一點兒都不嫌棄。

  髮量多才不容易禿啊,也不知道電競少女的頭髮能不能保持到三十歲。

  十來分鐘後,濕潤的髮絲才裡外乾透,應瓏以指為梳理順頭髮,終於發現客房少了什麼。

  沒梳子。

  算了,明天再說。

  今天幹了一天的任務,跑了一天的地圖,她頸椎疼手腕也疼,懶得再折騰,徑直上床歇息。

  四件套是針織棉的料子,比純棉更柔軟親膚,躺進去十分舒服。應瓏拿個枕頭墊背,愉快地刷起了手機,準備看看論壇的動靜,有沒有玩家在楚國發現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沒有。

  和上輩子一樣,大部分是玩家們的抱怨和吐槽,都覺得地圖做得太復雜,機制太坑爹,很不友好,只有少數人表示挺有意思的,有種開地圖的樂趣。

  「篤篤篤」,刷了半小時,十一點半左右,門被敲響。

  應瓏下床開門,接收一隻洗過澡清清爽爽的男朋友,淡淡的水汽和薄荷味兒。

  「幹嘛?」她問。

  許圖南想想,試探回答:「怕你無聊,陪你聊會兒天?」看她頭髮蓬亂,心中一緊,「你這有梳子嗎?」

  「沒有。」

  百密一疏。

  「我去給你拿。」他轉身回房間扒拉梳子,還找了兩把,「這個木梳是我的,這個氣墊梳是新的但……」

  應瓏:「是狗的?」

  「它還沒用。」許圖南微微心虛,「你要哪個?」

  長毛當然用氣墊梳,這麼短的木梳有屁用。她接過氣墊梳,將打結的髮絲梳通,蓬鬆地堆疊在肩頭後背,髮膜給毛鱗片渡上柔和的光澤,像濕潤濃鬱的海藻。

  許圖南就這麼看著她,特別後悔沒早點過來,不然還能撈到一個吹頭髮的活。

  「看我幹嘛?」應瓏梳好頭髮,抬頭就看見他目不轉睛的視線,心生狐疑,這裙子該不會很透吧?

  「看你好看。」他不動聲色地往裡挪兩步,檢查下窗戶,關得很牢,沒有風雨鑽進來,玻璃上的雨水一層層淌下,風急雨密,「今天這雨真大。」

  應瓏過去推開他,緊緊拉攏窗簾:「有蟲。」

  「你怕蟲啊?」

  「當然。」怕蟲怕蛇怕蟑螂,人之常情,天經地義。

  許圖南十分理解地點點頭:「我陪你。」

  應瓏:「……」

  他張開手臂摟住她:「給你買把新梳子。」

  前言不搭後語,可男女朋友聊天,不就是這麼東一句西一句,沒頭沒尾又沒完沒了麼。她也抱住他,臉頰貼著他的睡衣,也是天竺棉的,穿得半新不舊,最舒服的時候,透著他的滾滾熱力,讓人很樂意多停留會兒。

  夜深人靜,最平常的依偎也讓人情緒翻湧,三分的喜歡能變七分,何況她的確有八九分的愛意。

  再抱一會兒。

  許圖南感受到了她的親近,也貪戀此刻的親密。

  遊戲裡,北崖與藥師玲瓏總是挨得很近,面對一個NPC時,模型經常肩並肩一起接任務,掛機的時候,隨便調轉視角卡一下,便是臉對著臉,好若呼吸相聞。

  論壇有很多情緣合照,全是這樣的深情對望,一眼萬年。

  經歷過龍骨劍之夜,許圖南倒不會說虛幻世界都是假的云云,可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情侶果然還是要像現在這樣才對。

  埋首在她的頸窩裡,柔順的髮絲蹭過鼻梁和臉頰,掌心下是她後背纖薄孱弱的肌肉和分明的肩胛骨,心臟在怦怦跳,透過鑲嵌蕾絲邊的領口,能望見頸邊青紫色的靜動脈。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看她沒有什麼反應,狗膽暴增。

  有點癢。

  應瓏微微抬起了眼瞼。

  貼得這麼緊,男人這種生物的基礎機制注定瞞不過人。聽說害羞的小男生會稍稍遮掩一下,但她的男朋友吧……怎麼說呢,有點過於坦然了。

  你是我女朋友。我對你有感覺。

  他不遮掩,也不迴避,理直氣也壯,該怎麼貼就怎麼貼。

  往他背上搧一巴掌,他會鬆開,不搧就當你默認,要是恰好在親親,她不巧還回應了,他甚至可能再往前擠擠。

  應瓏覺得,這是許圖南和北崖最不一樣的地方。

  絕大多數時候,許圖南和北崖一樣,沒什麼侵略感,不愛吹牛,不喜歡彰顯存在感,對異性視若無睹,真有幾分道家的超逸,但這不代表他沒有進攻性。

  比如此刻。

  她不過開了會兒小差,位置就從離床八十公分變成了近在咫尺,他的手……呵。

  應瓏很想掐他,但這事兒她已經有了經驗,摸半天都沒找到可用的肉,於是早就養成習慣,在他尾骨拍一下,示意他別搞事。

  他微微頓住,居然裝傻假裝沒發現,摟著她不鬆手。

  應瓏扒住他的肩膀,一腳蹬出去。

  然而,她反應快,動作沒達標,踢到一半重心就歪了,只能飛快摟住他,省得摔倒。

  他愣了愣,直接倒下來,連帶著她一起摔進床鋪,還裝模作樣地翻過身給她檢查:「摔到了嗎?疼嗎?」

  「起來,我再試一次。」她有點不爽。

  「再來一百次你也成不了,核心沒收緊,你跳不起來。」他指出錯誤,一本正經地建議,「要不然我們先在床上做個平板支撐?」

  應瓏不信邪:「放屁,我以前仰臥起坐能做六十個,你起來。」

  「我剛磕到腿了,起不來。」雖然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許圖南還是不敢惹毛她,嘴上這麼逞強,還是乖乖坐起來,「明明是你突然踢我,還這麼凶。」

  她反手撩出領口裡的大把頭髮:「你說什麼?」

  「我說你剛才在幹嘛呢?」

  應瓏:「……」呃呃。

  「你心虛了?」他盯她兩天,忽然撲身撈過了她枕邊的手機,遞到她跟前,「我想看一眼。」

  應瓏也想裝聽不見。

  但她對戀愛的態度是可以不說,但不撒謊,夫妻都至親至疏呢,情侶間有點秘密怎麼了,謊言是另一回事,欺騙永遠都是最耗情分的。

  「這樣,我們交換。」許圖南掏出手機,大方解鎖,遞給她,「我的隨便你看。」

  應瓏只好在屏幕上摁下手指,解鎖露出之前的微博界面。

  她的微博號叫wxhjz,關注了一些寵物博主、科普博主、畫手博主、coser……看起來很正常對不對?但她關注的cos既有正兒八經cos的愛好者,也有一些假借其名,實則讓人大飽眼福的男女菩薩。

  剛才看的就是一個外國男菩薩。

  「唔。」小許同學認真翻看男菩薩的其他微博,眉頭緊皺。

  應瓏瞟他一眼,點開瀏覽器,查找歷史記錄,看他平時在看什麼玩意兒。

  [健康零食推薦]

  [如何自製狗玩具]

  [送女生什麼禮物比較合適?]

  [XXX(電影)]

  ……

  沒什麼特殊的,再點進微信看看。

  微信就熱鬧了。

  他置頂的聊天就有好幾個,第一個是【哥】,第二個是【爸】,第三個是她【瓏瓏】。

  很多群都有未讀的小紅點,但她一個都沒點進去,人家給看歸給看,不該看的還是保持分寸。她看的是朋友圈,分享出來的東西屬於半公開,看看也沒什麼。

  就是他朋友多,愛分享的也多,真的是什麼都有。

  曬出去玩的,曬聚會的,曬做飯的,曬狗子貓咪的,在朋友圈告知已和某某人分手,某某人劈腿的,簡直像一個縮小版的論壇。

  她也看到了鐵風和女友的合照,不愧是鐵老板一貫的審美,女朋友很漂亮。

  再往下滑一會兒。

  還是一個多小時前發布的。

  什麼鬼。

  應瓏點回通訊錄,看了眼他的好友數量:4882。

  神經病!

  她丟掉手機,喪失了看男友微信的興趣。

  「不看了?」許圖南遺憾,「我朋友圈挺好玩的啊,好多八卦。」

  應瓏還沒回答,他就迫不及待道,「不看就不看,我看完了。」

  「噢?」

  他嚴肅:「瓏瓏,我這個男朋友……是不是有點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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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5 00:23:36 |只看該作者
卷六 第六賽季:靈山九歌 第二百零八章 夜

  許圖南來者不善,看似自我檢討,實則不懷好意。

  但應瓏也非等閒之輩,開始誇他:「沒有啊,我覺得你很好。」

  她正正經經地反饋了男朋友一直以來的付出:「每天起床都能看到你的消息,吃到你給我送的早飯,給你發消息你肯定會回,每次出門都會接我,再把我好好送回去,隔三差五就送我禮物,我都很喜歡。」

  鐵馬秋風經常給女朋友送禮,當年明月彎隔三差五就有快遞收,什麼新的眼影盤,剛出的護膚套裝,新款首飾,都是女生喜歡的小玩意兒,但能說他上心嗎?肯定不能,他從來不自己挑,全是讓卿雲歌選好,自己付款罷了。

  有他參照,許圖南送的禮物才顯得格外難得。

  他並不是什麼都送貴的,小髮夾、鼠標墊、零食禮包、香水、玩偶……有的貴有的便宜,但都是他真正想送的東西,覺得她會喜歡,又或是她會需要。

  應瓏從未覺得一旦交往,男方對女方的好就是天經地義。

  說白了,戀愛不是婚姻,婚姻有太多復雜的元素,有男女性別的社會分工問題,有生育和付出的區別。可戀愛卻是十分純粹的情感交互,喜歡你就對你好,這個「好」既不是責任,也不是義務,血緣親人都不一定捨得給你的東西,人家給到了,哪怕嘴上不說,心裡也得有數。

  「我們出去吃飯,你肯定會先顧著我的口味點,看電影也是我挑片子,我定時間,每次出門都記得給我的保溫杯裡倒滿溫水,看見新開的店肯定會買點給我嘗嘗,隨叫隨到……不抱怨,不喊累,不發脾氣。」

  應瓏慢慢道,「我知道你今天沒憋好屁,但是——你給我準備了所有的東西。」

  男朋友想留她過夜有問題嗎?不想才有問題。

  但光想有屁用,甭管怎麼說性別平等,現實就是女生吃虧,生理上承擔的風險更大,社會付出的代價更重,憑什麼「他想」就同意?她還想發財呢,銀行同意了嗎?

  可他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是,很有心機,這王八蛋看著小白,心眼子卻不少,她早就知道。

  但也很有誠意,不是嗎?

  先付出,不管是時間還是金錢,然後再討要機會。

  應瓏對這個男朋友真的沒有任何不滿意。

  「你是個很好的男朋友。」她一次性給予大量肯定,為表真心,還俯身抱住了他的肩膀,「真的。」

  許圖南立即回抱住她,表情有點繃不住了。他剛才還抱著「不管你說什麼好話都沒用」「你怎麼可以偷偷看不穿衣服的男人」的想法,打算和她好好說道說道。

  可她的話太懇切太認真,頓時戳中了他的內心。

  老實說,他覺得自己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喜歡一個人,當然想變著法的對她好。因為「想做」而去做的事,付出時間和精力也是應該的,在此過程中的喜悅和滿足就是最好的收獲,就好像爬山,享受的就是攀登的過程,而不是山能給予你多少回饋。

  愛一個人,本身就足夠美好。

  然而,不求回報,不代表他不希望自己的付出被看見、被肯定。

  她沒注意,他也不放心裡,覺得她虧欠自己,可她全知道,樣樣件件都肯定了,那真是爬山見秘境,雨天逢日出,感覺自己來對了地方,找對了人,十二萬分的滿足。

  許圖南清清嗓子,全身細胞無上愉悅:「分內的事,看你說的……」等等,有桿子不爬是傻子,他話鋒一轉,「既然你都說好了,那我得再盡職盡責一點。」

  「比如?」

  「大風大雨,你一個人睡多害怕。」他大膽進攻,「我陪你。」

  應瓏:「我不怕。」

  許圖南面不改色:「好男朋友就是你用不著也可以準備著。」他趁熱打鐵,知道她這會兒最好說話,趕忙下床,「我去拿床被子,馬上回來。」

  然後不等她拒絕,飛快出去了。

  應瓏:「……」還知道以退為進,男人在這種事情上果然特別能動腦子。

  剛剛變柔軟的心臟馬上就硬回來了。

  她下床準備鎖門。

  許圖南抱著被子殺到門前。

  四目相對。

  應瓏:來得真快。

  許圖南:幸好夠快。

  眼見著「好男友」帶來的buff即將結束,他沒浪費最後幾秒鐘,閃身進門縫,被子枕頭丟上床,然後把門反鎖了。這倒不是有什麼壞心,他解釋:「少爺會開門了,不鎖它半夜會進來壓你身上。」

  應瓏無語。

  狗比男人安全多了,他到底有沒有自知之明?

  然而。

  終究是還有一個然而的。

  她畢竟喜歡他,喜歡一個人,才會再看穿了他所有的花招後依舊上當。

  應瓏搖搖頭,警告他:「今天太晚了,明天還要上班。」

  許圖南:「嗯嗯。」

  嘖。

  她打量他兩眼,還是什麼都沒說,上床睡覺。

  十二點四十分了。

  次臥的床是一米五的規格,兩個人睡稍微有點兒擠,一時半會兒的也睡不著。

  應瓏留著兩邊的壁燈,翻翻手機,再瞥一眼身邊的人。

  他也在看手機,認真翻半天,遞過來問:「這把梳子喜歡嗎?」

  「不喜歡。」四五百塊的梳子也太貴了,且不一定用得慣,她道,「我喜歡王妃梳。」

  「噢,好。」下單付款,一氣呵成。

  許圖南完成任務,按滅屏幕,關燈睡覺,還催她:「快睡。」

  枕邊有人就是怪怪的,應瓏沉默了會兒,意有所指:「你很有存在感。」

  「好吧,我幫你關。」他起身壓住她,伸手去搆她那邊的開關,「啪」一下熄了。

  黑暗中,他的分量和熱度隔著一層薄被,忠實地傳達到了她身上。

  應瓏伸出手,手指觸碰到他的額頭和鼻梁。

  許圖南咬住她的指尖,微微摩挲片刻才鬆開,旋即俯身,親吻她的嘴唇。

  他們接過很多次吻,但即便同樣是夜裡,也是孤男寡女的房間,站著和躺著,在床邊和在床上,天差地別。

  外面依舊風雨,雨珠子噼裡啪啦砸在什麼地方,脆脆響響,是最好的白噪音背景,十月的雲南之夜,不太冷,也一點兒不熱,讓人打心眼裡渴望一場好睡。

  算算時間,應瓏此時正處於排卵期末,正逐步進入糟糕的黃體期,激素對男人消極怠工,有點無精打采。但這樣曖昧的環境,如此親密的肌膚觸碰,喜愛所帶來的顫慄就取代了生理波動,她體溫逐漸升高,情不自禁地抱住他的腰。

  他後背的肌肉均勻地覆蓋在骨骼上,摸起來軟彈而有力,手感非常好。

  「能摸的和不能摸的,不一樣吧。」他記仇,接吻的間隙還要在耳邊強調,「那有什麼好看的?」

  你好意思問?應瓏匪夷所思:「人家給看。」

  許圖南扯好衣擺,滾回自己的半邊領地:「那你去看。」

  她:「?」

  應瓏被勾出好奇心,扒拉他:「你睡了?」

  「不是你說明天上班嗎?」他板著臉,「睡了。」

  她將信將疑,懷疑有詐,可好奇得要死,趴他身上晃晃:「真的假的?」

  「我睡著了。」他背對她。

  應瓏上上下下打量他,試探地問了一個問題。

  他假裝沒聽見。

  嗯……80%說對了,20%這小子在玩髒的。應瓏判斷情況,躺回去拉被子:「好吧,玩不起。」

  許圖南:「!」

  他迅速翻身坐起:「你起來。」

  應瓏瞟一眼,冷笑:「就知道你玩髒的。」

  「你起來。」現在輪到他扒拉她了。

  她拉高被子,蒙住腦袋睡覺。

  許圖南扯掉被角,膝蓋輕輕壓住她的大腿。力道用得極其小心,應瓏完全能掙脫掉,她手肘撐住床鋪,坐起來揍他,當然,也是打鬧似的拍拍肩膀而已。

  兩人心裡都很有數,第一次同處一室,真正發生點什麼好像太快了。

  都有點顧忌。

  然則今宵良夜,要說不想親近肯定是假的,所以開扇窗戶,你貼貼我,我挨挨你,越越界而已。

  最後應瓏先犯了睏,模模糊糊聽見他好像出去了下,她翻過身,抱住被子睡著了。

  許圖南看她呼吸漸漸平穩,挪挪枕頭,手臂搭在她腰間。

  和圓滾滾毛茸茸的哈士奇比,女朋友的分量讓他頗不習慣,半睡半醒總覺得好像人不見了,摟緊才察覺她還在。他連續被嚇兩回,有點煩,直接把她抱到懷裡。

  這下終於踏實了。

  一夜亂夢。

  翌日。

  雨沒停。

  她早晨聽見少爺扒拉門的聲音,許圖南馬上出去了,倒是沒真正醒來,迷迷糊糊又睡到七點多,被他叫起來。

  衣櫃裡有給她準備的新衣服,寬鬆的T恤裙,不挑身材。

  應瓏下樓,少爺正蔫蔫地趴在門口,下雨不好遛狗,它心情正低落呢。許圖南在廚房裡做早餐,剩的吐司復熱,加上培根煎蛋,做三明治和咖啡,他自己再吃兩三個白煮蛋。

  「醒了?」他說,「早晨吵醒你沒有?」

  「還好。」應瓏道,「你幫我看看,裙子透不透?」

  許圖南放下手裡的東西,在光下認認真真打量了會兒,不甚確定:「沒有吧。」

  「白裙子容易透。」她道,「這個料子厚,可能好點兒。」

  許圖南點點頭,記住這個要點:「吃點東西,一會兒我和你一起走。」

  「少爺呢?」

  「今天讓它在家待著。」他道,「中午我回來做飯餵它,不下雨就帶它出去走走。」

  應瓏點點頭,快速吃過早餐,兩人一塊兒去客棧。

  她先處理遺留工作,完事了才去看遊戲。

  藥師玲瓏的日常已經完成,北崖小道士今天也是勤勤懇懇的勞力。

  「我們繼續做昨天的任務。」新地圖開放,其他什麼都要往後挪一挪,專心開荒。

  「好。」

  於是,應瓏和許圖南進入了九州,變成藥師玲瓏和北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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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5 00:23:50 |只看該作者
卷六 第六賽季:靈山九歌 第二百零九章 少男少女

  回到燕子洞,熟門熟路地竊走黑袍,裝扮成村民混到了懸崖邊上。

  九兒還蜷縮在木籠子裡,只是,除了面孔還是少女的樣子,她全身上下都覆蓋著厚厚的羽毛,彷彿一隻人頭燕子。

  藥師玲瓏輕輕叫她:[九兒姑娘,醒醒,小盧讓我們來找你——]

  九兒自昏睡中醒來,看到藥師玲瓏遞過來的葫蘆,頓時落淚:[小盧,小盧……]

  藥師玲瓏勸她,小盧在山下等你,你跟我們走吧。

  九兒卻流著眼淚搖頭:[我走不了了,讓他回家去吧,別等我了,我們……我們不可能……]

  藥師玲瓏苦勸兩句,她卻不肯改主意。

  雙方正在僵持,天空倏地劃過一道閃電,驚雷炸響。

  九兒忽然驚慌失措:[糟糕,小盧是個魂兒,一打雷必是要出事,我得去看看他!]

  話音未落,剛才怎麼都不肯走的少女頓時張開翅膀,漆黑的羽毛如同鋼刀,將木籠子擊得粉碎。她展翅高飛,急急慌慌地往山下飛去。

  這麼大的動靜,怎能不驚動人。

  祭司身披黑袍,森然出現在她背後:[九兒!站住!]

  九兒哀求:[阿爹,我就去看一眼,馬上就回來]

  祭司鐵面無私:[不許去!你不准踏出洞口半步!]

  九兒咬咬牙:[阿爹,對不住了,我不能看著他被驚雷打散——]

  話音未落,她翅膀揮舞,整個人化作滾滾黑煙竄出了洞口,徑直捲下山頭,速度之快,祭司竟然全然來不及阻止。他頓足懊悔:[這孩子……]

  他的視線轉向了兩位不速之客。

  [劇情檢測中]

  [祭司]:又是你們!你們到底想做什麼?為何蠱惑我的女兒下山,你們知不知道……

  他似乎想說出什麼了不得的話,卻露出顧忌之色,踟躕片刻,嘆道:[燕子洞不是生人該來的地方,速速離開,否則休怪我無情!]

  說罷,他轉身朝洞口走去,似要追下山的九兒。

  [是否阻攔祭司?]

  應瓏衡量了下,覺得這劇情必有隱情,還是算了。

  [否]

  [藥師玲瓏]:祭司恕罪,在下並無惡意,只是見九兒姑娘著急,也掛念小盧

  她將小盧失魂落魄的情況告知他,懇切地解釋:[驚雷起,魂兒顫,小盧見不到九兒不肯歸家,久而久之,必定一命嗚呼,還請給他們一個機會,把話說清楚也好。]

  然而,祭司沒有分毫感動,反而冷笑連連:[我知道他,鬼鬼祟祟跟著九兒回來,若非如此,九兒也不會觸怒了燕兒神,差點……]

  他沒說出後面的話,滿面怒色地下山去了。

  [跟隨祭司的腳步,以防不測(離開NPC五米即失敗)]

  山路崎嶇,祭司的速度卻像飛一樣,前面一個坎兒他「倏地」就過去了,真不容易跟。虧得藥師玲瓏和北崖學會了雁過無痕,能直接輕功跟上,不然光憑走位得折騰不少。

  祭司黑袍滾滾,忽閃忽現,沒一會兒就找到了九兒和小盧。

  小情侶正互訴衷腸。

  女孩說你好傻,為什麼不走,男孩說約定好了等你,沒見到你我就算死也不會走。

  九兒感動又難過,說打累了你的魂經不住雷聲,快快回家。小盧非要九兒跟著她一起走,不然寧可死在這裡。

  「哎唷。」應瓏不由感慨,「十五六歲的愛情。」

  大概只有青春期的小孩,談起愛情才是動不動就生和死,幼稚又激烈,果然這個年紀還是該多讀書,少搞對象。

  她問許圖南:「你讀書的時候有喜歡的人嗎?」

  他道:「國外的沒交流,國內的都不熟,也不想這些。」

  「不想這些想什麼?」

  「成績,比賽,訓練。」許圖南想想,挺誠實地加了句,「偶爾看看《雷奇蒙德中學的時光》。」

  然後換他問,「你呢?這段時間都在想什麼?」

  應瓏道:「考試成績,能不能考上大學,家裡是不是又沒錢了,有空去圖書館借小說。」

  「沒有喜歡的男生嗎?」

  她心平氣和:「都醜。」

  許圖南思索:「你這叫什麼,顏控?」

  「喜歡帥哥有錯嗎?」她瞟他,「不然輪得到你?」

  「當你誇我。」

  劇情過完了,九兒面對為自己失魂的少年說不出狠話,被他說動,決意送他回家。

  這時,祭司攔住了她:[你既要下山,今後就不再是我的女兒,也不能再回燕子洞!]

  九兒花容失色:[阿爹!]

  小盧卻硬氣:[不回就不回,往後半生,我來照顧她。]

  祭司沉默片刻,冷冷道:[記住你說的話]

  他轉身離開,上山的路被濃霧與雨水遮掩,燕子洞藏進雲霧深處。

  九兒抹掉眼淚:[我送你回家]

  玩家接了小盧爺孫的任務,自然跟他們下山。

  風雨一路。

  小盧幾次失魂,好端端的魂魄走丟了,玩家在九兒的指點下到處喊魂,把他找回來,又遇到野獸阻攔,暴打一頓,千辛萬苦半小時,終於將他送回葫蘆村。

  小盧進屋後魂就消失了,身體稍稍動彈,徐徐睜開眼睛。

  他爺爺老淚縱橫,千恩萬謝。

  [小盧]:九兒、九兒——

  他徹底醒了,一骨碌爬起來,四處找九兒:[九兒呢?]

  爺爺稀裡糊塗:[九兒是誰?]

  [小盧]:阿爺,九兒是送我回來的姑娘啊,她去哪裡了?

  [盧爺爺]:是這兩位少俠送你回來的,哦,還有這隻燕子

  他抬手指向空中飛旋的燕子,隨口道:[它一直跟著你們咧,許是要在咱們家做窩。]

  燕子的眼中流下一行眼淚。

  小盧愣住:[九兒?]

  燕子拍拍翅膀,飛向遠方。

  小盧一邊叫「九兒」一邊追上去,可踉踉蹌蹌,怎麼趕得上,燕子飛上天空,飛入風雨,飛向茫茫森林深處。

  閃電劈開夜幕,照出一隻遮天蔽日的燕影。

  [任務已完成]

  「結束了?」許圖南問,「悲劇啊?」

  應瓏道:「算是吧。」

  小盧和九兒的故事算是楚國的支線,內容不算復雜,她上輩子做過,隱約有點印象,大概就是揭穿九兒是隻燕子後就沒了。人妖殊途嘛,她以前也沒有多想。

  但自從知道世界觀夠克,應瓏就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和神有關的線索。

  燕兒神,燕兒神,誰知道是個什麼邪神。

  「我們回燕子洞瞧瞧。」

  藥師玲瓏運起輕功,趁著風雨大作,連夜兼程趕回燕子洞。

  洞門口立著兩個NPC,九兒和她的祭司爹。

  [劇情檢定中]

  [檢定通過]

  NPC說話了。

  [祭司]:你不能再進去了,上回他偷偷過來,差點驚醒了村子裡的人

  [九兒]:爹,我不跟他走了,你讓我回去吧

  [祭司]:休想!你身上沾滿生人的味道,進洞是想把大家都弄醒嗎?

  [九兒]:我去籠子裡待著

  [祭司]:下山去吧,別回來了……你從小就能聽見燕兒神的聲音,這才有了這身羽毛……我從前想不開,現在想想,以後做隻燕子也不是壞事,好歹有血有肉……

  九兒涕淚不止:[阿爹,阿爹,別丟下我]

  祭司搖搖頭,轉身走進燕子洞。

  九兒撲追上去,卻被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她跌坐在地,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

  祭司似乎不忍心,遙遙傳來一句話:[你到靈山去求巫羅,若能求他滅掉洞裡的火,興許咱們都有救了……]

  又密語玩家。

  祭司悄悄對你說:[聽說少俠是周王的使者,小女就托付給閣下了,若能求來巫羅滅火,必有重謝]

  [是否接取(隱藏)燕子洞任務?]

  [是]

  接受任務,九兒就變成了一隻燕子,進入玩家的寵物背包。

  任務欄則多出一個未完成的隱藏任務,默默提醒他們,下一站或許該去靈山。

  許圖南點開地圖,仔細查看:「靈山還很遠啊。」

  「最遠就是靈山,還不是走就能過去的。」應瓏隨口道,「先去郢都,這個近。」

  郢都就是楚國的都城,出使任務的目的地。

  許圖南點點頭,卻搜起了「巫羅」:「靈山十巫之一,據說是火神的後代?他會滅火?燕子洞的火有什麼特別的?」

  「肯定有來頭。」應瓏心存猜測,但沒把握的時候不想和他說,催促道,「走走,繼續開地圖,我們耽誤一天,人家比我們快了。」

  「知道了。」他順手撿起腳邊的柴火,又在葫蘆村的NPC處買了兩個水瓢和饅頭。

  做足準備,重新出發跑地圖。

  一天的功夫晃眼就過。

  雨沒停,許圖南就沒讓她跟著回家,自己回去做飯遛狗,然後送飯到客棧,兩人繼續在前台玩遊戲,直到十點多他才回家。

  回家就懊悔,一條接一條發微信:【今天雨也好大,要不要我過去陪你?】【你一個人怕不怕?】【少爺在家裡跑酷,睡不著了】

  應瓏看他犯蠢,但忍了:【少想破事,早點睡覺】

  許圖南:【睡不著】

  她呵呵:【看看雷奇蒙德中學的時光,53分鐘的那段】

  他:【……】

  果然有些小秘密不能說。

  應瓏:【早點睡,睡不著就起來打工,幫公會過55】

  提及正事,他還是很靠譜的,利索地做完最後兩個卷腹,坐回電腦面前:【鐵風不在嗎?過不去55?】

  問完看見聊天記錄,原來是三團,主抗的兵家今天出去喝酒了,另一個陰陽家女生出門旅遊,少了兩個頂樑柱,卡在老三過不去,團滅好幾次了。其他人本週的副本次數已經用掉,反倒是北崖和藥師玲瓏早就湊齊55套,本週還沒下過。

  許圖南頓時精神,申請入團。

  【司徒】北崖:我來打工

  【勢力】戰地記者:謝謝北老板OTM

  【勢力】吃飯了嗎您:老板給我打工,何德何能啊[笑哭]

  【勢力】跪下叫爸爸:何德何能……

  幫會的夜貓子水了一屏幕的廢話,全是復讀機成精,應瓏看著他們聊天,腦海中又浮現出了另一個道士的影子。

  嗯……白月光和男朋友,兩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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