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虛】斬邪問道 (全文完)

蔡仲子

三百一十章大勢在胸思蟄伏

　　魔法體系和死亡體系的根腳，並不在這個多元宇宙。

　　這是他從羅睺那裡獲知的秘辛的一部分。

　　他在地球時，獲得的相關訊息的說辭不是這樣的。

　　按照仙道典籍，或者說野史記載，極西外道，是脫胎於仙道的，其中吸血鬼的始祖，更是仙道體系中修煉血魔功的魔門叛門者。

　　然而羅睺那裡的記載，卻是另一種說法。並且這種說法，通過死亡體系的佐證，似乎更靠譜。

　　按照該種說法看，仙道修行者們嘴裡常說的諸天萬界，也就是這個多元宇宙體系，是仙道開創者建立的。

　　開創者不是一個，而是一個團隊。

　　開天闢地，生成諸天，都是他們玩出來的。

　　他們也不是空手來的，而是類似於看著一艘特別的船來到這裡，這艘船就是三十三天。可以理解一條科考船？

　　反正三十三天的存在性遠比諸天萬界更古老，並且三十三天與諸天萬界各世界的時間流速差異巨大的原因之一，也是因為這個。

　　對三十三天而言，諸天萬界是近乎一幀一幀播放的電影膠片。研究嘛，就是要看清每一個變化過程的細節。

　　魔法體系、死亡體系的源頭是一個，它們是一種外來的信息污染，就像一滴墨汁落入水缸般，雖然不顯，但確實存在。

　　再多的細節就沒有記載了，比如污染髮生的前因後果，以及三十三天發生了什麼事，衛道聖戰究竟是怎麼回事，敵人到底是誰，等等，都沒有答案。

　　徐長卿倒也不是很急，他的過往經歷讓他發現，有些答案，是不需要強追的，等實力到了，自然而然就清楚了，不是水到渠成，就是順手發現。

　　反之，就算千方百計、煞費苦心的了解到一些信息，也可能是信息陷阱。

　　況且，人得學會自律。情緒、好奇心，並都不適合一味放縱。

　　魔法體係也算是比較博大精深。有著眾多分支，比如符文體系，地球的說法是來源於北歐的如尼文。可在地球現代，卻只能當做遊戲元素用。

　　是遭遇了跟仙道符籙類似的尷尬，沒有相應的能量，所以失效嗎？

　　發生在這裡的事實證明，具體情況還要更複雜一些。

　　硬骨頭號的主動力源就是個符文反應爐。

蔡仲子

三百一十一章上行下效謀穩健

　　鏽鐵鎮向西不足十公里，就是雪峰山脈地域，可謂緊挨。

　　雪峰山脈從鏽鐵鎮的角度看，像是一道神祗修建的長牆，縱貫南北，兩邊直到視線盡頭都看不到邊。

　　而其餘三個面，都是荒涼無垠的戈壁。

　　溫妮莎讓人在鎮子外邊弄了些田壟、圍欄出來，為的自然是裝個樣子，以這裡的土地之貧瘠，哪怕精心侍弄，也養活不了幾口人。

　　鏽鐵女王的威名，是靠殺人樹立的，這幾乎是必然，若非這種激烈的手段，以戰艦鎮民眾們的天然痞，很難在這麼短時間內就真正敬畏一個人。

　　畏容易，敬有些難度。

　　但溫妮莎卻做的很好。她有資源，也有手段，同時執行力還足夠高。

　　就在'第一餐'之後，她就頒布了鏽鐵鎮法令，這法令也其實也沒啥，核心的內容無非是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

　　任何規則的執行，主要看兩個方面，一，是否公允。二，監督能否到位。

　　溫妮莎這兩項都做到了，因為她自己能認真做事，又有徐長卿的技術支持。

　　健康手環，這在本源世界也早就不是什麼新鮮度梗。甚至這個世界都出現過類似的玩意。而它除了監控健康，還能簡單的監控工作。

　　戰艦鎮的人們目前從事的，基本都是勞動強度相對較高的體力活，每天的運動量不達標，就意味著偷懶了，就這麼簡單。

　　其實這種勞作，本來就是為了治這些土著們的懶病的，並培養新的生活習慣。

蔡仲子

三百一十二章誤飛遠山遭擊墜

　　'飛鯊'飛行器，是時空狩獵團普及的新載具。

　　為了配合徐長卿隱蔽、低調的核心思想，路西恩要求作戰人員在穿扮上，甚至工具使用上，都要符合這個世界土著們的特徵。

　　像山羊、座狼、鷹頭陸行鳥之類的拉風坐騎，自然是不能騎了，取而代之的是當初用機砲掃射的那種飛行器。這就是飛鯊。

　　第六紀的飛行器種類很多，就整體來說，外觀方面可以說是老風格，即20世紀80年代科幻風，往往沒有明顯的機翼，甚至有的像雪茄，有的像煙盒，不拘一格，無視空氣動力學、流體力學等等，以襯顯逼格。

　　硬骨頭號搭載的飛鯊算是其中比較規矩的，像是快艇，前面是個尖頭大鼻子，機砲架在上面，被頂蓋遮著，只露出砲口，座艙靠後，兩側有狹長的三角翼……

　　飛鯊是空海兩棲，水面水下都沒問題。

　　徐長卿覺得還不賴，就讓工程法師們嘗試手工diy，他負責解決了動力源的更換，使得自然體系，具體說就是高能電池得以使用，算是將這款飛行器另類復活了。

　　興之所至，徐長卿還在第一架diy成機的前臉兒上繪製了鯊魚圖案，一如二戰的一些戰鬥機，以及紅警中的飛艇。

　　這個做法導致了下面人的爭相效仿，烏賊、飛鷹，各種腦袋出現了，當然還是鯊魚更多，兩者實在是很搭。

　　飛鯊的製式轉換及仿製成功，僅僅是個小插曲，也沒有量產。

　　工程法師們的任務繁重，載具製造並非重點。

蔡仲子

三百一十三章打完飛機見城戰

　　對於一干空中力量的不依不饒，錘石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包括其他獵魔人在內的幾乎所有時空狩獵團的成員，對飛鯊之類的飛行器的認知定位，都是載具、然後是大玩具，再然後是尋常武器？

　　差不多就是這樣，因為這東西自帶的武器系統，傷害不至於用不值一提描述也差不太多了。

　　至於飛行的概念，不好意思，時空狩獵團還真就不缺這方面的技術或物品。無論是速度還是靈活性、又或持久，都能超過使用飛行器。

　　飛行器的唯一優勢是便捷，非要說有第二個，就是不消耗自身力量。這就跟他們過去騎馬代步，並非因為馬更快、更舒服一樣。

　　“居然敢用這些大玩具在錘石大爺面前炫耀。哼哼，教你們做人！”

　　錘石也是說到做到，精神鎖定，一發核火飛梭下去，一架飛行器就在空中爆做了煙花。

　　他的精神力鎖定範圍不到七百米，在地面還會因障礙物甚麼的減低，可空中一覽無餘，哪個敢低飛，被鎖定了那就沒跑了。

　　而對於這個世界的飛行器，一百米以下才算是低空，有的甚至定為五十米，最常見的對地作戰高度是三百米。

　　三百米已經很誇張了，因為從這個高度攻擊，哪怕射速頗為不錯的航炮，打出的彈藥也可以用潑灑子彈來形容，命中精度低的嚇人。

　　其實不光是這個世界的飛行器，21世紀武直在三米高度用火神機砲打擊地面目標，命中很低，哪怕是懸停射擊，那真正是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蔡仲子

三百一十四章一士便抵萬千兵

　　克柳奇是塔克林鋼須的客人，是來自馬爾薩拉的特使。

　　塔克林是高山矮人史特拉肯氏族的親王，同時也是戰斧軍團的軍團長。

　　戰斧軍團，正是此時攻打高山堡的矮人軍。

　　當錘石撩起簾子進入大帳時，塔克林正在跟克柳奇討論戰勝後的收穫分配問題。

　　介於矮人一直以來的生育艱難問題，塔克林希望獲得的戰爭紅利，是高山堡的矮人。

　　然而克柳奇也是奔著矮人來的，真神的計劃需要大量合格的產業人口，地表那些飽經各類威脅摧殘的人類據點，根本無法誕生素養合格的產業人口。那麼只能是將主意打到這些地鼠般默默生活、沒怎麼受文明破滅事件影響的矮人們身上。

　　這些喜歡跟石頭打交道的矮子們，性格也像石頭一般，有其倔強的一面。他們不會接受除矮人之外其他物種的統治，考慮到大生產需要的是肯幹的工人，而不是偷姦耍滑的工痞，克柳奇等侍奉真神的神使普遍認為，得需要一個合格的白手套，統領矮人，加入到真神的大業中來。

　　這就是史特拉肯氏族被選上的原因。

　　當然，被選上的矮人氏族遠不止史特拉肯一家，但在雪峰山地區，就是它了。誰讓另外兩家談都不肯談呢？

　　結果一場即將爆發的宮鬥戲碼，被錘石給攪黃了。

　　“你是什麼人？”克柳奇眉頭緊促，他沒有當場大發雷霆，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看不透眼前這個矮人。

　　更準確的說，除了眼睛可以看到，他完全無法感知對方的存在。類似的情況之前只發生在面對聖使的時候。

　　他有些不敢相信，這樣的強者可不會憑空冒出來，如今的世界，並不是隨便誕生野生強者的沃土。

　　塔克林就直白的多，這個也就勉強達到初級先天練氣士的矮人親王很直白的就喊：“衛兵！衛兵！”

　　錘石根本沒有兩人，徑直走到甲胄架前，看了看上邊架著的金屬甲胄，撇嘴：“不愧是不學無術的野矮人，鍛造手藝一如既往的爛，真是給我們矮人族丟臉！ ”

　　高山矮人是自稱，野矮人的說法則是站在盾矮人的基礎上的。盾矮人的歷史源遠流長，野矮人是王國大崩潰時期分裂出去的那部分。

　　簡單的說，盾矮人更多的繼承了過去矮人王國的傳承，文化習俗、技術等等。

蔡仲子

三百一十五章一擊可毀十年功

　　當鍛火矮人們的代表了解到拯救他們的同族強者，竟然只是時空狩獵團斥候隊的普通一員時，徹底震撼了。

　　儘管他們無法理解牛逼成這樣的天團，為什麼要在鳥不拉屎的卡拉森荒野上裝窮，但還是以摩拉丁的名義向溫妮莎發誓，他們會守口如瓶，絕不透露這邊的真實情況。

　　在取得鍛火矮人的同意之後，工程法師們先是在高山堡的地下城某地架設了圓環套圓環複合傳送陣，隨即又準備開造一個綜合類型的新城區。

　　施工剛開始不久，來自馬爾薩拉的報復就到了。

　　同樣是自空天戰艦投放，這次來的是強力的超自然作戰部隊。

　　長卵形登陸艙如槍矛般戳入大地，艙門四面開啟，從內中飄出穿著灰色緊身模塊戰甲的生物，在他們的戰甲左胸位置，有滴血利劍的標識，這就是馬爾薩拉大名鼎鼎的飲血劍戰隊。

　　從職能定位的角度講，他們類似於SAT，只不過馬爾薩拉是軍管體系，沒有警察，只有大兵，所以飲血劍相對也更犀利些，其地位即便達不到三角洲、貝雷帽那個層次，卻也差不多了。

　　這次飲血劍戰隊來了兩個小組12人，目標很簡單，幹掉野生超能力者，如果可能，把克柳奇救回去。

　　而實際上次級目標基本不可能完成了。

　　徐長卿連面都沒露，就是說了句：“用穩妥的法子炮製即可。”

　　克柳奇的命運便被決定了。

　　路西恩直接用自然之魂吞掉了克柳奇的靈魂。

　　不問善惡，不問對錯，沒有審問，沒有刑罰，克柳奇顯得那麼的微不足道，唯一的價值就是吐露一些關於馬爾薩拉的信息，於是就這麼被炮製了。

　　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換個角度說，像徐長卿這樣的前命運之子，往往是主角黑洞，一旦被其捕獲，往往不存在緩轉和拖延，直接就萬劫不復，就算神通廣大如仙道體系，想要刀下留人也千難萬難。

　　新的克柳奇剛把自己知道的情報整理成成體系的書面材料遞上去，那邊飲血劍戰隊的獵殺者就到了。

　　得到消息的溫妮莎跟路西恩簡單溝通後，直接派遣了一百名衛兵和整個獵魔人小隊過去懟。

　　這就是時空狩獵團，或者說，徐氏風格，既然要打，能碾壓就絕不耍風度。

蔡仲子

三百一十六章飛跨萬載近鄉容

　　徐長卿並非得了便宜賣乖。

　　他在第六紀末期的這個時空，的確有許多項目尚未展開。

　　其中最被他看重的，就是'背鍋計劃'。

　　這個計劃牽連到他對兩名時空篡改者的操作的一些推測。

　　眾所周知，篡改時空是有代價的。

　　徐長卿自忖他在第七紀1782年那個冬季的所作所為，遠不及前後這兩位時空篡改者所犯之罪。

　　可即便如此，私下算了幾筆小賬的他，仍舊感覺債重的有些壓肩。

　　那麼，硬是開出歷史支流的兩名時空篡改者又得背負怎樣的債務呢？背著這種七出十三歸的債務，還賺個毛線啊！

　　這裡邊必然有說法。

　　他覺得這個說法，就是由別人來背鍋。

　　誰能背得起這樣的鍋？當然是應運而生的命運之子之流。

　　命運之子也有逼格大小，種群的命運之子，世界的命運之子，體系的命運之子。一般來說，那個應時代的大勢，完成偉業的，就是命運之子。比如說天朝的太祖。

　　也就是說，命運之子往往跟一系列歷史上的大事件息息相關。

　　這也是為什麼時空篡改者喜歡以之為切入點的原因。

　　細節豐滿，數據詳實，最關鍵的是，有命運之子。

　　一子改變，全局改變。

　　明朝的驛站不倒閉，李闖王或許就那麼一直端著他那郵差的飯碗到死。

　　大學能按時發薪，***統治或許會在圖書管理員的職位上多干個一兩年，一步差，步步差，從而錯過很多人和事。

　　所以聰明的時空篡改者，是用一個觸發鏈條，來改變命運之子的選擇，然後不斷影響干涉，最終形成足以稱之為歷史拐點的改變。

　　這樣，哪怕時空修正之力追查責任，在經過了好幾個代理人之後，時空篡改者所需承擔的責任也變得很小。

　　“我就是告訴某某人，財務處長貪污受賄，只要稍稍一逼，就極有可能吃不住勁，將拖欠的薪水發放。是某某又勾結了某某，去找財務處長逼宮，最終薪水發放了，***同志荷包鼓了，決定再看幾個月的書自我充實下。我犯了多大錯？”

　　命運之子背鍋，篡改者頂多頂個從犯的名頭，撈他所要的好處。

　　可究竟是不是這樣玩，還有待證實。

　　這也是為什麼給下邊佈置奇怪任務的原因。

　　當命運之子首先運氣不能差，君不見***同志也有過不少次不得已白龍魚服的經歷，哪次不是福星高照，化險為夷或遇難成祥？

　　大洋馬薩拉，運氣就不錯。當時衛兵們突入偵察艦，絕對算是突擊查水錶，作為一名普通艦上成員的薩拉，正好在動力爐附近吧手鍊落在縫隙裡了，在那夠手鍊。躲過了殺劫。

　　徐長卿就準備拿她做實驗。手段或會粗暴些，但只要能證明理論就成。

　　說起來他也是沒辦法，第六紀的這個時間段對他來說，算是個信息盲區，他不知道誰是攪動風雲的弄潮兒。只能是撞，管他是大角小角，逮到用來做實驗。

　　不過現在這個項目只能是喊停。因為要離開了，沒時間實驗，而像薩拉這樣的命運之子，換個時空，很可能就沒了光環，反之，將之拐跑則會被狠計一筆，所以徐長卿不可能帶她。

　　他也沒興趣與之扯那些有的、沒的，他越來越清心寡欲了，經常生出'不過如此'、'又能怎樣'的想法。這讓他覺得把時間用在某些方面式一種浪費，就好像將擦完屁股的衛生紙疊的方方正正再放進廁紙簍中一般。

　　所以最終安置薩拉的是溫妮莎。

　　溫妮莎做事也不是那種喜歡玩神秘感的人，相反，跟著徐長卿之後，行事風格有向坦然大氣方向轉變的趨勢，這或許也跟自身實力變強大有關係。

　　她沒有細說，但也概率的說明了自家的身份和事情的來龍去脈。

　　薩拉自然是十分吃驚，但她也只能選擇相信，因為就像溫妮莎說的那樣，神靈之下，皆有一死，第六紀末期的文明土壤，沒有孕育大量大法師級強者的肥沃度。

　　溫妮莎還告訴了薩拉一些第七紀的情況。凡人在廢墟上崛起，超凡力量在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後復蘇，繼承者感受到傳承之力的召喚，最終通過競爭誕生，這就是第七紀大多數老牌聖域的根腳。

　　溫妮莎不知道的是，薩拉其實是第六紀與第七紀交接的'廢土中的新生'事件中的幾個主角之一，雖然不是最主要的那個，但隨著一號主角的被扭曲，新的主角必定在時空修正之力下應運誕生。

　　薩拉後來以鏽鐵鎮為根基，利用鏽鐵鎮跟鍛火矮人的盟友關係，獲得了必要的知識和合格的人才，建立事業，成為了西大陸人類文明的萌芽，她的孫子，就是第七紀的開創者之一，另一個則在東方。

　　而溫妮莎與薩拉的對話，也不可避免的影響到她自己，後來她回到1782年，獲得了來自歷史上游的大隔代饋贈，為成就偉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薩布蘭大公能成為影響世界的一百位名人之一，且排行靠前，總是有點特殊的底氣的，尤其是在有著超自然力量存在的世界。溫妮莎現在經歷的一切，某種程度講都是在為未來的振翅高飛背書。

　　同樣是以一種倉促的方式，時空狩獵團留下一堆爛尾工程，離開了這個時空。

　　硬骨頭號被徐長卿帶走了，而榮耀號和高速隱形偵察艦則留給了戰艦鎮的人們。總的來說他們賺了，兩艘新艦都是修復度較高的，有艦炮等強力武器，並且是真正的戰鬥艦船。

　　就連鍛火氏族矮人也賺了，原本他們是面對被征服命運的，現在成了征服者，史特拉肯氏族的高山矮人為了贖回戰斧軍團官兵，簽訂了有超自然效力的契約，並且還多了個鏽鐵鎮做盟友，未來發展前景可期。

　　馬爾薩拉自然是賠大發了，光是那顆炸彈導致的兩萬三千人的死亡，就讓好多家庭不得不披孝掛白。而且他們的未來也並不敞亮。

　　時空篡改者臨走時自然是不顧後果的狠掏一把，而即便如此，馬爾薩拉仍舊是塊讓人眼饞的肥肉，它勢必成為眾多武裝力量爭奪的目標，直到其衰弱到接近普通水平，或各方勢力達成一個新的平衡。

　　作為造成這一切的主凶，徐長卿對此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在不損害任何其他一方利益的前提下，短時間內讓一方獲益，這種事太難做到，既然損失不可避免，那麼將人也看作資源的情況下，死人，也無非是損失一類資源，那麼在不添加附加值的情況下，死人跟損失木料、鋼鐵，本質上又有什麼不同呢？

　　他隱隱察覺這種不把人當人的思路不太對頭，但他拿不住一個足夠有分量的理由來說服自己不這麼想。

　　這就造成了現在的一幕，當他獨自徜徉在第四紀人流如織的繁華街頭，他有種中達庫拉結束沉睡，獨自行走在街上的既視感。當然，他沒有帶感的BGM伴奏。

　　這息壤往來的一切，與他都缺乏緊密的關聯，他高高在上，俯視眾生，他不在乎他們，或者說，不能以平等的態度去對待他們。

　　這些人雖然外貌與他同屬一類，但在他看來只是動物中的一種，捏死他們任何一個，都不會有多少心理負擔。並且可以是不涉及任何理由的情況下。就是那種想了，就去做，並且做了也就做了的心態。

　　以這樣的心態觀眾生，有種看螞蟻搬家的感覺。有點好奇心，但更多的是疏離感。

　　極界第四紀元，文明狀態與地球人類文明相似度非常高。

　　最大的不同是，即便是普通人也知道超凡力量的存在。

　　他所到的這個時代，是普通人利用科技手段，將超凡力量踩在腳下的時代。

　　就整體而言，普通人充滿自信和積極向上的正能量，而超凡力量則由明轉暗，像追逐光明的暗影般存在著。

　　暗中舔舐傷口都算不上了，不管是世界環境，還是文明環境，都不再適合超自然力量誕生和發展，明眼人都看的清楚，除非是發生大變故，否則翻不了盤了。

　　“我能嗅出你的氣味，你不是普通人。”夜幕降臨，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站街女，上來曖昧的搭訕時，這麼說。

　　徐長卿笑道：“怎麼，需要我拜訪這個城市的主人？”

　　站街女仰後身子，彷彿從新認識般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隨即說了句拗口的暗語。

　　徐長卿直接用魂語回復她：“小東西，你遇到鯊魚了。”

　　“咻！”站街女臉上變色，吹了聲口哨，呼啦，附近扮作路人的、扮作小吃售賣者的，扮作乞丐的，迅速掏出槍械，一邊瞄準，一邊圍過來。

　　“釣魚執法，令人懷念的模式。”徐長卿自顧自的笑笑，隊站街女道：“再給你個裝高大上的機會，把行星裝甲調出來，光是你們不夠看。”

　　站街女在臉上、身上簡單捯飭了幾下，便恢復了乾練女特工的風貌，她反駁道：“先扛住我們這波再吹牛不遲。”

　　與此同時，附近的普通人反應就像是預備役軍人或民兵遭遇了戰爭，不算多麼訓練有素，也絕對談不上驚慌失措，觀望的、躲避的，很快就騰出戰場。

　　叮咚咚……

　　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徐長卿從容的掏兜。

　　圍過來的特工卻顯得很經常，好幾個人大聲：“雙手爆頭，跪下，快！”

　　徐長卿當然是不理會，自顧自掏手機。

　　然後就有特工開槍了。

　　子彈從出槍膛那一刻，就是減速狀態，速度慢的肉眼能清晰的看到。

　　這不是徐長卿刻意在針對，而是領域的設定之一，就是一旦超過某個限制速度，就會被針對削減。在這種法則面前，子彈速度根本就是個笑話。

　　徐長卿拿出手機按接聽的同時，抬另一隻手衝著開槍的人虛虛一握。

　　在極端滲人的哢嚓！哢嚓！聲中，那個人彷彿身體內部開了個黑洞般，骨斷筋折，不斷縮小，這種縮小全方位且不規則，本應該是身體被擠壓爆裂、血液飛濺的，可無形的束縛之力另其無法向外擴散，只能被不斷向內壓縮，最終化作一顆乒乓球大小的球。

　　當場就有一個特工不堪忍受這種場景而崩潰，他衝著徐長卿狂開槍，結果很快也布上了被壓縮成彈子的同僚的後塵。

　　離的遠一些的普通民眾中也有崩潰的，但徐長卿沒理會那些人，任其跑掉了。

　　“餵？資料查到了？好，給我傳過來吧。”徐長卿接通電話後這樣說。

蔡仲子

三百一十七章億萬之遙物相似

　　接電話的同時，徐長卿手並未閒著，抬手一攝，兩顆球落到他手中，像健身手球在手中把玩。

　　一干特工都傻眼了，有的身子不可抑制的在發抖，那個站街女打扮的女特工算是心志堅定的，竭力讓自己鎮定，拿出手機報告：“發現太古級超凡生物……”

　　太古級，差不都就等於本源世界遊戲中的3S級。

　　徐長卿一邊向前走，一邊翻看資料，路過女特工身邊時，將兩枚球塞給了她。

　　彷彿燙手般，女特工手一抖，球就掉在地上，發出玉石落地的脆響。

　　其他特工則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追徐長卿好，還是就此作罷好。

　　徐長卿看的是圖文信息，不斷的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然後突然一頓。

　　腳步也為之一停，扭頭對緊要牙關在後邊綴著他的女特工一笑：“真是好巧，原來你也是其中之一。”說著她向對方一亮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恰恰是一身正裝打扮的女特工的照片。

　　女特工一頭霧水，並不知道徐長卿說的什麼意思，也不覺得有多重要，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拼死盯住這各太古級超凡存在，以便總部確認位置。

　　徐長卿猛的抬頭仰望了一眼，隨後道：“不錯，不錯！效率很高，看來為了對付超凡存在，官方的確是不遺餘力。”

　　說話間，天空便於強光落下。

　　天基武器，強離子光束射擊，有著三位一體的定位系統，女特工的存在本身，就相當於鐳射照準，因為她攜帶者微型能量鎖定設備。

　　介於這個時代的科技水平，天基武器還做的不夠精細，這道光束的轟擊半徑是1.8米，也就是說女特工也不可避免會被牽連，雖然彼此距離有五米多遠，可這種武器並不具備除了範圍內，其他區域分毫不損的控制力。

　　當然，女特工不會有事，因為徐長卿不會讓她有事，強離子光束進入領域內，就立刻在法則的作用下分解，就像在下一場碎雪級的光雨，總計照射7秒，能量全部被吸收。

　　這下不止女特工看傻了，但凡看到這一幕的人類都傻了。

　　“掌握這個世界，不過是你們的一種錯覺。如果想，滅絕所有生靈，又能有多難？”徐長卿這麼說可不光是裝逼痛快嘴，而是劇透。

　　按照後世的史書記載，第四紀元的文明滅亡是個謎團，大多數研究人士推論，都認為是被不可力抗的外來力量突然毀滅的，滅殺的干乾淨淨。

　　而徐長卿則懷疑，這是仙道創造者留下的某個機制被激活了造成的。畢竟極界的定義，大約相當於研究所內的小型實驗室。被頻繁清洗再正常不過。

　　可惜，這個世界的土著們不可能聽懂徐長卿話中隱藏的含義。他們以為這就是徐長卿狂妄的挑釁。呃……說狂妄也不太合適，徐長卿確實表現出了向人類文明叫板的實力。

　　連這種針對性極強的高聚能武器都無法起作用，甚至都沒有一丁點外部洩漏，充分體現出了游刃有餘的高掌控力。土著的高層們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對付了徐長卿。

　　這無疑非常令人絕望，人家站在那裡任你打，你放了大，結果對方屁事沒有，這還怎麼玩？

　　徐長卿這時撥通了一個號碼：“是我。”他說著仰起頭招招手，還笑了笑。

　　對方沉穩的回道：“請說，我在聽。”

　　徐長卿說：“我會洗掉在場所有人的記憶，別再用一些不著調的小手段展示你們的愚蠢，來找我。”

　　掛了電話，他施展精神魔法，半徑千米內，所有人就覺得一陣恍惚，之後的反應是皺眉搔腦袋“我是準備幹啥來著？”很多人都這麼想。

　　“Frak！我的手機！”也有人在抱怨，這是那些之前用手機拍攝視頻的。

　　對徐長卿而言，在他的感知範圍內，每個個體在做什麼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只要他想。所以他完全是有的放矢，知道該銷毀那些視頻。

　　“去打發你的同僚，還有，去換身衣服，我在這裡等你。”

　　女特工吞嚥了幾下口水，乖乖的去做了，她領教了徐長卿的本事，也感受到了那種不把人當人的睥睨態度，她現在很害怕，害怕自己惹對方不高興，直接導致更多的人慘死，並且死了之後還被遺忘。

　　就像現在，她的那幾個同僚正一臉迷糊的遠遠看她，有的是因為發現同伴缺失，有的是因為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小便失禁尿濕了褲子。

　　徐長卿靜靜的站在街頭，像是神遊物外，季節延續上一個時空段的初冬，地點也是卡拉森西部與雪峰山交接的鏽鐵鎮附近。

　　只不過，這裡是第四紀，距離上個時空段的有著近三萬年的歲月差，如果不是時空追獵者的職位背書，光是來這裡需要消耗的時空之力，都能讓他立刻破產，並欠下巨額債務。

　　這個紀元，這裡不叫卡拉森，雪峰山也並不那麼荒涼，相反，很有幾分天朝滇西玉龍雪峰的美泰，山頂白雪皚皚，山腰蒼松翠柏、杉木挺立，山下綠樹成蔭、溪水潺潺。

　　這座城市就囊括了第六紀元的鏽鐵鎮區域，並一直向西延綿到山腳下，也就是至少擴出去十公里，光是市區人口就六百萬，是科爾瑪大都市群的一部分，也是核心地區，城市的名字就叫科爾瑪。

　　徐長卿是從空中乘坐硬骨頭號來到這個時空的。

　　硬骨頭號這樣的龐大空天戰艦，想要攜帶離開，可是花費不菲，尤其是穿越到這麼深邃的時空段。

　　還好，這次仙道體系願意給他背書，大約是因為第六紀元的那個攤子，同樣是塊很有搞頭的肥肉的緣故，仙道體係也不想把他逼的太緊，多少給了點補償。

　　於是徐長卿就趕著他的馬車，帶著他的麾下，駕著那戰艦來了。

　　如今戰艦就在天上，內部已經有幾分生態艦的格局和特色了，除了很牛掰的永動機符文反應爐，徐長卿又安裝了自然祭壇體系，也就是以大型自然祭壇為核心的環境調控體系。

　　所以硬骨頭號從外邊看很科幻，像是太空堡壘卡拉狄加之流的戰星，可內部更像是現代生態園，陽光明媚，綠草茵茵。

　　另外就是有些擁擠，畢竟光是衛隊的戰馬，就有兩百匹，還有大車和拉車的馱馬，獵魔人的坐騎。若非內部空間經過大改，能不能一船拉走都是個問題。

　　也得虧是從空中以艦船飛行的模式抵達，要還是兩里長的車隊，估計第一時間就會被當猴子觀賞，並成為全球爭相報導的八卦新聞。

　　女特工做事挺麻利，沒讓徐長卿就等，就打扮一新出現了，牛仔褲、雪地靴、半大衣，這在這個時代算是複古穿著，但徐長卿看的很習慣，她的認知也就停留在21世紀頭十年，連10年都不過，因為後來那幾年他根本不關注這些。

　　當然最讓他感到舒服的還是女特工的氣質變化，黑眼圈和血盆大口他是真欣賞不來，當然如果是真素顏，他同樣不喜歡，大多數白人的白不是那種水嫩的白皙，而是粉囡囡的，再加上毛孔粗大，以及比例非常高的雀斑，不化妝看著還真是磕磣了點，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化妝才會成為西式禮節的重要部分吧。

　　女特工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至少不會讓路上路下的行人以為她處於被脅迫狀態了。

　　徐長卿覺得自己也不賴，不犯病好人一個。

　　兩人沒交流、更沒牽手，就這麼差著半個身子，一前一後的走著。女特工不知道徐長卿要去哪裡，徐長卿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只是跟著感覺走。

　　步行了七條街，徐長卿看著眼前明顯破爛的街區，臉色有點難看。從曼哈頓上東區進入哈林區，換誰臉色也不會太好看。

　　讓徐長卿腹誹的是，走了這麼一路，超自然人士的地盤竟然直到這裡才發現，也不知道是真的被打壓的太狠，根本不入流了，還是沒能遇到正經地方。

　　無所謂了，反正他是懶得繼續走了。貧民窟就貧民窟吧，現在通訊方便，只要能大了小的來老的就成。

　　就像之前在街上打殺釣魚執法的特工，然後直接驚動國家級相關負責人並與之取得聯繫一樣。

　　徐長卿依然準備選擇粗暴的方式，來約見能說的上話、有一定決定權的超自然人物。不過超自然一系的這類人物顯然相見的難度更大些，畢竟整個群體都轉入地下了。

　　“這片貧民窟叫什麼名字？”徐長卿邊走邊問。

　　“諾頓西區。”

　　“這裡的人為什麼受窮。”

　　“環境差、條件差、不夠上進……”女特工思忖著解釋，最後補了句“挪姆人平均智商比普通人低15個點。”

　　徐長卿看著路上一個個五大三粗、膚色青灰、面目結構接近印第安人的挪姆人，莫名的想起了家鄉的黑叔叔。

　　當然，其實還是有很多區別的，比如黑叔叔整個群體給他的感覺是逗逼風，而眼前這些終結者風，一個兩個不是面癱，就是一副生瓜相，看著就是那種半傻不姦，腦袋裡缺幾根弦的貨。

　　瞪著牛蛋大的眼珠子盯著人死看，驢臉拉的老長…諸如此類的情況一路上沒少遇到，他懷疑挪姆人會不會就是未來的獸人的先祖。

　　按照史書記載，第五紀元之前，極界是沒有非人類智慧種群的。

　　以徐長卿的理解，魔法體係於第五紀元開始滲透極界，各類智慧種群誕生，但總是要有源頭，不可能無中生有，可能就是遭受輻射照射的變種人類？

　　極界的紀元歷史是本很有意思的典籍，哪怕是捎帶著翻翻，也能發現許多有趣的事。

　　徐長卿現在雖然還沒有造物主的逼格，但多少有了那麼點造物主的視角，動輒就想到種群由來、文明生滅這類問題，並自得其樂。從這方面看，他確實已經不是很人類，或者說，是人類，但有神經病傾向。正常人不會有事沒事想這些有的沒的。

　　徐長卿以為在這路上，終究會出現個挪姆人無法自控心中的獸性，直接撲過來摁倒女特工、掏出家具當街開幹。

　　因為以貌取人，挪姆人的確挺像能做出那種事的人，無論是塊頭、還是智商嗎，都給人這種開化不足、獸性大於人性的感覺，而且女特工長的也確實很有幾分姿色。

　　結果他想錯了，他們真的是很終結者，酷、冷、生、木，他們營造的氛圍中沒有交配元素，或許他們跟普通人類不同，並不是一年到頭都處於發情期？

　　不知道，反正知道進酒吧為之，都沒有出現一個衝動實幹派。

　　另外，徐長卿還發現，街面上出現的挪姆人沒有女人、小孩也沒有，都是成年男人和半大少年。

　　為此他還問女特工：“挪姆人搬進城市之前，是以部落的方式生活在叢林裡的？婦女和兒童只在安全區之內？”

　　沒先到女特工被問住了，她表示之前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挪姆人早就融入文明社會中了，千多年前，挪姆人保鏢、衛士，就以勇猛和忠誠著稱。

　　好吧，或許是風俗傳統，類似於MSL婦女的黑袍黑紗。

　　不過酒吧里，卻與外邊截然不同……

蔡仲子

三百一十八章百態塵世人不同

　　熱情如火。

　　這間酒吧中的氛圍便是這樣，或許是因為這裡的人們普遍有喝另類下午茶的習慣。

　　徐長卿看到了表情生動的挪姆人，眉開眼笑，眼神也有溫度。

　　女漢子風格的挪姆女人也很火辣，無論是穿著，還是神情動作都是如此，裹在她們身上的那幾片布完全可以理解為磨舊元素風的泳衣，三點若隱若現真的是很刺激。

　　徐長卿摸了摸鼻子，意識到為什麼酒吧門口的兩名挪姆大漢死命攔他了，這根本就是私人會所性質的酒吧，他跟女特工進來，就彷佛是娘炮系列進入了健美會所，豆芽菜跟肌肉兄貴的那種反差感著實是強了些。

　　酒吧內的人很快就紛紛表達了他們的熱情新高度，彷彿要吃人般群情激奮。

　　徐長卿雖然有種剛裝完高冷的逼就一頭衝進女廁所的囧，但總算外在上沒露怯，充分顯示了一名強者對情緒的自控能力。

　　他面無表情的掃視全場，而後用領域之力控制了場中的每一個人，讓這些人宛如被施展了定身術，除了眼珠子能轉、能呼吸，其他什麼都乾不成。

　　女特工已經習慣徐長卿這種稍有不順就超能力伺候，且逼格高的讓人驚掉一地下巴的風格了。她現在暗中思考的主要內容，是徐長卿究竟是從哪個古墓裡爬出來的？

　　這個時代，真的是見不到這種風格的超凡存在了。

　　畢竟普通人和超凡者之間延綿了兩百多年的大戰已經結束，普通人勝利了，按照契約，哪怕是超凡強者，也盡量不再人前運用異能。

蔡仲子

三百一十九章有魚東來名深廣

　　女特工對徐長卿的認知，在不斷刷新。

　　之前她的兩個同僚被處以極刑，她心想：“這個人怎麼這麼狠？稍有冒犯，直接慘死當場。”

　　當然，近距離開槍射擊對一般人絕對不是什麼稍有冒犯，可徐長卿根本不一般啊，槍械射擊對他而言就是清風拂面，尤其是另外一個特工，明顯是嚇的當場崩潰了，緊張之餘才開槍，結果也被殺害。

　　可經歷了酒吧事件後，女特工才知道，徐長卿不是對普通人狠，而是對所有生物一視同仁，身份毫無意義，殺與不殺只在其一念之間。

　　甚至，徐長卿貌似對普通人反而更寬容一些。西庇阿才是真正的倒霉，身為這個星球上最有權力的那一小撮人之一，竟然因為態度不夠端正，就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便被殺死了。

　　這還不算完，還直接連累了所有親族，有塔西圖斯血脈的全殺！這可是個開枝散葉兩千年之久的大家族，即便超自然生物的子嗣不比普通人，生育率連一半都不到，卻也有兩萬多人。

　　之前說的西庇阿作為超凡者中的國王，家底雄厚，主要說的就是血脈，真要硬開戰，在超限戰的情況下，普通人怕得死個幾億才能把塔西圖斯這一脈懟完，結果現在已經走向滅亡了，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麥克沃森比女特工更有感覺，因為他知道塔西圖斯家族的具體數量，甚至知道每一個三級以上的人的名字和生平簡歷。他知道這個家族代表著怎麼的力量，知道其影響多大。

　　正是因為知道，當徐長卿要求路西恩24小時之內匯報時，他的一感覺是對方在吹牛逼。沒人可以在這兒短的時間內滅掉塔西圖斯家族。光是把人都找出來，24小時都做不到。

　　可徐長青的表現實在是太過驚艷，路西恩同樣恐怖，並且答話時，說的不是'我'，而是'我們'，如果有很多個路西恩這樣的超凡者，那麼塔西圖斯家族的確是亡定了。因為按照專門的探測器顯示，路西恩竟然也是太古級！

　　這個世界的人類是用能量標尺來衡量超凡者級別的。若這麼看，現在的路西恩倒確實達到聖域一級了。實際上自然不是，沒有領悟法則，空有力量，連水聖域都不算，真要交鋒，只會被聖域的法則玩死。

　　可第四紀元的超凡者是從上到下都水的厲害，主要是沒有足夠犀利的技術體系，都是自行摸索的野路數，這就是個巨大的短板。

　　路西恩回去後派下任務，從衛兵到獵魔人，全部出動，通過專門的血脈索引術法，全球尋找目標。有自然體系背鍋，來去都是傳送。

　　殘酷的屠戮展開，上到九十九，下到不會走，全部被殺死。受其牽累而死的也不在少數，就像徐長卿說的那樣，敢於阻撓反抗者，格殺勿論。

　　塔西圖斯一系畢竟是超凡者的群體的一大支柱，所以哪怕時空狩獵團各個動手再迅捷利落，也不可能毫無所覺。

　　一開始超凡者們以為是普通人背信棄義搞突襲，後來發現不像，普通人的戰術不可能這麼高效，一個兩個或許能趁其不備做到，可所有人都是這麼個死法，這就不對了，很明顯都是強對弱的碾壓，才導致了這樣一場覆蓋全球的屠殺。

　　這是個信息傳遞速度極快的時代，一連串的溝通交流之後，超凡者們便鎖定了事情的源頭，新的聖域強者出現在酒吧中。

　　徐長卿暗自點頭，新到的這位比較符合他對聖域的認知。

　　無所畏懼，這是聖域該有的一種品質。眼前這位顯然具備這一品質，在謀算無用的情況下，勇敢的站出來了。

　　無畏者常坦然，坦然則鎮定，徐長卿覺得也只有具備了這個條件，說點話對方才能真正聽的進去，思考後做的決定也也基本不會出現反復。

　　像西庇阿那種怒火滿滿的，與之對話還不如看段兒異域版的鋼管舞。

　　麥克是認識新到的這位聖域的，廣深上人。

　　聽稱謂就知道，這位聖域來自東方。

　　極界的東方就地形上而言，跟本源世界有相似點，也有不同之處。大略的形容，其東部就像將阿拉斯加和半個加拿大，懟進渤海、黃海。

　　南邊的沿海地區，從地圖上看，倒是有那麼幾分像，當然也就是幾分，應該是台灣的位置，是個婆羅洲大小的巨島，另外也沒有海南島，而是接了個類似於馬達加斯加的大島。

　　廣深城的位置，差不多就是香港所在的區域，不過規模極大，也是個一百多個城市組成的大都會，能與本源世界美國的大洛杉磯地區媲美。

　　大都會，這也算極界第四紀元的一個特色，城市化擴張，全球連成片的大都會很多，人口也多，兩百多個億，這還不算太空城，以及衛星上的人口。

　　人口雖多，總體居住情況卻顯得寬鬆，跟美國西北部西雅圖一帶的居住情況差不多。

　　這倒也不難理解，極界本身就比地球更遼闊，不論是陸地面積還是海洋面積。

　　廣深上人，自然是跟廣深城有著莫大聯繫。

　　實際上，這位是已知超凡者中壽元最高的，至少擺在明面上的是這樣的。

　　四百多年前，廣深城不過是個小漁村，名都沒有那種，二三十戶漁民。

　　廣深上人沒有大名，只有乳名，叫魚兒，再經歷了那個黑暗時代的苦大仇深系列事件之後，魚兒給自己加了個前綴，不哭的。

　　毫無疑問，這個名字雖然接地氣，但實在是欠缺逼格，尤其是跟他後來'兩洋君王'的尊號結合起來。

　　那咋辦捏？放心，只要夠牛逼，有的是人為其操這類閒心。

　　當年廣深上人說過這麼一句話：超凡與凡俗最大的不同，應該是思想的廣度和深度更高一個層次，因為人與動物最大的不同，就是這個。

　　這種話放倒現在，高中生都能白呼幾句，根本不算個啥，可四百多年前的東方是個宛如我大清的時代，能說出這種話，相當的高屋建瓴了。

　　而且這話也得到了許多超凡者的認同。這些超凡者覺得，超凡，不僅是力量的超越，還是心志的超越，看的更遠，謂之廣，想的更遠，謂之深，所以廣、深二字，道盡人與動物，超凡與凡人的本質差別。

　　當然，時代在進步，四百年前的超凡者因為有力量保駕護航，的確是比大多數一輩子都沒離開過距自家一天路程以上地方的愚夫愚婦眼界更開闊，所思所想也更宏達高遠，可到了現代，這個差距卻是被文明在信息傳播方面的飛速發展給縮小了。

　　事實上，超凡與凡人開戰，也是因為後者有了腦子。

　　腦子是個好東西，能思能想之後，往往就不甘於現狀了。

　　不管怎麼說，廣深上人的一句言談在當初振聾發聵，現在也不過時，人們便取了'廣深'二字稱呼這位強者，還給取了個姓，海。

　　海廣深這名沒叫幾天，就成了廣深大師，然後是廣深尊者，再然後是廣深上師，上師是個使用較廣的敬稱，人們覺得不足以體現這位強者的格位，後來就有了上人。

　　上人這個稱呼看字及解釋似乎都很簡單。但實際上這反而比較契合東方風化的特點。大禮之極乃不虛，也就是說真正有逼格的，是沒有那些虛頭巴腦的修飾詞的，上人，人上之人，同時也有普遍、廣泛承認的意思。

　　所有人都承認你高人一等，這個格位牛不牛逼？

　　這跟地球天朝的'道人'差不多，有道之人，就這簡單的解釋，便已經蓋壓什麼道士、羽客、星君、真人，返璞歸真麼，這就是了，比真人還真。

　　俗話說，只有起錯的名，沒有叫錯的外號。徐長卿從廣深上人身上感受到澎湃的海洋之力。那是法則的力量。

　　徐長卿心中一笑，覺得廣深上人是個能聰明在正經地方的人。

　　第四紀元屬於沒有超自然體系的荒蠻時代，這個種背景下，追求高大上的都是不切實際的選擇。

　　如果廣深上人的法則定位是水元素，那麼且不說他能不能突破到聖域水準，就算突破到這一層次，也是個假大空的水貨。

　　地火水風作為構建世界的基本元素，是真正的重器不輕予。在不與世界當下的法則體系建立非同一般的關係的情況下，基本是拿不到的。

　　反倒是更具體的海洋之力，更實際、更有成算。

　　他猜測這個廣深上人還自行鼓搗出了類似聖律體系的一些技巧，通過誓約，進一步強化自身的法則權限，因此才能有這樣澎拜的水之力如影隨形。

　　這讓他想起了當初在胡楠光英雄宴上較技切磋的空海所施展的力量，類似，但廣深上人的逼格更高，不需要刻意施展，海洋之力與他已經有機融合，他所到的地方，很容易就讓人產生到了海洋博物館的感覺。

　　當然，還可以是珊瑚海，又或深海驚濤駭浪區、海底黑暗水淵，具體是什麼全看廣深上人的心情和意願了。

　　麥克沃森見到廣深上人，急忙起身向廣深上人行禮致意，女特工也趕忙站起來行禮。

　　凡人在那場大戰中固然獲得了最後的勝利，但這不等於對超凡者沒有了敬畏心。事實上，正是那場曠世大戰，才讓凡人真正的體會到了超凡者的可怕。

　　畏就不用詳述了，勝利的代價異常高昂，甚至數度顯現全局崩盤，為了供應消耗，凡人在超凡者的偷襲、突襲下日夜開工，光是累死在工作崗位上的人以百萬計。是靠一口不服輸的氣，硬是把總數少的多的超凡者們給磨光了。

　　敬，雙方罷手言和，這位廣深上人是起了大作用的。

　　民間傳說，廣深上人一句話，活命三億人，廣深上人早說了這句話，少死了三百萬。

　　這傳說雖然將廣深上人的作用誇大了，卻也不是一點根據都沒有。

　　當時的確是刺刀見紅，新一輪的剛正面正要開啟，廣深上人力主調停，使得那場大戰最終沒能發生。

　　相應的，那次事件也成全了另外一個人和他的家族，並成為東西方超凡者日後開戰的主要歷史癥結。

　　被成全的人，就是西庇阿塔西圖斯，當時他已經是毀家紆難的狀態了。

　　所以說，很多東西細究之下，就會發現那都是有緣由的。

　　哪怕一時反應不過來，但人人心中有桿秤，到底是個什麼成色，事後細一琢磨，總是能品出味道來。

　　西庇阿關鍵時刻沒有軟，闔家老小齊上陣要玩命，確實具備一個領袖的骨氣，寧肯站著死，不願跪著生，至少西大陸的超凡者很認可。

　　超凡者們普遍對其尊敬，就由此而來。否則以超凡者的桀驁不馴，不做出點讓他們心服口服的事，哪裡會承認國王這類尊號？

　　然而時光如水，沖刷豪情壯志、淹沒英雄梟雄。

　　到了當今時代，不管是平凡還是超凡，也面對類似本源世界國家之間比爛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