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14-11-14
- 最後登錄
- 2026-1-12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19682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53297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二十九卷、南轅北轍 十二、騎士之腰(下)
葉兒挽著祝童走入酒店,早有侍者過來招呼,將他們引入一件包房.
精致的意思就是不大,歐式包房也一樣,只能供六個人就餐.地方雖然小,布置得還算用心.溫馨愜意的感覺.最重要的是每個細節都顯得乾淨,和精致.
"酒店的老板一定在日本呆過."祝童坐下後說.
桌上只有幾碟涼菜,看得出,在他們到來之前,歐陽與王文遠之間的交流還算愉快.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葉兒坐在祝童和王文遠之間,歐陽在另一個中間位置.
"幸虧你們來晚了,我和歐陽小姐很談得來."王文遠笑著與他們打招呼,他甚至起身替葉兒拉開椅子,臉上絲毫看不出勉強與焦慮.
"文遠剛才說了很多,他說,昨天晚上太沖動了,希望能當面向你們道歉."歐陽打開一瓶茅台酒,伸伸舌頭道;"這是我從老爸的酒櫃里偷來的,千萬給我保密啊."
"歐陽小姐費心了.來,王……警官,我們干一杯."祝童接過酒瓶聞一下,是放了多年的好酒,香味逾醇只是酒味有些淡了.
"這杯酒,該我自己喝."王文遠攔住祝童,舉著酒杯對葉兒說;"蘇姐,因為我的自私和不理智,這段時間給您帶來了很多困擾和麻煩.這杯酒我喝下去,當是為您賠罪."
"咕咚!"一下,王文遠喝干了.
他從祝童手里搶過酒瓶,又倒上一杯酒,舉起來對祝童說;"李先生,我們以前沒有見過面.在我的印象里,您的形象是扭曲的.直到昨天晚上……您為了救我的命,死死拉住我.那時我才知道,為什麼蘇姐會愛上您.蘇姐說的不錯,您是個真正的男人,我太不成熟了."
"咕咚!"一下,王文遠又喝干了.
"文遠,我很高興."葉兒被感動了.
祝童看不出有什麼不妥的地方,王文遠的表情,語氣都無懈可擊,只是感覺王文遠心里的心結還沒有完全解開.但是王文遠已經很給面子了,再不說什麼只怕歐陽臉上不好看.
他站起來給自己倒上一杯酒說:"酒是大家的,不能你一個人獨吞.來來來,我們倆干一杯."
有了個良好的開始,接下來的氣氛就輕松多了.
歐陽以一個合格的調解者身份與水准,巧妙地引導著祝童和王文遠展示出兩人之間的相似點,並加以適當的誇大.
在友好祥和的氣氛下一瓶酒是不夠喝的,歐陽只帶了一瓶,王文遠就招呼酒店又上了一瓶.
王文遠喝的比較多,一瓶酒祝童只喝了五杯,別的都被他灌下去了.
"他很能喝酒嗎?"祝童低聲問葉兒.
葉兒搖搖頭:"不曉得,我們在一起學習的時候從來沒見過他喝酒.就是結束的聚餐,好像他也沒喝幾杯."
祝童感覺不好,歐陽說:"要不然就不喝了吧?"
歐陽剛才也跟著喝了兩杯,這會兒正是臉泛桃花的時刻,不在意道:"難得今天高興,文遠剛才說,昨天死過一次,有兩世為人的感覺."
祝童正想著說什麼,侍者把酒送了上來.
王文遠迅打開酒瓶,祝童也不好再說話了.
可是,問題就出在這瓶酒上.
祝童喝出來是假酒,王文遠也覺得味道不對.
酒店領班被叫了進來,她禮貌而堅決地告訴客人,他們這家酒店已經開了多年,做的是回頭客的生意.且酒店只從正當渠道進貨,提供的絕對不是假酒.
王文遠強烈質疑這瓶茅台酒的真假.並拿歐陽拿來的那瓶做對比.
領班說,歐陽小姐拿來的那瓶是陳酒,已經放了十幾年了.這麼多年過去,茅台酒經曆過幾次改哥,味道不一樣是很正常的事.
"算了,把這瓶酒退了吧."祝童不想繼續這樣的爭執,短時間內根本不會有結果.
但是,領班說,這瓶酒已經打開了,不能退.如果不滿意的話,酒店可以替他們打折.
"不能就這麼算了."王文遠滿臉通紅,激動地站起來;"欺人太甚!這次不搞出個真假來,還不知道多少人要被你們這些奸商欺騙."
祝童與葉兒對視一眼,心里都沉甸甸的.
王文遠的話別有深意……剛才表現出的感動,根本就是在演戲.
歐陽也起來勸王文遠,說大家都很忙,好容易才坐到一起吃頓飯,現在就算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可王文遠的酒勁上來後,誰的話也不聽.他抓起酒瓶砸向酒店的玻璃門.
祝童急忙一把護住葉兒,一把拉過歐陽.
"嘩啦!"一聲,玻璃門碎了,四處飛濺的玻璃片還是劃破了歐陽的手臂.
領班的身上也被紮了兩快玻璃片,一塊釘在高聳挺拔的胸前,一塊把她的腮部劃出一道血痕.使她用一種祝童聽不懂的語言尖叫著.
事情忽然鬧成這樣,王文遠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歐陽的手臂,不知道該說什麼.
酒店侍者圍在門口,外面已經開始報警了.
祝童打電話給黃海,讓他來處理.
歐陽打電話給歐陽凡,讓海洋醫院來急救車,並准備手術.
酒店老板來了,祝童沒等他開口就說:"兩條路,對抗……或者商量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辦法."
"是啊是啊,請問幾位……"
"錢不是問題."祝童看一眼領班;"她也不是問題."
如此一分解,問題就顯得簡單了.
錢不是問題,老板很快就計算出酒店的損失,即使他獅子大開口也不過喊出十萬價錢.這點錢在祝童看來算不得什麼.
領班的問題,祝童只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領班就止住哭號,不能置信的盯著他.
黃海來了,把昏沉沉的王文遠拉走.
"李先生,我很抱歉."歐陽紅著臉說.
"你不必自責."祝童對歐陽說:"他很聰明,不會鑽進一個牛角尖里不出來.我相信,經過這次,他會真正的成熟起來."
說是這樣說,祝童和歐陽都看清楚了.王文與台海言類似,在專業領域是精明靈氣非凡的天才;但他很比台海言驕傲,這種出自血脈的驕傲不允許他在一個騙子面前低頭.
剛才,他一直在壓抑自己,勉強自己.
這件事除非鬧大,王文遠才會知道受到真正的教訓.如今,只會帶給他一些挫折感而已.
但王文遠是黃海的人,而黃海在幫王向幀的處理一些很敏感的事物.他們都很清楚事情的輕重.現在正是王向幀的關鍵的時期,如果這件事被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並加以利用,大家都吃不消.
蘇州,碎雪園.
下午,細雨.
井池雪美穿一套雪白淡藍花和服,跪坐在專門准備的茶台前.
祝童陪著祝紅坐在系云軒內,與梅葉一道看井池雪美小姐表演茶道.
井池雪美小姐長長的衣袖挽起在肘部,細嫩白皙的手臂操持著爐火.點,灼,洗,泡……舉止有度一絲不苟,她似乎沉浸在某種玄妙的神韻境界,每個動作都是那麼舒緩而優美,還有幾分說不出的雅致.她展示的並非純正的日本茶道,而是一種古老而陌生的禮儀.
井池雪美將一杯氣撲鼻的液體捧獻到祝紅面前,梅葉得到了第二杯,祝童是第三杯.
"請指教."井池雪美彎下腰,露出一節雪白修長的脖頸.
"好."梅葉道;"雪美小姐深的茶道精髓,這樣的美茶,不飲就醉了."
祝紅亦點頭稱許,輕輕啜飲兩口茶湯,微笑.
"這只茶碗,好像值不少錢吧."祝童不解風情地說.
井池雪美恭敬地說:"先生用的是含珠."
"含珠."祝童飲盡茶湯,果然看到茶碗內部有顆顆珍珠樣的玉色白斑.
"這只叫什麼?"梅葉打量著自己手里的褐色茶碗,碗壁上落滿細碎的白點.
"梅老先生那只,叫傲雪.有祝願長輩長壽的意涵."井池雪美抬起頭,又對祝紅道:"母親用的是心香."
祝紅手里的不是陶器,而是一只用紫玉雕成茶碗.這麼大的紫玉,卻通體晶瑩,看著就賞心悅目,用來喝茶,似乎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了.
"都是古董啊,老夫有福了."梅葉似笑非笑的看著祝童.
三只茶碗都非同小可,任何一只拿到拍賣會上都會引起轟動.可井池雪美竟然隨身帶著這麼一堆寶貝來中國,在座的幾個都是明白人,看出井池雪美小姐對這次茶會蓄謀已久了.
"童兒,喝茶."祝紅道.
"好的,母親."祝童將茶碗放到茶台上,井池雪美又斟了半杯,舉送給祝童.她的表情還是那麼莊重,眼里卻露出一絲喜悅.
飲完茶,井池雪美小姐去換衣服.
"花間女郎只斗草,贏得珠璣滿斗歸.雪美小姐是有心人."梅葉回味著留香,歎道.
祝紅望著系云軒外的桃林,對祝童說:"媽媽不干涉你的事,葉兒很不錯,能找到這樣的媳婦是你的福氣.雪美小姐是個苦命人,她需要一個支點."
"知道了,母親."祝童輕聲回答.心里,對母親多了一份敬重.
井池雪美小姐現在的狀態很好,她在用一種不屈不撓的姿態奮斗.人,每個階段都會有屬于那個階段的理想,也許,等井池雪美小姐真正的成熟起來,他才能徹底的松開那個曖昧的支點.
怪不得別人,這一切都是他主動招惹來的.井池雪美一直縮在一個堅硬的硬殼里,是祝童打破了那只硬殼,雖然當時有這樣那樣的客觀因素,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只用道理和理智去解決.
祝童以前一直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與井池雪美之間的關系,面對這個乖巧,倔強,任性的富豪繼承人,他總是硬不下心腸.現在,母親祝紅替他給出了一個看似清晰,卻不無模糊的答案.
"這就是母親啊."梅葉似笑非笑地說.
"梅老有更好的建議嗎?"祝紅赫然道,沒有試圖掩飾自己對兒子的關愛與那一點私心.
"沒有……"梅葉思量了一會兒,搖頭道.
祝紅又道:"竹道尊走的時候,依蘭本有機會隨他而去.但是她說,最後的時刻,是她有了一絲猶豫.正是那瞬間的猶豫,依蘭才跌落凡塵.依蘭醒來後就沉寂了,後來,她說自己並不後悔.雪美身上有依蘭的影子,她們,更享受過程."
"柳大姐知道那個世界?"梅葉不無羨慕地問.
"所以,鷹佛才想得到她的幫助."祝紅收回目光,落在祝童臉上;"童兒,你還記得與索翁達活佛在梵淨山上生的事嗎?"
"記得……我只記得昏倒前的事."祝童忽然不敢肯定了.
系云軒內靜下來,都在想著心事.
祝紅觀察得很細致,在與祝童的梵淨山之戰以前,索翁達活佛是祝門掌門,在上海呆了一段長也不算短的時間.
那個時期,柳伊蘭對他沒有任何防備,索翁達有的是機會.但是,他並沒有做出任何接近柳伊蘭的舉動.從梵淨山下來後,鷹佛回歸布天寺,他本宣布要閉關兩年,卻在一個月後就出關,並把女活佛曲桑卓姆派來上海,邀請柳伊蘭去布天寺做客.
這表明,索翁達活佛在梵淨山上有了什麼感悟,因為這感悟,他甚至不能靜下心去閉關修煉.
"前幾天,我在梵淨山見到竹道尊的弟子凡星.你和凡星身上,與依蘭有一樣的氣息,竹道尊留下來的氣息."祝紅打破了安靜,井池雪美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不遠處.
"緣來……如此."祝童恍然,不禁仰天大笑.
這一刻,他才真正的豪氣勃,有了面對索翁達活佛的勇氣.
怪不得凡星進步的如此之快,甚至比祝童還要快上幾分,可用一日千里來比喻.
祝門蓬麻功保守的特性決定了,只靠祝門秘術,他不可能在短短的三年內具備面對索翁達活佛的實力.活佛的天賦,活佛的閱曆,活佛的傳承與曆練,任何一項都不是他能比肩的.即使有了蝶神也不行.使用聚神術或風骨鬼鞭,那是拼命而不是對決.
竹道士走的時候想到了索翁達活佛的反應,所以他留下了兩張牌,用來制約活佛的癲狂.
祝童可算是那張明牌,竹道士暗示索翁達拜入祝門,更大的可能是為了牽制住索翁達活佛,給凡星道士的成長創造空間和時間.
祝童對此沒有絲毫抱怨,他對竹道士充滿了感激.即使只是明牌,他得到的好處也遠遠大于付出.沒有梵淨山那一戰,他不可能勝過藍湛江,沒有索翁達的活佛對祝門術字的研究,祝黃不可能悟到聚神術還能那麼用;祝童也就不可能有現在的實力與修為,包括周半翁在內的江湖大佬們,不可能在昨天晚上**妥協.
而這一切的基礎,都來自竹道士不知什麼時候種進他體內的那一絲純淨的真力.
"孩子,你在想什麼?"祝紅問.
井池雪美換了一套裙裝,人也變回原來的活潑;很感興趣的看著祝童問:"是啊,你在想什麼呢?"
"我再想,竹道尊留下的氣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絲氣息會越來越淡,直至消失.凡星,也許會選擇去另一條道路.到底值還不值?"祝童認真地說.
他已經徹底煉化了那絲氣息,凡星道士還在努力.他沒有蓬麻功的基礎,也沒有經曆過祝童這樣的磨難.
這樣的話,井池雪美不懂.但她是乖巧聰明的,也沒問.
"沒什麼值不值,凡星屬于道宗,他繼承了竹道尊的傳承,就要擔負起那份責任.羽玄真人一定會
全力支持他."祝紅第一個放開了.
"是啊,竹道尊當年,也曾有鋒芒畢露的階段呢."梅葉臉上充斥著向往,似乎在懷念過去的美好時光.
祝童擔心的是,凡星也許會選擇與索翁達相似的道路,用實戰去磨練自己,加快吸納那絲氣息的度.不經曆風雨,凡星不可能擁有比肩索翁達的實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