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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蘑菇] 鳳凰面具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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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三、春意盎然(下)

    葉兒她背對著這邊和青梅說著什麼,酒吧里放著音樂..------她能感覺到祝童走了,強忍著沒有回頭看;她也出酒吧里的客人都不簡單.

    她知道,祝童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他要連夜離開鳳凰城,返回上海.

    葉兒沒有向祝童打聽任何事,她知道祝童面臨的是什麼局面;這個時候,保護好自己就是對祝童最大的幫助.

    但是,她並沒有想到祝童不會如此輕易的離開,他決定先解決那三個殺手再走.

    打牌的四個人用不著擔心,葉兒現在的修為足以自保,酒吧內有曲奇,外圍有楊輝和幾個石旗門弟子,動起手來……那四個人占沒資格和這樣的組合動手.

    外面的那組知道葉兒身份,他們不敢對葉兒做什麼.

    只有那三個殺手,他們只會一些粗淺的大路功夫;但他們身上有槍.江湖中人最顧及也是最痛恨是這些槍手.

    祝童在酒吧外被攔住了,守在那里的兩個人亮出證件,低聲說:"對不起,我們在執行公務,請出示身份證."

    "我是來玩的,沒做違法的事."祝童拿出身份證遞過去;"看清楚了,幸虧今天沒喝酒."

    "你叫任強?"對方接著酒吧里的燈光祝童,與身份證照片對照著.

    "如假包換."祝童挺起胸膛;他很相信猴子的手藝,即使對方用電腦查詢,也不會看出什麼破綻.

    攔路者沒發現什麼異常,歉然道;"對不起,耽誤您雅興了."

    "是不是有出什麼大案了?這里有危險嗎?"祝童小聲的問.

    "沒有,只是例行檢查.快走吧."

    "哼!"祝童收起身份證,挺起胸膛,邁著沉重的腳步大搖大擺的從跳岩上離開.路過對岸的兩個人身邊時,還特意點煙,嘟囔出一句國罵以示不滿.

    祝童並非故意如此張揚,只是為了確定這四個人里面沒有那個叫王文遠的精明的年輕人.

    祝童在巷子里轉幾圈,確定身後沒有人跟隨,才拐進一家中藥鋪.

    店主已經准備關門,看到有客人,懶洋洋:"您要什麼藥?"

    "三棱針!"祝童拍出幾張百元大鈔;"一份特藥."

    店主警惕門口,說:"你東西,這里沒有."

    "你有."祝童又加上兩張百元鈔票,低聲說;"放心,不會出事的."

    "我這里是藥鋪,真沒有你東西."

    祝童不再說話了,又加上兩張百元大鈔;冷冷著店主.

    店主受不住了,從櫃台下面摸出兩個紙包扔到櫃台上.

    "謝了."祝童抓起來一捏,一包是三棱針,另一包里有個小瓷罐,應該是他特藥,也就是店主特制塗抹到三棱針蛇毒.

    十分鍾後,祝童從外牆潛入天王廟.

    師叔祝黃正在大殿上與索翁達的弟子洛迦哥仁討論著什麼.祝童聽了一會兒,嘴角浮起笑紋悄悄退下了.

    師叔祝黃並非如去的那麼迂腐,他公然住進天王廟可謂一舉兩得.

    絆住索翁達的人是一方面,還至少吸引對方兩個人在釘在這里.

    夜,漸漸沉入沱江的水聲里,同時帶走了喧囂與浮躁.

    祝童隱在暗處,遠遠的輟在三個年輕人身後.

    他們十一點才從酒吧出來,在跳岩旁大聲唱著走調的情歌.

    十分鍾後,青梅與葉兒款款走出酒吧,曲奇鎖好門跟在她們身後十幾米處.

    陳阿伯在堂屋里守門,看到葉兒回來了少不得一番熱鬧.

    一小時過去了,客棧里的聲音靜下來.

    鳳凰古城正在睡去,巷子里游人漸漸稀少了,酒吧里的歌聲,音響悄悄的隱去,最後幾處的霓虹燈漸漸熄滅,沱江兩岸的吊腳樓燈籠,被風的吹拂的輕輕地搖晃,若明若暗的燈光,在夜色中顯得幽幽神秘.

    祝童沱江里潛入陳家客棧隔壁的客棧,順吊腳樓的撐杆爬上三樓的一扇窗戶,聽了一會兒,拿出一個純淨水瓶澆到窗戶的一角,輕輕撥動著.

    過了一會兒,窗戶被無聲的撥開,祝童閃身跳進去.

    這個房間只住著一個赤身**的女客,她跟機警,想要跳起來或大叫,卻被祝童攔腰抱住,一手捂住她的嘴巴.

    她軟軟的倒在祝童懷里,眼睛里露出極度的驚恐.

    祝童放開手,她張大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很有料啊.告訴你的老板,識相點."祝童在她耳邊低低完,兩枚三棱針刺進她兩個肘部的麻**.

    她的眼睛瞬間鼓出來,無聲的吶喊一聲……

    十秒鍾後,祝童從窗戶里出來,輕輕移到一樓的一扇窗戶前.

    這次,已然是先澆水,再輕輕撥動窗戶.

    里面傳出一聲輕微的響動,那是一聲金屬摩擦的聲音,對方在打開手槍的保險.

    祝童不再躲藏,一掌擊碎窗戶上,身體一彈,風一般的沖進房間.

    進同時,兩手輕揚,十枚三棱針射到兩張床上.

    "噗!噗!"兩聲輕微的嘯響,對方的反應夠快,祝童右臂一麻,中了一槍.

    "你很厲害."祝童站在床邊,脫下上衣,左手食指在傷處撫摸一下,確定只是擦傷,肌肉里沒有子彈.才說:"你將受到懲罰,這輩子,到一點點的光明."

    兩個殺手都直直的躺在床上,身體僵硬,絲毫動彈不得.

    祝童止住血,貼上狗皮膏藥,才從開槍那人的胸口拔出一枚三棱針,在他的清明**處快速點刺幾下.

    三個殺手算是被解決了,如果三棱針特藥的濃度不太高的話,他們的雙臂還有恢複的可能,只是這輩子都別想用槍了.祝童毀掉了他們的麻**,這六條手臂將失去穩定性.

    如果三棱針特藥夠烈……那就不是祝童操心的問題了,反正要不了性命,他們是殺手,不敢報警.只是,開槍擊傷祝童那個殺手受到了點額外的懲罰,雙眼散光帶弱視.

    從進入房間到完成襲擊出來,時間只用去了短短的一分鍾.

    當祝童的雙腳踏進沱江時,周圍的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有兩條小船分別從上游下游兩邊包抄過來;最大的威脅來自江對岸客棧二樓,有個黑洞洞的槍口正試圖把他圈進准星.

    沱江兩岸瞬間從黑暗中驚醒,幾束強力手電到處晃動,罩住祝童可能躲避的線路.

    祝童沒敢細查還有什麼危險,雙腳猛烈踏擊,激起一蓬碩大的水花.

    同時,他的身體忽然變成一道虛影,躍上客棧屋頂,以不可思議的速達奔向黝黑雄俊的南華山.

    葉兒沒有睡,她面對門口閉目坐在黑暗的房間里.

    借助蝶神,她能感覺到祝童移動的軌跡.

    客棧的大門被敲響,曲奇從另一個房間出來.

    他沒有看被敲的梆梆響的大門,而是看著葉兒的房間.

    "開門吧."葉兒打開燈光,說;"沒什麼的,他們只是想進來我在不在."

    曲奇打開客棧的門,一大一小兩個年輕人走進來.

    "蘇警官,很對不起,這麼晚還來打擾你."說話的正是查看祝童身份年人,他出示一份證件在葉兒面前一晃;"我是三處的刑貴金,正在執行公務,需要問你幾個問題.你是警官,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蘇警官?"葉兒茫然道:"你是在叫我嗎?"

    不知何時,她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籠上一層霧般的迷茫.

    "蘇警官不必裝了,我知道,你已經未完全康複了.他在哪里?"刑貴金在葉兒對面坐下,從堂屋桌子下摸出個豌豆大的黑色東西,又指指自己的耳朵;"我聽到了.你剛才說我們只是想進來你在不在,不錯,看到蘇警官在,我更加確定他就躲在附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葉兒已然是迷蒙蒙的樣子;"他說有人會經常來我,讓我不要亂跑.你們為什麼要抓他?他是好人,你們是警察嗎?警察也不能亂抓人."

    刑貴金倒抽一口涼氣,他剛才並不能確定蘇葉是否真的恢複了,現在,已經百分之百的確定蘇葉是在裝傻.可是,精神類疾病的檢查與判斷曆來是個充滿爭議的領域,他並沒有證據指責葉兒在裝病.

    "你可要想明白了."刑貴金無奈.

    就在十幾天天,也是在類似的情況下,蘇警官還遵照他的前任李頌漢的指令,進入江家村引誘"神醫李想"露面.這十幾天里,她有了很大的變化.

    "我在這里,你們應該放心了.還有事嗎?沒有事就快點走.他不想見你們,你們在這里,他就不會來看我了."葉兒轉過身,做出生氣的樣子.

    "那個叫任強的人就是他,是嗎?"刑貴金突然道.

    葉兒毫無反應,她根本不知道祝童的另一個身份.

    可是,曲奇的身體忍不住動了一下,似乎要沖出去,他知道祝童的另一個身份.

    守在門口的年輕人飛快的拔出手槍逼住他.

    刑貴金滿意的點點頭;"真厲害,竟然在我的眼皮地下遛過去了.不過,他既然露出了馬腳,下次就好辦了.從現在開始,你們三個人不能離開這里,不能與外界聯系.直到他出現,被我們抓住."

    葉兒不敢再面對刑貴金審視的眼光,自從爸爸砍到桂花樹後,這是葉兒的第一次撒謊,心里不免湧起深深的自責與罪惡感.她忽然感到委屈,這一切都是為了了那個男人,而他正在快速的離開自己的感知范圍.

    "蘇姐."門口的年輕人坐到葉兒對面,他正是王文遠;刑貴金已然退出酒吧.

    "為什麼這麼叫我,我不認識你."葉兒抬起頭.

    "我是文遠啊."

    "王文遠……"葉兒搖搖頭;冷冷的注視著王文遠;"你騙人,王文遠是我們的班長,他是個有理想,有信念的正直警官.你不是,你的眼睛里沒有正氣."

    王文遠有點心虛.他知道葉兒已經恢複了,一直盼望著這次見面,卻發覺現在根本無法面對葉兒的注視.

    "我一定能抓住他."王文遠站起來,冷冰冰.

    現在,也許讓葉兒心疼,才能讓他的心里好過些.

    "你要抓誰?你有那個權利,但是,你沒有資格抓任何人.你內心不乾淨,你抓不住他."葉兒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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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四、行路難(上)

    午夜已過.祝童從一株高大的松樹上落下,前面是座長長的公路橋,橋下是激流險灘.

    要進入大山,必須穿越這條不慎寬廣的省道,越過橋梁.

    橋邊突然竄起一人,寒光閃閃,正攔在他的去路.

    兩條人影撞在一起,又快速彈開.

    祝童落地後沒有絲毫停頓,飛快的踏上橋面.

    對面亮起兩盞雪亮的光柱,一輛越野車沖上橋面.

    祝童稍微遲疑了一下,越野車已經沖到他身前十米處.

    車上探出一個人頭,頂端的警燈同時開始閃爍,喇叭里傳出呼叫聲.

    "停下接受檢查,這里被包圍了."

    祝童橫移三米,輕飄飄越過橋欄,消失在黑暗的虛空中.

    車上下來兩個人,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祝童越過的欄杆處,用強光手電向下搜尋.

    從橋上到下面的水面,直線距離超過三十米,至少十層樓高.

    他,就這麼跳下去了.

    五月二十三日上午九時三十分,懷化火車站.

    祝童換了身行頭,西服革履器宇軒昂,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

    司機打開後備箱,將一個黑色皮箱拿出來,殷勤的目送祝童走進檢票口.

    從鳳凰城到懷化,祝童用了整整九個小時才走完這一百公里.

    開始的三十公里完全是沿著公路步行.天快亮時,祝童從路邊的一個飯店門前偷了一輛摩托,才在九點之前趕到懷化火車站.

    那輛摩托車被祝童以二百元的價錢賣給了一個收贓者,現在大概正在某個修理部的後院被改頭換面.祝童沒有別的選擇,只有等這件事過去,再回去登門做出補償了.

    十點整,從懷化開往上海的快速列車正點開出.

    如果不晚點的話,這次列車將在二十四日中午之前到達上海.

    祝童所在的硬臥車廂空蕩蕩的,只有十幾個乘客.祝童在上鋪,中鋪沒有人,下鋪坐著一個衣著乾淨的老者.對面的鋪位差不多,中鋪空著,上鋪是個大學生摸樣的年輕人,下鋪上是一個帶著半大孩子的中年婦女.

    懷化雖然是始發站,大部分鋪位都被留給了吉首,張家界和省城長沙.

    祝童從票販子那里拿到的就是一張到長沙的票,不過沒關系,只要肯出錢那都是小問題,軟臥車廂肯定有空位.那價錢,比飛機票還高出一截.

    祝童從皮箱里拿出不鏽鋼茶杯,沏上杯熱茶,與老者攀隨意談著,時不時逗弄那個不太可愛的男孩.孩子有點淘氣,上車後後哭鬧了一陣,後來就不停的吃東西,果皮亂丟,把老者放在茶幾上的茶杯都碰倒了.

    中年婦女不停地替孩子道歉,就是不舍得約束一下孩子的行為.

    十一點半左右,列車停靠在吉首火車站.

    祝童忽然發覺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他不該乘火車,而應該從懷化做大巴或別的交通工具.站台上有幾個便衣,很仔細的查看著每一位上火車的乘客.有兩個,隨著乘客登上了列車.

    鳳凰城位于懷化與吉首之間,祝童之所以選擇在懷化上車,主要原因是他要做出躲進大山深處的假象.

    可是現在,從對手的布置能看出,這次開往上海的列車似乎成了重點監控的對象.

    隨著旅客的增多,車廂里熱鬧起來.

    夾雜在旅客中的兩個舉止證明,祝童確實做了件蠢事.他們關注的重點是三十歲以下,二十歲以上的男性,尤其是這個范圍內的男性單身乘客.

    祝童拿出一塊巧克力遞給男孩,男孩一把抓過去,卻怎麼也撕不開巧克力表面的鋁箔包裝.

    祝童把他抱在懷里,一點一點揭下包裝,露出里面的褐色巧克力板.男孩抓住祝童的手就向嘴里送,祝童用湘西話責備了他一句,這是現學現賣,剛從中年婦人那里偷來的.

    男孩立即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放聲大哭起來,惹得包括那兩個便衣在內的眾人側目.

    祝童在男孩耳邊低聲說著什麼,暗地里,攬在男孩肋下的手輕輕彈動,同時掰下一塊巧克力塞進男孩嘴里.不了解的話,誰都會認為這個面貌樸實的男人是男孩的父親.

    便衣走到祝童面前,將躺在上鋪聽音樂的大學生叫下來,檢查他的身份證.

    他們沒有理會祝童,也沒有要求老者與中年婦人出示身份證,看完就到下一個格子里去了.

    中年婦人示意男孩過去,祝童笑著說沒關系,繼續一點點的喂男孩巧克力,一直喂了三塊,直到兩個便衣離開這節車廂.

    他還沒意識到任強的身份已經不安全了,只是憑本能做出這個降低風險的舉動.他看到,便衣將每個檢查過的身份證都進行了很詳細的登記,任強這個身份曾在鳳凰城跳岩旁敏感的酒吧出現過,如果被對比審查的話,有一定的風險.

    列車在吉首停留了整整十五分鍾,比正點開車的時間晚十分鍾才緩緩啟動.

    祝童從窗口注視著兩個便衣走向出站口的背影,剛松了口氣,卻與另一個人的眼睛碰撞在一起.

    那是煙子,她站在出站口外面.

    祝童連忙收回目光,心里暗叫糟糕:煙子很可能認出他了!

    雖然只有短短半秒鍾的交流,但是列車才剛剛啟動,煙子有足夠的時間思考.他們曾經是那麼親密,煙子熟悉祝童的每一個特征,知道他改頭換面的本事.

    他探頭看看,煙子正奔向車尾,她要上車!煙子身邊還有兩個人,那兩個便衣正在打電話.

    祝童把男孩交到中年婦人手里,起身走向列車聯結處.

    列車乘務員剛打開衛生間的門,祝童迅速的鑽進去,鎖上門.

    這次火車不能坐了,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到達下一站張家界還有兩個小時,煙子與大火輪廝混過幾天,跟在她身邊的兩個人正是神鉤王寒的弟子,王天王地.

    祝童不認為自己能安然度過這兩小時.王天王地是兩個不要命的愣頭青,莽漢子.神鉤王寒與大火輪已然廢在自己手里了,他們一定對自己恨之入骨.

    祝童推開衛生間的車窗,列車剛使出車站,正在加速,外面是吉首市區的街景.

    祝童計算著煙子上車的時間,估計她已經進入車廂,正在向這里趕來,不再遲疑,身體蜷曲成一團,從車窗上部狹小的空隙內翻出車外,手一松,輕巧的落在道基上.

    吉首的綠化不錯,正午時分,附近沒什麼人.

    祝童隨著列車奔跑了幾步卸去沖進,閃身鑽進路基旁的樹叢,俯下身趴在地上,等列車離開視線才站起來.

    火車是不能坐了,最好的選擇只有乘飛機了.

    吉首沒有飛機場,最近的機場是懷化芷江機場和張家界荷花機場,很明顯,這兩個地方都不安全.

    祝童遛下鐵道,走上大街,招手叫過一輛的士;道:"去車站."

    列車上,煙子坐到祝童曾經的座位上,問那個老者:"剛才那位先生呢?"

    "他去餐車吃飯了."老者指指餐車,與祝童消失的方向真好相反.

    "你騙人,叔叔去那邊."男孩的嘴角還有巧克力的痕跡,他一直在盼望祝童快點回來.

    煙子狠狠的盯著老者,罵了句,匆匆向衛生間方向奔去.

    老者喝了口茶,對中年婦人說:"這個孩子很聰明,可是,如果不好好管教的話,你會後悔的."

    婦人不願意了,撅起嘴道:"後悔也是我們家的事."

    "我會看相,他的相貌正在朝孤涼怨毒方向轉變,將來會害死你和你們家所有的人."老者板起臉;"他太任性了,現在開始管教,已經有點晚了."

    婦人臉色大變,老者提起自己的行李向餐車方向走去.

    吉首並不大,幾分鍾之後,的士就停在車站廣場上.

    祝童付錢下車,走了十幾米,上了另一部的士,這次的目的地是市中心的商業區.

    從第四輛的士司機嘴里,祝童打聽到了自己希望知道的信息,第五輛的士將他載到一個二手車交易市場門前.

    現在最要緊的是立即離開吉首,煙子很快就能搞清楚祝童已經不在火車上了,他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小時.唯一的選擇就是賣一輛汽車,二手車是最佳選擇.

    半小時後,祝童開著一輛八成新的越野車離開了交易市場.他沒有時間討價還價,二十萬買一輛這般成色的有牌照的進口越野車不算貴,而是便宜.

    誰都知道便宜沒好貨,可這輛車的質量真還就沒什麼問題.有問題的牌照,二十萬的價錢,能買到的是一輛只能在吉首本地跑的走私車.將來可能遇到的諸如審車過戶之類的問題,不在祝童考慮的范圍之內.

    二十三日夜二十點整,越野車駛進武漢天河國際機場的停車場.

    祝童從吉首上直接上高速,幸虧發達的高速網絡縱橫湘鄂大地,六百多公里的距離,祝童用了不到七個小時.如果算上在市內浪費的時間的話,越野車在高速上的平均時速大概在一百三十公里左右.

    祝童停好車,將鑰匙丟在車下,今後,這輛車就與他沒什麼關系了.

    他在路上就打電話定好了國航二十二點四十分飛往上海的航班,還有兩個小時,祝童計劃在機場吃點東西,順便買個提包與幾件旅行用品.畢竟,沒有誰會空著兩只手出門,那樣太顯眼了.

    祝童脫下西裝搭在手臂上,隨在一群從大巴上下來人中間走進第二航站樓.

    這個時間,候機區內的旅客不算很多,幾個登機口都空著,換登機牌的窗口只有幾個人.

    祝童隨意觀察了一下,沒發現什麼異常,大巴上下來的客人湧向換牌窗口,他決定先去吃點東西.

    餐飲區的右側有家西餐廳,祝童要了份套餐,吃完看看手表,二十時三十分,這頓飯用去半小時.

    走出餐飲區,祝童正考慮是先換登機牌還是先買行李,

    祝童眼睛在換牌窗口一掃,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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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四、行路難(下)

    還是那幾個人!祝童剛進來時他們就在換牌窗口附近晃悠,大巴上的旅客已經換完登機牌散開了,他們還在那里!

    為什麼?一定有原因,候機大廳里的座位大多空著呢,他們也不累?

    大廳內的音響系統傳來找人的聲音,一位姓穆的先生提醒一位李小姐,開往北京的某次航班已經開始登機了,請李小姐盡快趕到七號登機口彙合.

    穆——木;李小姐……李想;北京,北方;七號登機口,七點方向——危險,盡快離開!

    祝童腦子"嗡"的一聲,這是另一種雁過留聲,有人在提醒他,已經暴露了,馬上跑路.

    誰發出的這個信息?自己哪里露出馬腳了?任強,一定是這個身份出問題了.警察不可能封鎖住每個機場,他定機票用的是任強的身份證……可是……知道這個身份的只有四個人,他們不可能出賣他.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祝童讓自己冷靜下來,觀察一下周圍,他所處位置在候機區大廳的中間.他不敢冒失,也不敢停下,而是不經意的緩緩改變方向,走向登機口.

    三個人跑進大廳,祝童一眼看出帶頭那個年輕人正是王文遠.

    祝童如今是標准的驚弓之鳥,不能出一點意外.他知道,如果剛才沒被注意的話,是因為也許存在的監控者們認為自己與大巴上的人是一路的.看到王文遠,他現在要做的是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離開候機樓,坐上越野車離開這里.

    他走到一個窗口,與里面年輕的小姐交談幾句,然後轉身走向餐飲區.

    這番做作,很像有什麼東西忘到餐廳里了.

    還好,王文遠並沒有注意到祝童,他第一時間趕到換牌窗口.

    祝童從餐飲區出去,用能達到的度回到停車場,找到越野車,探頭向下看,鑰匙呢?他剛才明明丟到右前輪下了,可現在,那里乾淨的就如教堂里的聖壇.

    祝童按在地上的手微微震動,有人在快速接近,並且不是一個人.

    祝童心頭的一絲僥幸徹底消失了,他矮身鑽進越野車下,手腳並用,狼狽之極的在一輛輛或高或低的汽車底盤下竄行.

    越野車方向人聲嘈雜,他們已經確定了目標.

    兩輛警車拉著警笛沖進來,封住前後兩個出口.

    要命的是,停車場周圍原本昏暗的燈柱忽然像打了雞血一般,雪白锃亮,將偌大的停車場照得亮入白晝.還好,武漢天河的停車場設計的比較變態,車位之間種了不少花草樹木,面積夠大,暫時還算安全.

    祝童在躲在一輛黑色房車下,距離出口不到二十米,警車就在他的眼前.

    一輛銀白色商務車駛到出口,警察攔住這輛車.車門打開,邁出雙骨肉勻亭,白皙嬌嫩的美腿,一個女子走下來,膩聲膩氣的說:"帥哥,出什麼事了?"

    "執行公務,請打開後備箱,接受檢查."門口有四位警官,其中三個走上來,對車內外進行仔細的檢查.

    這個聲音耳熟……是尹石麗.

    祝童知道她在為自己創造機會,以尹石麗的本事,也一定能創造出機會.這是唯一的機會,他必須把握住.

    "我來送老公,他可是個大人物,這次去北京……帥哥,那里只是一些女人用的小東西,莫非你也有興趣看?放心,我就是吸毒也不會這般不小心,放到身邊讓人抓現行.我曉得輕重的,你們唐局經常到我們家打牌……"

    尹石麗雜七雜八的揮灑著**湯,三個警官固然堅強,卻也不自覺的分了點心.

    祝童抓住一絲空擋,鑽進商務車底盤,瞬間,從另一側開啟的車門上鑽進車內.

    尹石麗感覺到了,嬌笑的點一下面前的警官:"查完了,改天聯系啊,帥哥."

    商務車離開出口,尹石麗還不忘沖外面飛個媚眼.

    祝童躺在後側座位下,那個帥哥的面孔從眼前滑過……確實比較帥.這樣的帥哥,做警官可惜了.

    "起來吧,現在安全了."商務車駛上機場高速,尹石麗招呼祝童爬起來;"真夠險的,也不帶個手機?太小心了吧."

    "帶手機更危險."祝童自嘲的笑笑:"謝謝尹大姐了."

    "叫我小麗,你不是讓我去上海找你嗎?嘻嘻,我就要去了."

    "現在嗎?"祝童思量,從武漢開車去上海,雖然累點,明顯下午大概能到.

    "趴下,要下路了."尹石麗擺出搔首弄姿的架勢.

    祝童又一次躲進後排座位下,商務車出了收費站,尹石麗沒讓他起來,而是說:"你再委屈一會兒,這一段有監控.等出了武漢才算真正安全."

    看祝童沒說話,尹石麗又道:"我們現在去哪?"

    "你從哪里得到的消息?誰讓你來接應我的."祝童反問.

    尹石麗駕車在武漢街頭隨意穿行,繪聲繪色地說道:"是煙子,她在吉首飛車被人看到了.後來發現煙子正帶人趕往武漢.羽玄真人聯系我,讓我注意一下武漢警方有什麼動靜.結果就發現他們在向機場集中警力.後來我就趕到機場,可找不到你.是羽玄真人教我用那個廣播提醒你.我請一個色鬼去發了那個消息,嘻嘻,沒想到還真管用.我們現在上高上海,還是先吃點東西?"

    祝童搖搖頭道:"那條路不通了,從武漢到上海,公路,鐵路,飛機都有人盯著.就是你和這輛車,不出兩個小時,一定會被人注意到.高速上布滿監控,我們上了高速等于進了一張大網."

    尹石麗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笑道:"祝師兄,你這次捅到馬蜂窩了,人家下了好大的本錢啊."

    "向北,去開封,五百公里,明天早晨之前就能到.井池雪美小姐正在開封考察,她有一架私人飛機."祝童嘴角浮起笑紋.

    王文遠追來了,這次,不給他多轉幾圈,碰點石頭,有點說不過去.

    祝童抓過尹石麗的坤包,從里面拿出精美的手機,撥通一個號碼用英文道:

    "雷曼先生嗎?我是您的醫生……有點小意外,不,您的行程不需要調整……雷曼先生請聽我說,需要調整的是您的表達方式,我們有個更好更有效的選擇……"

    接著,祝童又撥通井池雪美的電話,依舊用英語說了一通.

    尹石麗聽不懂英語,等祝童放下電話才問:"你不是真的要做那個日本千金的私人飛機去上海吧?"

    "為什麼不呢?現在是五月二十三日二十二時四十五分,我還有三十六個小時,時間還算富裕."

    "三十六個小時還算富裕?祝師兄,我們是在向北走,上海在東南啊."尹石麗忍不住回頭看,驚道:"你是誰?"

    "不認識了?"祝童笑道,敏捷地跳到前排座位上.

    尹石麗看到的是個中年人,額頭堆滿皺紋,唇上須有整齊的胡須,也不知他怎麼做到的,眼睛竟然咪成一條縫.可是,就在幾分鍾之前,祝童臉上沒有胡子啊.

    王文遠沒有去停車場,而是走進機場監控室.

    他調出大廳半小時之內的畫面,仔細查觀察著.

    很快,他就找到了易容後的祝童.接著,順著祝童離開的道路一直追蹤到停車場.

    王文遠將一副還算清晰的截圖傳遞給下面盤查的警方人員,緊接著調出停車門口的監控.

    尹石麗的商務車開始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這個時間段里,出入停車場的車有幾十輛.

    接下來的搜索行動沒有發現祝童的蹤跡,倒是找到了一個偷車賊,正是他,撿到了祝童那輛越野車的鑰匙,還沒來得及上車就被驚動了.

    王文遠馬上到停車場親自審問偷車賊.

    要說賊有賊道是有道理的,偷車賊躲避的地方在與祝童相距不遠,他看到了祝童遛上尹石麗的白色商務車,並且很痛快的交代了.

    如此一番折騰,等確定白色商務車的信息,查到那輛車已經開上北上的高速,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王文遠迷惑了,從高速收費站的監控上看,駕駛者是個中年司機,而原來開車的那個妖豔女子,不見了.這輛車屬于一家酒店,主人說,車借給一個叫尹石麗的朋友了.他剛才還接到尹石麗的電話,說要去北京一趟,車要過幾天再還.

    難道祝童不是急著趕回上海?他已經換乘另外一輛車已經上路了?還是再次易容後坐上了開往上海的大巴或火車?

    王文遠權限有限,能調動指揮的警力也有限,一旦判斷有誤,也許就再也沒機會了.

    他將白色商務車進出高速收費站的錄像一幀幀慢放著,仔細觀察中年司機,終于發現了疑點.是眼神,他的眼睛深處隱隱透出的狡黠和嘲弄.

    王文遠斷定,這個人正是祝童.

    確定了目標,王文遠不再有絲毫的遲疑,跳上一輛警車就追了出去.

    路上,他通知各路人馬,向京珠高速彙合.並讓通訊小組聯系沿途各個高速交警,密切注意一輛武漢牌照的白色商務車,一旦發現,馬上扣留.

    即使這樣,王文遠心里的疑惑已然沒有絲毫的減輕,祝童向北方走是什麼意思?他應該去上海才正常.況且,他沒有換車.以王文遠對祝童的理解,他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其中,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他現在迫切的想盡快抓住這個討厭的江湖騙子,以向葉兒證明,她的選擇是錯誤的.

    別的,暫時都不必考慮.

    通訊組傳來消息,已經聯系上沿途高速交警,他們都答應配合.

    另外,通訊組追蹤到尹石麗的手機,確定手機的位置與那輛車的GPS信號重合.

    通訊組還發現,一小時之前,這部手機撥打了一個遠在美國的號碼和一個屬于外資企業駐上海辦事處的手機號碼,第一次通話時間三分鍾,第二次通話時間兩分三十秒,內容不祥.

    通訊組最後確定,那家外資企業的名字是井池財團.

    王文遠腦子閃出四個字:井池財團.井池雪美小姐帶領的考察小組正在開封考察,祝童不是去北京,他的目的地是開封!

    凌晨四點,王文遠再次得到消息,河南高速交警在黃河大橋上攔截住了那輛白色商務車,人和車已經扣留.

    車上有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並不是尹石麗,他們是一對四十歲左右的夫妻.

    據他們說,這輛車不是他們的,是一個朋友叫尹石麗的武漢朋友委托他們開到北京去.

    交接地點在高速路上的信陽服務區.

    他們不知道尹石麗到現在的位置,交車時,只有尹石麗一個人,沒有什麼老頭.

    信陽服務站內加油站的人證明,他們交車時,車上確實只有尹石麗一個人.

    因為,這個女人特別的迷人.

    這個時候,王文遠正在新鄭國際機場,井池雪美小姐的私人飛機櫻花號就停在新鄭國際機場的停機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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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五、時間的味道(上)

    五月二十四日清晨六點,重慶江城醫院後的江岸上.江小魚拖著疲憊的步伐從水中冒出來,他一身黑色水靠,臉上的傷疤糾微微顫動著.

    過去的一夜,他親手干掉了兩個來自墨西哥販毒集團的殺手,並把他們沉屍江底.

    只是,跑了一個.

    江小魚一向小心,特別是在這個階段,殺人這樣的事能不出手的絕對不會參與,不得不出手的時候,絕對不會讓第三者知道.

    那三個來自北美的殺手體格強壯受過專業訓練,裝備齊全生命力及其頑強.溜掉的那個身中三刀,卻還是被兩個南方人救走了.

    江小魚知道,這三個人一定從得到了確切情報,他們還拿著他的照片到處打聽.

    從得到這個消息的那刻起,江小魚就沒有退路了.他必須出面,要不然,自己早晚會被他們害死.

    江小魚從岸邊的石縫里翻出個破皮包,換上一身棒棒的衣服,走上江岸大堤.

    他摸出個手機,撥通煙子的號碼:"你現在哪里?"

    "哥哥,我找到他了,他……"

    "死丫頭,你有完沒完!馬上回來,家里出事了."江小魚低吼道:"煙子,為了個臭男人,是不是要讓清洋家跟著你沉江!他已經把殺手引到重慶了,你再追下去,江家村會失火的."

    "可是父親……"

    "別管那個老不死的,聽他的話,你和江家死無葬身之地."

    江小魚憤憤的掐斷電話,拐進一條巷子.

    巷子深處有一間出租屋,昏暗簡陋的房間里只有一張嶄新的大床,床上躺著那個貓一樣的女子.

    她蓋著單薄的浴巾,露出兩條雪白的長腿.

    江小魚帶著滿身的腥味闖進房間,踢上門,撕開自己的衣服撲到大床上.

    五月二十四日上午十時整,開封龍亭.

    潘楊湖內碧波蕩漾,一艘高大的雙層龍舟在湖面上飄蕩.

    井池雪美小姐與幾位官員摸樣的人坐在龍舟二層,伴著湖光山色,氣氛融洽的交流著.

    今天,井池雪美小姐身邊多了位迷人的小姐,也許是位女士.她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柔媚味道,參加商談的官員們都禁不住被她吸引,興致越發高了幾分.

    井池財團的名聲一向不錯,他們在上海乃至東南沿海有多項成功的投資案例.井池雪美小姐更是社交場上一顆明星級的風云人物.

    對于開封與參加談判的官員來說,與井池財團的商務談判可算是一樁從天而降的巨大餡餅.

    不過十幾天的時間,井池雪美小姐已經敲定了兩家合資公司的框架.

    一家是電子公司,一家是制藥公司;井池財團承諾投資二十億人民幣,並答應以土地入股的條件,給予合作者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按照市值,這兩塊土地的價值還不到這些股份的一半.

    因為都屬于國家政策鼓勵,地方政府財政支持的高科技企業;如果井池雪美小姐稍有不滿的話,這兩塊土地完全可以奉送.

    可以想見的是,誰得到了這兩塊土地,也就成為了井池財團的合資方,立即就會成為一個身家不菲富豪.雖然那兩塊地如今還屬于開發區,但政府不可能成為合資的一方.

    為了合資公司股權的歸屬,勢必會有一番較量.在坐的以及將要來的出席簽約儀式的官員中,很有些人已經開始謀劃了.

    井池雪美小姐手里還有兩塊更大的蛋糕,櫻花銀行與櫻花保險公司.

    井池雪美小姐提出,為了方便兩家合資公司的運營,申請在開封設立櫻花銀行的分行以及櫻花保險公司的分公司.並且,井池雪美小姐還暗示,這兩家企業也可以考慮合資.

    在中國,外資銀行或保險公司多集中在北京上海廣州,或一些沿海城市,在內陸城市紮根的很少見.對于開封來說,井池財團的進入本身既是一件提升城市形象的大好事,對本地的經濟和稅收又有莫大的好處.

    如果再引進井池財團的金融機構,更是一件錦上添花的大好事.

    對于有資格與這兩家金融機構的合作伙伴來說,意義與利益更是大的不可估量.只不過,那是另一個層次的問題,開封本地沒有適合與井池財團合作的金融機構,基本上只有喝湯的份.

    從井池雪美小姐一行抵達開封的第一天起,她就毫不掩飾對龍亭的喜愛,可是說是酷愛.不論談判又多忙,每天都要抽空到龍亭轉一圈.

    她多次暗示,如果能在如此的美景內或附近修建一座別墅,將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言外之意,如果這個願望不能得到滿足,將是一個巨大的遺憾.

    龍亭屬于重點保護文物,沒人敢批准在景區范圍內或附近修建別墅.但是,對停在龍亭水面的游船卻沒什麼具體規定.

    地方政府為了滿足井池雪美的願望,以最快的速度設計了一艘超級龍舟贈送給井池雪美小姐.現在這艘只是樣品,正品比這艘要大一倍,上下三層,長三十米,寬八米,里面的裝飾更奢華,那將是一座水上別墅.

    同時贈與的,還有榮譽市民的金鑰匙.

    今天,兩位地方主官親自出面接見井池雪美小姐,省政府的領導也將派人到場.

    十一點整,這里將舉行一個合資公司的簽約儀式,領導們將把這艘特別打造的龍舟贈與井池雪美小姐.

    所以,今天得龍亭封園一天,周圍布置了三層的警力.

    王文遠趕到龍亭時,遇到的正是這樣的情況,他已經在外面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期間,王文遠用盡手段,要求本地同一系統的同行出面通融,甚至把電話打到了北京,依舊沒能踏進龍亭半步.

    此時,借助專業監控設備,他能從兩百米的距離外看到龍舟上的情況.

    井池雪美小姐身邊的那個女子正是尹石麗,祝童似乎消失了,據本地同行的消息,確實有一位中年人與尹石麗同時到達,可是那個人一直呆在龍舟下層,與井池雪美小姐的隨行人員混在一起.

    同一時間,上海浦東,望海醫院.

    夏潔正和蘇娟商量辭退的這批醫生護士的補償事宜,忽然接到董事長秘書西蕾婭小姐的電話,請她馬上趕到到十三樓.

    夏潔奇怪,祝童走後,西蕾婭小姐負責配合曲老億對望海醫院十層以上的改造工作,這個時候請她去有什麼要緊事?

    但是,西蕾婭小姐的語氣很堅決,也很奇怪.夏潔只好放下手頭的工作,對蘇娟歉然一笑,匆匆走向電梯.

    西蕾婭小姐早在電梯外侯著了,引著西蕾婭來到十三層中間.

    因為西方人忌諱十三這個數字,十三層曾經是醫院的監控中心和網絡信息中心.如今,這里將被裝修成一個運動區.因為時間緊,設備還沒有被拆掉.

    夏潔走進的,就是原來的網絡信息中心的辦公室.

    鄭書榕坐在外間,夏潔和他打個招呼走進內間機房.

    "董事長,你回來了?"她驚訝的看到,范老正神情嚴肅的坐在電腦前看什麼東西,而在范老身後的,正是消失了二十幾天的祝童.

    "夏姐,范老要去北京,麻煩您准備一下,親自陪范老走一趟."祝童含笑對夏潔說.

    "現在嗎?"

    "對,越快越好.急救車就在停車場,你們馬上出發.你和鄭醫生要保證范老的安全."祝童叫鄭書榕進來,交代道:"如果有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這些東西不能擴散出去."范老抬起頭,厲聲道.

    "我不能保證."祝童扶著范老的手臂蹲下身體;"如果情況變得很糟糕,它們將分批出現在網絡上."

    "影響太壞了,你負擔不起嚴重的後果.這是驚天大案,處理起來需要講究時間."

    "可是,我已經無路可退了."祝童將一個移動硬盤取下來,放進一個黑色提包交給鄭書榕.

    "范老,它不是病,是滋生在共和國肌體上的毒瘤.不早下決斷切除,只要它存在一天,就不會停止向外分泌毒素."祝童誠懇的對范老說;"如果只為自保,我完全有另外的辦法,比如說拿著它去找某些人談條件,比如對外放出一點,讓他們有所顧及知難而退.可是,我沒有那麼做."

    "好一副油嘴滑舌."范老板著臉,眼睛里流露出一絲欣慰.

    "還有件事,我必須告訴您,'桃花潭水’已經變成一個漩渦,請您心里有數."走到電梯前,祝童又道.

    "'桃花潭水’,你做什麼了?"范老停下腳步,他知道那潭水的深淺.

    "一個來自美國的參議員對譚千熾先生的遭遇很關注,他希望譚千熾的基本人權受到尊重."

    "美國參議員,是不是那個雷曼."

    "您老的消息很靈通."祝童笑道.

    "年輕人,不要玩火啊."

    "雷曼先生有關注的理由,譚千熾有綠卡."

    "我剛才的話是,你不要玩火."范老重複一遍,轉身走向電梯.

    夏潔豎起大拇指,沖祝童搖三搖.

    "對了夏姐,我有余總的一些小道消息,您有興趣嗎?"

    "余總是誰?我不認識這個人."夏潔在祝童肩膀使勁一掐,縮身閃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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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五、時間的味道(下)

    開封龍亭.

    十時三十分,一個車隊駛進龍亭,省政府的領導到了.

    十時四十分,刑貴金經過十個小時的長途跋涉趕到開封,與王文遠彙合.

    按照級別,刑貴金比李頌漢高出半級,有隨時要求面見里龍舟上的最高領導權利.可是規定並非法律,安保人員進去通報後,就再也沒有出現,更別提回話了.

    刑貴金再三要求從王文遠確定,祝童就在龍舟上之後,猶豫了一會兒才越級打電話給某個神秘的辦公室.

    十一時整,龍亭內的儀式隆重開始了,可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有人准備來配合他們抓捕"神醫李想".

    刑貴金不是王文遠,他敏銳的感覺到事情不太對頭,周圍的人好像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是都在裝糊塗.

    他的感覺是對的,一種很微妙的博弈正在某個他能感覺到但看不到層面上進行.

    一個相當級別的官員出席與井池雪美小姐這樣的富豪有關的儀式是相當謹慎的.

    井池雪美小姐派出的工作小組半年前就開始與本地政府接觸,對井池財團的調查從那時就開始了.與井池雪美小姐有關的資料,早就被送到了相關領導的面前.他們知道井池雪美小姐與"神醫李想"之間關系,也知道刑貴金一行要求進去抓捕"神醫李想"這件事的些許內幕.

    裝糊塗本身就是一種態度.表示他們無意參與那場較量,不准備幫助任何一方.

    刑貴金感覺到了,王文遠卻是真糊塗.

    他眼看著里面的儀式從開始到結束,眼看著龍舟上那場簡單而隆重的酒會,急得兩眼通紅.

    十二點,簽約儀式順利結束,里面的官員分批次乘車離開龍亭.

    十二時十分,井池雪美小姐一行登上政府方面為他們准備的豪華的車隊,在前後警車護衛,大搖大擺的從刑貴金和王文遠面前經過,向城外駛去.

    "怎麼辦?再不抓就來不及了."王文遠著急的說.

    "跟上去."刑貴金沒有正面回答,匆匆上車.

    王文遠跳上車,兩輛車緊緊的跟著前面的車隊,出城.

    抓是不現實的,他們兩個組不過區區十個人,如今在開封的才六個人.以現在的實力去攔截搜查一個地方政府歡送貴賓的車隊,如果抓住了還好,抓不住"神醫李想"馬上就是一場****.

    刑貴金與王文遠都很清楚他們的行動缺乏法律支持;如果捅出大婁子的話,沒有人會替他們說話或承擔責任.

    十三時二十分,車隊進入新鄭國際機場,井池雪美小姐一行從特別通道進入機場,旋即登上"櫻花號"私人飛機.

    王文遠連忙去查詢"櫻花號"的飛行申請,驚訝的發現,它的目的地不是上海也不是東京或京都,而是張家界荷花機場.

    刑貴金從另一個渠道也得到同樣的信息,井池雪美小姐累了,她安排了一次短期休假,去湘西鳳凰城小住三天.開封市已派出一個隨行小組,負責井池雪美小姐在湘西鳳凰城的安保工作.

    王文遠得到了井池雪美小姐一行進入進場的監控錄像,他又一次看到了尹石麗和祝童的身影,遺憾的是,中年人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十四時整,王文遠和刑貴金目送"櫻花號"沖出跑道飛上天空.

    他們對視一眼,匆匆鑽進汽車,盡量用最快的速度趕回湘西.這里,沒有合適的航班供他們乘坐.

    王文遠心里充滿的挫折感,從二十三日凌晨祝童潛入陳家客棧襲擊三個**到現在,整整三十八個小時的時間,王文遠一直追在祝童後面,行程接近兩千公里,動用的警力超過一百人,現在卻要回頭再去湘西.

    三十八個小時,王文遠一直處于亢奮狀態,現在困了,可就是睡不著,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頭.

    兩輛警車在高速上狂奔,速度早已超過最高限速.

    王文遠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子里一遍遍回憶著,猛然坐起來叫道:"他不在飛機上,他現在一定在上海."

    王文遠撥通一個電話,讓通訊組查詢一些資料.

    十分鍾後,信息反饋過來.

    王文遠馬上聯系刑貴金,說:"我要求馬上去上海,現在是五月二十四日,今天下午……也就是一個小時後,雷曼參議員將抵達上海.李想一定會去見雷曼."

    "你不是說過,雷曼先生明天才到嗎?"

    "是今天,我剛查過,雷曼先生突然改變行程,他提前一天到了.我們都被騙了,他根本就沒去開封……那兩個人,就是信陽的那兩個人,他們根本就不是尹石麗的朋友.他們得到了一筆錢,在服務區外交給了李想另一輛車.從那時起,他已經脫離了我們的控制.一定是這樣,今天上午他已經到上海了."

    "那個中年人是怎麼回事?"刑貴金問道.

    "那時障眼法,他故意弄出個這樣的形象引**我們上當.他和井池雪美小姐關系密切,一定早就考慮好了.那個人……該死的,他叫池田一雄,是井池財團的副總裁.難怪這里的人怪怪的,他們已經調查過,確認井池雪美小姐的隨行人員中沒有'神醫李想’.可是,他們應該當時就把消息通報給我們."

    刑貴金沒說話,電話那端傳出一陣忙音.

    王文遠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網絡.

    三十八個小時,他的時間與注意力都被祝童吸引了,根本沒時間關注另一個世界的動向.

    進入一個新聞網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不起眼的消息:美國參議員雷曼先生昨日啟程赴上海某醫院治病,在洛杉磯機場,雷曼參議員就某些對手的質疑與攻擊接受了CNN的專訪.雷曼參議員表示,此去上海不只是為了健康原因,雖然雷曼先生認為中醫是神秘而有效的治療人類疾病的手段之一.雷曼先生透露,他去上海的真正原因是對一件正在發生的事件表達關注.那是一件與美國公民泰勒先生有關的,嚴重的侵犯**的事件.雷曼先生之所以突然改變行程安排提前一天啟程去上海,是因為他已經得到了確切消息,希望能盡快趕到上海尋求見到泰勒先生,表達美國政府對泰勒先生的愛與關切.

    雷曼先生還講述了一個動人的故事,一對正在美國避難的孤助無援的**的故事.那個丈夫與父親,現在也已經與泰勒先生一樣,**正遭到嚴重侵害.

    CNN同時配發了泰勒先生的個人資料,首先他是一位在美國擁有五億資產的富豪,是一位華裔,目前擁有美國的永久居留權,入籍事宜正在辦理中.其次,泰勒先生目前正被中國政府非法關押,他不能見律師,不能給家人打電話.雷曼參議員接到了泰勒先生的美國律師的求助,目前正在試圖用自己的影響施加壓力,讓泰勒先生能盡早得到會見律師和保釋的權利.

    至于雷曼先生說的那對**,CNN似乎並沒有相應的准備;只是給出了一個姓氏:龍.

    CNN表示會盡快與她們取得聯系.

    GNN還宣布,對于這件事,他們將派出若干個精干小組追蹤報道.

    泰勒先生是誰?那對龍姓**是什麼人?雷曼是美國參議員,有什麼權利跑到中國指手畫腳?

    幾個論壇上開始出現以類似標題的帖子,有人開始介紹泰勒先生的真正身份,譚千熾,並指出雷曼參議員嘴里的龍姓**並就是"億哥"的夫人與兒子.

    "桃花潭水"浮出水面,並很自然的被與之前被炒得火熱的"羅億億""虎踞盤龍""龍家天下"事件聯系起來,形成一股更大的激流.因為,羅億億太太和兒子在美國並非避難,而是留學;龍家在美國的資產被爆出,管理者與所有人正是羅億億的夫人.

    所有人都在質問:美國,為什麼會成為**的黑錢的藏身地?

    王文遠恍然大悟,怪不得刑貴金出面都碰到了軟釘子,十個小時前,一顆已經震撼彈引爆了!

    祝童帶著他東跑西顛南征北戰的,根本就是在耍著他玩兒分散注意力.該做的,他已經准備好了,並且准備了不只一套方案.

    現在,隨著雷曼參議員的正式登場,事情已經有了本質的變化.

    可以預見的是,一場聲討**與美國的力量正在凝聚,很可能將演變為一場與民族尊嚴與反腐倡廉有關的疾風驟雨.

    王文遠此刻的感覺極其複雜,一方面不甘心就此承認失敗,內心深處,卻不得不佩服祝童的心機,手段與那股若隱若現的浩然正氣.也許,他真的斗不過這個騙子?

    刑貴金打來電話,只說了短短幾個字:"行動取消,人員就地解散."

    就地解散!王文遠加入這個小組之前沒有得到**海的許可,現在,他還有臉回去嗎?

    王文遠的仰天長歎,一拳砸在車窗上.

    幸虧這輛警車配置比較高,玻璃都是防彈的……

    上海浦東國際機場,五月二十四日,美國參議員雷曼先生乘坐的航班安全降落.

    與前幾次不同,雷曼先生的隨行人員中只有一個安保人員,一位私人助理,一位私人顧問,兩個私人秘書,卻多了兩組媒體記者.

    前來迎接雷曼先生只有美國駐上海領事館的官員,因為這次行程是私人原因,上海市府沒有人出現.

    雷曼先生在浦東機場表現的很低調,他拒絕接受當地的媒體采訪,並傲慢的表示,他們不值得信任.

    值得一提的是,望海醫院董事長秘書西蕾婭小姐高調出現在機場,她給雷曼先生獻上一束鮮花,並引導著雷曼先生登上一輛黑色房車,疾馳而去.

    沒有人有興趣追蹤這輛汽車的去向,雷曼先生是來看病的.他已經表示過,在上海,他相信的醫生只有"神醫李想"

    大家還知道,"神醫李想"現在不在上海,那個幸運的年輕人正被卷入一場可怕的是非之中.雷曼先生能否見到他相信的醫生,很值得懷疑.

    甚至有人開始懷疑雷曼此行的目的,是不是得到了什麼消息專門來看"神醫李想"的笑話的.

    大家都還記得,不久之前在日本,兩個人之間似乎發生了一些很微妙的事情.

    這個時候,祝童正在范西鄰乘坐同一輛白色轎車進入水上人家.

    汽車駛近修繕中的佛堂,遠遠的能看到田旭陽田公子正在草坪上打太極拳.

    輪椅……沒有了,田公子現在的氣色很好,似乎再也用不著那東西了.

    "田公子恢複得不錯."范西鄰停下車,卻沒有下車的意思.

    "主要是心情不錯."祝童也沒有開門,附和道.

    田公子的心情看來真的不錯,他看到范西鄰的車,收起架勢走過來.

    "看來,我沒得選擇了?"范西鄰道.

    "沒人勉強你.我一向很尊重您和Della."祝童伸出手;"我需要你這樣的朋友,東海投資需要您這樣的朋友."

    "老頭子都被你忽悠到**去了,我還能說別的嗎?"范西鄰苦笑著,握住祝童的手,道;"Della認為你是個豪傑,她是對的."

    "Della的身體還好吧?"祝童關切的問.

    "承蒙關心,她的身體沒問題,就是精神不太好.你知道,Della一向很注意形象,現在五個月了,體型上免不了會有些變化."

    兩人正說著廢話,田旭陽走到了近處.

    透過擋風玻璃,他首先看到的是范西鄰,接著看到祝童,表情馬上變得及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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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六、暴發戶(上)

    五月的上海難得有陽光燦爛的日子.

    此刻,一束陽光就如一個高明的魔術師,透過高級轎車的減速玻璃照在祝童的臉上,把那抹模糊的笑容支離破碎出曖昧,詭異,嘲弄,譏諷等豐富內容,甚至還有一絲溫柔的憐憫.

    憐憫,是田旭陽所熟悉的表情.

    曾經,在面對一個不值得憐憫的可憐人時,他的臉上也會有一絲同樣的表情.那些人需要同情,包容與一錢不值的憐憫.

    "田公子的氣色不錯,很快就可以正常工作了."祝童推開車門下車,一**坐到車頭上.

    范西鄰從另一側下來,眼光看向佛堂,那里有兩個僧人.

    精舍附近宛如一片世外桃源得小橋流水間,實木打造的長廊一直延伸到湖畔.

    精舍的地基是露天鋪裝得厚實木地板,就連小路都用五色鵝卵石鋪就,周圍環繞精心挑選的假山奇石,竹林和名貴花草,以及價值不非的名貴古木.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田旭陽的臉色有點難看,這句話是對范西鄰的.

    "兩天前."范西鄰淡然一笑,伸出兩個手指;"我退出了,De那麼喜歡佳雪花園,可惜她得不到了."

    "是因為他嗎?"田旭陽指著祝童;"那只是個跳梁小丑,很快就會滾出上海灘.西鄰,這是我們的世界."他又轉向祝童,;"我應該感謝你,沒有你,福華造船……"

    祝童沒話,只是看著他.

    田旭陽不由得閉嘴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再下去,才真的很像一個跳梁小丑.

    "雖然還沒分出勝負,可是我只能抱歉.家父去北京了,田公子應該能理解我的苦衷."范西鄰與祝童並排坐在車頭上,表情很值得玩味;"況且,我覺得沒有田公子的上海灘,也不錯."

    田旭陽本已苦澀心情籠上一層厚重的陰霾.

    范西鄰這個時候忽然退出並站到祝童那邊,對他心理打擊是巨大的.

    "李先生什麼時候回來的?"田旭陽很快調整好心態,范西鄰帶來的打擊還算不得致命.

    "昨天."祝童答道.

    "你不該回來."田旭陽.

    "為什麼?"

    "你應該知道為什麼."

    "我只知道我必須回來,聽田公子成立了一個顧問團,前韓海船舶副總裁李正勳現在就住在佳雪花園.還聽田公子手里忽然出現了一塊福華造船需要的土地……我可以這麼認為嗎?田公子想重回旭陽集團,想接管福華造船.我對陳依頤小姐有過承諾,大家都知道'神醫李想’一諾千金,所以,我回來了."

    "你答應過依頤什麼?"田旭陽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佳雪花園內並不只有李正勳,還有旭陽集團曾經的四大天王;那是田旭陽為複出而准備的班底.

    招攬韓海船舶的李正勳是件很隱秘的事,因為福華造船,他需要一個內行做高參,況且,這個內行對"神醫李想"充滿仇恨.范西鄰並不知情,但百里宵知道,田旭陽對祝童知道李正勳在上海並不感到意外.

    只是,祝童眼睛深處的玩味表明,他對這個消息或者這個人很有點想法.

    "你呢?"祝童指間旋轉出龍星毫;"我本善良,但非聖賢,偶爾會有喪心病狂的時候,當有人想致我于死地的時候.田公子曾經是上海灘真正的大人物,交游廣闊,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您能告我,那個想致我于死地人是誰嗎?"

    "不是某個人,很多人都不希望看到你在上海灘飛揚跋扈."

    "飛揚跋扈?"祝童看向范西鄰;"我有嗎?"

    范西鄰點點頭,挑剔的目光注視了他一會兒,:"你雖然很低調,但在一些人眼里,你確實很不識相.這個城市有自己的規則,不喜歡暴發戶;由其是你這樣的外來者."

    "暴發戶,沒人對我過."祝童故作傷感的嘟囔一句.

    "那時因為你以前只是和醫生.他們能容忍一個對他們有用的'神醫李想’,不能容忍一個在他們的地盤上搶食的'白鴿李想’."范西鄰嘴角微翹,牽出一個曖昧的笑.

    "'白鴿李想’?什麼意思?"祝童迷糊了.

    "上海話里有句俚語是這麼的:勿要放白鴿,意思是不要空話騙人.放白鴿是什麼意思你知道了吧?'白鴿李想’的意思很複雜,但絕對沒有尊敬的意思."

    "田公子,您能解釋一下嗎?"祝童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還是那副迷糊樣.田旭陽從他的眼睛深處看到了一絲冰冷的波動,但他並沒有害怕,慢慢道:"鴿子,早晚要飛走的."

    "時間不多了,陳依頤小姐快到了."祝童表,對"白鴿李想"的興趣到此為止.他離開上海還不到一個月,竟然有人拿他的名字搞風搞雨,再問下去只能徒增煩惱.

    這是個講求實力的城市,等這件事結束後,想必再沒人敢用類似的腔調什麼了.

    "我很為難,田公子,雖然我們之間沒什麼交情,但還是很為難.理智告訴我,阻止您重出江湖最有效的辦法是讓您恢複到以前的狀態.可是,那有悖于我的……職業道德.您知道,我曾經是'神醫李想’.田公子,您有什麼建議?我希望有更好的選擇."

    田旭陽盯視著在祝童指間飛速旋轉的龍星毫,心里陣陣發冷.

    祝童的威脅很直接,田旭陽知道,這並非空言恐嚇.在日本,"神醫李想"曾把一個意志堅定的前FBI特工人變成了瘋子,雖然沒有證據,但大家都知道是他干的.

    "你不敢也不會那麼做."田旭陽硬挺著,語氣冷漠而且傲慢;"付區長中午要來吃飯,他很清楚我的身體狀況,對這里的齋飯很感興趣.你現在不過是只落水狗,很多人都想踩上一腳.如果我是你的話,現在應該想起一個詞:識相.也許還能保全望海醫院或者@圖科技之中的一個.我忘了,'神醫李想’還是金石投資的副董事長,你最近一定沒和'萬家生佛’聯絡過.他們就比較識相."

    祝童收起龍星毫,嘴角泛起笑紋,道:"你服我了,識相;是啊,我是應該識相一點.田公子,中午的飯局在哪里?佛堂……當然是畫舫了.佛家精舍容不下那般俗氣.這里是上海灘,有屬于這里的游戲規則,我應該入鄉隨俗."

    完,祝童走向人工湖.停在另一邊的畫舫上,有幾個穿白衣服的人在忙碌.田公子已經不需要醫生和護士了,那些人是廚師.

    "西鄰,出什麼事了?范老為什麼去北京?"田旭陽從祝童身上收回目光,審視著范西鄰.

    "雷曼來上海了.王向幀前幾天回到上海,調回了譚千熾的卷宗,是有新疑點,需要補充調查.他手下現在沒幾個人,牽頭的是黃海."范西鄰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祝童身上.

    到現在為止,他還有點猶豫.祝童實在是有點不得人心,明里暗里的對手太多了.他對將要掀起的風浪的力度信心不足,如果博弈的結果只是幾個小魚小蝦被推出來當替罪羊的話,未來究竟怎麼樣還很難.

    田旭陽揣摩到范西鄰心里心思,:"我知道雷曼先生上飛機前在美國的表演,西鄰不必太在意,譚千熾不敢亂講話.他是個知道輕重的人.王向幀手里的證據並不充分,他最多在里面呆上三五年,出來還有一份富貴.如果亂講話,才真是找死呢.西鄰知道譚千熾身後站著誰,王向幀這一招算不得高明."

    "今天看新聞了嗎?"范西鄰忽然把話題轉到另一個方向上.

    "新聞?"田旭陽不在意地搖搖頭;"雷曼的新聞很少,了條不起眼的消息.他是美國參議員,對中國的事三道四的,沒人喜歡看."

    "田兄上次請雷曼站台是不是華夏給牽的線?"

    "還能有誰?他們的胃口越來越大了."田旭陽略微有點不安,范西鄰起華夏時,表情有點怪異.

    "來之前接到華夏的電話,提醒我注意輿論環境.田兄,他們的新聞不只是國內的報紙電視.我特意看了看,海外媒體報道了一件事很有意思,重慶龍家前天才站出來與'億哥’羅局長劃清界限,昨天就被人爆出一份清單.好家伙,龍家僅在國內的房產的市值就超過了五億,最值錢的他們在上海買的商鋪.雖然清單的真實性有待檢驗,但龍家算是完了,他們經不起調查,龍家這些年真沒少掙啊."

    田旭陽心里一驚,龍家的風波他也知道,卻沒怎麼放在心上.華夏那幫人消息靈通嗅覺敏銳,這個時候,不會無緣無故的提醒范西鄰關注龍家的事.

    "我們老了,田兄,也許該收手了馬上會給范家生出個男丁,做個富家翁享受這個世界的精彩,也不錯."范西鄰悠悠一歎.

    "我還不老."田旭陽的眉毛糾結在一起,沉聲道;"龍家是龍家,譚千熾是譚千熾,華夏那些人太小心了."

    "龍家和譚千熾看起來是兩件不相干的事,可正在糾結成一個漩渦.華夏那些人的意思是,田兄很可能被卷進這個漩渦.不收手的話,他會把你搞成另一個'億哥’.那個時候,田家的資產……他不會無緣無故的提起對依頤的承諾.不錯,他是個暴發戶,如果把他逼急了,那些承諾隨時可能失效."

    "西鄰……"田旭陽瞪大雙眼,他怎麼也想不到范西鄰會出這樣一番話.

    "旭陽集團無論在依頤手里還是你手里,都是田家的資產.田兄費盡心機想拿回集團掌控權,證明自己還在其次,是要對付他.云峰山上那尊佛,與田兄有多少干系?以前我知道你看不上他,現在呢?你付出了多少?我猜不會少于旭陽集團三成股份.對嗎?"范西鄰瞟向祝童.

    田旭陽點點頭:"我就是看不慣他,被一個癟三騎在頭上裝瘋賣傻的滋味……付出再多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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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六、暴發戶(下)

    "田兄想過沒有,那尊佛跟前的香火雖盛,但這些年來很是發生了幾件事,你可曾見過他替誰說過話?"范西鄰拿出一枚雪茄;"李先生剛才讓我看了一份名單,上面都是為重修云峰寺捐款的大施主.很意外的是,我不只看到了譚千熾和田兄的名字,還看到了龍家.看來,他們也在佛前燒過香,但是該倒黴時候沒人出來說話,誰也救不了龍家."

    "他有那東西!"田旭陽怒聲道;"傳素大師怎會如此不小心?"

    "那是人家的事,我只關心結果."范西鄰燃起雪茄,深吸一口,輕輕搖擺著;"佛,當然喜歡跟前多幾個抬轎子的.但是,抬轎子摔跤只能怪自己沒看清路,佛是管不了這些俗事的.我們是多年的朋友了,有個很不好的感覺,田兄如果不放手的話,很可能會成為龍家和譚千熾的陪葬品."

    "西鄰言重了."田旭陽不確定范西鄰說的是感覺還是有了確切的消息.

    "前幾天我和你的感覺一樣.當事者迷啊,執著于成敗的人看不清眼前的坑."范西鄰長長的呼出一口濃煙;"龍家本來與這件事無關,他們和他們女婿羅局長可算是遇到一場無妄之災.李先生沒有直接去趟'桃花潭水’,他利用羅局長牽扯龍家,進而操作出一個反腐倡廉的輿論氛圍.在這樣的氛圍下,他才敢去趟'桃花潭水’的渾水.並且,是用雷曼參議員出面,規格夠高了吧?這樣謀略與操作你我都做不到.民意滔天啊,在如今的資訊環境下,誰都要顧及三分.王向幀在這個時候重啟對譚千熾的調查,可算是趁勢而起.我們這個***里沒有傻瓜,華夏那些人原本也不看好王向幀,可是今天歐陽小姐的專欄開始吹捧王向幀了.歐陽的老板是華夏的喉舌,他們既然允許歐陽說話,很明顯,他們也在看風向.田兄應該想過,他既然能把幾件事不相干事扯到一起弄出現在的局面,多扯一個田旭陽算不得什麼."

    "他在玩火.'桃花潭水’正在變成一個有國際影響的丑聞,無論願意與否,這個國家的官員和人民都不會任憑別人在自己臉上抹黑.這件事發展下去會變得很尷尬,雷曼已經把話放出去了,譚千熾……'桃花潭水’……嘿嘿.雷曼可是帶著熱情和世界上最有影響媒體來的,他需要這個機會挽回自己的聲譽,他也許不得已,但來自國內與國際的壓力會讓他清醒;任憑那個人左右的話,雷曼這個人就真的完了.西鄰,這件事已不再單純,他如何收場?王向幀擔不起這個的責任,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田旭陽想了會兒,整個人忽然輕松了.

    "也許吧,可是我並不擔心.他,不會想不到這些,也許還留有後手呢.雷曼是誰?他現在是他手里的傀儡."說是這麼說,范西鄰心里卻沒有他語氣里的輕飄,華夏那些人的話里也透露出類似的意思.

    祝童把事情搞得如此大,不只王向幀擔不起這個責任,他的父親范老同樣擔不起.

    范西鄰知道范老是帶著什麼去北京的,也知道他要在北京做什麼.但達成妥協的條件或前提中肯定少不了的一條是,祝童要先滅火,把這個由他掀起來的危機化與無形.

    並且,范西鄰想的更深,無論這件事的結果如何,即使祝童真的能做到完美,但由這件事種下的禍根隨時可能引發.祝童的表現實在是太耀眼了,他簡直就是一個不可控制的炸藥包,很多人都不希望看到一個這樣的存在.

    這一次,祝童將矛頭直指譚千熾背後的利益集團和"那尊佛",在上海混,不可避免的會有各種各樣的矛盾和糾葛,誰知道他下次會看誰不爽?田旭陽不過是道開胃菜而已.

    范西鄰從田旭陽的漩渦里脫身很容易,可是說服父親范老離開望海醫院,看起來難度相當的大.他相信"神醫李想"甚于自己這個親生兒子.

    湖畔,祝童身邊忽然多出個僧人.

    范西鄰不認識那個和尚,疑惑的看向田旭陽.

    "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田旭陽一語雙關的說;"'神醫李想’的來曆十分神秘,就像從石頭里蹦出來的.無處大師很了解他,他們屬于一個世界的人.西鄰還記得齊懷志嗎?不錯,他沒有死,已然遁入空門,現在叫無聊大師,是無處大師的師弟.無聊去年忽然現身上海灘,還弄出個金蓮花基金來.那個在網絡上上名聲很大的真誠法師是無聊的弟子."

    "真夠無聊的."范西鄰啞然失笑.他記得齊懷志,對無聊可沒什麼印象.

    "他們坐不住了,因為那個人搞出的事情,真誠法師受到牽連,被以擾亂證券市場的罪名立案調查,金蓮花的帳戶被查封了.無處大師找我想辦法.他透露出一些信息,雖然很少.但是,很有意思.你絕對想象不到他們的手伸得有多深,一會兒付區長也要來,他身邊那個小黃,也是他們的人."

    "有點意思,怪不得人說現在是末法時代."范西鄰丟下雪茄;"瞧,他們聊的很投機啊.田兄,仔細考慮一下自己的事罷.相信我,無處或無聊是否大師我不知道,但我能斷定,他們不敢出賣'神醫李想’.那個世界的事我多少聽說過一點,藍家也來自那個世界.那個藍湛江藍公子最近離開龍幫去搞了個鷹洋投資,據說,他的離開是為了給'神醫李想’騰位置."

    田旭陽沉默了.

    他與藍湛江還算有點交情,對藍公子的背景與實力略知一二;如果祝童能逼得那樣的人退避,確是要好好想想了.

    人工湖畔,祝童與無處大師的交談確實與范西鄰說的那樣,很投機,卻也危機重重.

    祝童的狀態不太好,最近一段的時間太累了.剛才,他的腦子里出現了瞬間的空白,只看到無處大師的嘴唇在動,卻沒聽到他在說什麼.

    "對不起,請大師再說一遍,我失神了."祝童揉揉太陽**,歉然道.

    "師兄要注意身體啊."無處大師握住祝童的右手.

    一股和煦的暖流緩緩進入祝童體內,這是一種親和安詳的內息,它們並不遵循經脈循環,而是如水銀泄滴般慢慢撫慰著,修複著祝童疲憊的身心.

    "謝謝大師慈悲."祝童睜開眼;"您有一顆善良的心."

    "阿彌陀佛,師兄重任在身,這個時候需要清醒."無處大師合十念聲佛.

    "剛才大師說……"祝童問.

    "無聊師弟在普賢寺,他很掛念真誠師侄.田施主說有辦法,無聊師弟不太信任他.阿彌陀佛,祝師兄回來了,想必真誠師侄很快就能回歸佛門."

    原來是這件事,祝童對內情卻不太清楚,問道:"真誠大師所為何事?被哪個單位帶走了?"

    "說是因為兩只股票,真誠師侄在虛擬世界內修行,曾經預言過兩只股票的漲跌.此次的災禍就是由此引發.貧僧的弟子黃傑打聽過,真誠師侄的案子在市府經偵處.聽說,祝師兄與黃海黃警官有交情,他曾在經偵處任職.可以的話,煩請師兄拜托黃警官問問真誠師侄的案情.如果有什麼需要,普賢寺上下傾力配合,只要能早些把這件事做個了結.阿彌陀佛,真誠師侄還年輕,沒經曆過這些."

    "他說什麼了沒有?"祝童感覺很不好,無處大師雖然很坦白,但是話里話外透露出,真誠法師似乎在里面說出了一些對無聊大師乃至金蓮花基金不利的東西.

    "真誠師侄知道的並不多,他跟隨無聊師弟剛三年,尚未剃度,還不是金佛寺弟子.無聊師弟……不瞞祝師兄,真誠師侄與無聊師弟之間有很深的俗緣."無處大師的意思是,真誠可算是金蓮花基金的人,不是一品金佛的弟子.所以,無論真誠說了什麼,都只能影響到金蓮花基金.另一方面,真誠法師大約是無聊大師的親戚,或者是孩子.

    "這件事由我而起,祝某近期找個時間去普賢寺請罪,與無聊大師談談,聽聽他的意見."祝童放心一半心.

    如果只是一件單純的經濟案件,只要案子在市局經偵處那里就不算難辦.

    說到底,真誠法師被抓是因為有人要借這件事給祝童以壓力,只要祝童沒事了,真誠法師的事可大可小.祝童不知道真誠法師的案情,不過想想無聊大師的曆史以及金蓮花基金膨脹的速度,想必也是一樁不大不小的麻煩事.

    "阿彌陀佛,如此甚好.虛實善惡轉換只在一念之差.事物萬象本就是相生相克,沒有絕對的實與幻,也沒絕對的真與假."無處大師合十道;"田施主近期出去了兩次,還有幾個人來看過他,師兄要小心啊.還有件事要轉告師兄,空木師兄失蹤了."

    "空木大師……"祝童想著那個枯瘦的老僧,心里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他拿出一只手機,撥著號對無處大師說:"大師的弟子來了."

    一輛黑色房車停到田旭陽和范西鄰身邊,黃傑伴著付區長來了.

    電話接通了,祝童對著話筒說:"道尊,空木大師不見了.我現在上海分身乏術……謝道尊."

    羽玄真人很會辦事,已經讓木長老帶著八仙去鳳凰城了.一是因為木長老不放心葉兒的病,二是為了讓祝童安心.這一次,他在祝童身上下了重注,出現任何意外情況,道宗都會收拖累.

    祝童想給葉兒打個電話,又想起王向幀的話,思量再三還是拿不定主意該如何說.

    上午送走范老後,王向幀的秘書小于找到他,說要讓葉兒速回上海,與黃海一起繼續對"桃花潭水"進行深入調查.小于還說,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希望他最好不要與葉兒聯絡.

    祝童咨詢過藍右江,華夏那幫人認為局勢雖然在變化,可由于王向幀得罪的人太多,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慘勝,王向幀一定會離開上海,很可能會到北方或西部某省任職.

    黃海可以跟王向幀走,葉兒肯定還要留在上海,祝童不希望葉兒進入黃海的調查組.

    只是,那些話實在是不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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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七、 尷尬(上)

    鳳凰城,跳岩旁的酒吧.

    葉兒在吧台里用一只毛筆沾著水在桌面上寫字,青梅在不大的空間里巡視.

    夏日,來鳳凰休閑的人多,也許是因為葉兒和青梅兩位美女坐鎮的緣故,酒吧這兩天的生意異乎尋常的好,曲奇忙的提溜亂轉,所有的台子上都被坐滿了.

    吧台旁有兩只圓椅,兩個學生摸樣的年輕客人正坐在上面對著葉兒發呆.葉兒似乎習慣了,若無其事的寫自己的字.

    兩天來,葉兒雖然在酒吧里,大部分時間卻在習練術字.她知道自己要學的東西太多,祝童替她推開了一扇大門,那是一個傳奇而神秘的世界.進入這個世界沒有捷徑,勤學苦練而已.

    鳳卓青羽如今就掛在葉兒腰間,陳大媽用藍色土布縫制了個筆套,很小心的保存著.自從知道了這只筆是祝門三器之一,葉兒再也沒用過它;雖然,祝童說用鳳卓青羽書寫術字有事半功倍的奇效.

    吧台上的電話響了,葉兒放下毛筆拿起話筒.

    "葉兒,我到上海了."里面傳來祝童的聲音.

    "順利嗎?"葉兒腮角浮起一絲微紅,這一刻是那麼的清麗動人.

    "還不錯,我在水上人家.葉兒,這幾天要小心點,有個很厲害的人可能出現.他以前叫空木大師,是普賢寺前任主持."

    "嗯,我會注意的.木長老來了,他們就在酒吧里.李想,是不是太麻煩人家了?"葉兒不希望祝童擔心,抬眼望向酒吧.空木大師與八仙……應該是七仙占據了酒吧里的三張台子;吆五喝六的最是熱鬧,只是裝束有點怪異.不過這里是鳳凰城,奇怪的人多了,他們並不是太顯眼.

    葉兒病好後,對木長老沒有多少記憶.但她知道,木長老曾為竭盡全力幫助過自己,現在,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

    這樣的狀況,她到現在還不太適應.

    "不麻煩,木長老在就好了.告訴木長老,空木大師擅長蠱術,我曾在他那里吃過虧.不過,葉兒不用怕他的蠱術,你有蝶神護佑,只要與木長老在一起就不會什麼事.還有件事,井池雪美小姐快到了,你們可以一塊回來."

    "是你叫雪美小姐來的嗎?"葉兒溫柔的問.心里略微有點吃味,那個小丫頭一直對祝童賊心不死.

    "算是吧.兩分鍾,時間到了.想你,親一個."祝童掛斷了電話.

    葉兒又聽了會兒,才戀戀不舍的放下話筒.

    想了想,葉兒撥通黃海的電話.

    一位苗裝少女推開酒吧的門.

    曲奇迎上來,愣住了.

    "噓,我來喝酒啊,還有位子嗎?"苗裝少女頑皮地將手指豎在唇邊.

    "沒有了,小姐跟我來."曲奇很快反應過來,引著苗裝少女走向吧台.

    曲奇的手搭在在吧台前的兩個年輕人的肩上,輕輕一按,兩個年輕人就滾成一團.

    曲奇連忙扶起他們,拍打著他們身上的土說:"喝多了吧?小心點."

    "他喝多了."被碰的那個指著同伴道.

    "你才喝多了呢,剛才……剛才有人推我."

    "明明是你不小心.色迷心竅了吧."

    "你胡說,就是是有人推我.姐姐,您看到了嗎?"

    "我什麼都沒看到."葉兒抬起頭,莞爾一笑:"這次酒錢我請,你們是來寫生的學生,去畫沱江吧."

    打發走了兩個學生,葉兒對苗裝少女笑道:"雪美小姐怎麼到這里來了?"

    "有人請我來接你."苗裝少女坐上圓椅子,全不管周圍人的眼光旁若無人地道;"葉兒姐,來杯好茶."

    "只怕小店沒有能被小姐看得上的茶."葉兒在九津呆過,知道井池雪美一向講究,倒了被白水給她;"我暫時還不能走."

    "咦?葉兒姐變了."井池雪美伏在吧台上仔細看著葉兒純美的面容;"本以為這個世界上唯一能降住他的只有你,現在好像變了.不好不好,葉兒姐,你不能遷就他."

    "為什麼不能?"葉兒淡淡地道.

    "明白了."井池雪美莞爾一笑,低聲問:"他是不是很厲害?"

    "什麼很厲害?"葉兒不解的問.

    "就是……就是在那個的時候,很厲害."井池雪美做出曖昧的樣子.

    葉兒這才明白,臉頰不禁浮起微紅,啐道:"雪美小姐很想知道嗎?"

    "我很有興趣."井池雪美很認真地說;"別忘了,他還欠我個孩子."

    "那是你們之間的事,與我無關."葉兒平靜地說.心里,當然有點氣.祝童為什麼會讓井池雪美來接自己,只要一個電話,她就可以第一時間趕回上海.

    "一言為定,我知道葉兒姐一言九鼎."井池雪美一副妙計得逞的樣子,吐著舌頭做奸笑狀.

    葉兒知道,在這個問題上自己不宜說什麼,怎麼纏都纏不過對方.整理一下心情道:"雪美小姐在開封的事情辦好了?"

    "還算不錯,如果不是來接葉兒姐,現在應該在上海和李先生喝茶呢.他現在正和平志君在一起.對了,李先生讓我告訴你,可以回去上海了.他不方便給您打電話.他讓我告訴你,一個姓黃的警官在做一件大事,一個姓王的警官一直追著他不放,他很可能會來鳳凰城."

    "我現在還不想回去."葉兒放下心來,祝童竟然與松井平志在一起,想必已經安全了.可是,他為什麼讓井池雪美轉達的那樣的信息?剛才電話里為什麼不說?

    葉兒想,祝童也許不希望她現在回上海,也許是因為王文遠,也許是因為別的原因.只是不好明說.

    姓黃的警官是黃海,上午,黃海知道她的身體已經好了,很隱晦的要求她盡快返回上海參與對譚千熾的調查.

    姓王的警官一定是王文遠,葉兒知道王文遠在抓祝童,不知道任務已經取消了.祝童很顧及王文遠的精干與縝密.他大概不希望王文遠這個時候到上海.葉兒認為如果自己去梵淨山的話,王文遠會毫不猶豫的跟去,至少能多給祝童一些時間.

    "可是,櫻花號申請明天上午十點二十分飛上海."井池雪美有點著急了;"葉兒姐不是生氣了吧?我剛才的話是和你開玩笑呢."

    她的隨行人員正在張家界待命,隨她來鳳凰城的只有尹石麗和新花匠川中宏.如果葉兒不走的話,她白跑一趟還算不得什麼,主要是怕祝童誤會.

    "雪美小姐多心了,我要去梵淨山,來回需要一兩天的時間.真的不能跟小姐一起回上海."葉兒握住井池雪美小巧的手,誠懇地說;"您的時間寶貴,我不好讓您等."

    "梵淨山?去哪里做什麼?"井池雪美皺著眉頭,不解的問.

    "梵淨山很漂亮啊."葉兒笑道.最近幾天,她從曲奇和青梅那里聽到了很多很多,縈繞在心里最大的謎團已然解開.春節期間,祝童之所以給她打那個奇怪的電話,是因為他當時要去梵淨山迎戰一個叫索翁達活佛的超級高手.

    這片刻,葉兒有點明白祝童的苦衷了,他不希望自己參加黃海的調查組.可是葉兒知道,自己只要回上海,肯定要卷進這個漩渦.

    也許,拖個一兩天.去梵淨山看看,看看那竹道士飛仙的蘑菇岩,看看那令祝童九死一生的紅云金頂.葉兒還知道,祝童與索翁達活佛有個三年之約,她對那個地方充滿了好奇.

    "不如,我和您一塊去吧."井池雪美打量著葉兒,一襲普通的淡藍色的裙子,頭發用米色手帕挽在腦後.紅色絲線環過修長的脖,系著女兒玉垂在白皙挺翹的胸前,這是她身上唯一的飾物.

    比較起來,井池雪美覺得自己略顯消瘦了,在心里,她嫉妒的認為那是被愛滋潤的結果.

    更重要的是,井池雪美從葉兒純淨的笑容里看到一種從前所沒有的難言的魅力.那是一種氣質或者氣息,她在祝紅身上有過類似感受,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分別不過短短的一月時間,是什麼讓她有了如此大的變化?

    井池雪美若有所思地說;"拜托了,請讓我與您同行."

    她還認為梵淨山一定有什麼特別之處,要不然,葉兒不會放下上海的事不管,無緣無故的跑去看風景.

    "雪美小姐有時間嗎?您不必為了我耽誤行程."葉兒歉然道,這個富家小姐有私人飛機,時間一定很值錢.她甚至怪祝童多此一舉,不該讓人家繞一大圈來鳳凰城.

    "時間總會有的,福華造船的談判還沒有完成,現在去上海也要等幾天.拜托了,雪美能照顧自己,不會給您添麻煩."井池雪美說完,站起來深深的鞠躬.

    "雪美小姐不要客氣,我還要等一位朋友.您如果方便的話,歡迎同行."葉兒無奈的答應了,心里暗狠:為什麼不硬下心來干脆的拒絕.

    她能感覺到井池雪美心里怎麼想,與您同行,其實有多重意思.

    "真的嗎?謝謝葉兒姐.我去准備一下,唔,爬山需要一雙很棒鞋子.雪美忘了,要替李先生問候您."井池雪美猛然探頭在葉兒臉頰上吻了一下,笑嘻嘻的跑了.

    "雪美小姐是自己來的嗎?"葉兒擔心井池雪美的安全,最近幾天,鳳凰城來了許多不相干的人,有點亂.

    "放心吧.尹姐姐和川中先生在外面等著呢."

    "你住下了嗎?一會兒……"

    "我在陳家客棧等您."

    葉兒撫著臉,無奈的搖搖頭.祝童不會讓任何人轉達這樣的問候,井池雪美是故意的.

    尹石麗與川中宏守在酒吧外的跳岩旁,井池雪美推門出來,對川中宏說了一串日語.川中宏連連點頭,尹石麗一頭霧水.

    川中宏走了,井池雪美挽住尹石麗,道:"姐姐帶我逛街,我需要一雙能爬山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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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七、 尷尬(下)

    上海,水上人家.

    付區長下車後明顯有點遲疑,他看到了湖畔的祝童.

    "區長大人來了.呵呵,你們有正事,西鄰就不在這里礙眼了."范西鄰含笑擺擺手,沒有與付區長握手應酬的意思,轉身走向湖畔祝童那邊.

    付區長只來得及笑笑,對范公子的淡然氣度只能在心里遺憾片刻.

    更要緊的在于,"神醫李想"還是上海官場的忌諱,他拿不准如何拿捏與祝童之間的關系.

    由于范老的緣故,范西鄰夫婦與上海的各方面聯系頗多,平時還真沒把付區長這個級別的官員看在眼里.雖然付區長的級別不低且還有另一個身份,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

    好在,"神醫李想"似乎看出了付區長的尷尬,只在湖畔與無處大師交談,沒有要過來打招呼的意思.9.

    王向幀已經回到上海了,重新啟動對"桃花潭水"的調查,在搞不清未來的局勢之前,付區長不想落人口實.他今天來見田旭陽,是為了協調福華造船需要征用的一塊土地,那塊土地早被田旭陽以工業用地買下,卻不在旭陽集團名下.在當時,這只是田旭陽轉嫁風險的無意之舉,現在,卻成為一張制約福華造船的牌.

    付區長被田旭陽請到精舍門,那里早擺好了一套考究的紅木桌椅,台面上有一副茶具.

    "區長,我去那邊一趟."

    黃傑看到祝童與師父在一起,對付區長說.

    付區長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田旭陽沖上茶葉,笑道:"那是個不請自來的麻煩家伙.2.區長,這是剛下來的雨前龍井……"與黃傑一樣,田旭陽都可以回避的付區長的姓氏.

    "他與范先生一起來的嗎?"付區長瞟著著湖畔,問.

    "西鄰犯糊塗了."田旭陽看付區長看到祝童如此顧及,頗有些期期然.

    付區長不說話了,端起茶杯細品,若有所思的樣子.

    又有三輛房車開進來,陳依頤小姐和程震疆到了,來的還有史密斯先生與松井平志先生.

    史密斯現在是修伊.斯特恩博士的在福華造船的代理人,他最近與田旭陽聯絡密切,很有重整旗鼓的意思;可是看到祝童,,不覺有點手足無措.

    松井平志與田旭陽和付區長打個招呼,然後就去湖畔那邊了.7.

    陳依頤干脆就沒向這邊看,一下車就跑到祝童身邊.只有程震疆,是先去和祝童說了幾句話後坐到了付區長右手.要不然,不只田旭陽,付區長也會感到相當的尷尬.

    "田公子,今天不是個合適時候啊."付區長緩緩一句,田旭陽心里的壓力更大了.

    祝童忽然走過來,先是對付區長微微一笑,用英語對史密斯說:"我很不喜歡看到您,史密斯先生,特別是現在.如果您以為修伊.斯特恩博士或者別的什麼人能左右福華造船的未來,並想在里面玩點什麼花樣的話,我很樂意提醒您:上海是中國人的上海,您和修伊.斯特恩博士的目的是賺錢;作為客人,要懂得禮貌,不要做讓主人為難的事.9."

    史密斯諾諾幾聲,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付區長聽不懂英語,田旭陽在給他翻譯.剛翻了一半,祝童轉身按住紫砂茶壺對田旭陽道:"田公子,您可以決定那塊地的價錢,只是要快.福華造船簽約在即,如果因為您耽誤大家的時間,付區長會很為難.福華造船的談判已經用了太多的時間.我有幾句話,您可以聽,也可以當成耳旁風.第一,福華造船現在或將來都不會屬于某個人,它身上寄托著太多的東西;第二,萬事開頭難,如果在上海遇到的阻力太大,福華造船會有更好的選擇;第三,您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也許在做判斷時會有偏差,請三思."

    "付區長,您現在是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這些話,本來應該您來說.2."祝童說完就走了,回到湖畔那群人之中.

    付區長很有點惱怒,今天這次協調會本是陳依頤提出來,田旭陽同意的,沒想到因為祝童的出現竟然變成這般場面.

    田旭陽卻呆呆的看著祝童按過的紫砂壺,它已經完全陷入桌面,桌子上只能看到一只壺蓋.

    付區長隨著田旭陽的眼光看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出手拿起壺蓋,里面的茶湯依舊滾燙.

    程震疆尷尬的笑笑,對付區長說:"我去那邊看看."說完,追著祝童去了.

    程震疆是聰明的,他的來自軍方,福華造船如果因為田旭陽的橫生枝節而延緩簽約,他要承受很大的壓力.4.這個時候,當然不肯與他們坐在一起.

    他手里還有金石投資公司股份,可算是福華造船的小股東.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斷,程震疆總算明白這句話的意義了.那些股份價值千萬,且來自祝童,他只能選擇與祝童站在一起.

    目送著程震疆的背影,付區長與田旭陽對視一眼,都意識到,陳依頤之所以提出在這個時候協調那塊土地,是因為"神醫李想"回來了.

    無形的壓力在無聲蔓延著,水上人家的生氣盎然中,在他們眼里竟隱隱透出幾分蕭瑟零落.

    祝童,是在對他們施壓,福華造船別說還沒有簽約,即使簽約了,只要他願意,把這個影響巨大的項目攪黃,在別的地方另起爐灶並非只是威脅.5.

    那樣的話,不只付區長前途堪憂,田旭陽真就再無翻身之力了.

    鳳凰城,夕陽透過窗上的竹簾塗抹進一抹暮紅.

    葉兒等的人終于出現了.

    王文遠滿臉風塵的推開酒吧的門徑直坐到葉兒面前,雙目不滿紅絲,卻閃著執著的光彩:"蘇姐,我被人耍了.這兩天,他就像遛狗一樣帶著,從湖南到湖北,從湖北到河南,跑了幾千公里."

    "是嗎?太過分了."葉兒唇角帶笑,將一杯白水送到他面前;"等回上海,我讓他客賠罪.把我們英明神武的王班長弄得如此狼狽,實在是罪孽深重啊."

    "我要喝酒."王文遠指著葉兒背後的酒櫃;"我要喝最烈的酒."

    "喝酒嗎?我記得你從不喝酒.4."葉兒沒有取酒的意思.

    "蘇姐,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弟弟?"王文吼道:"我是王文遠,我是個男人."他站起來探身伸長手臂,一把從酒櫃上抓過一瓶洋酒,將杯子里的水倒掉,滿滿的倒了一杯褐色酒液,仰頭一飲而盡.

    葉兒沒有動,也沒有開口阻止,只靜靜的看著他.

    "對不起蘇姐,我失態了."王文遠受不了這清澈的目光,放下倒滿的第二杯酒.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面.

    "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酒.聽話,去洗個澡,睡一覺."葉兒遞給他一包面巾紙,柔聲道;"男人就要有擔當,文遠,我一直把你當成好弟弟.希望,我的好弟弟不要讓姐姐為難.2.他做的事也許有些過分,但是,我相信他是個好男人."

    "可是……"王文遠凝視著葉兒,也感受到了葉兒的不同.

    葉兒沒有裝病,可彼此的距離不僅沒有縮短,而是更遠了.

    那,似乎是兩個世界之間的距離,不變的只有葉兒令人迷醉的笑容和明淨的眼神.

    "他是個罪犯,我一定能抓住他."王文遠攥緊拳頭,低低的咆哮一聲.

    "你需要證據."葉兒粉面含嗔.

    "答應我,在沒有確定他是清白的之前,好好愛護自己."王文遠拉住葉兒的手;"我會找到證據的."

    葉兒輕輕的收回手,沒有繼續刺激王文遠那顆被怒火與嫉妒燃燒著的極度敏感的心.3.她不禁有點擔心祝童,他的曆史,似乎經不起太過詳細的調查.

    道宗八仙里的"曹國舅"和"韓湘子"坐在距離吧台最近的台子上,他們聽到了這邊的談話,早看王文遠不爽了.

    "曹國舅"站起來要過來搭訕,葉兒微微搖頭,阻止了他.

    王文遠感覺道理,霍的轉身盯視著"曹國舅",說:"曹恩德,十年前拋家棄子遁入道門,你的案子還沒消呢."

    "哦啊……是什麼案子?""曹國舅"被弄了個措手不及.

    "他和你的夫人私通,孩子不是你的,可你把人家的腿打斷了.雖然後來賠了一大筆錢了結了民事部分,但八級傷殘已經屬于刑事案件,我如果願意,隨時可以抓你回去."王文遠把"曹國舅"弄得很是狼狽,轉而看向"韓湘子"

    "我是清白的.""韓湘子"挺拔的身材愈加挺拔,按住"曹國舅"道;"國舅,我們是守法公民,用不著怕任何人."

    "你很清白嗎?"王文遠仔細辨認片刻,說道;"你的輔導員為什麼突然瘋了?我聽說,有個叫韓山的學生平時醉心于邪術,十二門功課不及格."

    "他敲詐我.""韓湘子"不在意地說;"一門三千元人民幣,這是他開出的價錢.我不是出不起這筆錢,只是覺得這樣的人不配做一名為人師表者.大學老師是一個高尚的職業,即使為了對得起那份薪水,也要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所以,你就把他逼瘋了?"王文遠上前一步.

    "沒有人逼他,我只是告訴他,我不在乎能否畢業,要把他說的話告訴校長.他也許是嚇壞了,也許本來就是個瘋子.""韓湘子"直視著王文遠,輕笑道:"你現在的樣子,和他有點像."

    王文遠簌然驚醒,他摸摸自己的臉,知道自己失態了.

    對道宗的調查資料來自刑貴金,他不該也沒有權利使用它們.

    也許"韓湘子"說的對,他正處于瘋狂的邊緣.這樣的狀態,只會讓葉兒蔑視,讓可惡的"神醫李想"暗自得意.

    葉兒是他生命中最完美的童話和夢想.王文遠不允許自己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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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八、誘惑(上)

    上海,晚九時,***闌珊最深處

    南海宮瀾內廷海之戀.

    因為時間尚早,海之戀內沒有多少客人,這里的夜生活從午夜開始.

    鋼琴旁,優雅的白裙女子搖擺著藕荷般迷人的手臂奏出一曲如泣如訴的旋律.她的美麗與優雅,只在這個看似奢華絢麗,燈紅酒綠的所謂上流地方寂寞地展示.

    西蕾婭小姐站在門前,作為祝童的秘書,她負責總體接待,並客串雷曼先生的女伴.

    祝童與陳依頤隨著輕柔的音樂慢慢起舞.

    陳依頤穿一件低胸晚裝,兩條黑色吊帶突出她那幼滑而雪白的肩背,稍微用心就能看到同樣雪白的豐滿;輕飄的裙裾,隨時展露著一雙毫無瑕疵的修長美腿.

    "先生,你又幫了我一次,該怎麼謝你呢?"陳依頤晶眼睛里晶瑩欲滴的風情,紅唇靠近祝童的耳邊低語著.

    "好好做事,讓福華造船早日啟航."祝童把兩人的距離推開一些,松井平志和沙盈盈小姐也在跳舞,他們的姿態就比較含蓄.

    美國參議員雷曼先生也在,歐陽小姐正在一個稍微安靜的角落里對他進行簡單的專訪.

    "你不是豬,裝也裝不來."陳依頤的湊上來,兩人的下身不可避免的有了一次短暫的接觸.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依頤,我已經名花有主了,不玩游戲."祝童不能不承認被這具火熱而曼妙的酮體所吸引,陳依頤對自己驕傲的資本照顧的很好,任何一個男人在這般情況下都會感受到無盡的誘惑.

    "你就是收起獠牙,也變不成豬."陳依頤不滿的哼一聲.

    祝童越是拒絕,她越是覺得刺激.這是一場游戲,勝負並不重要.難得遇到一個這樣的對手,她享受的是過程.也許,祝童真的受不了誘惑帶她上床,陳依頤反而會感到索然無味.

    距離海之戀不遠,南海宮瀾田公子出錢裝修的包房內,凡心道士陪一位西服革履,不到三十歲的,身上有書卷味的年輕人.他張有一張正義凜然的國字臉,雖然因為略顯清瘦沒能顯示出多少威嚴,卻多了幾分親和力.

    西服雖然是名牌,但肯定不是年輕人的日常著裝,他不停地四處張望,緊張又矜持的觀察著這個上海有名的富貴所在.以他的身份,很少有走進這類頂級會所的機會.

    "廖先生,隨意一些.有人說,北京的官員多,上海的學者多.廖先生這樣令人敬佩的學者,應該是江南的驕傲."凡心也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作為主人,他比較有底氣.

    "凡心先生客氣,我沒有那樣的理想."

    廖風,網名"飛揚公",實際身份是某高校副教授,也是一位對社會文化現象頗為關注的青年學者.

    他稱自己為理論界的後起之秀,對現行的社會文化研究體制與成果,多次表示質疑.他認為現在的社會文化氣氛充滿了拜金主意,沒有一個和諧社會所必須的寬容與善意.導致這些不正常現象的不只是不斷加大的貧富差距,主要原因在于那些趁改革開放後管理不規范鑽空子大撈了一把的權利新貴們,以及某些官員們為了能從這些新貴手中分到一杯羹而利用職權不遺余力出謀劃策,卑躬屈膝所表現出的丑態.

    廖風最近的一篇博文曾引起轟動,他公開質疑某些媒體與研究機構在充當著權利新貴的吹鼓手.這些媒體從理論上闡述著中國貧富差距的"合理性",並且還在不斷地宣揚"中國的貧富差距在可控范圍里","不要仇富","要善待這些精英".廖風認為,這些言論與理論都在加重民眾的不滿情緒,加深社會文化中的世態炎涼.

    黑白雙煞選擇了四位與廖風類似級別的學者,同一時間攻破安全系統,利用他們的博客對"羅億億"與"挑花潭水"事件發表評論.

    廖風是反應最慢的一個,但他並沒有單純地抗議,也沒有選擇回避,而是對那篇假冒自己名義發表的博文點評,並旗幟鮮明的提出自己的觀點.這,正是凡心選擇他的原因.

    "如果,我們給你提供一個舞台,一個能展示廖先生才華的,公開的,能吸引很多人關注的舞台."凡心很用心的選擇著詞彙,並仔細觀察著廖風的表情;"那個舞台上,有位重量級選手,他會與您進行一場辯論.廖先生感興趣嗎?"

    "與什麼有關的論辯?"

    "人權."凡心輕輕吐出兩個字.

    廖風冷下臉道:"不感興趣.我對是社會上的一些事情有意見,但,我是中國人,我熱愛並包容這個國家的一切."

    廖風的反應很正常,凡心笑笑,又道:"那個舞台,能讓廖先生一夜成名,變成上海的良心與驕傲."

    "在中國,這樣的辯論是不被允許的."廖風沒有被誘惑,很冷靜地回答.

    "組成那個舞台的不是某一家媒體,包括本地一家電視台,CNN的新聞攝制組,日本TBC電視台主播川上洋子小姐的攝制組.另外,我們還邀請了國內國外各兩家網絡媒體.歐陽小姐的專欄,是唯一取得采訪許可的平面媒體."凡心沒有理會廖風的冷靜,他有充足的把握打破這種冷靜.

    看著廖風驚愕的表情,凡心投出最後一顆炸彈:"那位重量級選手是雷曼,美國現任參議員雷曼先生."

    廖風忽地站起來,又坐下,盯視著平靜的凡心道士,說:"你的老板是誰?是不是'神醫李想’?"

    "廖先生很聰明."凡心沒有否認;"他不是我的老板,我們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你們這麼做要得到什麼?"廖風的臉開始發紅了.

    現階段,"神醫李想"可算是個很敏感的人.正如他剛才所言,廖風對目前的狀況還算滿意,還沒有卷進一個充滿風險的漩渦的勇氣.

    凡心看看手表說:"現在是二十一點二十分,廖先生有二十分鍾的時間考慮,我將給您留下單獨思考的時間,您還可以咨詢朋友的意見.需要提醒廖先生的是,您不是唯一,還有兩位與您面臨同樣的選擇.我和'神醫李想’不認為這場論辯能爭出個高下對錯.雷曼先生是曆經多次選舉的參議員,口才與機變能力超出先生多多.我們認為,最後確定的人選只要做到不落下風,並清晰明白的闡述出自己的觀點,就算成功.我們沒有多少時間浪費,廖先生是否參與需要在二十分鍾內做出選擇.無論誰參加這場辯論,都不會是一個人去戰斗,我們會為他組成兩個後援小組.正如您所能理解的,現場論辯不只需要好的口才與機變能力,還需要學會表演與虛偽.他將經曆一次艱苦磨合與培訓,因為這場論辯不只是給國人看,國外也會有很多人關注.所以,能熟練而嚴謹的使用英語是必須的."

    廖風漲紅了臉要說什麼,他已然意識到這個舞台意味著什麼,勇氣已經不是什麼問題了.凡心展示出的舞台是一個功成名就的超級餡餅,瞬間沖垮了廖風心底的防線.

    可是,廖風的英語並不流利,所以他急于表明自己的優勢.凡心剛才說,還有兩個人與他面臨同樣的選擇.

    凡心沒有給廖風開口的機會,說道:"當然,您不必用英語與雷曼先生辯論,這個舞台的主要觀眾還在國內.我們只是希望參與者能不借助翻譯聽懂雷曼先生說什麼,多一些思考的時間,這就足夠了."

    包房的們被關上,廖風激動的渾身顫抖,在房間里來回走動.一個巨大的機遇,他激動于這個足以改變他的命運的機會,一個能讓凡人成神的機會.他的腦子亂哄哄的,不是在考慮風險,而是被成功必然接踵而來的榮耀與利益激動著.

    最近兩天,美國參議員雷曼先生對中國人權的指責雖然沒有出現在傳統媒體上,卻已經成為虛擬世界最大的熱點.一位美國參議員借助一個擁有綠卡的不法商人被中國政府羈押,公開以人權的名義對中國的內政橫加干涉,不僅沒有得到多少支持,反而掀起一場支持反腐倡廉的反對外來干涉的熱潮.

    因為,雷曼先生嘴里的譚千熾,是一個很敏感的人物.在上海,他有另一個代號"桃花潭水".

    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與一位美國參議員論辯,特別是在這種氛圍下.

    任何人,只要能走上這個舞台上,必然會在一夜之間名動天下.風險也同樣巨大,名動天下有兩種,不是成為英雄,就是變成狗熊,沒有第三個結果.可是,廖風以為,既然這個舞台是"神醫李想"搭建的,自己成為狗熊的可能性並不大.凡心已經說了,他不要取得勝利.

    凡心走出包房,梅蘭亭正在大廳里與柳伊蘭說話,馬上過來挽住他的胳膊:"我給你介紹柳大姐."

    "久仰久仰."凡心拱拱手,他很好奇.

    因為竹道士,柳伊蘭在道宗內有不容忽視的影響.山水道觀只在名義上屬于道宗,觀內大小事物卻都要征詢柳伊蘭的意見.

    柳伊蘭今天的裝扮端莊而保守,如果不是臉上掩飾不住的妖嬈風情,很難看將她與傳說中那個柳家大姐對上號.

    "凡心先生有大學問,梅小姐有福了."柳伊蘭著擺擺手;"你們進去吧,我還要等藍公子."

    "她好像不怎麼喜歡我."走在長長的走廊里,凡心問.

    "柳大姐很擔心,剛才還勸祝童放棄呢.她認為你們在玩一場超出能力范圍的游戲."梅蘭亭好像被柳伊蘭感染,面帶憂色.

    最近幾天,凡心作為祝童的合伙人與助手,沉浸在一種亢奮狀態中,尚沒有時間仔細考慮後果問題.祝童已經成功的引領起一股巨大的民意潮流,並正著手利用這股浪潮,向一個同樣巨大的利益集團發起挑戰.

    是的,他在挾持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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