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連載中)

大頭寶珠

第120章：踢館的來了（中二）

  節目從六點開始錄製，有些觀眾從下午三點便早早到達了特定的門口進行排隊了。

  昨天下了雨，今天天色有些陰沉，但好在沒有下雨，否則就苦了這幫精心收拾了自己才過來的幸運兒們。

  在節目組篩選大眾評委的過程中，其中就有讓報名者發三張不得修飾的生活近照。面貌出眾的，是會率先通過的。

  於是這些面容在水準之上，至少不寒摻的觀眾們聚在一起，倒也和其他狂熱的粉絲或觀眾們區別開來了。

  他們衣著靚麗，很明顯是經過一番打扮的，為的就是萬一收錄到了電視裡能更好看一點。若是驚得電視觀眾好奇上網搜了，便算小火了一把。

  不誇張的說，之前就有小姑娘和小伙子，靠在《歌手》裡短短出鏡那麼一秒不到，微特粉絲就上漲了好幾萬。

  所以即便還在排隊，周圍沒有攝像機，他們對自己的打扮也絲毫不放鬆，對著手機不斷擺弄頭髮，對著小鏡子補起妝。

  一直到臨近傍晚了，觀眾們便按照各自的身份證和手機簡訊，獲得相應年齡段的號碼牌，將手機存放起來，站在場外主持人身後，錄製就算開始了。

  在他們的身後，湘南電視台二號樓的內部，工作人員們也在進行著錄製前最後的調度。那些抽完了簽的歌手們，此時就在互相串門了，開開玩笑，聊聊天，發出的聲音大老遠就傳到章依曼的休息室裡。

  章依曼屬於踢館歌手，暫且還不能和其他歌手見面，於是只能在休息室裡活動。

  章依曼一點也不好奇外面發生了什麼，她此時正裹著一件大棉襖，打量著暫時獨屬於她的休息室。

  休息室裡有實時轉播的電視，有柔軟的沙發，有梳妝檯，更有一架鋼琴。

  比韓覺前世電視裡看到的那個狹小的空間要大上不少，內飾也更豐富。

  章依曼這邊躺躺，那邊坐坐，最後在鋼琴前面手指飛舞地彈了起來。

  韓覺這個歌手經紀人就舊燕歸巢一般，把自己摔到沙發上，半天沒有動彈，像是伴著琴聲入夢了。

  跟進來的《歌手》節目的跟拍攝像師就很驚訝，《戀愛吧》攝像師則很平靜。

  章依曼彈著彈著，中途停下來了，發現韓覺真的睡著了過去，就在韓覺身上拍拍打打的，把他給拍醒過來，動作十分熟稔。

  「大叔，都快六點了，還睡什麼午覺啊。」章依曼知道韓覺那隨時睡過去的個人技。還被韓覺美其名曰【養生隨時都不晚】，屢次勸說章依曼【養生不嫌早，要贏在起跑線啊！】邀請對方一起鹹魚。

  這些，上進的章依曼都拒絕了的。

  「你也知道快六點了是吧，這個時候我們應該吃晚飯了，」韓覺閉著眼睛說。

  「嘿嘿，我們錄完再去吃嘛，你喝點牛奶。」

  「啊！這難道不是那什麼天然有機奶嗎？」韓覺學得很快，將章依曼的【浮誇台詞法】學以致用。

  「咕咚咕咚咕咚。」韓覺三口就吸完一瓶。因為據說牛奶是贊助的，可以無限喝，韓覺就咬著吸管，吸得面頰凹陷喝了兩瓶下去，解解飢。

  「你怎麼不喝？」韓覺看著章依曼喝著清茶，好奇地問。

  「哈哈哈哈哈哈！~」章依曼聽得此話，先是仰天大笑一陣，然後氣沉丹田，說，「噹噹噹噹~章老師音樂課堂開課啦~」

  面容得意，有一種爽快的報復感，讓人感覺仿佛她已經醞釀此時此刻好久好久了……

  「呃……」

  韓覺聽著章依曼模仿他的教學模式，就驚愕了。

  「等等！」韓覺打斷了章依曼的授課，就起身而走。

  章依曼以為韓覺是不想聽課了，就特別委屈，眼淚都要出來了。

  結果就看到韓覺走到《戀愛吧》小透明那裡，從他的背包裡拿出他的記事本。

  一路小跑回沙發上，手拿著筆，一臉好學道：

  「章老師，請！」

  章依曼開心地眼淚都笑出來了。

  「吶，第一課，」章依曼抹抹眼淚，止住身體因激動而產生的顫抖，開始授課，「因為我等一會兒要去唱歌啦，而牛奶呢，比較粘稠，經過嗓子的時候，會掛在嗓子上，所以唱歌前不建議喝牛奶。」

  韓覺恍然大悟，在筆記本上一直筆走龍蛇，像是要把章依曼的幾句話寫出一篇作文來一樣。

  《戀愛吧》攝像師走到韓覺身後去拍，就看到韓覺寫了一句話之後，就在空白處用卡通的筆觸，畫起了章依曼。

  腦袋和身材比例一比一的教師模樣的卡通形象，特別可愛。

  攝像師倒是沒想到韓覺還有這一手。

  沙發那邊的章依曼渾然不覺。

  「那今天的【章老師音樂小課堂】就結束了，我們下節課再見！」章依曼煞有其事地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章老師再見！」韓覺大喊道。

  「哇！好舒服，好開心啊！」章依曼一下子往後躺倒在沙發上，笑得十分滿足。

  「是吧？這下我們就是名副其實的【職場情侶】了，所以同事一場，你就不要禁我的課了。」韓覺順勢提出他要「複課」的心愿。

  他的【韓老師生活常識小課堂】在上禮拜被章依曼給無期限停課了，理由是害得模仿的觀眾被其父母打了一頓。

  這讓韓覺一度感到十分遺憾。

  於是這次配合章依曼，就是希望看在「同事」的面子上，讓他複課。

  「不行。」章依曼無情地拒絕了韓覺的野望。

  韓覺也不氣餒，就勸說，章依曼就捂住耳朵，不聽忽悠。

  之後他們就關於錄製結束之後去哪裡吃宵夜的話題進行了深聊。

  好在這裡給踢館歌手的分量本來就不多，以及《歌手》和《戀愛吧》談好了，這個時間段的素材大多交給《戀愛吧》節目組拿去用，於是看著韓覺他們天馬行空什麼都聊，就是不聊《歌手》，《歌手》節目組就只得無奈任由他們去了。

  一小時之後。

  「觀眾進場。」

  導演一聲令下，觀眾就如螞蟻一樣烏泱泱湧進了演播廳。有秩序的螞蟻。

  當觀眾都坐下了，錄製就要開始。

  歌手們都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室，嚴陣以待。

  「各部門就位，三，二，一。」

  主持人從朦朧的燈光處走了出來，站在觀眾眼前。

  「感謝本節目的冠名商……感謝巴拉巴拉……大家好，我是本期的串講人，也是歌手——竇同。」

  「今天是踢館賽制，規則是這樣的，只要踢館歌手最終排名進入前四，那麼，本輪成績的最後一名，則被淘汰。如果沒有進入前四，則踢館失敗。」

  「下面，就讓我們有請第一位競演歌手！」

大頭寶珠

第121章：踢館的來了（中三）

  主持人下去之後，第一位歌手就在舞台的燈光後面等待出場了。

  在韓覺印象中，抽到了第一出場順序的是一位女歌手，裙擺搖曳，步步生蓮走來的樣子，一點都看不出來是之前仰天痛呼運氣不好的姑娘。

  這位女歌手身姿姣好，著一襲精緻長裙，步態優雅地從燈光之後走向台前，引起了台下觀眾鬼哭狼嚎，似乎節目一開場就已到達氛圍火熱的巔峰。

  「女神！女神！女神！」

  「哇！~~」

  「我愛你！我要嫁給你！」

  「……」

  台下的觀眾都是這樣的聲音，鬧哄哄的。觀眾的精英樣全然不見。

  全因這女歌手經過多年舞台磨礪，加上不低的顏值，此時站在舞台上，就星光璀璨，直吸引人視線。

  面對這樣直觀能感受到的美，恐怕沒有時間給台下的觀眾吟上幾句古詩了，他們只能單調地把腦海裡的感受第一時間抒發出來。

  「哇~」韓覺也躲不過美的衝擊，看著電視上的女歌手發出了驚嘆。

  那邊正在化妝，通過梳妝檯鏡子觀看電視的章依曼就猛地轉頭，把視線投向坐在沙發上的韓覺。

  嚇了身後的造型師一跳。

  邊上《我們戀愛吧》中與韓覺合作已久的攝像師，就一下子知道韓覺又搞出事情來了！

  在「女朋友」面前，對著其他姑娘發出這樣的感嘆，多半是覺得自己身子骨挺結實吧？

  然後就這個攝像師就把鏡頭對準韓覺，看他怎麼化解章依曼可見的不滿。

  「陳姐姐很好看對不對？」章依曼問。

  韓覺剛想點頭，卻看著那攝像頭後面，攝像師的壞笑，就一下子醒悟過來這個問題並不簡單。

  他若是直來直去地說【好看】、【喜歡】之類的話，倒也沒誰說不可以，但是這樣的回答在觀眾看來，難免就感到無趣了。

  況且，以章依曼那個十分重視節目收視率的樣子，他若不好好配合了，恐怕章依曼就會一臉著急地說上什麼【收視率如果咻的一下掉下來了，那就都怪大叔！】之類的氣話吧。

  再說，求生什麼的，呵，難得住他韓覺嗎？

  「哇~一個二胡，兩個小提琴……」韓覺又【哇】地感慨了一遍之後，腦袋就一陣左右擺動，眼睛像是雷達一樣在掃視屏幕裡出現的樂器，一個一個報出來，仿佛單純為那些樂器的配置而驚訝一樣，等把出現過的樂器都介紹完一遍了，才後知後覺，迷迷糊糊地問章依曼，「你剛才問我什麼來著？」

  章依曼聽在耳裡，那一頭紅色被打理過的頭髮，就仿佛一下子變得更加的柔順了。

  「嘿嘿，這樣啊。」章依曼憨笑著轉回頭，任由造型師繼續給她化妝了。

  休息室裡的空氣都輕快了不少。

  攝像師暗戳戳地豎了個大拇指。

  韓覺欣然收下對方的欽佩。

  【基本操作，基本操作。】

  正當韓覺和攝像師都以為這個回答過關了的時候，然而，危險卻依舊徘徊在休息室裡，沒有解除！

  「我剛才說，陳姐姐好美噢，大叔你覺得呢？」章依曼面對著鏡子，語氣很輕鬆地又問了一遍。

  但就是這輕鬆的語氣，卻讓韓覺一下子正襟危坐起來。

  韓覺大意了。

  他原以為能糊弄過去，但他不知道的是，章依曼每次要錄《戀愛吧》之前，都會回顧一遍《情侶寶典》。

  他剛才誤打誤撞就現身說法弄出了一出經典案例，將自己置身於地獄當中。

  章依曼回想了一番韓覺的答案之後，就覺得自己剛才問的問題似曾相識，腦袋就一下子就電影閃回般，想起來這是在書上看到過的。

  《情侶寶典》·致命篇章！副標題——【你想好了再回答】系列！

  她的大腦思維空前的靈活，記憶中一字一句都無比清晰。

  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問問看好咯。

  「陳姐姐好美噢，大叔你覺得呢？」

  章依曼問出口之後，就目光炯炯地盯著韓覺。

  面對章依曼的不依不饒，韓覺還是有點慌的，主要是沒想到傻妞漸漸脫離了最初見面時的定位，變得難纏起來。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韓覺看著攝像師咧開的嘴，感覺受到了挑釁，急忙將手指放在膝蓋上急點，使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一點，我可是求生大師啊。這種問題，以前每天回答七八遍的……】

  他想起來了。

  男女朋友之間，男朋友若順著問題，回答【我也這麼覺得】表示肯定，那麼就是在送命。是要犧牲了。是烈士。

  若否定，說【一般般吧】、【哪裡有？】、【漂亮嗎？不覺得】這樣的話，在女朋友眼裡就是在否定她的審美，四捨五入就是在否定她這個人！於是就又是一頓吵，吵完了還會得到一個【不懂得欣賞美】的標籤。

  簡直是同意也不行，不同意也不行。

  經過千錘百鍊的韓覺，一下子就回憶起了標準答案。

  「好看是好看的，但我覺得你更好看。」韓覺懶洋洋地斜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假裝對這個問題渾不在意的樣子。

  韓覺這麼說也不算過於虛偽和撒謊。

  章依曼的顏值在某種程度上拖累了她。因為大家第一時間總是會被她的臉龐吸引去了視線，然後才去關注她的聲音。而沒聽過她唱歌的人，就會陰暗地覺得那些說章依曼唱歌好聽的，都是顏控們的粉飾和託詞。於是拒絕去聽。

  韓覺的回答讓章依曼喜笑顏開，臉頰紅撲撲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韓覺在其他人面前誇了她，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誇讚，她的心就像小熊從草坡上往下滾一樣，就感到莫名的開心起來。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再看到造型師嘴角噙著的笑，章依曼就感到有點難為情了。左右扭動肩膀嬌憨地怪起韓覺：

  「討厭啦，我又沒有問你誰好看……嘻嘻~」

  說到後面，自己竟然一下子樂出聲來。

  暴露了喂！

  章依曼看到自己謙遜失敗，就更不好意思了，晃動的幅度就更大了。

  然後。

  「啪！」

  「哎呀！」

  「好好化妝，扭什麼扭。」秦姐對著章依曼的背來了一下之後，就按著章依曼的肩膀，把她給牢牢定在座椅上。示意邊上舉著化妝棉舉了老半天的造型師繼續上妝。

  章依曼就低著頭，嘟著嘴，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繼續化妝了。

  歌手一個一個出場完成了自己的表演。

  韓覺也完成了一次視聽覺上的盛宴，只可惜他沒有在現場聽，在後台聽和現場聽那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終於，所有在位選手都唱完了之後，就輪到章依曼了。

大頭寶珠

第122章：踢館的來了（中四）

  剛才在休息室的時候，章依曼沒有看手機，秦姐也不會給她看。韓覺更不會在這時候跟她講網上對她的不看好，和質疑。他是經歷過網絡暴力的人，他很擔心章依曼會被網絡暴力給傷害，儘管現在有關她的質疑聲並沒有當初針對韓覺來得大。

  不過，他知道，可能等到這一期的內容放出去了，那點針對章依曼的質疑和抹黑，就會如同沒有根基的大樓，轟然倒塌，剩下的斷壁殘垣也不足為慮了。

  行走江湖，專業水平才是硬通貨。

  對於明星來說，情商，智商，營銷手段什麼的，都是加分項，歸根結底是需要專業水平作為基礎的。

  基礎若是不好，情商高，人脈廣善交際，只會顯得這個藝人小聰明特別多，明處暗處的質疑聲就不絕如縷。

  專業水平高到一種程度，又有一力降十會的功能，那些缺點反而可能會變成可愛的地方。

  就像章依曼一樣。

  而那些覺得章依曼可愛的人，都是了解她的人，而整個華夏還大的很，不認識她的人還多了去了。

  現在，她就是要去讓更多的人認識她。

  在舞台的後方，韓覺接過章依曼披在身上的棉襖，對章依曼小聲說道：

  「等一下觀眾大多數是不認識你的，他們會議論紛紛，有些會喊出來，你要有心理準備。」

  「嗯。」

  「你不要理會那些聲音，不要生氣，不要賭氣，好好唱你的。」

  「嗯。」

  「還有……不要忘詞。」

  「才不會忘呢~」

  章依曼嘻嘻一笑，就挽了挽肩膀上的頭髮，站在通道口，靜心等待。韓覺就該到台下，去觀看章依曼的表演了。

  忘詞是不可能的，直面歌手舞台的看台上，有一個屏幕，能顯示歌詞呢。

  韓覺在唱歌方面教不了章依曼太多，但在如何處理別人的惡意，他還是頗有經驗的。

  前面的主持人，此時正在台上介紹章依曼：

  「下面這一位歌手，是踢館歌手。面孔很新，但實力，哇，真是不可小覷。」

  主持人感嘆了一下，然後揚揚手裡的介紹卡，說：

  「這裡都是這位踢館歌手參加過的比賽，什麼青歌賽啦，伯牙獎……整整一張卡片都寫不下。」

  「拿得都還是冠軍。後生可畏。」

  台下一些觀眾小範圍發出驚呼。

  青歌賽是全國性質的，已經殊為不易，那伯牙獎的對手就是國際性質的了，要在聲樂組拿冠軍就更加困難了。

  然而，新面孔的話，近年來，又能夠在這種性質的比賽裡拿獎拿到手軟的，時常注意這方面動態的觀眾就知道這位踢館歌手是誰了。就很驚訝，很期待。

  有些觀眾就不為所動，唱歌又不是求職面試，履歷漂亮沒什麼用，年紀這麼輕，能把歌唱好嗎？

  「我們的闌海總監製，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當場就決定讓對方參加比賽，有人就勸闌海，人家還這麼年輕，你就讓人家來，萬一淘汰了，就不怕傷了信心？闌海就說，她的聲音屬於人們不應該錯過的聲音，他也不怕會傷到這個歌手的自尊，因為，這位歌手，將會是本季最大的黑馬！」

  台下的觀眾，聽到這樣的評價，難免心神搖曳，期待不已。

  「就決定是你了，去吧。」韓覺拍拍章依曼的後背。

  章依曼應了一聲，就掠過工作人員，走到了舞台的燈光之後。

  「有請下一位競演歌手！」主持人說完之後，就走到台下，等待章依曼的表演。

  從觀眾席那邊看來，只能看到章依曼一個模糊的輪廓。

  觀眾就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站起來想要分辨出到底是誰，是男是女，是高是矮。

  燈光散開。

  章依曼從環形的燈光之後，大踏步上前，一步一個腳印走到觀眾面，走到舞台架著的麥克風前。

  章依曼上身是黑色的皮衣，裡面是純白的T恤短袖，下身是黑色牛仔褲，即便穿著黑白的帆布鞋卻也顯得雙腿修長，身材玲瓏有致。

  酒紅色的頭髮肆意地像是她眼中盎然的戰意。

  章依曼對著樂隊老師鞠了一躬，就一手扶著麥克風，醞釀起情緒來了。

  全然不顧台下觀眾的一片譁然。

  「這麼年輕？這誰啊？」大部分的觀眾並不認識章依曼，問了一群身邊的人，發現都不認識，只感到莫名其妙，什麼時候《歌手》紆尊降貴這麼沒格調，變成出道舞台了？

  「估計一輪遊了。」這是不看好年紀輕輕的章依曼能弄翻那些老前輩唱將。

  「哈哈，宋寅躲過一劫。」這是不看好章依曼，順便踩一下宋寅了。

  「她不是演綜藝的嗎？」倒是有人認出了章依曼。

  「跨界歌王？哈哈哈哈。」但更多的印象還是停留在大火的《戀愛吧》的綜藝層面。

  「說實話，她唱歌還是很好聽的。」寥寥無幾在《戀愛吧》裡聽過章依曼唱歌的，或者在打歌節目裡聽過她唱歌的，倒是對旁人辯解起來。

  好在燈光師看到章依曼在醞釀情緒了，就用燈光調度，提醒觀眾們歌手要開始唱歌了，你們快閉嘴吧。

  觀眾就醒悟過來，他們是來聽歌的，究竟唱得怎麼樣，簡單，聽一聽就知道了。

  「咚咚。」

  「咚咚。」

  這是音效裡模擬著心跳的聲音，讓台下的觀眾也緊張起來。

  章依曼醞釀情緒完畢，緩緩呼出一口氣，便睜開眼，對著樂隊老師點了點頭。

  《歌手》這個全世界範圍內頂尖平台，向來只靠實力說話，不會看你新人就好言以待，也不會看你漂亮，就對你容忍。

  站在這個舞台，就註定要面對數億人的目光。

  不要怪別人拿著放大鏡，用最挑剔的眼光挑刺。敢上台，就要有受傷下台的覺悟。

  在這個堪稱全世界最苛刻的舞台，承受住了，此後平步青雲一帆風順，折戟沉沙了，就成為冠軍路上的陪襯，給勝利者作註腳。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音樂本屬於文，在這裡卻偏偏要爭出個一二來，過程註定充滿不易。

  對名聲不顯的歌手來說，這裡是鑽石級別的跳板，失敗了沒什麼，贏了就賺翻天。

  而對於那些成名已久的歌手，是一次賭博，所以大部分歌手面對邀約都不大敢來，來了的，也有猶豫再三層層權衡過。不過，凡是敢來的，其實都是勇士了。

  章依曼籍籍無名，屬於贏個一兩場就已經算是成功了的那種。

  在現在台下的觀眾眼裡，章依曼就是個靠著後台硬，耍小聰明的新人歌手。

  來無本賭博的。

  然而，有幾個人知道，她章依曼，其實是奔著冠軍來的。

  音樂幽幽地響了起來。

大頭寶珠

第123章：踢館的來了（下）

  從第一季開始，《歌手》的觀眾人數就一直限制在五百人。其他坐在過道上和在前排空地上拿個小板凳坐坐的，算是一些關係戶，進來聽聽歌，卻也沒有投票權。

  有八台攝像機對準觀眾席，時刻捕捉著觀眾的表情，好成為素材加到正片裡。有些急於表現的觀眾，搶鏡水平高了，難免表情顯得像個托。

  整個現場就像小型的演唱廳，呈扇形把舞台圍起來。觀眾們無需通過屏幕的放大，就能看清舞台上歌手的表情。

  《歌手》裡七位或八位歌手，為一首歌精心準備一星期或更久，上了台更是全身心投入到一首歌內。

  這就使得有人說去一次《歌手》的現場，比去一次一流歌手的演唱會，更值票價。

  事實也確實如此。

  《歌手》的音效是頂級的，甚至可以說是整個場子裡最值錢的東西了。

  節目組花大價錢添置硬體並且每年更新，為的就是能捕捉歌手聲音中的每一個美好，每給觀眾呈現頂級的聽覺享受。

  現在章依曼要唱歌了，即便觀眾有再多的困惑和偏見，有再多的想法想表達，此時都得靜下心把歌聽完再說。

  無論如何，大家不遠萬里來這裡總歸是為了享受高性價比的視聽盛宴的。

  章依曼站在舞台上的時候，就全然看不見平時在台下的嬌與憨，一臉的專注，讓台下的觀眾覺得，單看賣相，還是真的賞心悅目的。

  章依曼扶著麥克風，對著舞台邊上為了不喧賓奪主而燈光不太亮的樂隊老師那邊，點了點頭。

  他們的表情是很認真的，或許平時也認真，但此時更認真。因為拿到的這曲子畢竟是陌生的，難度也不小，他們也得打起精神來，不要拖累了歌手才好。

  在舞台側邊鋼琴前坐著的，是華夏業內頂有名氣的鋼琴師，她看著面色沉穩實則內心暗潮湧動，鬥志激昂的章依曼，回應了一個眼神，手指就放到了琴鍵上，彈了起來。

  鋼琴聲就清脆響徹整個演播廳。

  不安，憂鬱，頹廢，還有爆發前的隱忍。

  當幽幽鋼琴音響起，觀眾正沉浸在冷清如在深海中隱忍的氛圍中時，章依曼就用疲懶的聲線，在低音區G3-C4中唱出一點也不少女的歌詞：

  【

  你嘗過的那些甜頭，都是寂寞的果實

  那是活生生從心頭裡割下的我

  一塊肉像一個贈品，從來都不假思索

  你銳利我就腥風血雨，洋洋灑灑當個寫手

  ……

  】

  不止站在舞台上的歌手能夠看到提詞器，在舞台側邊，也有一塊提詞器，能夠讓台下的觀眾看清楚歌手唱得是什麼。

  傷感，躁動，幽寂，詞曲唱相得益彰。

  唱得像是一個失去了心臟，正渾身血淋淋卻還沒死掉的人。

  歌詞中的畫面就一下子撲進了觀眾的腦海。

  【

  就讓我來代替你起承轉合

  刻骨銘心像一本情愛小說

  越血流越手酸心越空

  肉越痛，千刀萬剮的感情才生動

  不要還給我不要還給我

  ……

  】

  突兀的，經過前面的導唱部分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副歌部分情緒依次疊加，音域逐漸升高，把「起承轉合」做到極致。

  章依曼就像一個一心復仇的受害者，把所有委屈和憤怒都傾瀉而出。

  觀眾聽得章依曼力量感十足卻聲聲顯得悽厲的歌聲，頭皮就一下子感覺像是炸開了一樣！

  從頭頂到脊椎尾端，像是過了電，通體舒暢！

  什麼【年紀這麼輕，歷練幾年再來《歌手》唱歌吧】、什麼【估計一輪游的命】，這些質疑統統被拋到了腦後。

  聽著最後浮出水面的緊張感和驚悚的配樂，觀眾都忍不住喘著氣，調整坐姿，前傾著身子，凝視著舞台上那個肆意揮霍能量的年輕女歌手。

  【

  再去捉摸都太遲了，手心肉的牽連早已沒有用了

  眼看失去靈魂的空殼，魂不附體的兩個人

  再去著墨都太多了，再濃烈的故事都算太俗氣了

  寫到哪裡能剛好就好，才能看得要死要活

  愛也要死要活

  】

  此時的音已經上翻了一個八度，章依曼的聲音中也不再如開始時那樣沙啞，而是情緒逐漸失控，咬字也鏗鏘有力起來，一字一句唱在聽眾的心裡，步步緊逼。

  炸裂！！

  觀眾再也坐不穩了，一個個都站了起來，心潮澎湃。

  台下的主持人兼歌手竇同聽著這樣的曲、詞、唱、編的完美結合，眯著眼看著舞台上的章依曼，鼓著掌，心裡感慨。

  難怪知道了他在彩排的時候，向樂隊老師們打探這位踢館歌手水平的時候，那些樂隊老師們和音樂總監就一臉壞笑，說要他加油，之後便怎麼問都一言不發，完全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原來這不是來鍍金的，是真來踢館的。

  【不要還給我，不要還給我】

  起承轉合，先抑後揚。

  章依曼用歌聲完整地講了一個故事，也完整剖析了一個愛人的癲狂。

  隨著最後一句高音之後，不安和激昂的音樂一下子收住。

  像是一切都沒發生，又像海面翻騰怒吼之後，又重歸幽靜。

  只剩開場時的孤單鋼琴聲，在那裡叮咚作響。

  曲畢。

  「謝謝。」

  在音樂消失之後，章依曼呼出一口氣，平復了心情後，對著台下的觀眾鞠躬道謝。

  場內安靜了一剎，接著便是洶湧的掌聲和吶喊聲！

  「啊！！」

  「嘩！~」

  已經聽不見觀眾們具體在吶喊什麼了，他們只是想把心裡頭憋壞了的情緒發泄出來。

  男女老少，是精英還是學生，此時都激動地用力鼓著掌。

  韓覺回頭看了看觀眾，有些觀眾的臉上淌著淚水也沒顧得上擦，只是高舉著雙手，用力鼓著掌。

  韓覺記得前世看過的一個視頻。一個患了自閉症的小孩被父親領去看了Prince的演唱會，聽得是經典《Purple Rain》，從視頻裡看，小孩是真的不愛說話，和周圍狂歡的人格格不入，但是，歌聽著聽著，小孩的眼淚就流了出來。

  等到後來陪著女朋友去了演唱會，他也就不再嘲笑那些在電視裡聽著歌掉眼淚的觀眾了。

  韓覺轉回頭，看著章依曼在台上接受著在座所有人的掌聲，儘管之前對這首前世的佳作無比自信，但現在看到塵埃落定，空前熱烈的反響，他才終於鬆了口氣。

  【成了。】

  剛才在聽的過程中，韓覺也隨著音樂而心緒起起伏伏，很是痛快。

  錄音室唱得好的歌手，通常都不代表現場也唱得好。在類型區分上，甚至是兩種類型的歌手。

  之前韓覺聽章依曼在錄音室裡唱得不錯，而對於實打實需要經驗的現場表演，他還是為傻妞捏了一把汗的。

  現在看來，感嘆天賦這種東西真的能無視年齡優勢的。章依曼還算是場面越大，發揮越好的那種類型。

  一切都很完美。

  後台演唱完畢正聚在一起的歌手們，對於章依曼這種無人意料的表現，都是一臉凝重，不得不承認，這種實力已經不是換演唱順序這種小動作能夠影響得了的。

  在另一間房點評歌手表現的知名音樂人們，看著屏幕，則是一臉驚喜。

  儘管他們早早就定言章依曼前途無量，很是看好章依曼了，可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章依曼這麼早就拿到了和她匹配度極佳的作品。這次《歌手》，算是很有看頭了。

  一個歌手的成名，需要內外兼修，內是實力，外是作品。

  好詞好曲好編曲，再加上章依曼把她的能力展現的淋漓盡致，黑馬之姿，已經不可阻擋了。

  可以預見，章依曼這個出道不足半年的新人歌手，將迎來超跨越式發展。

  「謝謝樂隊的老師。」

  樂隊的樂手們完美完成了表演，此時也都隨著觀眾，笑著給章依曼獻上了掌聲。

  身處和登場時截然相反的情況下，章依曼面對鋪天蓋地的掌聲，只是巧笑倩兮，臉上並無太多得意之色和激盪之情。

  坦然面對來自觀眾和樂隊樂手們的掌聲。

  然而她卻沒有急著下去。

  章依曼依舊拿著話筒，抿了抿嘴唇，醞釀著什麼想說的話，仿佛接下來的話更容易讓她感覺緊張：

  「我更要感謝的是，這首歌的詞曲創作者，韓覺，嘿嘿，是的，他也是我的大叔~大叔，謝謝你~」

  順著章依曼溫柔的目光，大家就一下子看到了站在舞台下面攝像機邊上，拿著一件棉襖正在等待著章依曼下來的韓覺。

大頭寶珠

第124章：踢館的來了（完）

  「韓覺誰啊？嘶，有點耳熟」

  「這韓覺寫的？你在逗我？！」

  「韓覺來這裡幹嘛？……他們公開了？！」

  「……」

  觀眾中有人認出了韓覺，就驚訝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並對其進行了大膽的猜測。

  其他不認識韓覺的，聽到了此人為這首歌的詞曲作者，也紛紛獻上敬意。

  「哎呦，我X！韓覺！」宋寅在歌手休息大廳，從大屏幕裡看到了韓覺，驚得說出了後期要被消音的字。

  「啊……」其他歌手也點點頭，各自發出了意味難明的感嘆。也不知道具體是在感嘆什麼。

  樂評人錄製室裡，他們也是才知道這件事。

  「這個韓覺……怎麼就突然……這寫得也太好了吧……」其中一個樂評人，不知道怎麼評論這件事。

  而另外有一個樂評人，倒是前段時間評論過韓覺的民謠歌曲，很是看好，此時就顯得並不是特別震驚：

  「《易燃易爆炸》之後又一首佳作了。放到這裡舞台面世，宣傳出去，在作詞作曲的圈子裡應該是要火了，約歌的人少不了。」

  「《易燃易爆炸》那首歌也他寫的？」

  「是啊。」

  「不得了。」

  他們倆人在聊這韓覺，另外一位女樂評人就不樂意了，把話題轉回到了歌手的身上：

  「歌寫得好，對歌手的要求就更高了。章依曼這雛鳳清於老鳳聲，之後的比賽有的期待了。」

  「誒，對的。」

  「沒錯。」

  「這歌的張力是真的蠻強的。」

  「呵呵，我都有預感了，這首歌之後要被各種選秀比賽的選手翻唱了。」

  「哈哈哈哈，很有可能。」

  ……

  章依曼在一眾熱情的歡呼中離開了演播廳，竇同用極其感慨的語氣對章依曼進行了褒獎，並表示面對這麼個踢館歌手，在位的歌手們都要緊張了。

  「我再重申一遍賽制，每位大眾評審可以把票投給讓你滿意的三首歌，最後統計結果，踢館歌手若是進入前四，那麼排名末尾的歌手，則被淘汰……」

  韓覺和章依曼走出演播廳，門一關，看不見舞台了，章依曼就像切換了模式一般，在走廊上興奮起來。

  她肩上披著大棉襖，手臂則挽著韓覺的胳膊，臉上只是因為唱好了歌而感到驕傲，並不為收穫了人氣，和將來播出後可預見地一夜成名而驕傲。她正一跳一跳的，問向韓覺：

  「大叔！怎麼樣！我唱得怎麼樣？」

  韓覺只能小心著章依曼不要把棉襖給蹦到地上去，走兩步停一下，把章依曼的棉襖扯回肩膀上。

  「還行，你以後靠這歌商演了，別忘了分我錢就好。」韓覺看著章依曼幸不辱命的樣子，也是莞爾一笑。

  秦姐落後在後面，想著剛才現場的效果和觀眾的反應，看著韓覺的背影半闔著眼，掛著微笑，在想些什麼。

  正如韓覺所說的，這一期如果放出去，無論章依曼最後有沒有進入前四踢館成功，這首歌的商演想必是不會少了。

  到了歌手休息室的大門，韓覺推門而入。

  「歡迎歡迎歡迎！」

  「歡迎我們的客人~」

  已經等在休息室了的歌手們，一看是章依曼來了，就站起來表示歡迎，顯得很熱情。尤其那位說要團結合作把踢館歌手弄出去的老前輩，更是帶頭大哥一樣，用很欣賞的眼光鼓著掌。

  章依曼也沒有傻乎乎地戳穿這個虛假的和平氣象，而是很羞澀地上前和每個歌手打了招呼。

  「擁抱就不用了，握手就好握手就好，我擔心鏡頭下去了，韓覺回頭上我那打我。」坐在最邊上宋寅調笑著章依曼，順帶黑了一波韓覺。說得好像章依曼到他這裡就要抱他了似的。

  大家就笑。

  之前通過了解，歌手們知道了韓覺出現的原因，原來是和章依曼順帶錄《我們戀愛吧》，所以才在這期同時出現，還當什麼歌手經紀人。

  眾人也就不妨貼近《戀愛吧》的話題，調侃調侃。

  要換其他姑娘，估計就為了突出節目效果，連手也不想碰了，然而章依曼卻很認真地說：「大叔才不會打人呢。」

  「不一定哦，你不信的話，那我們擁抱一個試試看吧。」宋寅說著就攤開雙手要抱抱，開始耍流氓了。

  章依曼就不知所措了。

  韓覺看一大老爺們也好意思調戲一單純姑娘，就忍不住翻白眼。

  一個箭步，站到章依曼身前，一把將宋寅給抱住。

  宋寅也不嫌棄。

  「好了，抱過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宋寅被鬆開之後，就突然很扭捏的樣子，「你要給人家寫歌，就小曼剛才唱得那種。」

  宋寅也是個綜藝老炮了，反應特別快，拋梗的同時還能帶出話題，這也是他出道不算久，卻能一路上升的原因。

  韓覺看到對方這麼不要臉，臉色就很凝重，感覺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難題。

  韓覺退後一小步，雙手環抱，看著宋寅就一臉嚴肅的樣子，說：「你在外面這個樣子，你爸媽知道嗎？」

  眼神十分同情。

  宋寅扭肩膀的幅度就越來越小，速度越來越慢，動作越來越僵硬，直至不見。

  「負心漢。」宋寅面無表情地說。

  「唉，吃藥了嗎？藥不能停啊。」韓覺看著宋寅像看著一個很可憐的動物，欲言又止的樣子，惹得場內眾人大笑。

  休息大廳裡其樂融融，氣氛祥和。

  之後就是等待節目組統計票數了。在此期間，歌手們也被安排進「小黑屋」接受賽後採訪。

  節目組一陣忙碌的統計之後，總監製闌海就把大家叫了重新布置過的舞台上，進行名次的公布。

  闌海是個急性子，說話語速特別快。

  「讓我們歡迎今天的踢館歌手，章依曼。大家覺得小曼能得到第幾名？」

  有的歌手就打算開口猜測：「我猜是第……」

  闌海卻語速飛快地開始了下個話題：「同時我們也要歡迎小曼的本期歌手經紀人，韓覺。」

  那位歌手就無奈地閉上嘴巴，停止猜測。

  「小曼，怎麼樣，有男朋友陪在身邊，是不是感覺特別有力量？」

  章依曼聽到【男朋友】三個字還是很害羞的，打算說點什麼：「哎呀，力量什麼的，其實……」

  闌海不等章依曼說完，就截住了她的話，噼里啪啦地說：「好了，愛情的力量是強大的，看我們的小曼著害羞的樣子就知道了。然而，愛情的力量能不能使小曼踢館成功呢？」

  眾人的神色就一陣緊張。

  「首先，我們公布，第一名。」

  眾人臉色一緊。

  「你們覺得誰會是第一名？」闌海問。

  「小曼吧，她唱地特別好。」竇同說，也不知道是真的這麼覺得，還是禮貌性恭維一下。

  「老宋的也有可能。」另外歌手猜測道。

  「小豐的搖滾也很燃啊。」歌手七嘴八舌的猜。

  闌海看他們一個個猜得火熱，就一錘定音說：「都猜錯了，第一名是竇同。」

  「監製！不要這麼快公布答案啊！給觀眾留點懸念啊！」丁一氣憤地說。他剛才還在誇他的自家歌手呢，中途宣布的時候他還在夸，話停在中途，人就顯得很尷尬了。

  闌海的急性子是全華夏看《歌手》的觀眾都知道的。

  第一季的時候噼里啪啦十秒鐘就把所有名次說完，要知道歌手們坐到椅子上都不止十秒，這都凳子沒坐熱呢。

  於是從第二期開始，一眾歌手和歌手經紀人的任務就是，阻止闌海把名次一下子都說完。

  任務艱巨。

  「第一名說完了，我們來說第二名。慢著，先讓我喝口牛奶，」闌海咕咚咕咚一口乾完了放在邊上的GG贊助的牛奶，一抹嘴巴，繼續說，「喝完了牛奶我突然想先說第三名，第三名是……」

  「慢著！」

  「不要說！不要說！先讓我們猜猜看！」眾歌手經紀人就很恐慌，紛紛阻止闌海把名字說出來。

  就這樣，在和闌海的鬥智鬥勇中，就剩下第二名和第五名沒有公布了。

  章依曼獲得第二名，則說明踢館成功，得到第五名，則失敗。

  「小曼，你覺得你是第二名還是第五名？」闌海在最後的懸念關頭，按照同僚們的建議，拋出問題之後，五分鐘之內就不能說話了，要讓眾人去猜。

  「第二名~」章依曼笑臉盈盈的，也不謙虛，落落大方，特別自信。

  看著名次在最後的那位歌手正握著他歌手經紀人的手，韓覺看著可憐，面色複雜的很。其他的歌手經紀人們也感同身受，一方面要照顧其他歌手的自尊心，但因為職位，要支持自己的歌手。

  然而韓覺臉上看著複雜，嘴上卻還是毫不留情地說：

  「小曼肯定是第二名了。」

  其他歌手經紀人們被韓覺噎了一下，就錯過了發言的時機。

  闌海看得好笑，就笑著說：

  「沒錯，小曼是第二名。」

  於是，最後的懸念十二秒鐘就結束了。

  鏡頭後面的導演們和工作人員們就捂著臉。

  歌手經紀人們就張著嘴，很沮喪，感到特別失敗。

  「按照規則，排名最後的小豐，就要和大家說再見了。下一期的返場表演之後，希望小豐在復活賽中有良好的表現。」

  「然後，我們恭喜小曼踢館成功，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績。希望你在今後也能有精彩的表演。」

  章依曼對這個結果坦然接受，道謝之後，鏡頭錄製結束，大家就一鬨而散了。

  告訴了秦姐最後的成績，艾都的隨行人員和《戀愛吧》的人們就很開心。

  開心的歡呼聲中，是其他歌手在淘汰歌手門口依依不捨的告別。

  休息室門口，【章依曼】的名字，就正式掛了上去。

  這個休息室，就屬於章依曼的了。

  紮下根了。

  踢館成功。

大頭寶珠

第125章：回到魔都

  把喜歡的東西分享給不懂的人，是一種自取其辱式的孤獨。

  前世的韓覺每當寫出一點東西，心裡歡天喜地地交了稿，在漫長地等待中，心裡就擔心得一塌糊塗，想著反響會不會好，想著會讓期待的人失望嗎？想這想那的。

  而當那些自詡不凡的小導演把韓覺的劇本隨手就給改了的時候，韓覺就想砍人。

  到了這一世，或許是連死都死過一回了，又或者自己是可以靠臉而不是靠才華吃飯的，心態就鬆弛了很多。

  章依曼的唱法和整首歌的編曲未必完全和韓覺記憶中的《血愛》一樣，韓覺也並不顯得偏執，只是感慨【都好，都好。】

  歌是唱完了的，韓覺深知，就算他再喜歡《血愛》這首歌，並不會自大到覺得這一期播出去之後，《血腥愛情故事》會收穫電視機前所有觀眾的一致喜歡。

  不需要所有人喜歡，只要能讓場內的五百聽眾喜歡就可以了。

  甚至就算聽眾事後回想起來，發現自己並不真正喜歡《血愛》也行。讓你有印象就行。

  所謂越在後面出場就越有優勢，就是這個道理。只要讓聽眾在投票的時候覺得印象深刻，搶先其他歌先浮現在腦海裡了，那便算是勝利了。

  如今章依曼踢館成功，韓覺就自認沒有辜負從艾都那裡拿來的錢了。

  當晚錄製結束，從湘南電視台出來之後，已經很晚了。

  外面的地面在路燈的照耀下，呈現出干一塊濕一塊的樣子，給豪華的電視台平添了幾分鄉土氣。

  站在離門口五步遠的地方，呼出的一口氣就已經能形成霧氣了。

  韓覺裹緊厚厚的羽絨服，搶先鑽進保姆車裡。

  「大家再見~」章依曼倒是笑容滿面地和諸位歌手們揮手道別夠，才鑽進了車裡。

  「再見，下次見啊。」歌手們回道。

  其他歌手也都裹著厚厚的大衣，哈著手，等著他們的保姆車開過來。

  沒有鏡頭的時候，他們也和普通人一樣，會聊些愛憎分明的話題。

  可以預見，章依曼會成為話題被他們談論一段時間。

  《歌手》的比賽是結束了，但《戀愛吧》的錄製還沒有結束。

  他們在車內，就晚飯或是宵夜吃什麼這一重大事件產生了分歧。

  「來星城怎麼能不吃小龍蝦呢？」章依曼奇怪道。

  「為什麼到了星城就非要吃小龍蝦啊？」韓覺把身體貼在車玻璃上，雙手架出一個大大的【叉】，用全身表現出抗拒的意思。

  「星城的小龍蝦很有名啊，到了星城不吃小龍蝦，不會很奇怪嗎？」

  「一點也不奇怪啊。」

  「那我們吃剁椒魚頭！」章依曼也沒強求，就歡呼著提出另一個菜色。

  「這個不吃，不吃。」

  「啊，那香辣螃蟹？」

  「……」韓覺仿佛被辣到了一眼，吐出舌頭，就用力地搖搖頭。

  「大叔，你這樣錄節目是不行的。」章依曼就很嚴肅的樣子。

  「我覺得還好吧……」韓覺心虛，轉過頭去看著窗外說話，聲音都小了很多，「我只是挑食而已，你為什麼這麼嚴肅……」

  章依曼卻顯然不這麼覺得小題大做。

  她看到今天韓覺到了錄製流程嚴格正規的《歌手》上，就暴露了很多問題。台本背不好，流程進行著一半就跑偏了，最後還一點都沒有按照編導的千叮嚀萬囑咐，阻止總監製闌海的名次公布。

  這就讓章依曼這個「綜藝老將」很是為韓覺感到擔憂。

  【真的是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大叔了，簡直除了《我們戀愛吧》其他的綜藝什麼都不會嘛！】

  章依曼抿著嘴看著默不作聲的韓覺，好一會兒才說：

  「大叔，你知道你和我之間最珍貴的是什麼嗎？」

  「是我。」韓覺理所當然道。

  「不對！是真誠！！」章依曼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小拳頭都緊緊地握起來了。

  「嘿嘿。」韓覺趕緊側身作防禦狀，發出「憨笑」，摸摸腦袋。

  章依曼的拳頭好一會兒才放下，她理了理頭髮，使自己心情平復下來，說：

  「在魔都我們可以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但是到了其他城市，是要讓觀眾看到特色食物的，也要讓當地的觀眾產生自豪感，更要讓國外的觀眾知道，所以這是綜藝節目裡的一種默契的宣傳啦，畢竟我們的文化是要對外輸出的呢。」

  「噢？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東西的？」韓覺驚訝了。這不像章依曼能夠思考出來的東西啊。

  「因為我之前去廣省一個地方拍節目的時候，也想吃別的東西，然後秦姐就這樣告訴我的。」章依曼得意地看了一眼韓覺。

  韓覺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章依曼在得意些什麼，明明她也和自己一樣挑食啊……

  「你那次在廣州最後吃了什麼？」韓覺好奇地問道。

  「蟲蟲，」章依曼臉上的得意之色漸漸收斂，最後面無表情地說，「很多蟲蟲。」

  韓覺肅然起敬，今天這個辣看來他是非吃不可了。

  「可是這和真誠有什麼關係啊。」韓覺一邊搜索著附近哪裡有吃小龍蝦的地方，一邊問著章依曼。

  「真誠就是……我想去吃小龍蝦！哈哈哈哈！」章依曼說完自己笑得特別開心，腦袋抵在韓覺的肩膀上笑得停不下來。

  「……」

  韓覺他們還是吃到了小龍蝦，是一家老牌店，《歌手》的那個女編導推薦的，說這家店是上過《好好學習》節目的。

  龍蝦店的老闆見到《戀愛吧》的眾人過來光顧生意，就很熱情。

  「我保證讓你們辣到爽！」老闆紅光滿面地說。

  「好的！」章依曼比出一個大拇指。

  韓覺抬起一隻手想要說點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眾工作人員躍躍欲試的眼神，感覺心裡那個【微微微微微辣】如果說出來的話，就是一種對自己的公開處刑。

  當一盤盤油爆蝦和口味蝦端上來的時候，章依曼眼神認真地把頭髮綁起來，戴上手套，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

  私下裡章依曼嚴格控制進食，苦不堪言，所以一旦在節目裡，章依曼就會假裝沒有看到秦姐的目光，寧願多挨幾掌也要吃個痛快。

  現在正是時候。

  韓覺呢，面對紅彤彤的、看著就特別辣的小龍蝦，就只能喝著牛奶，時不時挑著不辣的小菜吃。除此之外，大部分時間是在邊上幫章依曼剝著小龍蝦的殼。

  引人矚目。

  【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能夠忍受地住小龍蝦肉的誘惑，把肉給女朋友吃的人！】

  【這是在拍節目呢，人設人設，秀恩愛的人設。】

  【就算是人設也很了不起啊，怎麼能忍住嘛……】

  【他一定很愛他的女朋友吧？】

  眾人和老闆看向韓覺的眼神都覺得韓覺這個小伙子非常了不起了。

  導演和編劇們也特別滿意，覺得這個愛意滿滿的舉動，使得整個餐館變得更熱了。

  攝像師就湊近了鏡頭，拼命拍小龍蝦肉的特寫。

  章依曼穿著一件高領的白色毛衣，在暖黃的燈光下，臉頰紅撲撲的，顯得異常嬌憨可愛。

  羞澀地吃著韓覺剝了殼放在空碟子裡的龍蝦肉，吃一個就笑嘻嘻地看一下韓覺，非常幸福。

  韓覺面上笑呵呵，一個勁地勸章依曼吃，心裡早就在跳雷鬼，揮著王八拳了。

  他還能怎麼辦？

  韓覺吃一個就要喝一杯牛奶。偏偏還要怕肚漲，晚上回酒店麵包吃不下，於是只能充當剝殼機器，接受他人敬佩的目光。

  吃完了小龍蝦，還沒完。

  章依曼還領著韓覺去了所謂的【墮落街】，說還有很多特色小吃要拍進去才好。

  韓覺幽怨地看向秦姐，責怪她竟然也不阻止。

  在這裡人很多，但大家也都很有秩序，沒有打擾錄製。只是遠遠的圍觀或者跟著，看到章依曼買了什麼，路人也一擁而上去那家店裡買了。

  章依曼在這個地方真的非常墮落，嘴裡吃著，手上拿著，目光在掃著挑著。

  韓覺就吃了很多臭豆腐，只吃臭豆腐，並且還是很寡淡的那種。

  問他為什麼，韓覺就笑容勉強，嘴裡塞著臭豆腐，帶著哭腔說他有個怪癖，就是喜歡把一樣東西吃到膩才行。

  吃吃喝喝到了深夜，一眾人才回到了酒店。

  章依曼到底會挨秦姐多少掌，韓覺是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他躺到床上的時候，嘴裡都滿滿的全是臭豆腐的味道，他感覺至少半年是不會再碰臭豆腐了。

  第二天《我們戀愛吧》眾人就要坐飛機返回魔都了，韓覺特別興奮，起了個大早。

  王導通宵看了這兩天錄製的內容，面色疲憊卻精神亢奮，因為他對這一次星城拍攝的收穫感到特別滿意。特別是感覺韓覺和章依曼兩個人到了陌生的地方，關係就迅速地貼近了，很好很好。

  編劇們也覺得這一對假想情侶終於開始有點情侶的樣子了，一個個就摩拳擦掌，決心可以開始設置一些更曖昧的活動任務線了。

  王導在餐廳看到韓覺在那吃早飯，就表情和藹地走了過去。

  那個笑容，配上並不親切的滄桑面相，就給人一種【放高利貸的債主終於找到了跑路到外地的逃命債務人】的感覺。

  以至於讓服務員很擔心後面會不會出現一大堆掛金鍊子，理寸頭的男人，拿著棍棒到處敲來敲去。

  「到外地拍攝的感覺蠻好的啊，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給你公費旅遊一次。」王導慈祥地慰問了一下韓覺後，提出了一個算是照顧的小問題。

  韓覺耳朵裡一聽到【旅遊】這兩個字，就仿佛已經在腦子裡奔波了一萬公里似的，還沒真的出發，渾身就變得疲憊不堪了。

  「特別想去的地方啊？那如果可以的話，就……」韓覺托著腦子拉長了聲音。

  王導湊近了耳朵。

  「就去【李白公園】吧。」韓覺真誠地說。

  「很多城市都有【李白公園】，你要去哪裡的？」王導好奇道。

  「十一街的比較好。」

  「……」王導仔細看了看韓覺真摯的目光，決定不再問他了。

  當所有人最後都吃了早餐之後，就前往機場，準備回魔都了。

  返程的時候，就沒有再在飛機上安裝攝像機錄製了。

  去往星城的飛機上的內容，加上比賽前和比賽後的那些內容，已經可以製作很多很充足的內容了。返程的路上舟車勞頓，效果不好，就不需要錄了。

  期間王導湊到章依曼那邊，神秘兮兮地問了些什麼，惹得章依曼興奮地掏出手機，說了很多話。

  後來王導就老老實實聽完，轉身後笑容一點一點散去，最後嘆了一口氣。

  看來也是問了旅遊的問題，結果答案也很不理想。

  下了飛機，眾人在魔都的機場分別。

  結束了外地錄製，韓覺回到魔都之後，生活又變得慢吞吞起來。

  旅遊是不用想，朋友差不多沒有，就只能做些不花錢的活動。比如散步，比如去寵物店摸摸狗頭，再比如去【巷口酒吧】蹭蹭音樂，小日子倒也清閒的很。

  臨近新年，聖誕也就來了。

  前世除了【清明節】之外，幾乎所有節日都是【情人節】。韓覺就算很久沒有因為前世的事情而失落了，然而近期密集的節日還是讓他的思念避無可避。

  不能待在家裡了。

  韓覺這麼想著，就把自己包裹地嚴嚴實實，暖烘烘地出了門。

  看著街上行人臉上也充斥著迎接新年的快樂，按照習慣，他在這時候就哼著各種中英文聖誕歌逛著街。結果發現街上聖誕的氣息倒是幾乎沒有，和前世截然不同。才想起來他在這個世界之後的每一天，都是常識庫的更新。

  只有看到少部分來往的外裔人腦袋上帶著紅色的聖誕帽。韓覺和對方說上一句【聖誕快樂】的時候，常常惹得對方很開心激動。

  韓覺都想去【紐約街】、【林肯街】這樣的地方過年了。

  「我住的城市從不下雪~記憶卻堆滿冷的感覺~思念到忘記霓虹掃過喧譁的街……」

  傷心的時候創作欲總是特別強的，正當韓覺想把自己悶在家裡搞些創作的時候，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大頭寶珠

第126章：只是想拍個電影而已

  「嗡~~」

  放在書桌上的手機正在震動。

  創作的最大敵人除了靈感的枯竭，就是生活上各種妨礙創作的陷阱。

  韓覺就很提防這些陷阱，面對震動發出的聲音不理不睬。

  他已經不會再像前世那樣，電話稍有動靜就會讓他心悸恐慌，甚至在接電話前都要做很久的心理準備了。

  如今他在這一世孑然一身，無欲則剛，完全不虛的。

  【它響任它響，我自清風扶山崗。】

  韓覺瞥了一眼手機，特別做作地輕蔑一笑，都沒有看是誰打來的，就轉頭繼續寫寫畫畫起來。

  韓覺在紙上寫得飛快，感覺自己此刻文思泉湧，靈感噴發。鹹魚了那麼，心裡滿滿的負罪感能不能一掃而空，就靠這一次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遍又一遍，實在煩了，韓覺就把書蓋到手機上面，乾脆眼不見心不煩。

  很顯然，這個時候誰都阻止不了韓覺難以抑制的創作欲。

  除了一個人。

  「嘣嘣嘣！」

  「嘣嘣嘣嘣嘣！」

  當手機好不容易不再有人打來了之後，門口卻又被人不停歇地敲了五分鐘。

  韓覺把筆一丟，煩躁地抓抓頭髮，不得不去開門。

  韓覺最終還是跳進了生活的陷阱。

  「誰！」韓覺貼著牆躲在嘣嘣作響的門邊，手裡拿著棒球棍，大聲質問道。

  「我！」外面的人用力砸門的同時，一邊大喊，讓韓覺聽都聽不清了。

  「你別敲了！先把話說清楚！」韓覺更大聲地喊。

  外面的人聽到韓覺的話，停了一下。

  韓覺以為對方聽取了自己的建議時，外面的人開始更瘋狂的砸門了。

  「法克！你們這些驕傲自大的華夏人！華夏話說不標準又怎麼了！你們就是歧視！你們就算……」

  說得是英語。

  憤怒的英語神奇地穿過重重砸門聲，清晰地傳到了韓覺的耳朵裡。

  原來是房東！

  韓覺這時候再無欲則剛，依舊是惹不起房東的。

  韓覺趕緊把棒球棍佇在牆邊，用腿擋著，打開門鎖，堪堪留下夠露出一隻眼睛的門縫。

  往外看去，就果然看到他的房東——賈倫斯。

  賈倫斯依舊披頭散髮的，身上穿著標準西裝三件套，鬆鬆垮垮地卻被他穿成像撿來的一樣。然而臉上戴著的墨鏡卻又在在告訴大家：他是個嚴肅的流浪漢。

  賈倫斯臉上的肌肉已經完全緊繃，薄薄的嘴唇經他緊抿，幾乎都快消失了，讓韓覺忍不住想問他到底是美利堅人還是英格蘭人。然而賈倫斯因生氣而顫抖的身體，和臉上陰沉地快滴出水表達了強烈不滿的表情，無一不在告訴韓覺，此時不是發笑的時候。

  韓覺畢竟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所以他忍住了發笑的衝動，只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賈倫斯。

  賈倫斯看到韓覺開了門，就收住了憤怒的情緒，僅僅是眉頭用力地擠壓，表達著他的不滿，相當克制了。

  兩人通過一道門縫，對視著。

  「我以為你是不一樣的。」賈倫斯好半晌改回華夏語，說出這麼一句。

  「什麼？老兄，我不明白，還請說清楚點。」韓覺一頭霧水。

  賈倫斯聽到韓覺這句【請說清楚點】，剛才的克制就全拋到腦後去了。他激動地上前邁了一大步，伸出一隻手使勁推著門，想要推門而入狠狠拽住韓覺的衣領，給韓覺兩拳。

  但門板卻被韓覺的腳卡著，推不進。

  韓覺看到賈倫斯又被戳了傷疤似的變得失控，這才想起來這位房東剛才突然彪出來的英文裡，好像就有說口音和歧視什麼的。

  韓覺這才知道他之前兩句話都讓賈倫斯產生了歧義。

  「冷靜一點！我是說，我需要一個解釋！」

  賈倫斯推推門，卻不得而入，仿佛氣勢都被擋住了，就有點尷尬。

  「什麼解釋，解什麼釋，解釋什麼？」賈倫斯已經沒法交流了，他扎著馬步，用上雙手推著門。

  韓覺當然不會隨便讓別人進到他的空間裡，特別是拒絕交流、情緒失控的人。

  要知道他的棒球棍還放在門邊上呢。

  「我可沒有歧視你的意思。」韓覺只是多用了一點點力，就讓門板紋絲不動了。

  「你還沒有歧視我？！你人在家裡，卻不接我電話，還假裝不在！」賈倫斯怒吼。

  【啊……原來是他打來的電話……】韓覺被抓了個正著，也有點臉熱。

  「可能是我在做特別隱私的事呢？你們美利堅不是最注重隱私權了嗎？……應該是吧？」韓覺脫口而出前世的知識點。

  然而等到他把話說出口，才突然醒悟，前世的常識，很大程度上已經不能借鑑了。

  果然……

  「哈，你這個諷刺真諷刺的太棒了，聽起來一點都沒有歧視的感覺，哈哈，真棒，哇，真棒！」賈倫斯咬牙切齒地給韓覺鼓掌。

  韓覺嘆了一口氣，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

  賈倫斯眼睛一亮，一個突然，就衝上來用肩膀撞向門口。

  「嘣。」

  賈倫斯那瘦弱的身軀被門彈了回去。

  賈倫斯凌亂的長髮被震到了眼前，顯得很是狼狽。

  「……」韓覺眨了眨眼睛。

  感受著空氣即將凝固，覺得這個門是不開不行了。

  然後韓覺只能趕在房東惱羞成怒把他趕出去之前，側開了身子，把門拉開。

  「我剛才在創作曲子，一首特別難得的曲子，所以注意力特別集中，手機也是靜音的，聽不到。我也是耳機摘下來才聽到有敲門聲的。」韓覺一邊挪著卡視線不讓賈倫斯看到棒球棍，一邊睜眼說瞎話地解釋起來，「我並沒有假裝不在。」

  賈倫斯狠狠瞪了韓覺一眼，才撩了撩凌亂的頭髮，走了進去。

  「其實我建議你如果要找理由的話，還是說你房間裡有女伴，並且你們正在給彼此帶去歡樂，這個理由比較好。」賈倫斯進了門，就掠過客廳，徑直前往臥室。

  「雖然這個理由很誘人，但我真的在創作。」韓覺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

  賈倫斯聽韓覺氣定神閒的語氣，就回頭看著韓覺，說：

  「所以我打算看看你寫了什麼，你最好不要騙我，不然我讓你搬走，夏原也不會說什麼。」

  韓覺聳聳肩。

  賈倫斯和韓覺來到了書房，書桌上放著電腦，電子琴在書桌邊上，和書桌九十度垂直，可以在韓覺坐進去的時候，把他半包圍起來。

  賈倫斯湊上去看，果然電子琴上面的五線譜寫著半頁音符。

  「才這麼一點？」

  「什麼叫【才這麼一點】？為什麼這麼一點，你難道不應該負起相應的責任嗎？」韓覺無語了，「話說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我原本打算讓你為電影寫配樂，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你，來彈。」賈倫斯看著韓覺，指了指電子琴。

  「證明一下，所謂讓你整整五分鐘敲門聲都聽不到的難得的曲子。如果真彈出了好的曲子，這份工作就是你的，免費租期，延長三個月，也就是一共六個月了。沒彈好，你連主題曲的工作也沒有，就這樣。」賈倫斯指了指電子琴之後，就退後了一步，雙手環抱，等著看戲的樣子。

  「你這樣挺蠻不講理的。」韓覺嘆了一口氣。

  「我當初在京城，各種電影公司的人對我也是這樣蠻不講理，現在只是輪到我了而已。」賈倫斯倒是供認不諱。

  韓覺認為這個房東在華夏一定有著非常難堪的一段經歷。以至於現在疑心重重，渾身立起了刺。

  【就當面試吧。】

  韓覺也沒有耍個性，畢竟足夠他任性的錢還沒到帳，而且，六個月的免費房租，真的很讓人心動啊！

  韓覺坐到了電子琴前面的凳子上，拿起那幾張樂譜，看了看。

  電子琴的電源一直開著，韓覺卻沒有用電子琴來演奏，而是拿來了吉他。

  賈倫斯就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等著，看著。

  韓覺抱著吉他，沉默了一會兒。

  此時窗外的天色是陰沉的，書房也沒開燈，開著暖氣，卻在視覺上讓人感覺到寒冷。

  窗外地風呼呼地刮著，遠處隱隱聽到汽車輪胎碾壓過下水管蓋的聲音。

  賈倫斯開始不耐煩地抖著腳尖。

  韓覺才終於開始彈了起來。

  「噔~噔~」

  清脆的連綿的琴聲就在安靜的書房裡響了起來。

  灰暗淒冷的書房，倒讓琴聲顯得十分空靈。

  賈倫斯屏住了呼吸。

  泛音和點弦的結合，重複地響著，琴弦顫動的餘音，使得賈倫斯身處廣闊的雪谷之中。雪花就一片一片打著轉掉落到他的肩頭上。

  這一段緊湊、重複的琴聲，讓人聽著並不感到枯燥。

  如此之後，韓覺壓著琴弦，安靜了幾秒，再彈起琴弦的時候，琴聲就不復之前的空靈，而是悲傷的、低沉的了。

  像在走在漫天的雪中，卻找不到歸路，也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一點地方。

  賈倫斯已經閉著眼聽了，對音樂並沒有太多鑑賞能力的他，只知道這樣的音樂裡面，像是在說一種心情，也像在講一個故事。

  聽著聽著，眼睛就閉了起來，手指悄悄地在空氣裡划動。

  【這樣的音樂，無論放不放到電影裡，都很好啊。】賈倫斯這樣想著。這麼有畫面感的音樂，如果能放到電影裡就真是太好了。

  然而不等賈倫斯享受更多，琴聲就突然戛然而止。

  睜開眼一看，就看到韓覺抱著吉他，手在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有時候又擦掉重新寫。

  賈倫斯此時渾身已經沒有躁動的怒氣了，就安安靜靜地一直站在邊上，沒有打擾處於創作狀態的韓覺。

  終於韓覺把筆放下之後，伸了一個懶腰之後，賈倫斯才開口問道：

  「這曲子叫什麼？」

  韓覺拿起書桌上的茶杯，想了想，歪著腦袋想了有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放棄了取名字：

  「沒想過，無所謂吧，叫《聖誕快樂，賈倫斯先生》都行。」

  賈倫斯聽了卻笑了。

  韓覺也沒有問自己過關沒過關，如果這樣的曲子都過不了關，韓覺就覺得該委屈的人是他了。

  「所以我說得是實話。」

  「我相信你了。」賈倫斯點點頭。

  【終於能好好說話了。】韓覺心裡鬆了一口氣，就問：

  「快要開始拍電影了嗎？」

  韓覺端著茶杯，示意賈倫斯坐到另一張凳子上，並遞上了一罐咖啡。

  賈倫斯把凳子搬過來，坐到了韓覺的對面，直視著韓覺，想要發射出炯炯有神的眼神，卻被墨鏡擋住了，賈倫斯就把墨鏡往下挪了挪，要仰視的視線看著韓覺，說：

  「對！」

  韓覺扯扯嘴角，說：「所以我馬上也要開始工作了嗎？說說看吧，你要拍一部什麼樣的電影。」

  賈倫斯把手撐得老開了，像抱住一個個大大的球，道：「我要拍一部屬於我的電影！」

  「嗯，嗯，那這部電影是什麼類型的？」韓覺點點頭。

  「我不知道！反正是一部屬於我的電影！」賈倫斯十分豪氣。

  「你不知道？！」韓覺瞪大了眼睛。

  一個電影都快開拍了的人，不知道這個所謂【屬於他自己的電影】是什麼樣的電影？！

  【我是不是加入了什麼皮包電影公司？】韓覺不得不這麼想。實在太不靠譜了。

  「我只知道，我要讓你們這幫傲慢的華夏人睜大眼睛看看！美利堅的電影是能在華夏占有一席之地的！我們美利堅人是能做出好電影的！」賈倫斯熱情高漲，握緊拳頭揮舞著。

  「啊……很有志氣。但是你這樣總是當著我的面說什麼【你們華夏人，你們華夏人】的，是不是不太妥當？」韓覺後仰著身子，像是十分擔心被賈倫斯的拳頭給打中。

  「但你就是華夏人！」

  「可我並不傲慢。」

  「你只是少部分，相信我，華夏雖說是全世界最自由最平等的國家，但是暗地裡的歧視，一點也不比天上的星星要少！」

  【這是什麼糟糕的比喻啊……】韓覺點點頭，表示他正仔細聽著，要和那些傲慢的其他華夏人土著區分開來，劃清界限。

  「我只是想拍個電影，但是，所有人都把我當傻子！」賈倫斯揮舞著拳頭，拳頭徘徊在胸前，不知道該揮往哪裡了。

  最後拳頭似乎沒找到痛擊的方向，於是便鬆開，放下，撐在了膝蓋上。

  賈倫斯的腰板依舊直挺挺的，當初他就是用這個像是山賊頭子的動作，審視著韓覺能否參與他的電影。

  現在的賈倫斯，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猶如野心勃勃的土匪頭子，最終竟然發覺自己越來越沒有活路了。

  「我只是……想拍個電影而已。」

  賈倫斯低著頭說。

  ————

  註：純音樂《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坂本龍一

  本文吉他版本採用【押尾光太郎】的版本。

大頭寶珠

第127章：製作人

  賈倫斯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情懷之中，他的那聲嘆息裡像是有很多的故事。

  毫無疑問，賈倫斯這樣的人，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夠用【普通人】去定義的。

  無論是他整天無所事事，卻有著可以任意揮霍的財力，還是他那我行我素特立獨行的生活方式。這樣的人行走於世，在和其他正常人打交道的過程中，必然會發生很多的碰撞。

  這樣的人對於靠寫字為生的人來說，簡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韓覺起身打開位於角落的落地燈，暖黃色的燈光給灰暗的書房增添了溫度。

  使得整個書房的氛圍不適合好漢大提當年勇，但適合失落的人說出令人傷心話。

  韓覺嚼著已經冷掉了的茶葉，調整了一下坐姿，率先說出了令人傷感的話：

  「你想拍電影……現在誰都想拍電影。編劇和攝影師就不用說了，寫書的想拍，做主持的也想拍，就連賽車手都想拍電影。

  你看，你有這麼多競爭對手，而你，想要為美利堅爭口氣，卻直到現在都不知道你自己的電影是什麼樣的。你是認真的嗎？」

  賈倫斯整個人已經安靜下來，甚至已經能夠心平氣和的說話了。聽到韓覺並不順耳的話，卻也並不生氣，而是非常得意地說：

  「因為我是現場發揮型的，不需要計劃太多。」

  韓覺聽得這話，猛地一看賈倫斯，發現賈倫斯那個墨鏡似乎發出了耀眼的光芒，特別刺眼。

  【墨鏡】加【現場發揮型】，很難不讓韓覺想到一個人。

  【難不成，這一位是……王墨鏡那般的大才？？】

  韓覺就問：「所以，你是這電影的導演？」

  賈倫斯皺著眉頭搖搖腦袋，身子拼命往後縮，仿佛有人在往他那裡塞著什麼似的，說：「不不不，我是製作人！我對【最佳導演】不感興趣，我要拿【最佳影片】的小金牛！」

  韓覺聽到回答，心裡不知道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望地嘆了一口氣。聽到賈倫斯說對最佳導演獎不感興趣的時候，韓覺特別想呸他，還好忍住了。

  不過，韓覺還是蠻好奇這個製作人能怎麼個現場發揮法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世界的新玩法。

  韓覺特別好奇地問：「你都打算怎麼個現場發揮法？」

  賈倫斯先是審視了一番韓覺，或許是在想要不要告訴韓覺。想了一會兒，賈倫斯聳聳肩，說：「看現場進度，誰讓我滿意我就付誰工資，不滿意就讓他走，換更好的來。你已經合格了，暫且不用擔心。」

  暫且不用擔心！

  韓覺倒吸一口冷氣。

  【什麼狗屁現場發揮法，就是錢多任性的玩法啊。】

  「你之前有什麼作品沒有？」

  「沒有，我這是第一次當製作人。都因為你們這幫……都因為京城那些人！要我一直一直的追加投資，幾百萬之後又是幾百萬。結果我一看帳本，法克！一頂草帽要十萬華夏幣！簡直是把我當傻子！

  第二次片子是拍出來了，特麼的說好的院線排片量還沒上映就給我一天一降，宣發的錢屁響都沒有，最後乾脆都公映不了！還有第三次……」

  賈倫斯手舞足蹈，唾液橫飛，又有失控的架勢。

  「冷靜冷靜！」韓覺連忙安撫。

  等到賈倫斯好不容易安靜下來了，韓覺只能斟酌著語氣，儘量轉移話題，說：「所以你是第一次當製作人……嘶。」

  韓覺雖然不至於坑賈倫斯，但是他也希望自己的工作單位不要爛成一塊屎。

  【要不要匿名呢？】

  特別具有品牌思維的韓覺，十分擔心口碑砸掉。覺得他韓覺的眼光也不過如此了。

  「雖然我之前都只要給錢就好，但是這一次你也無需擔心我不懂製作人的工作。」

  「……」韓覺都不想說話了，只用死魚眼看著賈倫斯。

  「我不懂沒有關係！我只要湊齊優秀的團隊，」賈倫斯掰著指頭說，「一流的導演，一流的編劇，一流的攝影師，一流的道具師……」

  「喔！」韓覺揚了揚眉毛，眼睛一亮，覺得這樣子工作還有救。

  不過轉念一想，沒理由他無名小卒韓覺擔心口碑壞掉，那些名家不擔心啊。

  韓覺十分懷疑地問：「那麼，你現在請到了哪些【一流的】？」

  「不著急。馬上就有一個了。」賈倫斯雙手環抱，臉對著窗外。

  還好韓覺此時嘴裡沒有茶，不然嘴巴張開的話，會讓嘴裡的茶落回杯子裡，很噁心。

  韓覺看著賈倫斯的樣子，就撓撓頭，感覺這個語氣特別熟悉，就像……

  就像前世的時候，女朋友一邊通宵看韓劇，一邊對客戶說「方案已經進行到了一半」，然而事實上方案一點沒動的樣子！

  簡直一模一樣。

  其實這才是正常的。如果一流導演編劇攝影師什麼的，隨隨便便就加盟雜牌團隊，到時候出了爛片，就是對自己職業生涯的不負責任。

  讓韓覺感到震驚的，是賈倫斯明明主創人員都沒定好，就敢說自己馬上要拍電影了！

  他還以為他這個身兼主題曲和配樂工作兩職的人是最後一個加入團隊的呢。

  天吶！

  韓覺環顧四周，思考如果再搬一次家的話，可以去哪。

  「所以你快拍電影了卻還沒湊齊團隊？」韓覺語氣中的不可思議都不掩飾了。

  賈倫斯看到韓覺一臉的難以置信，就用力一揮手，氣憤地大聲反駁道：「都說了不用擔心！我有備用方案的！」

  「好吧，」韓覺管理好表情，「我算是第一陣容還是備用陣容裡的？」

  「第一陣容。」

  「可我不是一流的配樂師啊，也不是什麼一流的音樂人。」韓覺疑惑道。

  「問題就在這裡，」賈倫斯把額前的頭髮甩到腦後，說，「配樂師倒好說，音樂是沒有國界的。但是歌詞有，那些一流的華夏音樂人根本不會英文，所以在我眼裡，你就是一流的。」

  韓覺瞭然地點點頭。絲毫沒有身為備胎的悲涼。廢話，在圈子裡，有大把大把的人想成為備胎了。

  韓覺喝著茶水，賈倫斯喝著咖啡，雙方達成了共識，一時間書房靜謐下來。

  冬天的夜色來得很早，越接近傍晚，天色就越發陰沉下來。

  「所以，你就是來通知我有第二份工作了是麼？」韓覺把一大杯水喝完了，磨蹭了一會兒，才不得不委婉地提醒賈倫斯該回去歇歇了。

  再不回去難不成要留賈倫斯吃飯麼？呵呵，怎麼可能。

  賈倫斯一直在發呆，聽到韓覺的問話，才突然醒悟過來，他這一趟是來幹什麼的。

  「法克！」

  賈倫斯【騰】地一下站起來。

  韓覺被他嚇了一跳。

  賈倫斯舉著咖啡易拉罐在原地打轉了一會兒，才把咖啡罐往韓覺手裡一塞，一句解釋也沒有，就急急忙忙要走了。

  韓覺看得莫名其妙。

  賈倫斯踩著木質地板的腳步聲，原本已經越來越遠越來越輕了，然而似乎是走到了門口，又返了回來。

  韓覺已經賈倫斯忘拿了什麼，結果賈倫斯一把抓住韓覺的手腕，說：

  「跟我走！」

  韓覺匆匆放下手裡的茶杯和咖啡罐，說：「等會兒等會兒，去哪去哪？」

  賈倫斯拉著韓覺往外走，同時吼道：「去見那個一流的攝影師！我在你這裡耽誤太多時間了！」

大頭寶珠

第128章：我很有錢

  韓覺匆匆穿上厚厚的羽絨服，走出公寓的門口，迎著撲面而來的冷風，臉頰被吹得生疼。把圍巾往臉上拉了拉，心裡在吶喊：

  【我只是一個搞配樂的啊！為什麼我也要跟著去拜訪人家攝影師呢？？？】

  「因為你是男人，她是女人，」賈倫斯坐在駕駛座上，一本正經地解釋他為什麼要拉上韓覺，「並且你很帥。」

  「我謝謝你啊。」韓覺聽到這樣的解釋，一下子癱倒在副駕駛上。

  韓覺對著玻璃窗中倒映出來的自己，鬱悶地摸摸自己的臉，責怪它給自己帶來了諸多麻煩。

  都說長得好看的人在生活中會得到開掛的待遇，韓覺卻暫時沒享受到這樣的福利，享受到的儘是些麻煩事。

  車子慢吞吞動了起來。開在路上，就算賈倫斯開得在慢，也極少有車對他鳴笛，其他車超車也是小心翼翼的。只是因為賈倫斯的車子是一輛豪車。

  儘管車標不再韓覺惡補的常識範疇裡，但韓覺還是能從內裡人機工學的細節和內飾的設計和材質中，判斷出這輛車的大致價位來。

  韓覺也奇了怪了，賈倫斯明明整天遊手好閒的，花錢也大手大腳，也不知道這錢都是哪裡來的。

  然而，韓覺摸摸座椅的材質，臉上就情不自禁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下好了這下好了，萬一電影拍到一半沒錢了，房東在賣房之前可以先賣車了。】

  韓覺很有危機意識。自從知道了賈倫斯花錢如流水一般的手段之後，韓覺就很擔心他這個免費租戶哪天就收到房子被賣掉，他要搬家了的通知。

  現在看到賈倫斯在生活其他方面也揮金如土，心想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被趕出去了。

  「你喜歡這輛車？」賈倫斯瞥眼看到韓覺摸著內飾，發出奇怪的笑容，於是就問。

  韓覺回過神來，假裝若無其事地回答道：「喜歡……吧！這車挺好的。」

  韓覺的心裡卻一陣小激動，心臟嘭嘭加快了跳動。

  電視裡有這樣演的，一個富家公子，看到朋友喜歡他的車，這位富家公子就瀟灑地把鑰匙一丟，說：【送你了。】

  韓覺悄悄搓了搓手，表面上演得很淡定地欣賞這輛車，心裡已經很激動了。

  「那……」賈倫斯一邊轉著方向盤，一邊說。

  韓覺豎起了耳朵。

  「那回來的時候換你來開吧。」賈倫斯回正方向盤，目不斜視地說。

  韓覺一下子泄了氣，索然無味地躺坐回位置，扭頭面朝窗外，不予回答，準備睡覺了。

  賈倫斯見車裡太安靜了，就按了音響開關，音響裡就發出震耳欲聾的歌聲。

  特別躁。

  簡直讓人沒法睡。

  賈倫斯一邊開車一邊慢騰騰地扭動著身體，很彆扭，還偏偏特別享受，時不時看向韓覺，邀請韓覺一起扭。

  韓覺不為所動，他想說他的演技被浪費了，很累，要休息。

  車子最後開到了一條擁有很多外裔居民的地方。

  韓覺看著周圍隱約感到熟悉的建築，就坐直了身子，確認了一遍周遭，經過那家曾經光顧過的寒摻【M記】，韓覺才確定這確實是【紐約街】。

  車停在了停車場，韓覺和賈倫斯走在香氣裊裊的街頭，韓覺就問：「這攝影師是美利堅人？」

  「加拿大人。夏原介紹來的。」賈倫斯想了一會兒，說。

  「我有點奇怪，你怎麼不集結一幫美利堅人，一起來攻略華夏金牛獎。」

  「因為我不想拿【最佳外語片】，我只要【最佳影片】。」賈倫斯邁著的外八步突然變得有氣勢起來，配合豪言壯語氣吞江山。

  看來這個金牛獎也看電影主創人員的國籍在團隊中的占比。

  韓覺很想提醒賈倫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但看著賈倫斯穩穩噹噹像是邁上人生巔峰的步伐，並且幸福感滿滿的樣子，韓覺就把話咽了回去。

  韓覺和賈倫斯他們兩個人來到一家美利堅式小餐館。

  這種小餐館在飯點生意還是很不錯的，來的大多是老客。

  服務員和老闆娘是同一個人，一個矮胖的中年大媽。她熟練地端著食物遊走在人群中，時不時加入到客人們的聊天中去，有時候又照顧獨自進食的客人。忙碌卻又不慌亂。

  「嗨，賈倫斯！」老闆娘忙裡偷閒，看到賈倫斯進來了，就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嘿，蘇珊。」賈倫斯回道。除了談及電影能夠讓賈倫斯用上強烈的語氣，除此之外賈倫斯說話就慢悠悠了，慢得像隻樹懶。

  「老樣子？」蘇珊問。

  「老樣子，兩份。」賈倫斯也不問韓覺想吃什麼，就一併點了。

  說完了之後，他就和其他在座的老顧客打起招呼來。

  在韓覺的眼裡，就是樹懶和棕熊擁抱了，樹懶和長頸鹿擁抱了，樹懶和大猩猩碰肩了，然後樹懶被撞飛了。

  老闆娘轉身繼續忙去了，賈倫斯就揉著肩膀，帶著韓覺在人與人之間的縫隙裡穿梭。

  最後他倆來到了餐館的角落，那個位置是四人桌，只坐著一個盤著髮髻的黑髮棕眼女士，拿著一本書正在閱讀。桌子上是殘羹剩飯，看來已經用餐完畢。

  通過皮膚和面相，讓人感覺她在三十歲左右，但看眼神，成熟深邃地又像是三十七三十八的。

  對於外表看著往往比真實年齡更成熟的外國人，韓覺是不敢瞎猜歲數的。

  「阿曼達？」賈倫斯站在桌邊，口齒含糊地問道。

  女士收起了書，打量了一會兒賈倫斯和韓覺，點點頭，道：「賈倫斯？」

  賈倫斯上前和她握手，然後側身站在韓覺和阿曼達中間，腦袋左右搖擺一下，說：「韓覺，阿曼達，阿曼達，韓覺。」

  就算是給兩邊都介紹過了。

  阿曼達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神色，也不知道是圈裡明星看多了，韓覺不算什麼值得驚訝的人。又或者她根本不認識韓覺。

  賈倫斯和韓覺坐到了阿曼達的對面。

  阿曼達的五官很立體，雖然不精緻，卻也不太粗獷，臉上有點雀斑，沒有過分地化妝，整個人的氣質就有一種中性的冷酷感。

  韓覺注意到阿曼達放在桌子上的書叫作《直升機與道》，看起來像是直升機駕駛手冊或者修理手冊。

  有點彪悍。

  「讓你久等了，不好意思。」韓覺聽他們說英文，他也就說了英文。

  「是我來早了。」阿曼達挑了挑眉毛，對韓覺流利的英文驚訝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如冰川融化。她特別好說話地擺擺手，表示不介意這事。

  「我打算拍一部電影，想僱傭你當攝影師。」菜都沒有上來，賈倫斯就直切主題了。

  「我最近打算休息。」

  「我打算用高出市場價百分之五十的價錢僱傭你。」賈倫斯加價。

  阿曼達思考了一下，就問：「導演是誰？我能看看劇本嗎？」

  「導演現在還不確定，不過你可以推薦你熟悉的導演，如果帶著劇本來，就再好不過了。」

  娛樂圈就是這樣，混得久了，拔出一個蘿蔔往往後面能連著好幾個蘿蔔。

  阿曼達聽到這話，往後一躺，手指捏著吸管不斷在飲料裡轉著，眉宇之間帶著淡淡笑意，問道：「也就是說，你這部電影現在沒有導演，沒有編劇，也沒有攝影師。什麼都沒有？」

  「不，韓覺負責我們的配樂和主題曲，插曲，片尾曲。」賈倫斯拍拍韓覺的肩膀。

  然後趁阿曼達轉移視線的時候，就死命看著阿曼達的眼神，發現阿曼達只是禮貌地和韓覺點點頭，並沒有什麼【眼中發出精光】、【神色呆滯面色泛紅】這類小說裡描述的東西。

  就很失望。

  美男計失效了。

  轉頭一看，韓覺正在大吃特吃。

  「然後呢？」阿曼達看著賈倫斯，繼續問。

  「其他的場記美工之類的，協會裡可以僱傭。」賈倫斯把拳頭鬆開，專注回答起阿曼達的問題。

  「如果就這樣，我看不出加入這部電影製作的意義和價值。」阿曼達笑著搖搖頭。

  賈倫斯嘴角微挑，搖搖頭，做足了姿態，傲然道：「我們和其他的製作團隊是不一樣的。」

  「嗯哼？」阿曼達歪歪頭，願聞其詳。

  「我很有錢！」賈倫斯雙手環抱在胸前，說出來的話平淡中帶著理所當然，「我可以給你三倍工資。」

  阿曼達收斂了笑容。

  賈倫斯也毫不畏懼地對視回去，只是他很卑鄙地藏在墨鏡後面。

  就在韓覺以為阿曼達是被賈倫斯用錢砸得感覺到受了侮辱。正打算開口調和一番呢。

  然後，韓覺就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同時伸出手，握手，達成共識。

  韓覺搖搖頭，再回頭看看桌前的漢堡和牛排，還是決定吃自己的，他和邊上這兩個毫無藝術家骨氣的人要堅決劃清楚界限。

  在金元攻勢下，團隊建設取得了開門紅，進展很大。賈倫斯志得意滿，韓覺蹭到了免費晚飯也很高興，趁機多要了一塊牛排，說要慶祝慶祝。

  事情似乎正在往好的方向前進。

大頭寶珠

第129章：抓到他了

  在座的三個人都在這頓飯裡收穫了滿意的東西。

  飯吃完了，賈倫斯就先行一步去買了單，很熟練，特別自覺。

  也是從這一刻起，韓覺就知道，賈倫斯這個朋友他交定了。

  目送了賈倫斯離開，剛才一直是賈倫斯和阿曼達在侃侃而談，韓覺極少加入話題。現在只剩下阿曼達和韓覺兩個人坐著，眼神就不可避免地交匯了一下。

  韓覺是不感覺尷尬的，但阿曼達卻很有談興，與她的相貌形成強烈反差。

  「如果不是我朋友介紹給我的工作，我一定會以為你們兩個是騙子。」

  「如果我們兩個是騙子，你有見過當托的有像我一樣幾乎毫無用武之地的嗎？」

  「哈哈，那確實沒有，」阿曼達笑著說，「嘿，你是個音樂人？」

  「是。」韓覺有點心虛，他幾乎不知不覺就成了一個搞音樂的，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心裡什麼時候開始默認了這個定位。

  「那麼，你不擔心拍出來的是一部爛片嗎？」阿曼達饒有興致地問。

  「我現在沒得挑……你呢？你就不擔心？」韓覺反問。

  「唉……誰讓我喜歡錢呢。」阿曼達嘆了一口氣，然後聳聳肩，眨了眨眼睛。

  「很有品位。」韓覺點點頭，表示讚許。

  若工作不具有動機，那就不算是工作，只是種空洞的動作而已。

  韓覺反正是沒有國人的壞毛病，他是不覺得錢是髒的。所以韓覺剛才就暗戳戳很羨慕阿曼達被賈倫斯用錢給「侮辱」了。

  「我入行第一年的時候，因為得罪了一個演員就差點被趕出了劇組，從那之後我就開始存錢，這筆錢我一般不動它，一旦我工作不痛快了，我就會和對方說上一句【法克又】，然後辭職，靠這筆錢度日，直到找到下一個工作，繼續存錢。

  所以我特別喜歡錢，錢能讓給我帶來世上最寶貴的東西——做自己。」

  阿曼達笑得很瀟灑，女性身上的這種中性氣質，往往能夠男女通殺。

  聽了阿曼達的話，韓覺肅然起敬，覺得自己思想覺悟還是不太夠，盡想著拿錢吃吃喝喝了。如果華夏幣會說話，他一定會輸給阿曼達這個情敵。

  很慚愧，還需謙虛學習。

  賈倫斯來到桌邊，一言不發地打了三個響指，歪歪頭，招呼韓覺跟上走人。

  韓覺正要和這位初印象不錯的攝影師告別，就看到阿曼達把書放回背包裡，站起來說：

  「等下，你們開車來的嗎？那順便送我到【紐約街】街口吧。」

  賈倫斯沒有意見。

  三個人就告別了蘇珊老闆娘，走在了【紐約街】的路上。

  這時候各酒吧雖然還沒有開始營業，但是人已經開始多了起來，天氣阻止不了人們的歡笑。在喧鬧聲中，冷到骨子裡頭的寒冷。

  韓覺發現不止一個姑娘們，裹著的厚羽絨服下面，是帶閃閃發亮特效的連衣裙。光著小腿，一邊打顫一邊激動地討論等會兒晚上要和怎樣的帥哥共度良宵。

  情緒是會感染的，即便是悶騷的人，在如此和諧的熱烈氛圍裡，也會一改正經的模樣。

  【一流陣容】有了雛形，賈倫斯心情就變得很好，走路就變得更慢，大晚上戴著墨鏡，對行人投來的視線不以為意，自顧自搖搖晃晃地走路。

  阿曼達從包裡拿出了一台小巧的相機，捏在手上，時不時就停下腳步，抬起相機對著某處拍上一張。走路也很慢了。

  韓覺走在最後面，也不催，反正他一點也不冷。

  韓覺環顧著四周，仔細打量這些有點印象卻還是感到陌生的【外國風】街景，上一次來到這條街並沒有慢下來逛，現在慢下來也挺好，他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出門逛街過了。

  【應該要多出來逛逛了。】

  一個小孩子跌倒了，而他的爸媽第一時間是哈哈大笑，然後拿出手機拍視頻，那小孩就哭得天昏地暗。韓覺看著此情此景，就心想，這麼有趣的地方，平時應該多出來走走的。

  「抓到他了抓到他了！我就說吧！今天早上我就有預感！我告訴過你們，要聽我的來【紐約街】！在【紐約街】來逛街肯定會有一個大大大大大收穫！！」

  「你可拉倒吧你！我們是來拍【聖誕節】專題的視頻，不到【紐約街】拍難道去紐約拍？」小夏對小池的瘋狂攬功行為表示看不過去，卻也顧不上發揮正常水平去吐槽小池了。

  因為她看著街對面的那個男人，能勉強說出話來就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小夏感覺自己腦袋一片空白，全身一瞬間發熱，仿佛心臟的血逆流了。

  然而，心臟的血是不會逆流的，不然這個人可能會死掉。

  唯一的解釋就是，【小池影視】的眾人根本沒有想到今天會這麼幸運。

  不是其他明星，不是其他名人，就是韓覺，就是韓覺！

  【小池影視】的眾人今天來【紐約街】是來拍攝在魔都生活的那些歪果仁們，都是怎麼過聖誕的。覺得這個題材或許會有趣，於是一整個下午都頂著寒風泡在【紐約街】。

  好不容易結束了，他們在一家西餐餐廳吃完了飯就陸陸續續撤離了此地。

  小夏和小池還有倩倩是最後離開的。他們路過一家超市的時候，倩倩進去挑東西買私人用品，小夏和小池就等在外面。

  百無聊賴之下，他們遠遠就看到一個組合。

  為首的是一個晚上帶墨鏡的流浪漢，走路卻拽得像魔都首富，和別人迎面走去都不避開的，一連撞了好幾個人的肩膀。

  走在後面的是一個高個子金髮外國姑娘，穿著冷酷而又中性范，圍著紅色的圍脖，時不時拿起相機，幹練地拍上一張，文藝工作者的氣質就撲面而來。

  而走在最後，把半張臉縮在圍巾裡的那個男人呢？

  已經在網上主動或被動地看了韓覺成百上千遍的小池，一眼就看出來那個邁著不慌不忙步伐，時不時左顧右盼的男人，就是韓覺。

  而小夏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認出了韓覺。

  有的粉絲能夠通過一隻鼻子，一雙眼睛就認出自己的偶像，小夏自認沒達到那個境界，但是她看了韓覺的上半張臉，再看看那個髮型和氣質，小夏一下子就兩手掐住了小池，難以置信地要求【對答案】，看她有沒有認錯。

  事實證明，他們念念不忘的【偶遇韓覺】任務，終於給他們撞上完成了。

  「錄像機！錄像機！」小夏從【入定】以及【走火入魔】、【心魔入侵】狀態回過神來，就瘋狂拍打著小池的肩膀，問錄像機有沒有帶著。

  「帶著帶著！別打了！我帶著呢！」錄像機是小池吃飯的傢伙，團隊有團隊的，他自己單獨有一個錄像機。像古時候的將軍打仗時期刀不離手，他也隨時帶著錄像機，幾乎形影不離。

  「好不容易抓到他了，走，我們過去！去拍韓覺！」小夏看小池帶著裝備，就很興奮。

  小池看了看錄像機的電量，發覺足夠錄上兩個小時了，就興奮地渾身顫抖。

  【這幾乎是上天贈予的禮物啊。】

  小池帶著小夏就往韓覺那裡小跑而去。

  那頭在瀏覽人文街景的韓覺，看兩個黑人互相推搡著，吵起架來就像在用說唱攻擊對方，正看得津津有味時，就強烈感覺到有兩股氣流在向他的後背襲來。

  【有誰想害我？！】

  韓覺眼神一變，猛地一個轉身，氣勢洶洶地看向身後方向。

  就看到兩個人弓著腰做賊一樣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