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虛】斬邪問道 (全文完)

蔡仲子

三百章棋子前探窺虛實

　　南美的一隻蝴蝶振翅，若干年後，會成為北美一場風暴的誘因。

　　萬事萬物都有牽連。都可視為因果。有的直白淺顯，比如加熱水沸，有的宏大深遠，比如宇宙奇點跟地球形成的關係。

　　沒有誰能百分百確定，一個繁榮的文明，不會在一夜之間被遠處不知道多少光年外的超新星爆發的能量掃中而直接滅亡。

　　世事無常，致命的威脅往往總是在不經意間突然出現，所以世間每年才有那麼多車禍之類的慘劇，有的是自己要負責，有的純屬無妄之災。

　　徐長卿現在就比較怕這個。

　　越是高端，越是敬畏這類力量。它本後的牽連是如此的宏大浩瀚，以至於根本無從算起。

　　當然，你也可以說，這說明還是逼格不夠，創世神不行，那就請他爸來，有始就有終，總是有窮盡。

　　徐長卿也是這麼想的，只不過他現在要解決的是成為創世神他爸之前，該怎麼應對這類事件。

　　真的沒什麼好辦法。只能是自我強化，多做準備，提高生存概率。

　　也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那些仙道老怪，為什麼一個個深居簡出。

　　活久見，概率再低，也有那麼個可能，讓你萬年修煉一朝盡喪。

　　而越是體量龐大，越是影響深廣、牽連眾多，太過活蹦亂跳，難免招災惹禍。

　　實際上，徐長卿有點先知先覺了，一般來說，只有天仙以上級別，才會意識到、並且考慮這類問題。

　　這其實是來自命運之子的饋贈。當他因為叛道而被剝奪了資格，他自己會本能的意識到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喪失了，並且毛骨悚然。這是因為他從固有的命運軌跡跌出來了。

　　翅膀硬了想自己飛，那就得有迎接風雨的心理準備。而原本有庇護而被擋在外的麻煩再次登門時，也得自己扛。更別說曾經的庇護方還新扮演了討債人。

　　現在的徐長卿算是另類的賣身還債，作為債主的仙道體系，只管提供還債途徑，至於會被會被十幾個大漢輪死，不好意思，這個不在債主的優先考慮範圍之內。說難聽點，趁著還新鮮，輪死反倒更能要的上賠償價。

　　徐長卿本人，接客到是挺謹慎的，本來可以是'一二三，下一個'的，現在卻成了'官人，奴家先彈奏一曲，營造下氣氛情調可好？'

　　他就賴在綠石堡不走了。

　　底下人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一天到晚見不到人，也不用人給他送吃的，他已經研發出可供人體直接吸收的自然能量營養液。若沒這東西，他也不敢吹噓來綠堡就能得救贖，畢竟當初西來，並沒有料到會有賑災需要。

　　早種晚收的超級種田，卻也沒有停下，甚至種植面積還擴大了。

　　人每日的營養需要和飽腹感，是可以分開來看的。

　　另外，也為了滿足口舌之欲，像錘石，他就屬於無肉不歡，而徐長卿，在有條件、代價也不大的情況下，他不會委屈自己。

　　一轉眼，一周的時間就過去了。

　　尤利安三人自打從卡班克回來後，就沒有再派遣任務，這兩天卻是有點閒的發慌了。

　　“你說我們這是不是天生賤命？”

　　正好有幾名土著民眾從他們身邊不遠處經過，見到三人，紛紛駐足施禮：“大人！”

　　隨意的揮揮手，算是回禮，錘石對托德說：“如果我們是賤，他們算什麼？”

　　托德無語。

　　是啊，現在也沒誰在這些土著民眾面前擺譜。

　　衛兵們就不說了，都是半傻不奸的，還經常外出掃蕩，不在駐地。

　　獵魔人也沒有端架子的性質。不是因為他們覺悟高，而是實力強大後，覺得自己逼格高了，所以變得矜持了。

　　並且這個團體的氛圍就是這樣的，在這些慘到幾乎無法再慘的民眾面前裝逼，感覺很LO。

　　可他們是他們，民眾是民眾，這些遠道而來的人，戰戰兢兢、小心翼翼，見到他們都是自降身價、曲意奉承，以至於他們甚至在想，那些惡霸什麼的之所以嫩作威作福，是不是也跟民眾的不爭和自貶有關？

　　這個道理其實並不新鮮，只不過以前三人真是沒想到，民眾一方所起到的作用可以這麼大。

　　“這種問題太哲學和文藝了，錘石大爺現在比較想燒點什麼。”

　　尤利安失笑：“嘚瑟！”

　　托德也附和：“嗯，我記得當初遇見這傢伙時，就是這麼副嘚瑟樣子。消失了好多年了，這又開始了。”

　　錘石不以為意，鼻孔朝天。“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錘石大爺的火現在玩的有多牛。”

　　“把自己燒的一絲不掛的那種？謝謝，我們見識了。”

　　托德的毒舌讓錘石老臉一紅。前幾天訓練時，一個沒收住，就把自己搞成了光豬，這都成了尤利安和托德的下酒菜了，時不時就被提起。

　　“我們去向路西恩申請個偵查任務吧？我上次見那寶庫中還有不少好東西。”尤利安提議。

　　“還有任務？我表示懷疑。巴頓他們最近有多勤快，你也是知道的。”

　　巴頓，也是十三名狩獵人之一，自從尤利安三人就職洗剪吹，可把這些人眼饞壞了，這幾天積極主動的做各種任務，還自發的創造任務，綠堡百里範圍內，真的已經沒啥可做的了。

　　尤利安拿出軍用地圖，指了指：“我們可以去這裡。”

　　“弗洛斯特？衛兵騎隊不是不久前才在那邊遇挫嗎？據說差一點就回不來。”

　　“所以才有偵查價值啊。況且我們可不是只會打呆仗的衛兵。”……

　　自創任務不久之後就通過了審核，而他們也不用像之前去卡班克那樣用腿趕路了，不管是他們自己的腿，還是坐騎的腿，都不需要。

　　對於徐長卿和他的團隊而言，只要探索過一次的路，就可以通過傳送方式抵達。

　　“哦，大爺的，感覺很不爽，就算宿醉剛醒，頭疼，噁心。”托德說著定目觀瞧，就見遠處大河蜿蜒流淌，容納這大河的峽谷峭壁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這地形對三人而言很熟稔，作為拉卡森地區的首府和最大城市，弗洛斯特他們在第七紀1782年那個時段，來不過不止一次。

　　這座城市很有特點。像大部分古老的大型城市一樣，弗洛斯特也是坐落在水源充裕的大河旁。

　　弗洛恩河，城市名弗洛斯特就是因之而來。

　　它最初只是位於峭壁下、河畔灘頭的一處小鎮，後來發展壯大到地跨河兩岸，再到峭壁之上的高地平原上也有了建築。

　　所以，這座城市十分的立體，峭壁山道，隔空索橋，高地灘頭，再加上棕紅色山岩、兩岸峭壁近乎垂直的紅石大峽谷、有著金色棘草的峽谷頂端大平原，可以說風光獨一無二，極具特色。

　　詛咒之地卡拉森有著很多傳說，包括這弗洛恩河和紅石大峽谷，不過在1782年，這裡是個景色優美的地方。尤其這種深秋季節，天高雲淡、棘草金黃，那種湛藍天空，配上金色平原，紅石峽谷和奔流大河，透著種文明與自然有機結合的壯闊之美。

　　現在嘛！

　　就像錘石罵的那樣：“這是什麼狗玩意？”

　　整個世界彷彿都變成了灰色調，唯一的區別就是色差不同，天是鉛灰色的，平原是花灰色的，峭壁是鐵灰色的，河流是正宗的灰，就彷佛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火山灰。

　　至於城市，現在或許稱之為巢穴更恰當一些。蟻巢、蜂巢、鳥巢、都有一點像卻又都不像，似是而非，凌亂而醜陋，宛如在原本的城市基礎上，用泥灰隨意的糊了一遍，怎麼看都彆扭。

　　三人離開傳送錨點，尤利安順手拿出一瓶噴霧劑噴了噴。

　　噴霧跟錨點附近無形的能量產生反應，生成煙霧，隨機消散。

　　三人都穿著光學迷彩氅衣，帶著深大的兜帽，乍看就像絕地武士似的。

　　這是徐長卿的僕役以魔力織機織就的自然幕布縫製的。

　　正如之前尤利安預料的，徐長卿的團隊在不斷調整，各個職能部門的專屬特色越來越強。

　　這些天三人除了就職洗剪吹，裝備和攜帶的用具也很是更換了一些。有托德的話說：“現在才有了點頂級斥候的風範，來去無蹤，無形無息。”

　　三人在平原上行進，托德指著遠處的某地，用魂語跟好基友交談：“風告訴我，衛兵騎隊就是在那裡跟怪物交鋒並吃癟的，陷阱仍舊在。不知道是怪物太蠢，還是聰明的過了頭，反向思考後繼續挖坑等踩。”

　　“河水似乎也有問題，我發現浪花波紋不太正常，水下有東西，不是魚。”

　　聽錘石這麼說，尤利安想了想，道：“我們走峭壁。”

　　於是三人換上貓爪和腳套，開始在峭壁上攀爬前行。

　　這貓爪並非像普通的攀爬利器貓爪般有眾多細小的可收放鉤子用於鉤掛，而是利用土元素​​親和力達成吸盤效果，腳套也一樣。有這樣的工具，除非是那種被風化的異常酥碎的頁岩，否則不會有灰渣石屑掉落。

　　憑藉超長的體能，三人在峭壁上行進比猿猴在樹枝間躥跳縱躍還要靈便迅捷。而能夠束身的氅衣也保證肢體的靈活自如，卻又不會失去隱身效果。

　　“瞧瞧我看見了什麼，工作的人類奴工。怪物竟然有生產經營的思路，這是打算長久霸占此地？”

　　“看看他們在造什麼，應該不是造窩。”

　　三人再峭壁上繼續向前，這時已然接近城市外緣。

　　“是個大工程，被這些巨大的原木桿子和苫布擋住了。看不清。”

　　“再接近些看看。”

　　“等等。”托德說著吹了口氣，特別的帶有淡淡色澤的清風吹過，三人身前十多米外，一張網顯現了出來，就彷佛透明的蛛絲上沾了過多的塵埃。

　　“魔法織網，看來坎佩爾家族不但加入了怪物一方，實力也獲得了不小的提升，這織網明顯更高明了。”

　　“在卡班克見到吸血鬼，其實就應該想到了。卡拉森地區這個家族一家獨大。怎麼辦？這東西異常靈敏，無論是刀劍之力，還是元素之力，稍微用力些就會觸發警報。”

　　尤利安想了想道：“或許可以試試這個。”說著，拿出了之前用以消除能量的噴霧瓶。

　　“嗯，試試，大不了乾一波然後撤退。”

　　於是尤利安'嗤嗤嗤！'噴了幾下，織網的絲線被迅速腐蝕，很快在靠峭壁的區域露出一個大的豁口。

　　“哈，時光出品，必屬精品。”

　　“提高警惕。”尤利安說著當先從豁口鑽過去。

　　然後是托德和錘石依次進入。

　　三人繼續在岩石峭壁上攀爬，由於有著托德的風之力加持，身體輕盈了許多，一根手指就能輕鬆的支撐整個身體的吊掛，甚至可以做幾百個引體向上不帶歇的，所以即便是橫爬，也不用太擔心引力的影響。

　　這讓三人顯得格外矯健敏捷，除了沒有尾巴，跟壁虎也差不多了。

　　等接近到弗洛斯特的峭壁棧道區域，行動難度又上升了一個級別。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跟衛兵騎隊乾了一架的遠古，這裡的守衛十分森嚴，棧道上都有帶犬巡邏的怪物。

　　三人耐心十足的用了一個多小時，才越過了一條棧道，繼續向城市深處挺進了一截。

　　“這些該死的怪物犬，耳朵比狗還靈敏，險些就被發現。”

　　“好了，別抱怨了，看那是什麼！”

　　錘石看向下面的城市中心，嘟囔：“這是什麼鬼？”

　　徐長卿的聲音突然在三人耳畔響起：“是門。”

蔡仲子

三百零一章假借棋子施手段

　　在超自然的世界，有些事物具有有多重概念。

　　比如說鏡，除了一般意義，它還代表界域，影世界。

　　門同樣也很特殊，它是不同兩個界域的出入口。這兩個界域可以是普通的房間，室內和室外，也可以是兩個隔著多元宇宙的世界。

　　不過扭曲怪物們在弗洛斯特修築的這道門，有些另類，或者說，它的功能著實多了些。

　　它不僅是門徑，還是巢穴，同時也是設備。

　　它能傳送，還能批量生產怪物，也可以扭曲環境，汲取能量。

　　但現在它還未建成，就差那麼一點點。

　　借助尤利安三人，徐長卿在綠石堡的偏殿中，看清了這特殊建築的情況。甚至連其構架相關的術法模型，都很快就解析生成。

　　就在空中，宛如星座圖與計算機建模圖合一的立體光圖出現，仔細看就能辨認出，這圖形的上層，就是尤利安他們看到的龐大扭曲造物的頂端。

　　尤利安三人的視野不具備強大的穿透力，只能看到表皮，他的魂力卻可以穿透重重能量，深入下層。

　　這其中固然有自然之子的權限加成，更多的還是因為這一扭曲設施尚未建成。

　　徐長卿盯著這光圖看了片刻，雙手開始隔空操作。

　　這時候，他比托尼斯塔克在賈維斯的協助下、分析霍華德給其留下的新元素結構圖時還要炫酷，立體光圖被他一一拆分，去掉那些支架的部分，只剩那亮若星辰的光點。

　　這些光點代表核心，代表信息高度密集。

　　他將之放大，然後進行光源削弱，再看，是更多的細小光圖的動態組合。

　　這種複雜的結構看起來讓人眼暈，但沉下心來細細研究，就會發現其實也不過如此。

　　因為構成這複雜運轉體系的那些數量龐大、閃爍運轉的基本光圖，主要只有三類，時間、空間、負能。

　　這對於習慣了六種，甚至更多的他而言，並不算多難。

　　當然，扭曲怪物製造的這種基本光圖的具體構造，與他所使用的同類構造，是不同的。不僅僅是製式問題，還在於技術體系的整體差異，一如能量文明的技術體系和物質文明的技術體系之間的差異一般。

　　這就是天然的技術壁壘，想要破解，起碼有站在負能文明的角度看問題的視野。至於這次與他敵對的扭曲怪物，背後有沒有負能文明撐腰，現在還是未知數。

　　也許有人會問，沒有文明，技術是哪來的？

　　這個其實並不難理解。

　　以人的為例，人類在沒有跨入文明之前，開發運用自身身體潛力，算不算一種技術呢？

　　可以算，哪怕是下意識的，一連串的聯動運作達成了某些目的，並且不斷應用，讓聯動更有效、更精簡，這就是技術。

　　動物也有，甚至將之鐫刻進了基因中，所以才說，貓天生會抓老鼠。

　　那些魔獸就更不用說了，它們的能力技術特徵十分顯性，不論是被動的天賦異能，還是主動向的類法術異能，理論上都可以通過其他途徑再現，這就是技術。

　　因此沒有文明也可能有技術，一如漫威宇宙中星爵的老爸伊戈，擁有了意識後花了幾百萬年，掌握了控制分子的能力，開始自造星球，不但有技術，其逼格起步就十分的高。

　　作為一名致力於研究解析超自然技術的強者，徐長卿在這方面很有一套。

　　在他眼中，扭曲怪物的技術體系還是原始了點，粗獷野蠻，漏洞不小。

　　既然如此，他不趁機拿捏對方一把，也就不是名合格的對手了。

　　不得不說，隨著時間的推移，徐長卿無師自通、近乎本能的學會了真人的戰斗方式。

　　對真人來說，擼胳膊挽袖子，下場拳腳pk，是一種很l的表現，一般不是打急了眼或遭遇戰，不會這麼幹。

　　從某種角度講，這就像元帥不會輕易頂盔掛甲，衝鋒陷陣一樣。

　　古代有牙將、裨將、戰將、猛將乾這種帶頭衝鋒的事，現代團長以上都是在作戰指揮部指揮，而不是越出戰壕、虎吼一聲：“弟兄們跟我上。”

　　仙道體系雖然是一人即文明，千軍萬馬濃縮成一個，卻也沒必要每每都玩騎臉大作戰，巡航導彈能千里之外攻敵，修行者的飛劍、法術照樣可以。甚至做的更好，更精準，更詭異，或者說變化莫測。

　　像這次，他在尤利安三人身上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手腳，只不過那自然護符不僅僅能保護三人，還有些特別的機制。

　　一旦接觸到高能級存在、又或信息點比較富集的存在，該機制便被激活了。

　　然後他有了感應，作為自然親兒子，在這個世界上，他只需念頭一動，便可以將一部分意識投射到自然護身符上。

　　不僅可以觀察，還可以建立臨時通道，進行物資投射。

　　可以說，到了元嬰真人這個級別，其戰斗方式是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入的。

　　“用精神力鎖定，投擲此物。”他這樣提醒尤利安。

　　尤利安空出一隻手，掌心向上，而後，一團光芒在他手中出現，繼而化作一個保齡球大小的奇特光球。

　　這光球就像透明玻璃球中容納了純淨的水，而水里邊有浸泡著無數輕薄的玻璃碎片。

　　碎片不斷的無序旋轉飛舞，反射、折射著球體中心部位發出的白色光芒，瑰麗而璀璨，繽紛且神秘。

　　便是這次操作，三人暴露了，附近的怪物正在全力趕來，巢穴中不斷有飛行怪物快速飛出。

　　托德和錘石都有些緊張，尤利安較為篤定，現在是雇主假借他出手，他知道這位老闆有多強大。

　　事實上，就在這麼短短的一瞬間，徐長卿已傳授了一種精神力鎖定技巧給他。彷彿直接印在了腦子裡，一下子就會了。

　　哪怕對於他這種經常跟超自然打交道的人，都覺得這很神奇。

　　他現學現賣，雖然不夠純熟，卻也勉強用出來了。

　　那是宛如米格29戰機最先配備的頭盔瞄準儀的效果，只要他眼睛盯著，攻擊就不會打偏。..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將手中的光球投擲了出去。

　　這光球就像突然活轉的飛蟲，以一種無法預測的飛行軌跡，向著那修築在弗洛斯特大河水壩上的大型扭曲造物衝去。

　　嗡！弗洛斯特的城市中，剎那間射出無數道光束，就彷佛在城市中藏有無數的對空高炮，現在在同時開火。

　　可惜沒有用，光球宛如雨中穿梭的精靈，在密集的火力中仍舊從容飛行閃避，很有幾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瀟灑。

　　嗡嗡！球面衝擊波自水壩區域爆發，向光球所在的區域衝推，完全無死角。

　　光球的表面開始燃燒，發著光熱，宛如沉重的鐵球入水，穿透層層衝擊波，繼續飛行。

　　轟隆！粗大的黑色閃電柱，有著戰艦主砲的威能，打炮打蚊子，利用的是相對廣域的類飽和打擊效果。

　　光球的速度和靈敏再上一個級別，雨燕般靈巧躲閃，動作幅度不大，卻每每可以看似凶險實則從容的避過打擊的核心威力範圍

　　從投擲到命中目標，前後不過是幾十秒的時間，弗洛斯特的防護之嚴密、反應之迅速、反擊手段之密集和多樣，給尤利安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當然，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光球，它就彷佛是個活物，針對性極強的系列動作讓它越過層層阻礙，最後衝入那巨大的造物中。

　　這造物看起來就像建立在水庫中的巨大黑色洞穴，它的邊緣是由不斷沸騰的水構成的圈形框體。

　　在這奇特的沸水圈中，造型古怪的巨大發光符號明滅浮沉，散發著光芒以及能量衝擊，將周遭的水全都向外排，形成一**凌亂無序、無停無歇的浪湧。

　　而在黑色洞**，墨紫色的能量光霧以漩渦的形態展現，並伴隨著熱氣蒸騰的效果，看著就像是個詭異的、髒污的地熱坑。

　　現在，光球鑽進了這坑中，大河炸魚一般的內爆現像開始了。

　　玩過炸魚的都知道，水深而緩的情況下，爆炸後並非水花老高，而更多都是一種水激烈翻湧的效果，之後，被震暈的魚就飄起來了。

　　如今也是類似，光球的爆發，先是改變了黑色洞**的能量運轉模式，不再是漩渦，而是由內而外，由下而上，由中心到邊緣的翻湧。

　　隨後，宛如是潛艇被深水炸彈炸沉、大量的油污浮上水面般，四色的元素能量開始在墨紫色的能量中湧現，一時間，宛如打翻了調色板。

　　這是體系結構被破壞的最好證明，隨著這個多功能的特殊設備被毀，它汲取並儲存的元素之力被釋放而出，以低效發散的方式展現在人們面前。

　　“嗷！”一頭超級巨大的怪物從黑色洞穴中衝出，它的主軀幹有數十米的直徑，而身高，光是超出水面的部分，就過了百米。

　　它的外觀就像是許多頭傳說級的深海大章魚半融合的拼接在了一起，七棱八瓣到根本無法準確描述外形。

　　它的眼睛很有特點，許許多多，怕不有近千隻，如同鬼火燈籠，跳躍著森幽的光芒。

　　至於觸手，很典型的扭曲怪物風，棱角和線條並重，並且有著銳利的倒刺，就跟一柄柄刀劍似的。當這些倒刺成排成列的聳立，給人的感覺，那不是觸手，而是30度插槽的超級武器架。

　　只不過現在，這些武器架和它的擁有者狀態都很不好。就像是被高溫侵蝕的蠟塊兒，它在全面而迅速的溶解，倒刺從根子上爛掉而不斷脫落，甚至就連粗大的觸手，也被生生溶斷。

　　它的軀體上更是溶出一個個的大坑，不同色差的灰色污濁瘋狂噴濺和流淌，就彷佛這傢伙本身是由泥灰打造的。

　　“嘔！”怪物有著數圈刀牙的口器宛如人的菊花般蠕動打開，從內中擠噴出一個卵狀物。

　　'嘭！'卵狀物爆裂，汁水淋漓，顯出一頭類人形體的生物，這生物外形跟人的相似度非常高，最大的差異就是它有尾巴，還有就是腦袋像是長茄子，茄子把兒在後。

　　這怪物甫一出現，立刻結印，黑紫色的能量在其雙手周遭迅速勾勒出魔法陣般的複雜光圖，然後怪物雙手向前一推，立體的魔法陣光圖中湧出純黑的能量，形成經緯線般的網，第一時間將龐然大物罩住。

　　隨後，溶解得以控制，堪稱立竿見影。

　　而綠石堡中，看到這一切的徐長卿卻哂笑：“肯認這個虧，我一時之間還拿你沒辦法，想拯救，那就連你一起拉下水！”

蔡仲子

三百零二章追魔萬里顯威風

　　大怪垂危，老怪遣分身來救。

　　徐長卿自然是連老帶小一塊兒收拾。

　　仍舊是藉尤利安之手，一道光芒飛梭射出，速度奇快，堪稱電光輸出的方式釋放，等於是一次次的施展術法。

　　術法簡單，卻又有效，雷霆的電磁效力得以極大的強化，同時電傳導也一再乾擾大腦對肢體的指令信號傳遞。

　　造成的結果，就是麻痺效力極強，連聖域級的魂力，也能分庭抗禮。

　　“啊……”老怪分身終於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嚎叫。

　　它此時已經發現了這持續作用的雷霆力量的源頭，就在弗洛斯特外圍的平原上，也就是傳送的錨點那邊。只要摧毀那裡，雷霆就會停止。

　　可光是知道沒用，在那裡被摧毀之前，它這軀體就會先一步崩潰。

　　這是他花費了近百年的時光打造的軀殼，凝聚著心血，同時也是最重要的工具，不容有失！

　　關鍵時刻，它做出了決定，手顫巍巍的遙遙一指龐大怪物。

　　犧牲很無奈，可如果必須有一個犧牲，那麼自然是道友，而不是貧道。

　　“嗷！”大怪渾身抖動，發出震天咆哮，它軀體上披著的魔法效果被第一時間驅散了，本來已經停止的融化潰爛，立刻再度開啟，並且猛然加速。

　　不止這樣，大怪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口器一張，從內中噴出黑紫色的能量，目標正是在空中挨雷劈的老怪分身。

蔡仲子

三百零三章聚得天雷蕩魔巢

　　飛行怪物前仆後繼，想要終止超大臨時法器的現場製造。

　　它們將能用的手段用盡了，甚至嘗試了撲過去利用尖牙利爪解決問題。

　　可這都是徒勞無功。雙方在力量的釋放上差異太大，它們就像試圖用血肉之軀去阻止火山噴發般，勇氣可嘉，卻純屬犯傻。

　　當然，其實是它們的老大在犯傻，病急亂投醫，讓它們拿命堆。

　　這些飛行怪物絡給他提供支持，才扛了下來。

　　並且他自己除了支付啟動的能量，剩下的都是天道背書。

　　在他的攛掇下，這次打擊成為了世界自我淨化、時空修正扭曲的一次極端運轉。所以老怪扛的不是他，而是整個世界。

　　除非老怪是那種本源世界20世紀80年代腳盆動畫片中動輒蘊含著星球之力，太陽之力，甚至多少個太陽之力的牛人，否則這次掰手腕，老怪輸定了！

　　而輸也分好多種，面皮碎一地，最後壯士斷腕，慫一把溜了，這是輸。凍死迎風戰，豪氣乾雲，力戰到底，成就一個戰士的死，也是輸。

　　現在就看對方的最終選擇是哪種了。反正他是沒什麼壓力，本就是臨時起意的一次行動，做到現在這一步，已經是賺了。

　　然而，老怪的思路顯然跟徐長卿有著巨大的差異。或者說，錯誤的開端認知，導致了後繼推測不斷偏斜，距離真相越來越遠。

　　在老怪看來，徐長卿就是個用穩定發展來掩蓋斬首策略的刺客，此時此刻便是對方圖窮匕見的時刻。

蔡仲子

三百零四章操控時空化鐵牢

　　什麼時候人最容易心情激動？

　　老怪認為，是那種投入了大量精力和心血，事情將成未成的時候。

　　也就是現在。

　　它認為對於徐長卿而言，似乎只要再加那麼一把力，就能徹底奠定勝局。好事將成，正是最激動，也最投入的適合。

　　而這，對它來說是個絕地反擊的好時機。

　　幾乎沒怎麼再考慮，老怪就當機立斷的啟動了絕地反擊。

　　與此同時，徐長卿正在思索。思索他來這個時空之後的種種。

　　要說扭曲老怪也是挺有特點，沉得住氣，也善於經營。

　　是的，善於經營這一點，他早看出來了，遠比尤利安三人先知先覺。

　　他是通過老怪在卡拉森地區的布防格局看明白這一點的。

　　每地安排一個區域boss，讓其自行發展，哪怕沒有顯性的生產體系，光是這種模式，就是一種經營，封建統治般的經營。

　　他在第一夜擊殺一頭區域boss之後，就已經知道，這個動作瞞不住老怪，這些區域boss就是老怪的觸手，一旦失去，老怪至少知道，有強大的對手出現了。畢竟能輕易的除掉區域大怪，那麼至少也得是它的左膀右臂出馬，才能擺平。

　　可老怪並沒有施展霹靂手段，及時打臉他這個挑釁者。而是按兵不動，又或背後佈局。

蔡仲子

三百零五章五嶽歸來不看山

　　一千零八十，這是個修飾詞。

　　這種帶有明顯約等於特性的修飾，遠不如扭曲老怪對襲殺徐長卿的那次攻擊的修飾來的強力。

　　已經不是簡單的摳圖，而是達到了極致程度的修改，每一幀都要達到完美。

　　在那個攻擊的瞬間，彷彿VCD糾錯失敗般的倒退重播，多達一千多次，如果每一次攻防都用虛影顯示，那麼雙方的虛影可以將整個房間都塞的滿滿噹噹。

　　最終，扭曲怪物是在絕望中，耗光了所有能耗的，把這個攻擊瞬間的時間點幾乎擠爆，實在是沒法再進行多一次操作了，才發動了必輸的一次攻擊。

　　發生在零點幾秒的瞬間的這次攻擊，實在是承載了太多。

　　不光是時間上的一次次修正，還包括這攻擊本身。

　　這此攻擊並非什麼壓縮的不能再壓縮、同時又能級高的不能再高的能量，或一碰就失去平衡、注定啟動的正反物質湮滅球。

　　這此攻擊的核心是信息聚合物。直白的說，這是一次以法則之力釋放的法則打擊。是聖域所能施展的終極攻擊手段。

　　甚至不光是聖域，神靈的手段，就本質而言，也無非是此類。

　　為什麼在神靈嚴重，傳奇不過是稍微強壯些的螻蟻，聖域也僅僅是有可能對它們構成傷害？

　　就是因為，到了這個級別，能量、物質、時間、空間，都已經不再是評判強力與否的主要標杆，法則才是。

　　一顆子彈，聖域所用的這個各種牛掰，什麼合金彈頭，什麼高速發射藥發送，什麼超級精準。而神靈只用一顆十分普通的，但附加一條法則：我的能打中，你的不行。

　　這就是法則優勢，在普通人眼裡，近乎不要碧蓮，不講道理的現象。就像那句話說的，神功難敵天數，我就是天數，我可以隨意更改自然規律，你拿什麼跟我鬥？

　　只有同樣掌握了法則才行。法則只能法則扛。這種信息聚合物攻擊往往高效且優先級高，尋常的能量沒等對它們起作用，它們已經完成了侵襲，決出了勝負。

　　法則對抗，主要比的就是信息聚合物的質和量，以及意志的強度。

　　前者決定了刀子是否鋒利，後者決定了防護是否強大。

　　堅信自己的道，毫不動搖，相信自己的認知才是真，這是對抗法​​則之力的根本。

　　這方面徐長卿目前比較吃虧，作為意識體，他的意志力是薄弱的，並不能施展意誌之盾，因此對他而言只能是躲避，不能硬扛。

　　哪怕是擦到一下，也等於是被病毒程序組塞進非上網計算機系統，格式化硬盤或燒CPU就是下場，小概率會發生更糟糕的事，扭曲，繼而被奪舍。

　　他可不想好好的純爺們儿不當，而被掰彎成基佬。

　　於是他在接招手法上做文章。

　　扭曲老怪的法則攻擊投送，也是法則級別的，也就是嘗試了一千多次的時空糾錯打擊。

　　法則級別是挺高，但具體的技巧卻是相對簡陋。

　　作為時空修正之力的代表，他有追獵者的職位背書，哪怕扭曲老怪修正時間一萬次，他也不怕。這就好比國家背景，對方試圖拿該國貨幣將之砸垮，真的不是個好選擇。

　　扭曲老怪的發力用錯了方向，它應該修飾法則攻擊本身，使之更具變化，更有威脅力。

　　可惜扭曲老怪的技術並不算好，在修改時間的過程中，同時修改法則攻擊，對它來說太難了，根本做不到。

　　最終結果就是：

　　一次速度超快的打擊突然產生，結果卻被徐長卿成功以法則之力束縛，就彷佛投球、接球演練了許多遍般充滿了默契感。

　　內裡的驚心動魄，尋常人領略不到，哪怕在現場，也照樣看不明白。甚至會覺得很LO，好歹也是聖域開大，怎麼視聽效果弱的就像低階法師的火球強化版？

　　不管怎麼說，兩位都掌握了時空法則的聖域之間的最終較量，就在這看似簡單的一招之內結束了。

　　剩下的就要看海島邊的戰鬥結果了。

　　其實這時已經徹底沒了懸念，扭曲老怪將所有的時空之力壓上，結果失敗被零封，逃走已是不能。

　　“追獵者，你不知道你惹到了誰，你的麻煩現在才剛剛開始！你完了，你的未來會很淒慘，我在時間的終末等你！”

　　敗局已定的扭曲怪物反而回歸了冷靜，他一邊繼續操控，消耗著往昔積攢的儲備，一邊做著最後的準備。包括把最有價值的東西全都毀掉，他絕不會便宜了他的對手。

　　這也是聖域的一個特點。除非遇上了特殊情況，又或絕對壓制，否則很難一下子就徹底掛掉。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一般都會進行各種後手佈置，其中就包括生成洞府，留傳承給後輩有緣人，又或藉著這個明堂復活。雖然那種複活往往已不是此時此刻的他，但仍舊是一種存在，能實現一些遺願什麼的。

　　扭曲老怪的情況就比較慘了，它背著巨額債務，這種債務可不是一死了之就能償還的。

　　又堅持了將近一刻鐘後，海島巢穴的防護終於瓦解，扭曲老怪在超強的能量衝擊下，軀體化灰。

　　靈魂雖然也受到了打擊，卻仍舊存在，聖域難死，就是因為想要徹底魂滅魄散十分容易，他們的念頭實實在太堅韌了，否則也就不會有歸墟以及天魔存在了。

　　之後，徐長卿感應到，其靈魂在一股特殊的力量作用下，消散了。

　　他感到很滿意，見證了這種特殊的力量，就是最大的收穫。因為罕見的力量，也代表了高價值的信息。

　　對他而言，沒有什麼比信息更值錢。

　　新獲得的信息，將是他窺視更高等法則、又或隱性法則的支點。比如說命運、因果，這些法則的等級，就要凌駕於元素法則之上。

　　當然，能評出等級，這本身也是一種法則，認知的法則，此之高端並不等於彼之高端，說到底，高或低，優先或落後，都是建立在自身的認知基礎上的。所以真正的核心，還是自身的信念，篤信它是真，那麼就可以是真，具體有多真，恰恰是衡量他強大與否的標杆。

　　所以，就像電影中演繹的那樣，明明是愚不可及的、自欺欺人的，可只要堅信，只要真的成功騙了自己，那麼就連死神也無可奈何，還得玩無間道，從內部爆破，摧毀那些人的狂信，才能讓他們為生前的惡付出代價。

　　相比於這類晦澀的、抽象的內容，能量、物質、法器什麼的，似乎顯得喜聞樂見很多。

　　這類東西，扭曲老怪的巢穴中有很多。

　　在它並不算漫長的征服過程中，跪舔者們奉上了自認為最具價值的寶物，可這些玩意對聖域來說，往往就是點綴裝飾的材料，又或玩物以及引發情懷的紀念品。遠算不得貴重。

　　相應的，扭曲老怪優先摧毀的，也絕非這些。

　　當然，徐長卿也不是那種唱高調的人，這些普通人眼中的財寶都是他贏得的，是努力付出後的收穫。他雖然不至於掃蕩一空，卻也是挑好的拿，另外就是讓麾下去選，勝利就要有勝利的樣子，大家一起發財。

　　那些被自然之魂吞噬了靈魂的衛兵、和一部分僕人，都顯得比較清心寡欲，基本就是拿些比較有代表性的小玩意，當做戰役紀念。

　　其他有自我意識的就比較HOLD不住了，甚至就連溫妮莎都當場失態，是在是因為那些胡亂對方的財寶中，有太多的藝術珍品，以及高端法寶，比如空間袋、法師小屋、無盡水壺、永恆火源什麼的。

　　最失態的還是獵魔人們，托德見到寶藏後，當場就哭了。尤利安和錘石問他為什麼這麼傷心，他說，早知道這裡有如此的財寶庫在等著他，1782年那會兒就不用處心積慮的弄什麼魔法裝備，多睡幾個妹子才是正確。

　　現在好了，寶物多的隨便挑，他以前愛到不行的風之弓，跟這裡的寶物比根本就排不上號，但是第七紀1872年時段的妹子，想睡卻已經是千難萬難。

　　尤利安和錘石感到很無語。其實自從繼承了洗剪吹，他們對法器的依賴性也大大降低了，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才是第一法器，將之煉好，比什麼法器都更給力。

　　當然，他們還沒到不佳外物的地步，各種契合的法器，對增強他們的戰鬥力，豐富作戰以及逃生手段還是很有幫助的。

　　其他獵魔人也差不多是這樣，所以最愉快的還是這幫人，在財寶堆裡翻找自己看的上眼的東東，金銀珠寶都踩在腳下，龍鱗寶甲如果不是古龍以上級別的鱗片打造的，都不帶多看一眼的。

　　由於是在是寶多人少，根本沒有搶奪的必要，氣氛意外的融洽。

　　有些人挑著、挑著就哭了，當然理由並不想托德的那麼賤，他們是想起了昔日的戰友，就是因為一件裝備不到位，結果天人永隔。

　　實際上世間事往往就是這樣，有時很有，缺時很缺，就像借貸，你需要錢周轉時往往是藉不到錢的，你不缺錢，自己賺的就足夠花時，銀行什麼的上趕著給你發信用卡，甚至是軟磨硬泡希望你借錢花。

　　這些獵魔人自從跟了徐長卿之後，外出行動其實很有保障，自身被自然之力強化了，有聖療級的自然藥劑傍身，實在幹不過傳送離開，

　　很少需要到賣血拼命。偏偏在這種情況下，物資極大豐富，逐漸完善起來的體係自身就生產產品，像尤利安他們之前用的光學隱身材料的氅衣，現在又有這種隨便挑選的機會，跟以前的獵魔歲月一比，真的是差距巨大，否則也不至於這般失態。

　　財寶任選，對這些獵魔人可以說是一次靈魂洗禮，洗去了許多狹隘之氣。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們的實力到了。

　　實力到了，格局也就跟著變了。這個過程有快有慢，而這次算是給這些催肥發育的人們補了一課。

　　這也是徐長卿願意看到的，若是他的人在行動中，搞出跟土著爭奪寶物的狗血戲碼，他這個做老闆的難免覺得有些臉疼。

　　海島巢穴中的財寶，最終還是盡數運出來了。他不需要，自然教會需要。

　　海島巢穴在經歷了那樣的打擊後，本身已經成為了一個恐怖之地，狂暴的元素之力使得聖域接近都會有危險，這種情況恐怕要持續好多年。

　　至於那超級冰錐，徐長卿其實已無力操控，最終任其墜毀在那海島上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某些特殊力量的作用下，這臨時法器並沒有毀掉，而是成為了一件天道法器。當這個錯亂時空被修正之，又過了若干年，某位妄圖成神的聖域，接受了這本不該存在的加強版的天道考驗，結果自然是灰飛煙滅。

　　而作為製造者，他或多或少的也背了些因果。

　　總之，除非什麼都不做，否則只要有作為，必有因果，有些無所謂，有些則很有所謂。人算終究不如天算，因為在真正大超脫前，人是在天的包容下混飯吃……

蔡仲子

西向末日第六紀

　　事後總結，徐長卿承認這次狩獵任務流程有點非主流。

　　從結果論的角度看，差不多等於是三步棋就把對方老帥將死了。

　　如此戲劇性的後果之一，就是還有大量的怪物分部沒來得及清剿。

　　類似於弗洛斯特的那種黑化城塞還有不少。畢竟扭曲老怪硬是分出了時空支流，對世界的扭曲度不可謂不大，具體造成的影響必然是大洲級的。

　　沒有了扭曲老怪坐鎮，這些分部，完全就是用來給他刷分的存在。

　　但是仙道體系沒給他這個機會，通往下一站的提示已經到了。

　　仙道雖然沒說話，他卻也懂其意思，或者說能夠想像的到。

　　仙道是讓他自己的去比較，時限內前往下一站，和在這個時空段刷分，哪個更重要。

　　很明顯前往下一站是重點。扭曲老怪將自家囤積的時空之力都燒了，而扭曲時空的懲罰對他而言就是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需要仙道體系給他架的梯子解決這個問題。

　　往具體了說，他需要時間來發展壯大自身，同時積累時空之力，直到解決扭曲時空的問題或將分魂從自囚狀態解放出來。

　　這個梯子目前來說是一等一重要的，畢竟他自己沒有架梯子的能力。

　　至於仙道體係為什麼這麼急不可耐，估計是為了給新的命運之子舖路吧。

　　對於某些低段位存在而言，比如當初的他，死了扭曲老怪，偏偏分部基本沒動的這個時空，是個合格的磨礪場。

　　磨礪技藝的同時還能吃的滿嘴流油，以戰養戰就是這麼養的。

　　至於他，擺明了車馬就是要剝削，陽謀，不怕他不從，至於他是不是成了以戰養戰的反面教材，那不在仙道體系考慮範圍之內，否則也就不是破壞式開采了。

　　換個人，或許會被氣個半死。

　　但他不氣，對於一個有志於自立旗桿的人而言，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才是根本。

　　既然借了拐，就要有被剝削的覺悟。

　　況且真要說起來，也沒有損失多少。從長遠角度看，最關鍵的信息，該拿到的，他差不多也拿到了。

　　從卡班克、弗洛斯特、以及海島巢穴，還有怪物身上，他收集了不少信息，或者說術法模型。

　　肯定是漏了一些，畢竟他連那個時空段的世界面貌都沒有揭開，只是掀起一小角。

　　但想來對他而言，漏掉的也就是錦上添花的東西，價值相對有限。

　　不能刷分，也只是讓道路曲折了一些，立足於研發，行事不浪不急，保證了他和他的團隊呈良性發展趨勢，這也就夠了。

　　他以魂語告知溫妮莎和路西恩，車隊明天開拔，離開這個時空。

　　這是戰勝扭曲老怪的第二日。到最後，他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路西恩和溫妮莎立刻行動了起來，對於兩人而言，需要忙的事實在是很多。

　　也正是決戰突兀，走的又突然，才為後來的自然神教內部分裂留下了隱患。

　　這些天，'向光芒之地進發！'事件正在持續發酵，最先抵達且信仰虔誠的一批人類成為了幸運兒，其中一名落魄貴族出身的男人由於自身素養較高，自身天賦也較好，後來居上，成為了眾教士中的佼佼者。

　　溫妮莎本人還是比較偏向人類的，所以給一些她看重的人開了小灶。而那個男人，就是後來的自然神教的第一任教宗，卡里昂一世。

　　使用了徐長卿造的試做型神職，以及自身的天賦，再加上手握大量超自然物品，這位教宗後來成就非凡，號稱是神之下的第一人，西大陸公認的至強者。

　　作為狼人，路西恩的屁股很正，他私下不止一次指點了那幾個後來成為主教的狼人。否則以其荒野村民的底蘊，後來也爬不到那樣的高度。畢竟能成為主教，光靠蠻力是不成的，得有頭腦，甚至政治智慧。

　　自然神教崛起的很快，僅僅是兩百年後，就發展成一個類似本源世界羅馬教廷的龐然大物，隨著大航海時代的到來，更是輻射到整個世界。

　　徐長卿、路西恩、溫妮莎都被尊為聖靈，徐長卿的地位類似於天主教的米​​迦勒……

　　只不過這一切，需要前往正朔的後世時空才能見到。

　　對於現在而言，只能說教會基石奠定的還行，綠石堡的符石防衛體系，以及核心的大型自然祭壇，足以庇護初生狀態的教會。

　　而被淨化的土地，已經是沃土，能夠豐產糧食。跟還被怪物佔據的其他地區比，這裡勢必成為人類的避難之地。

　　燈火通明，人氣爆棚。

　　這是在這個時空的最後一晚。

　　還有衛兵騎隊在回程的途中。

　　溫妮莎和路西恩仍舊在忙。

　　僕人們也很忙，先前鋪開的攤子，現在要打包，他們是主力，土著們也在幫忙幹活。

　　反倒是獵魔人們最閒，那就喝點小酒，自娛自樂一下。

　　“這就完了？這真是個糟糕的故事！”錘石喝著麥酒這樣說。

　　“天空一聲巨響，老大閃亮登場。走卒千般努力，不及老大一屁。完全沒有過場，老大一通暴爽。”

　　尤利安撇了一眼彈著四弦琴，吟唱打油詩的托德。“怎麼？你還真想像傳說中的英雄般出生入死，每次都流三斤血，掉五斤肉，殺百將萬兵，得公主倒貼？”

　　“咳咳！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流程太突兀，這不跟著喝多了的錘石起哄嗎？”

　　“禍從口出，巴頓他們可是一直覺得我們運氣好，有點不服不忿的。這次又撈了大功，老闆還親自出手，關鍵時刻傳送我們到安全區域，你們還嫌棄起來了。非得被派必死任務就開心了？”

　　托德和錘石都一臉訕笑的不吱聲了。

　　他們之前確實內心膨脹了那麼一下下，尤其是就職洗剪吹之後，覺得自己也是個人物了。

　　可徐長卿跟扭曲怪BOSS一干仗，他們就又一次被上課了。

　　根本看不懂，以他們現在的素養，也知道這往往意味著如果是他們扛，那就基本上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連對方施展的是個什麼手段都看不明白，就好像人家用槍打你了，你光會叫一聲'好暗器'卻根本不明白對方的發射方式，頻率、軌道，儲彈量等等，最終被一槍放倒的概率必然是很大的。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平安無傷，好吃好喝，有功有賞，還嘴炮裝逼，容易被人嫉，甚至被雷劈。

　　兩人也是意識到這些，就沒有像往常那樣油滑的跟尤利安耍嘴皮子。

　　與此同時，徐長卿本人則有些煩躁。

　　不是因為接下來會繼續西行，而是他已經知道下一站的任務地，從時間角度講，位於更深入的線上，具體點說在第六紀。

　　老實說，他很不喜歡這個安排。

　　他不傻，怎會看不出這種安排是在鋪攤子？

　　攤子舖的越大，牽扯就越多。

　　到時候他是還清仙道體系的因果了，卻欠了其他因果，誰知道這些欠下的因果，是不是仙道體系用一種另類的辦法將他賣了個好價？

　　不滿，就是這麼一點點粉出來的，情分也是這麼削抹掉的。

　　當然這也怨他。對任何一個有自身立場的體系，叛徒，都是種可恥的存在。

　　只不過，他還是不可避免的自傲心發作，將自己看做是個潛力股。

　　我是一個潛力股，留點情分難道不好嗎？大家日後好相見。正好遇上事，我肯定不好意思不出手幫忙，你現在這麼搞，將來我不坑你，都算是我心胸寬廣。

　　但是事情就這麼發生了。他能說什麼？說仙道體係就像本源世界的現實世界一樣冷酷的只認現在，只看結果嗎？說他都牛逼的快能日天了，還是沒能跳出世俗常理，社會現象的坑嗎？

　　沒法說，也沒地方說，想不通就放著，氣不過就找辦法發洩，似乎也只能是這樣冷處理。

　　說到底，他跳不出自己的心，跳不出身為人類的思維模式。這是他沒能超脫的主要原因。

　　只要還是個思維模式，哪怕再混蛋、再變態、冷酷成渣，也還是在人的範疇之內，所以說除非徹底放棄智商，否則想要做到真正不是人也是挺難的。

　　這晚徐長卿沒有搞研究，他小小文藝了一下自己的人生、人性，之後就睡了個懶覺。

　　翌日日上三竿，車隊出發，綠石堡還未徹底從視野中消失，車隊就在一陣中流光中消失了。送行的土著跪了一地……

　　等景物再度從流光變得真實，發現仍舊是一派荒涼。

　　托德拉下兜帽抓抓頭皮。“看來我們是跟窮山惡水耗上了，還是卡拉森，還是這麼惡劣的環境。”

　　“嗯……貌似有所不同。上次是腐濕，這次是荒旱。這空氣乾的我鼻子都在冒煙。”錘石說著拉起面巾。

　　托德哼哼：“換湯不換藥罷了。反正就是個爛字。”

　　這次徐長卿沒有撐起領域，現階段的麾下也不再適合以自然祭煉的方式提昇實力，需要更強力的能量強化才成，更主要的是靈魂和技術需要發育。否則無法駕馭強大的力量，實力提升的效果也不會理想。

　　如此一來，無論是獵魔人，還是衛兵，就真的是要直接跟這個新世界的環境直接接觸，接受風吹日曬了。

　　當然，以他們現在的實力，生成膜態能量，護住自己、甲具、武器、坐騎還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也不太費力，同時還是一種練習操控的修行。

　　所以托德和錘石其實是在耍寶，他們就是不甘寂寞，發牢騷只是為了痛快嘴。

　　第六紀，時間一下子前置了一千多年。

　　現在是屬於舊文明破滅後期，新文明即將萌發，但換個角度看，黎明前的黑暗，黑的最是徹底，而且這是個被扭曲的了時空。

　　所以……

　　突突突！車隊遭受了一架飛行器的低空掃射，然後被獵魔人巴頓，一矛給從天上射下來了。

　　徐長卿在車廂裡感知到了這一幕，心中哂笑：“這是要玩北斗神拳嗎？”

　　可不久之後天上飛來空天戰艦，其造成的龐大的陰影將一公里長的車隊完全籠罩時，徐長卿有點笑不出來了。

　　他在車廂中眨了眨眼，唰！身形消失，再度出現，已經在空天戰艦的指揮大廳中。

　　“神能者萬歲！”

　　在一怔之後，指揮大廳中的所有人，近乎不約而同的單體跪地，向他行禮致意。

　　雖然是一種第一次接觸的語言，但精通魂語的他，能聽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這就跪了！？

　　乾脆果決的就像為眼前這一幕排練了許多遍。簡直就是零節操！

　　徐長卿有種發作不得的鬱悶。殺雞駭猴，殺一儆百，這些手段都沒法用了。這幫人已經不能用油滑來形容，而似乎是成為了一種習慣。

　　幾個小時之後，他聽溫妮莎的匯報，得知，確實是一種習慣，這艘硬骨頭號的成員，從上到下，都跪慣了，只要展現足夠的能力，就可以當他們的爹。

　　另外，戰艦名取的很諷刺。

蔡仲子

三百零七章空天戰艦裝模樣

　　人類，文明，這兩者結合起來，可以看做是一副撲克牌，它可以有很多種玩法，比如斗地主，比如打對家。

　　徐長卿很快就知曉了新抵達的這個被扭曲了的末日世界的玩法，大亂鬥。

　　這些看起來威風凜凜、霸氣十足的空天戰艦，其實是文明破滅的遺產。第六紀最後一場超級大戰，距今已經一千兩百多年。

　　之後文明徹底跌落，時至今日，類似這樣的空天戰艦，基本除了能飛，其他的功能都已經喪失殆盡了。

　　這反而引起了徐長卿的興趣，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參觀這艘戰艦，主要欣賞的是隨著文明的衰落，戰艦的使用者們如何讓這艘戰艦的內部，從藝術品般精密的設備，變成宛如塗鴉之作的一堆飛行垃圾的。

　　一千兩百年的歲月，一代又一代人的思想，在這戰艦內留下了痕跡。他可以通過這些，分析出人們思想漸變的歷程。

　　當然，這並非是重點，他不是來考古的，支持他細緻的走遍艦船的每個角落的，是一個現代地球男人的艦船夢，尤其是宇宙艦船，逼格明顯更勝一籌。

　　槍、刃、車、船，大部分爺們儿，這四樣或多或少都沾那麼點，喜好，夢想。由之引申的是士兵，俠客，賽車手，艦長，其核心則是展示力量，雄性的力量，男人的浪漫。

　　徐長卿是在科技飛速發展、日新月異的背景下成長起來的一代，也趕上了互聯網大興，信息爆炸的時代，所以他這一代人，劍與魔法，太空歌劇，如果可以，兩頭都想沾一沾。

　　劍與魔法，他可以說已經領略夠了，甚至已經達到了其中的極致，而太空歌劇，卻一直沒能遇到。

　　現如今有了機會，他又怎麼可能錯過？

　　“很有趣，看起來威風凜凜，實際上卻是大篷車。”

　　溫妮莎笑，大篷車的梗她還是能聽懂的，極界的西大陸也有著類似吉普賽的以表演為生的流浪民族，其文化特色甚至還有所超越，大篷車的概念廣為流傳。甚至車隊的八輪車廂，就是脫胎於大篷車。

　　能飛天的巨大金屬艦船，視聽感官是很震撼，但跟著徐長卿，比之更震撼的她都見了，這場面完全HOLD的住。

　　而等到參觀完內部，知道這戰艦是典型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也就愈發的沒了敬畏之心。

　　至於艦船上的人員，不客氣的說，她身邊的侍女，都可以一人單挑他們所有，無傷勝出。

　　可以說，這是幫把巨大戰艦當作鎮子來經營的人，而他們和這戰艦視作一個作坊業為主的小鎮，絕非埋汰。

　　有趣的地方在於，他們用一種傳統繼承的方式，將軍隊的禮儀相關時代傳承了下來。這裡邊既有虛榮心作祟，也有實利的刺激在發揮作用。

　　而幾乎所有類似這樣的艦船鎮，都保持著默契，不去揭露艦船其實就是個看著威風的空殼而已的秘密，以此來獲得跟地面居住民交涉交易時，高人一等的待遇。

　　當然，時間一長，這類秘密是不可能保住的。但因為這個時代的人類，宛如生活在孤島上般，彼此之間鮮有往來，因此即使有些人知道，也不曾廣泛流傳。

　　溫妮莎還了解到，這些艦船鎮的鎮民們，出售的主打產品，就是電。

　　徐長卿知道後，暗暗點頭，他在降臨極界的那個時間段翻看歷史典籍，其中對第六紀的結束、第七紀的開始固然大多語焉不詳，卻也有幾個點說的很篤定。

　　其中就有'第七紀並非是建立在宛如石器時代的廢墟上的'這樣一段描述。

　　不過第六紀的文明技術，到了第七紀皇朝後期，已經沒留下多少了，因為先後發生過數次世界範圍級的驅魔行動。

　　當時人們普遍認為，第六紀留下的技術都是致人死命的邪術，需要徹底毀滅。

　　現在看來，恐怕是輻射、化學物質之流的問題導致的。

　　第七紀的奇葩職業科學術士，很可能就是繼承第六紀生物方面技術的一幫人開創發展而成的。

　　另外，他估計像深空議會那樣的機構，應該對第六紀文明有個較為客觀的理解。畢竟按照本源世界的格局推測，連空天戰艦都造出來了，全球征服及民眾分佈早已完成了，甚至海洋都可能完全征服了，那麼多的遺跡，以帝王時代的文明水平，是沒可能全部掃蕩乾淨的。

　　然後新的疑問來了。空天戰艦，意味著自由出入大氣層，就算還沒有達成太陽系內文明，也應該能夠建立太空殖民地、以及其他行星殖民地了。怎麼會文明毀滅呢？

　　畢竟只要有一個殖民地保持著主幹技術不失，就能在一段時間後，重新恢復文明水平，開通航路，然後帶動其他殖民地以及母星。

　　這是發生概率極高的一種情況。文明等級越高，越是難以消亡，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這跟未脫出重力井，毀了母星就大家都完蛋是完全不同的。

　　徐長卿的這一好奇心，目前看來，也只能是等到徹底修復戰艦的中央計算機才有望得到解答。當然，他對此並不急。

　　在他看來，一艘戰艦，第一級別的設備有兩個，控制系統，動力系統。

　　第二級別的就比較多了，操作系統、探查系統、武器系統、防護系統、生活系統等等。

　　那麼，想要恢復硬骨頭號，也應該是以優先級的程度來決定的。

　　只不過，他在考慮這麼做究竟有沒有必要。

　　畢竟以他現在的手段，在吃透了這艦船的技術後，新造一艘，似乎更省時省力。

　　這可不是吹噓，要知道他早在雲霄城世界的時候，就通過靈石生成鼓搗出了湮滅反應爐。而仙道的飛舟、飛梭、以及尊元殿、玄陰宮那樣的複合法器，技術水平一點都不比空天戰艦差，而且是真正的化繁為簡，應用技術濃縮。

　　而就算不搭理仙道這茬儿，以他現在自然懲戒者的尊號，聚氣成水，吸熱凝冰，還能將冰超導化，那麼空天戰艦的各類材料，與他而言又有多大難度呢？

　　只不過涉及到體系的概念，以及文化元素。如果僅僅是以能達成相同功效的各體系技術去替換，最終拼湊出的東西，絕對比中西合璧看起來更像雜種，看著就讓人心情大壞，勞心費力的弄出那種四不像有什麼意思？

　　文明，文就是文化，明是發明，是技術。兩者合一，便是指有著自己文化特徵的技術體系。

　　種群、淵源、歷史、決定了解析萬物的切入點和角度。一如仙道體系的能量文明，現代人類的科技文明，以及某些世界的魔法文明。

　　像他來到極界後，三番四次改造的飛舟，至少烏篷船的造型很中國風，跟仙道體係也很搭，也算是一種情懷。

　　而死亡系統，就應該是骸骨戰艦，又或亡魂之舟，那樣才有逼格，不違和。

　　現在也一樣，要搞，就是全套科技體系，機械金屬科幻風，而以他之能，花些心思，是真的還原並複制的。

　　只不過這樣的戰艦，零部件類別怕是以千萬計，而總零部件數字，更是超過十億。靠手工DIY，呵呵……

　　太空戰艦發燒友，或者那種認定了'我們的征途就是星辰大海'的星空探索狂熱者估計會不計代價的完成手工DIY的壯舉，他不行，他缺乏那個熱情。

　　“倒也無所謂，有閒就拾掇拾掇，一如讓一輛上世紀的老爺車重新恢復當年的風采，抱著這種心態，應該就沒問題，甚至想想也是件挺爺們儿、又挺風雅、還很有意思的事。”

　　不久之後，生活在戰艦上的土著們就一個個皺眉不展，新來的這位神能者大人心實在是太大了，不僅要對戰艦進行大清掃，還要更新動力系統。

　　後者絕對是要卿命的一件事，一旦失敗，戰艦不能再飛天，那麼戰艦鎮固有的生活模式，勢必將被徹底的改變。

　　為此，這些人最大限度的嘗試了勸阻。

　　他們見不到徐長卿，就跑去溫妮莎那裡訴苦，跪了一地，又是哭嚎、又是叩頭，溫妮莎看他們那駕輕就熟的樣子，心想：“這些在地面生活的土著們眼里高高在上的上等人，也是有其不易的一面。”

　　“沒有誰能阻擋吾主意志的實施，況且你們的擔心毫無必要，稍安勿躁，用不了多久，你們就會慶幸遇到了吾主，這是命運的垂青。”

　　一幫土著暗中翻白眼，心說跟你這種狂熱死忠人士哭訴，真是白瞎了我們的演技了。

　　於是他們又去找路西恩，這個大塊頭雖然看著嚇人，但習慣了之後，反而給人一種相對好忽悠的感覺。

　　結果同樣失敗了，路西恩對他們的苦苦哀求表現的無動於衷，回答只有一句：“我不管這事。”

　　“真是鐵石心腸吶！遇到這種拳頭大就以為自己什麼都擅長的貨色真是不幸，但願這次不至於搞的太離譜，事後還能恢復吧。”

　　“頭兒，要不我們這次搶先下手，將那個神能者誑去儀式間？”

　　“不妥，這次遇到的這個神能者太過強大，小齒輪的機砲掃射，連其麾下的油皮都沒有擦破，甚至戰馬都無礙，光是這種人，就能給我們造成巨大的傷害。”

　　“估計也不是人多厲害，而是有什麼特別的防護立場。”

　　“不管怎麼說，這些人的強大不是我們所能招惹的，還是用笨辦法，讓他們自己入彀。”……

　　土著小團伙在一件被能量立場隔絕的房間裡密謀了半天，也沒能拿出個犀利的章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陰謀算計實在是無力的很。

　　就像他們的這次內部討論，自以為能瞞過徐長卿等人，其實根本沒瞞過，作為外來者，佔據了人家的財產並據為己有，怎麼可能沒有一點防範心？

　　只不過這類瑣碎事務徐長卿是懶得親自管理的，溫妮莎負責也就可以了。他相信有路西恩協助，兩人能將這類事處理好。

　　跟人打交道這一塊兒，的確是溫妮莎的業務範疇。

　　徐長卿雖然嘴上沒說，但卻明顯表露出沒有將之像衛兵、僕人們那般培養成親信班底的意願。

　　而另一方面，徐長卿似乎也不介意收留這些人，只要他們不當麻煩鬼。

　　揣摩主子的想法，也是一名合格代理人的工作，溫妮莎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她沒有急著進行操作。她覺得趕走很容易，狠下心腸驅逐便可以。但若是還有諸如諮詢類的需要，再找就費勁了。

　　況且趕走也顯不出她的能力，對鍛煉專業技術也沒有好處，團隊並不缺這千多號人的吃穿用度，她認為還是調教他們，做外圍人員更妥當。

　　於是，在晚飯時分，她利用兩三分鐘，向徐長卿做了一個簡單的匯報。告之徐長卿，戰艦上有'儀式間'這麼個特殊存在，貌似是用來坑'神能者'的……

蔡仲子

三百零八章玄奇在握論無常

　　徐長卿有著自己的認知體系，判定標準。

　　在他看來，硬骨頭號其實並非戰艦，而是多功能輔助艦。

　　兩者的差別不僅體現在明。它的特點之一，便是用能量替代物質。

　　比如說一台銑床，它由一百多種零部件構成，全部以能量替代，並達成相同的功效，這就是仙道法術的本質，就是術法模型的本質。

　　至於法器什麼的，可以這麼理解，有些物質的特性相對高端，比如說超導特性。甚至在超導的同時還要加上其他特性，這樣的複合特性的物質，如果現場用能量替代實現，就算是技術上能做到，消耗也勢必十分大，於是就用​​更具穩定性的物質來製作，以達到便捷能需要。

　　而更低級的符籙等等，則是為初入門者服務的，讓不具備施法能力，又或施法能力不強、有所欠缺的新丁，也可以自由自如的享用仙道體系的好處。

　　這個東東，是人類這種生物自行開發出來的，應用角度，自然是以人為基點。人家原本的仙道體係其實沒這些，因為人家的應用角度是靈體，誕生之初，念力操控什麼的就跟呼吸一般尋常。

　　而仙道體系的至高，也是'無物'境界。什麼後天法寶，先天至寶，都不需要，念頭一動，任何一種物質都能以能量直接模擬生成，也就是所謂的虛空造物，無中生有。

　　也正是因為如此，那些寶物出土，大家搶破頭，在真正的仙道高手或有志於攀登巔峰的仙道修行者看來，是很low的，都是過度工具，其價值怎麼可能抵得上人命的價值？

　　也就是在一個相對狹域的環境中，比如都困在地球上，僧多粥少，大家都想著通過外物多挺一段時間，說不定就有新的機會，繼續求長生之旅，這才會物貴命賤。

蔡仲子

三百零九章團隊漸成納雜丁

　　大法師，一百多位大法師，他們也都是享受了上個時空勝利的紅利的。

　　也就是說，哪怕徐長卿最近一段時間並沒有大規模的祭煉法器，這些人也都不缺超自然向的工具用。

　　所以扭曲老怪的財寶雖然徐長卿自己看不上眼，但公平的說，這些財寶中最好的那一部分流入這個團隊，對整個團隊的實力提升，是有極大幫助的。

　　如今，這支被其成員叫做'時空狩獵'的團隊，已然是支非常高端的組織，能文能武，基本配得上徐長卿現在的格位了。

　　工程法師們只用了三個多小時，就把鎮子建城了，雖然在檔次上不能跟徐長卿打造的綠石堡媲美，卻有著自己的特色。

　　比如說功能複雜性，這個鎮子可謂五臟俱全，光是大小建築就有三百多間。

　　主要是居民住宅。安置戰艦鎮土著們的房屋，就超過了兩百五十間。另外還有各類功能建築，浴場、公務署、雜貨店、酒吧、甚至還有旅店。

　　第七紀1782年瓦雷利亞地區的建築風格在這裡重現，類哥特式的建築風格雖然跟拉卡森的環境有點不太搭，但單從其自身的角度看，倒也還挺有感覺。

　　顯然，溫妮莎他們也是有情懷的。

　　戰艦鎮的土著們發現趕他們離開戰艦並非是讓他們自生自滅，而是因戰艦維修的需要而做出的安排，徐長卿一行也跟他們住一起時，立刻老實了很多。

　　而等他們看到一座頗具規模的鎮子從無到有，拔地而起時，心中的敬畏又增添了幾分。

　　不僅僅是徐長卿強大，連其麾下，都有超凡的手段，有資格被稱作'神能者'，這樣的一個神能者組織，讓他們意識到自身根本沒有與之抗衡的任何可能，不管是什麼手段。

　　於是，在當天傍晚，土著們派代表，主動向溫妮莎透露了更多的信息情報，以示誠意，同時也算是對之前種種鬧騰行為的歉意補償。

　　與此同時，小鎮的中央，一萬多平米的環形廣場中央，就是核心建築——自然神殿。

　　自然神殿是由徐長卿親自動手建造的，一如既往的莊嚴沉凝，但比之綠石堡的神殿建築群，宏偉程度略顯不足。

　　即便如此，它的主殿大廳內部仍舊有數千平米的面積，頂高三十米，雕刻精美的巨柱聳立，人走在其中，會產生渺小感，氣氛很容易變得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