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連載中)

大頭寶珠

第160章：《I,m A Singer》（三）

  關溢皺著眉頭解釋：「如果我們不想丟掉這邊的市場，就只有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這個辦法。愛國情懷可不是開玩笑的，美利堅的小淺藍成百上千萬個，網民又很容易被輿論帶著走。只要那些人隨便幾句話，買水軍引導一下輿論，火點起來之後，官方甚至都不需要證據，平息民意就要把你弄出去。誤會？人們才不會花費寶貴的時間聽你解釋。」

  「我那也不是什麼分裂美利堅的言論啊……我只是說他們的歌我看不上而已，他們的歌也確實不夠好，我說的是實話，這也是一個客觀事實。」

  「這是個偽命題，你證明不了他們的歌不夠好。」關溢反駁。

  「我可以證明的。」

  「你怎麼證明？」

  「只要我每一期都唱自己的歌，最後拿到歌王就可以證明了。」韓覺往後靠，整個人舒展在沙發上。

  「嘶~」儘管小周他們幾個儘量把自己縮在角落，使自己顯得很小，不引起對峙中的兩位大佬的注意，但是聽到韓覺口出狂言，他們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尼瑪這是瘋了吧？】

  【丫的這是為了面子失心瘋了吧？】

  他們面上震驚，心裡吐槽。

  關溢卻看著韓覺一臉的認真和眼中的自信，本能地想要開口嘲諷，卻突然想起了之前當韓覺經紀人時候，那有限的回憶。

  韓覺在參加《吐槽大秀》之前，他說【不想參加】，然後上台一說，就成了那期的最佳吐槽王。

  在參加《華夏有嘻哈》之前，他說【隨便玩玩而已，就試試看】，結果試成了冠軍候選人，不被黑幕淘汰也指不定會拿到什麼名次。

  現在參加《I'm A Singer》了，他一本正經地說【拿個歌王，懟翻整個美利堅樂壇】，為什麼就感覺這個【歌王】真的是囊中之物，韓覺真的能幹翻美利堅呢？

  關溢承認他是看不懂韓覺的，以前不懂，現在也不懂，似乎從來沒懂過。

  但是那些教訓使得關溢知道，既然他一直沒懂過韓覺，那就不能按照以前的經驗主義來對待韓覺了。關溢從來是個善於總結錯誤的人。

  關溢情不自禁地開口問道：「你確定能？」

  韓覺看到了關溢眼中的認真，於是他咧開嘴笑著點了點頭，舔了舔嘴角，說：

  「我能。」

  同時，這是韓覺來到這個世界的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身上有了戰意。

  之前覺得參加這個比賽是來隨便耍耍的，現在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拿歌王，那麼每一場就得全力以赴了。

  「華夏的《歌手》我沒自信拿歌王，但是美利堅這裡，只要沒有黑幕，我就真的能拿歌王。」韓覺自信道。

  這個自信的光芒，閃瞎了除了關溢之外的小周等人的眼睛，讓他們情不自禁地捂住眼睛。

  沒眼看下去。

  「咚咚咚~」

  沉默中，門口被敲響了。

  一位美利堅姑娘掛著工作牌探身進來，說：「韓先生，輪到你們的彩排時間了。」

  「謝謝，我知道了。」韓覺點點頭回應，卻沒有馬上動身的意思。

  姑娘抿了抿嘴，將門關上。

  韓覺抬頭看了看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個人的眼神。

  小周和造型師等人都能從韓覺的眼睛裡看出韓覺的認真。

  【不會真要懟整個美利堅樂壇吧？】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嚇了他們一跳。

  就算你韓覺會點英文，但英文畢竟不是你母語啊。是，你是有一首熱歌火遍美利堅，但天底下哪個音樂人敢保證連續好幾首都被追捧？況且還是英文歌？美利堅多少億的人口啊，這么小看他們合適嗎？……

  韓覺在那姑娘離開之後，才離開沙發，站了起來，對著依舊安靜的團隊眾人，輕輕說：

  「信我就好。」

  眾人眼神複雜，不知道怎麼回。

  「好。」

  第一個回應的，竟然是關溢。

  韓覺喜歡聽到關溢的【好】字，韓覺笑了笑，也不在意其他人了，說：「那我們出發吧。」

  韓覺打開門口，率先出去。

  關溢拿著韓覺的外套，緊隨其後。

  兩人離開之後，休息室裡的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沒看錯吧，關溢這個看起來冷冷靜靜冷冷冰冰的人，竟然還相信了韓覺的話，陪韓覺一起瘋？

  小周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面色複雜，心裡被韓覺說得澎湃，卻又覺得韓覺不可能完成這項壯舉。每次都新歌拿第一，折服全美利堅？可能嗎？光是你這每次都拿新歌出來唱就不可能啊，一個歌手只有兩次機會唱自己歌的……

  小周遲疑地看著剩下的眾人，問道：「你們不跟去嗎？」

  「？？？」

  眾人被小周看得莫名其妙，說：「我們是造型師（翻譯/公關），我們為什麼要跟去彩排？倒是你這個生活助理，你為什麼還不跟去？」

  「臥槽！」

  小周聽了頓時一驚。趕緊抄上背包和保溫杯，轉身就跑出去。

  休息室內的眾人聽著小周的腳步聲，無語。

  韓覺去彩排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就來到休息室，開始布置攝像機了。

  「你們說，那話是認真的？」造型師一邊把化妝做造型的東西往休息室裡的梳妝檯上放，一邊用華夏語問剩下的同僚。沒有提具體的名字和內容。

  公關瞥了眼正在安置攝像機的工作人員，然後拿起了桌子上的贊助飲料，一邊喝著，一邊無所謂道：

  「誰知道呢。我反正是公關，無論成不成，我都得做最壞的打算。」

  「你覺得呢？」一邊在玩手機的翻譯轉頭問造型師。

  「我覺得啊……嘿咻，」造型師轉身去把韓覺的衣服給一件件掛起來，「我覺得吧，應該是認真的吧。是好像真的覺得自己能做到誒。你呢？你怎麼看？」

  「我們信不信不重要，事實結果才重要。等著看唄，馬上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在說大話了。」

  ……

  這一邊，在彩排現場，昏暗的舞台只開了些許微弱的燈光。

  每個歌手都有一個小時的彩排時間，韓覺是第一個。

  凱文把韓覺安排在第一個，是有話想要對韓覺說。

  結果一聊，發現韓覺心態很好，也沒什麼情緒。那麼，那個【我不是針對誰】又是怎麼回事呢？

  「你可以把我那句話放出去的。」韓覺這麼告訴凱文，一臉的自信。

  凱文看瘋子一樣看韓覺，有心勸道：「其實沒必要的，你可以說是在搞笑……」

  「沒事，我是真覺得目前的英文歌都不行。」

  「你的歌呢？」

  「我的歌行。」韓覺憨厚地摸摸後腦勺，謙虛道。

  凱文無話可說。

  韓覺站在了舞台上，把手裡對應不同樂器的樂譜，遞給了凱文。凱文沒有馬上就看，而是先讓助理去複印，讓每一個樂手都人手一份。

  「韓，給你介紹一下，我們這樂隊是全國頂尖的，特別是音樂總監，經驗豐富，在華夏也有工作室，實力放到華夏也是很強的。讓他幫你看看，肯定能……」凱文拉著韓覺，一臉自豪得意地給韓覺介紹他的節目聘請的樂隊和音樂總監，想炫耀一下音樂總監的實力。

  然而。

  音樂總監拿到樂譜之後，一邊看著樂譜，一邊來回摸著自己那光滑的光頭，看的過程中表情變化很豐富。

  末了，倒吸一口冷氣，眼神複雜地看著韓覺，說：

  「嘶，韓，你這歌，你這歌……」

  半天說不出話來，像是被深深地折服了似的。

  韓覺見怪不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對著凱文聳聳肩，像是得不到頂級音樂總監的指導，很遺憾的樣子。

  「怎麼樣怎麼樣？」凱文不管戲多的韓覺，焦急地問那音樂總監。

  音樂總監皺著眉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一臉凝重地對韓覺說：

  「你這歌，怕是不行啊。」

  「……」

  韓覺逐漸失去笑容。

大頭寶珠

第161章：《I,m A Singer》（四）

  「凱薩琳，快過來，你太慢啦，我們都在等你。」

  「對不起，路上有點堵車。」凱薩琳對著等待著她的眾人笑笑。

  「哇，你穿得真好看。」其中一個女人迎了上來。

  「謝謝。」凱薩琳甜美一笑。

  今天的錄製機會難能可貴，她也是花費了好一番心思打扮過自己才來的。

  關上門，這是一個休息室，聚集著八個人，加上凱薩琳，一共九個人。

  此刻他們正圍坐著，在討論著什麼，還挺神秘的。凱薩琳剛才打開門，裡面的人就風聲鶴唳，停下交談齊刷刷把視線投了過來。

  一副【沒錯，我們就是在背後說壞話】的樣子。

  凱薩琳剛找了個位置坐下，他們就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剛才迎上來的那個女人就對凱薩琳小聲說道：「你聽說了嗎？這次來了一個華夏的歌手。」

  「啊，真的嗎，我喜歡華夏歌，」凱薩琳開心道，然後對同事們開玩笑地說，「你們可不許跟我搶這個歌手合伙人的位置啊。」

  看到凱薩琳這麼開心，其他人不由相視一笑，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

  凱薩琳邊上的那個女人趕緊制止了凱薩琳的瞎高興，說：

  「快停下！別高興太早了，那個華夏來的韓覺，說美利堅的英文歌都是狗屎！這件事情都快傳遍整個電視台啦！」

  「我，的，天！韓覺！他怎麼敢！」凱薩琳驚訝地捂住了嘴。

  凱薩琳消化了這個消息之後，忍不住再次確認道：「是真的嗎？你確定？」

  也不怪她不願意接受現實，她平時喜歡聽華夏的音樂，看華夏的電影電視，以及綜藝。她去年最喜歡的綜藝是《我們戀愛吧》，最喜歡的情侶是【職場情侶】，最喜歡的歌手是章依曼！所以凱薩琳是知道韓覺。

  如今聽到韓覺竟然說出這種話，那簡直無法原諒了！

  虧她愛屋及烏還對韓覺很有好感來著！

  【章老師！你看走眼了！】

  凱薩琳很生氣。

  「千真萬確，你可能半個月之後就可以看到了，因為韓覺是在鏡頭面前說這句話的。」同事透露。

  「天吶天吶天吶！」這還有證據的。

  一個有好感的藝人人設崩塌，凱薩琳覺得自己要化身韓黑了。

  「所以，這次你要失望了。你再怎麼喜歡華夏歌，我都建議你不要去當韓覺的歌手合伙人。」

  「我們剛才就在商量，打算架空韓覺，讓他沒有歌手合伙人。」一位身材熱辣的女主持人說。

  「沒錯，等會兒去挑選歌手的時候，我寧願落空沒人選，等補位歌手，也不想成為韓覺的歌手合伙人。誰當他的歌手合伙人，到時候一定會跟著死得很難看的。」

  「是啊是啊。」眾人表示同意。

  「那如果導演說要必須有個人去呢？」凱薩琳問。

  她覺得這群人真的是大膽，她們只是【盒子電視台】的小主持人而已。而在娛樂圈裡，除了主持人界頂尖的幾位大佬，他們這些普通主持人都是比歌手地位要低的。

  現在一群小主持人居然在合夥商量著怎麼狙擊歌手，下絆子，這歌手還是華夏來的。未免太刺激了吧。

  「嘿，凱薩琳，放鬆點，凱文他不過是個軟而已蛋，我們稍微強硬一點，他就會認慫的。當然，我們也商量好了，如果是路易強制要求我們，我們也只能認命了，看誰運氣不好吧。」

  「是的，而且我們美利堅人不是軟蛋，不能什麼都怕那些華夏人吧？」

  其他主持人同事吹了個口哨。

  凱薩琳也撇撇嘴，說：「好吧，那加我一個。」

  一堆人在背後說某個人壞話的快樂時光，總是短暫的。

  一個工作人員敲響了主持人休息室的門，通知說快準備錄製了，主持人可以去化妝間了。

  一幫主持人就烏泱泱出發前往電視台的化妝間，補妝的補妝。

  「你們先去吧，我去趟洗手間。」凱薩琳揮別同事，一個人去往洗手間了。

  在走的路上，凱薩琳拿出了手機，打算把今天的事放到網上去。

  但凱薩琳也不是聽風就是雨的那種人，在把事情說出去之前還是會確認一番真偽的。於是凱薩琳就一邊走著，一邊捧著手機，十分嚴謹地搜索著資料，重點搜索韓覺是否有歧視美利堅的傾向。

  結果一查，果然有！

  【我韓覺就算被全民封殺，餓死了也不會去國外賺錢的！】

  【你問我怎麼看待美利堅音樂？什麼美利堅音樂？美利堅有音樂嗎？呵呵，這算什麼問題，下一個。】

  【做英文歌？你覺得我瘋了嗎？我聽說在美利堅，唱片店根本就開不下去。那裡是創作人的荒漠。所以我幹嘛瘋了要對英文歌感興趣？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

  「啊啊啊啊！他怎麼敢！我要曝光他！」

  凱薩琳對著空氣狠狠地來了一套王八拳。

  氣喘吁吁地關掉手機之後，凱薩琳來到洗手間，打算在【章老師粉絲俱樂部】裡曝光韓覺的嘴臉，讓大家一起勸章老師小心虛偽的韓覺。

  凱薩琳心不在焉地進了洗手間，就看到一個女人對著鏡子正在補口紅。

  這個女人凱薩琳恰好認識。

  「嘿，凱薩琳，好久不見，你臉色不怎麼好啊。」女人一邊塗著口紅，一邊通過鏡子看到了站著的凱薩琳。

  「嘿，莉莉，好久不見。我現在心情很糟糕，我喜歡的那個偶像，她的假想男友是個人渣，他們經常在一起拍節目，我今後沒法直視這個節目了。」凱薩琳拿著手機登錄微特，吐槽著韓覺。

  「噢，是嗎，真糟糕。」莉莉語氣平淡，一動不動地繼續補妝，相當敷衍了。

  凱薩琳也沒再繼續深入交談了，因為兩個人其實並不熟，充其量不過是點頭之交而已。

  「對了，你是和聲組的，你有聽過韓覺的彩排嗎？」凱薩琳想起這位是電視台常年合作的和聲歌手，也是這次《I'm A Singer》的和聲伴唱歌手。

  「噢，韓覺，我聽過他的彩排，很棒，」莉莉波瀾不驚的臉龐頓時生動起來，「真的很棒。」

  「嗯哼？」

  莉莉通過鏡子，和凱薩琳對視上：「你是主持人對吧，也是歌手合伙人是吧？」

  「是啊。」

  莉莉笑了笑，說：「我給你一個建議，凱薩琳。」

  「什麼？」

  「你如果要選歌手的話，我建議你去當韓覺的歌手合伙人。」

  凱薩琳一臉【你是不是想害我】的表情，激憤道：「為什麼？！你知道嗎？他今天說我們美利堅的歌都是……」

  「是是是，那句話我也聽說了。但是，偷偷告訴你，整個彩排看下來，不說其他的，單說那另外六個歌手唱的那些英文歌，跟韓覺的比起來，真的是狗屎。」

  莉莉笑得像個反派。

大頭寶珠

第162章：《I,m A Singer》（五）

  「什麼！」凱薩琳一臉震驚地看著莉莉，「韓覺沒唱他那首《Shape Of You》？」

  「沒唱，他唱的是新歌。」

  「為什麼，他不是說要打爆美利堅的所有音樂嗎？他用新歌怎麼打爆？」凱薩琳把流言一加工，就變成了韓覺要打爆所有英文歌了。

  「非常，非常非常好聽！」莉莉臉上發出神采奕奕的光芒。

  凱薩琳有點猶豫，但是見莉莉對這麼推崇韓覺，那她要不要叛變才加入三分鐘的韓黑陣營，等聽完了歌再回來呢？畢竟韓覺的歌她也很喜歡聽的，特別是上禮拜寫給章老師的《血愛》超級好聽……

  「而且還是三首。」莉莉說。

  凱薩琳這下確定莉莉是在逗她玩了，凱薩琳就很不滿。

  「是真的，第一首拿出來，總監說不行，電子樂還太超前了。韓覺就拿出第二首，是一首迷幻搖滾，總監說太喪氣，韓覺氣得當場又寫了一首搖滾，成了。電子樂我沒聽，但那兩首搖滾是真好聽啊。」

  凱薩琳聽得目瞪口呆。

  「只是一個建議而已，聽不聽由你，拜。」莉莉補完妝，揮揮手就走了。

  凱薩琳直到從洗手間出來之後，腦子裡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哪裡得罪過莉莉，然後莉莉為什麼要給她挖這個坑，等著她跳下去。

  到了化妝間凱薩琳還是沒有琢磨透韓覺的事是真是假。

  這些主持人平時在各自節目裡那是光彩奪目的，但是在《I,m  A Singer》這個節目裡，主角是那七位歌手，所以他們這些充當經紀人的角色，妝容和裝扮就得變成日常風，相當綠葉。

  等所有主持人預備好了之後，錄製就要開始了。

  九位主持人中，有像凱薩琳一樣年輕的，也有年過四十的大叔型主持人，大家也有默契地按照歌手的年輕來匹配主持人。若是有重合了，那麼，重合的主持人們就要去爭奪歌手的認同，才成為歌手的合伙人。

  主持人挑選歌手很重要。如果歌手早早淘汰了，那麼歌手合伙人也很倒霉了，露面少，如果再加上還沒特色，那這次等於白來，浪費了頂級資源。歌手如果一路殺到了決賽，那歌手合伙人蹭著熱度，人氣絕對飛躍式上漲。戲多一點的，全國聞名也不是不可能。在華夏，就有不止一個劍走偏鋒的歌手合伙人了……

  主持人們聚集到歌手大廳排排站，一位工作人員到鏡頭前面雙手一拍，就算錄製正式開始了。

  主持人們在鏡頭前面給觀眾解釋了一遍歌手合伙人的挑選規則之後，凱文一聲令下——【開始】，九個主持人就拿著各自的合伙人合同，像小狗開飯了一樣，朝二樓歌手們的休息室跑去。

  【等到今天錄製的內容，特別是那句話播出去之後，韓覺的狂妄就會被所有人知道。

  那麼，假設莉莉說得是真的，那麼韓覺有頂級的創作能力，能夠用才華頂住輿論。那麼接下來，觀眾可能會每星期都來看他什麼時候被淘汰，看他如何單挑整個美利堅的一眾音樂人。那我跟在韓覺的邊上，就可能同樣進入視線。當然，前提是凱文同意韓覺每次都唱他自己的歌。

  那如果莉莉說的是假的呢，就算韓覺這一期拿了冠軍，但是，下一期的五百個大眾評委先天性的討厭他，說不定就不投票給韓覺，然後我也可能跟著二輪游？】

  凱薩琳下意識地跟著同事們鬧哄哄往前跑，同時腦袋裡還在計算來計算去，權衡利弊，有心相信莉莉的話，卻又計較得失。

  韓覺的七號休息室在二樓的最裡面，門口寫著韓覺的名牌，凱薩琳遠遠地看到這個名牌，腳步放慢了靠近，心裡猶豫。

  然而不等凱薩琳想出什麼，她餘光裡就感受到了一位女同事的身影。

  那位女同事超越了凱薩琳，疾步往韓覺那裡走去。

  【Excuse me？】

  凱薩琳問號臉，心想說好的架空韓覺呢？

  凱薩琳臉上迷糊，腳下可不含糊，她看到有人要來搶東西了，便下意識地提速，往韓覺的休息室衝刺而去。

  途中超過那女同事的時候，兩人的視線有過短暫的交匯。

  【比池！】

  雙方心裡同時暗罵對方。

  對方看凱薩琳跑起來，她也跑起來。

  最後，兩人一前一後進到韓覺的休息室。

  目標重合了，那接下來，就要像應聘崗位一般，各顯身手說服韓覺選擇其中一個作為歌手合伙人。

  「就是你了，」韓覺看了兩個人，區區三秒鐘之後，就指著凱薩琳說，「就決定是你了，歌手合伙人。」

  「為什麼？！我們兩個還什麼都沒說呢！Emmm，我去華夏留過學的，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合作會很有默契，還有……」另一位女主持人一臉的荒唐，趕緊用出一口流利的華夏語，展示自己的優勢。

  凱薩琳也一臉的疑惑，她雖然漂亮，但是她這位同事更漂亮，身材更火辣啊。

  韓覺等這位身材火辣的主持人說完了之後，才不緊不慢道：「因為她短髮。」

  「……Fine。」

  火辣女主持人摸了摸自己長長的秀髮，呼出一口濁氣，走了。

  這位火辣女主持人最後跳反來選擇韓覺，自然也有自己的內部渠道的。她是在化妝間的時候，被一個做錄音的小夥伴告知的，說韓覺絕對有決賽潛力，一輪游或者決賽圈，不妨可以賭一把。

  然後這女主持人就決定賭一把，盯准了韓覺。

  然而沒想到，她輸給了凱薩琳這個小比池不說，還慘遭韓覺的羞辱！

  【短髮？什麼短髮不短髮的？我去你的！】她堅信韓覺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她。

  凱薩琳理了理自己的短髮，笑了，笑得很開心。

  旋即又馬上茫然了。

  她明明還沒想明白要不要來的啊！怎麼一眨眼就成了韓覺的歌手合伙人？

  【事情怎麼會到這一步的？我圖什麼啊？？？】

  看著韓覺在【合伙人合約】上簽了字，然後就躺倒在沙發上自顧自睡覺了。凱薩琳覺得冥冥中有哪裡出錯了。

  而且，她也沒法回頭了。

  韓覺的休息室裡有三台攝像機。幾個華夏人正各做各的，在玩手機，有一個在看書，看的是《如何學好英語》。

  韓覺在睡覺。

  凱薩琳等了半天，也沒見有人和她說話。

  這樣下去沒有鏡頭的啊。

  凱薩琳就率先打招呼道：

  「韓先生你好，我叫凱薩琳，是你在節目中的歌手合伙人。」

  「你好。」

  「我華夏語不算特別好……」

  「聽出來了。」

  「我很喜歡您的那首《Shape Of You》。」

  「有多喜歡？」

  「……很喜歡！我都會唱的。啊，還有，您在酒吧的那場表演我看了，特別喜歡，大家都說是教科書式的現場互動。」

  「我打斷一下，我不喜歡教科書，更不喜歡這個說法。你們啊，總是說什麼這個是教科書級的表演，那個是教科書級別的舞蹈，就連配音、彈琴都這樣夸，你們文藝界教科書太特麼多了，我才不要當教科書。」

  小周他們偷偷看著這邊，感覺這個美利堅姑娘好可憐，遇到了被換歌換了兩次，此時刻薄狀態滿值的韓覺。

  「對不起，您不是教科書，您是名著……」

  「那你來說一遍，這名著都講了些什麼。」

  韓覺友善地看著凱薩琳。

  凱薩琳想哭了。

大頭寶珠

第163章：《I,m A Singer》（六）

  在韓覺休息室待著，凱薩琳感覺就像待在地獄一般。

  韓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以欺負小姑娘為樂。其他人呢，就各忙各的，散兵游勇一般。

  凱薩琳很痛苦，韓覺和他助理聊的都是什麼【晚飯哪裡去吃】、【薯片比華夏還便宜，要多買幾包空運回去】這樣的廢話。

  一旦凱薩琳要在鏡頭前面表現，想和韓覺互相講話了，韓覺就問她些【元素周期表第三十二位是什么元素你知道嗎？】、【目前最小的物理單位是什麼？】這樣的問題。

  實在氣人。

  如果能聽到凱薩琳的心聲，韓覺一定會翻出手機登錄新聞界面，拿出足夠的證據，在告訴凱薩琳，這不是【像】，他們的的確確就在地獄。只是被問幾個問題而已，她應該足夠知足。

  當所有歌手都有了歌手合伙人之後，韓覺帶著凱薩琳，去歌手大廳抽了簽。

  是凱薩琳去抽的，運氣不錯，倒數第二個出場位。

  凱薩琳開開心心的，覺得自己終於還是有用的，不是廢物點心，獲得了在韓覺身邊活下去的希望。

  韓覺也鄭重向她承認歌手合伙人還是有點用處的。他暫時不會再說歌手合伙人的壞話了。

  排在韓覺前面一位出場的是那個塞思。

  塞思不知哪裡得到了消息，走到韓覺前面來說：「聽說你也是唱搖滾的？」

  不等韓覺回話，塞思又用手遮住嘴巴，防止在鏡頭前被讀了唇語。

  他不懷好意地問道：「飛機票買了嗎？」

  然後塞思笑了。

  韓覺也笑了。

  塞思就覺得韓覺有病。

  塞思之前在彩排的時候，偷偷問了裡面的一個鼓手，問韓覺準備的曲目和表現水平怎麼樣。

  那個鼓手就一臉複雜，搖搖頭，也不說話。

  塞思理解這位鼓手不想背後說人壞話的心情，就點點頭，說一句【我知道了】，然後拍拍鼓手的肩膀，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塞思覺得華夏歌手又怎麼樣，不過如此嘛！

  看著塞思這麼囂張的樣子，凱薩琳心裡就有點焦急。

  因為就連她這個音樂門外漢也能推斷出當有兩個搖滾歌手前後次序出場的時候，先出場的往往更容易帶起觀眾的情緒，等到後一個出來的時候，觀眾都累壞了，聽覺也疲勞了，就比較吃虧了。

  跟韓覺一說，韓覺卻搖頭晃腦的，說：「不用在意，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都是紙老虎。」

  凱薩琳覺得韓覺的話有氣勢是有氣勢，但是難保韓覺不是那隻紙老虎啊。

  回到休息室了，韓覺果然就友好了很多，不再刁難她凱薩琳了，不問特別奇怪，而是開始問些一般奇怪的問題了，比如：

  「矽谷那裡熱鬧嗎？噢，沒聽說過？」

  「那拉斯維加斯的在線賭場上線了嗎？嗯？聽不懂？噢噢噢，是我說錯了……」

  「如果在紐約旅遊，哪裡最好玩？」

  「博物館裡，華夏的文物有多少個？」

  林林總總超多問題，問得跟個間諜一樣。

  要不是韓覺笑得好看，凱薩琳寧願不要鏡頭也不找韓覺說話了。

  韓覺是真好看，真人比在電視上看到的還要好看。

  韓覺咧嘴一笑，就露出一口齊整的白牙。牙的質地和牙床的鮮紅度，顯示出韓覺遺傳基因上的優良，證明韓覺擁有一條健康的祖先譜系。

  令人覬覦。

  當然，凱薩琳沒有輕易地犯思想上的錯誤，因為她現在還沒有徹底原諒韓覺對整個美利堅音樂的鄙視。

  當導演說，觀眾開始進場了，凱薩琳就開始緊張起來了，比韓覺還要緊張。

  因為韓覺一輪游二輪游，在成績面前被打臉了是韓覺自作自受，她呢，她是無辜的啊！

  韓覺仰躺在沙發上，兩手擱在沙發椅背上，呈大佬的坐姿。

  很囂張。

  但是再囂張的藝人，還是要被造型師輕易擺布。

  造型師拍拍化妝檯前的座椅，韓覺就從沙發上站起來，乖乖坐過去。

  在韓覺換了衣服簡單上妝的時候，屏幕裡就開始出現了直播畫面。

  《I,m A Singer》和《歌手》的流程具體無二，同樣是一位參賽歌手擔當節目串講人的職位。

  無論華夏還是美利堅，當了串講人的，基本十個裡面有九個是挺進了最後的決賽圈的。以至於串講人這個職位相當搶手，只有很厲害的歌手才能拿到。

  一陣熱場之後，很快，第一位歌手就開始表演了。

  是民謠。

  對於其他歌手的具體實力和資料，韓覺是沒有去查過的，所以他也是第一次聽，聽得很認真，都是這些歌手的成名作。歌手們在第一期大多會使用自己的成名曲或者代表作，可以打感情牌。有些代表作比較老的，就會老酒裝新瓶。

  但在韓覺聽來，依舊是老酒裝老瓶。

  聽了第一位歌手那老舊的旋律，韓覺就說：

  「穩了。」

  關溢等人和凱薩琳聽了，頓時眼神一凜。紛紛以為韓覺說的是這個民謠歌手穩了。

  這韓覺認輸得這麼快？

  韓覺也發現他不小心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很尷尬。有心解釋，但鑑於早上翻車了，不能再騷了，於是在鏡頭前面也不好意思詳細解釋，只能讓邊上幾個人誤會到底了。

  「哎呀，確實很好聽啊，好強啊！」凱薩琳雙手合十，一臉緊張地看著電視裡歡呼的觀眾。偶爾浮現擔憂的心情。

  關溢和小周他們也不敢放鬆了，只一臉凝重地看著電視。

  鏡頭對準韓覺，韓覺就嘴角禮貌性地勾了勾。這個笑被凱薩琳誤以為是強顏歡笑，弄得凱薩琳心情也很糟糕了。

  第二位登場的歌手，是一個唱爵士樂的。

  爵士的門檻比較高，這個黑人歌手也很有水平。就是旋律很老派，韓覺在前世聽那些爵士樂名人堂的時候，會聽到這類調調的爵士。

  「噢，這個厲害了。」韓覺實話實說。

  然而在旁人耳裡聽來，就是韓覺連續認輸了兩次！

  韓覺聽完了，覺得要給予一點尊重了，於是當鏡頭對準他的時候，韓覺就禮貌性地輕輕鼓了鼓掌。

  凱薩琳由此判斷，韓覺已經自暴自棄了，開始為之後的挽救打臉鋪台階了。

  之後歌手出來也是。

  其他歌手的休息室裡，有的歌手在精準分析，有的歌手在一臉嘆服，韓覺這裡呢，他就像個教練一樣，看到表現不錯的歌手，韓覺就會鼓掌，夸上幾句。

  但這一切，都讓凱薩琳覺得糟糕。

  等到第五位歌手上台了，韓覺就被工作人員帶領著，前往舞台的後台做準備了。

  凱薩琳在一旁不斷加油打氣，說韓覺是最棒的，只要盡力就好。

  讓韓覺覺得她很吵。

  整體看下來，《I,m A Singer》裡的這些美利堅歌手實力其實都並不弱的。在唱功上鑽研地也各有特色。其中有幾個歌手的唱歌，是比現在的韓覺還厲害的。

  但是，唱功在一首完整的作品裡，只是其中的一個環節而已。音樂，不完全看唱功的。

  這邊美利堅的整體音樂理念，是落後韓覺前世的歐美音樂不知多少年的。這其中的差距是再好的嗓子都彌補不了的。

  韓覺來到後台的時候，塞思正唱到高潮部分。

  整個舞台十分鬧騰。

  後台也有一台電視，從電視裡看去，能看到鏡頭切換到台下的觀眾的時候，觀眾臉上的表情十分狂熱。

  在某種程度上，是很棒的觀眾了。

  【這些觀眾如果聽到我的歌，會是什麼反應呢？】

  這麼一想，韓覺的心臟不由自主地開始加速跳動，血液就開始沸騰。

  此時的手指就開始癢起來，十分想彈點什麼。

  凱薩琳還在邊上說【你是最胖的】、【戰勝自己就是勝利】……

  韓覺就想彈她的腦門。

  前面的塞思終於在一陣指法炫技之後，結束了表演。歡呼聲傳到了後台，韓覺徐徐吐出一口氣，小聲地念叨：

  「八百標兵奔北坡，炮兵並排北邊跑，炮兵怕把標兵碰，兵長說板凳綁在扁擔上……」

  「紅鳳凰，粉鳳凰，粉紅鳳凰，綠鳳凰，綠鳳凰，愛原諒，青青草原戴頭上，忽然一陣狂風起，吹倒了六十六間樓……」

  這是章老師教給韓覺的訣竅。歌手或者演員等一眾藝人在上台前緊張是難免的，有時候緊張能帶來興奮，有時候緊張會分散注意力，毀掉表演。於是章依曼建議韓覺，在上台前設置一個【開關】，可以是繞口令，可以是模擬某種聲音，也可以是簡單的練聲的小練習。

  只為給自己一個心理暗示。暗示接下來要認真對待舞台，認真表演了。

  韓覺給自己設置的【開關】，就是那一長串的繞口令……

  「你在說什麼？」凱薩琳湊過來，好奇地問道。

  「哎呀！你先不要跟我說話，」韓覺被打斷了【開關】，就很生氣。馬上雙手捂住耳朵，轉過身去從頭開始念，「八百標兵奔北坡……」

  「韓先生，你可以就位了。」

  「韓先生？HELLO？」

  「韓先生！！」

  【不！我還沒有念完！】開關沒打開，韓覺心裡很焦急。

  韓覺用兇狠的眼神拒絕了凱薩琳和遠處工作人員的干擾，瞪著眼睛一口氣機關槍一樣念著繞口令，繼續念念有詞：

  「……綠鳳凰，愛原諒，青青草原戴頭上……」

  終於，在不耐煩的工作人員過來請韓覺上台之前，韓覺念完了最後一個字。

  【真刺激！】

  韓覺站在通道的側後方，前面一米處就是光芒萬丈的入口。

  此時的韓覺一點緊張感都沒有了。此時只感覺到渾身爽快。

  強迫症發作的韓覺，終於在最後一秒鐘打開了【開關】。

  【真的很有作用啊！】韓覺滿意道。

  前面的串講人送別了塞思，開始介紹起韓覺：

  【下面這一位歌手，來自遙遠的華夏。大家未必都聽說過他，但絕對聽過他的歌，沒錯，他就是《Shape Of You》和《Beautiful》的演唱者，也是創作者。這次來到美利堅，專門參加《I,m A Singer》，他說，是因為想找回最初做音樂的初衷。下面他要帶來的這首歌，是一首全新風格的歌曲。他的新歌，是否能夠超越前面的兩首大熱歌曲呢？讓我們共同期待吧。】

  韓覺滿腦子只有：

  【我沒說過……】

大頭寶珠

第164章：《I,m A Singer》（七）

  華夏報紙說美利堅是音樂荒漠，國民普遍缺乏音樂素養，這是異化寫法，有些誇張，卻也指出了兩點問題。

  一是這裡版權不受重視，盜版橫行，原創音樂人很難吃上飯。

  二是這裡的人，對於音樂的鑑賞能力還處於，高音唱得夠不夠高，琴彈得夠不夠快的水準。

  塞思剛才就唱得很高，讓觀眾覺得這個人唱功很厲害。而且塞思還跪在地上，來了一段眼花繚亂地電吉他炫技，當真是搖滾天才，把耳熟能詳的成名曲給大改了一番，有才，有才。

  好！

  該賞！

  觀眾就用力地鼓掌，吶喊，歡送走了志得意滿的塞思。

  凱薩琳沒有聽塞思唱完，當她離開韓覺，站在台下準備觀看表演的時候，她還是聽到了身後觀眾對於塞思的熱議。

  這讓她對韓覺感到擔憂。

  韓覺從來沒有顯現過搖滾歌曲的創作能力，美利堅人民雖然對搖滾情有獨鍾，但是初來乍到就嘗試陌生的曲風，實在冒險。若不能讓整個美利堅樂壇心服口服，那就成笑話了。

  但凱薩琳什麼也做不了，除了祈禱。現在前途攸關，可不是化身韓黑的時候。

  【有請下一位競演歌手！】

  主持人說完了一串不被韓覺承認的串講詞之後，便下了台。

  舞台的燈光開始集中在正後方，那裡是歌手即將出來的位置。

  儘管有的觀眾聽過最近那兩首耳熟能詳的熱歌，但好笑又心酸的是，他們絕大多數依舊沒有見過韓覺本人的樣子。

  出來了！

  觀眾們站起來，探頭好奇地張望看去。

  韓覺就從光幕中走了出來。

  凱薩琳不知道是不是燈光太耀眼的緣故，台上的韓覺和她剛才後台看到的韓覺有了很大的差別。

  韓覺穿著一身熨帖的藏青色西裝套裝，裡面是黑色的襯衫，繫著一條深灰的領帶。一頭中長發被打理成貼服的背頭，讓精緻立體的五官直接衝擊每個人的視覺。

  優雅，挺拔，奪人視線。

  在華夏工業電影制霸全球的今天，東方人的美讓全世界的人都能體會到了。

  如今觀眾們看到韓覺身上兼具了東西方的美，可以說在今天之前，觀眾只知道歌不知道韓覺這個人，但今天之後，他們對於韓覺的人或許比對韓覺的歌還要印象深刻。

  從通道口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台前，氣場就像水一樣往四周漫開。

  韓覺沉穩地走在舞台上，沒有初登大舞台的拘謹和膽怯，也沒有害怕搞砸的緊張，只有一心高歌的欲望，眼神裡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很自信。

  自信的人總是耀眼的。

  「噢~他看起來很強的樣子。」

  「天吶天吶！他穿西裝實在太帥了！為什麼我今天才知道《Shape Of You》的創作者這麼帥？！」

  「謝特，這麼帥，我不信《Shape Of You》是他寫的！這太不公平了！」

  「只有我一個人關心他的新歌是不是英文歌嗎？」

  「……」

  眾人議論紛紛。

  凱薩琳雙手合十，用心希望韓覺拿出來的新歌不要被他自己的《Shape Of You》給壓下去。因為韓覺不唱《Shape Of You》而唱新歌，已經無限拔高了觀眾們對他的期待。

  若符合期待了，就會得到超常的肯定，一旦讓期待的人失望了，則會被期待反噬。

  凱薩琳邊上站著的關溢雖然擔心，但也知道事已至此多想無用，所以表情依舊平靜，冷眼觀察著觀眾的各種反應，心裡思量著不同的結局和應對方案。

  在後台，表演完了歌手正聚集在歌手大廳。

  「他唱什麼？《Shape Of You》？」有人問。

  「我在他後面一個彩排的，在門口外面聽到，好像是搖滾。」另一個歌手回答。

  「哇哦，搖滾，那他的運氣可不算好，在塞思後面。」有人說道。

  眾人笑笑。覺得韓覺運氣很差，儘管他的倒數第二個出場，但很有可能被塞思的歌吞掉。

  說到這裡，塞思就進來了。

  「嘿，恭喜你塞思，歌曲很棒。」

  「噢，謝謝。」

  「我們說到韓，他好像也是搖滾。」

  塞思就很謙遜地笑了笑，說：「是嗎？那我可要好好聽聽看他的搖滾了，我還是很欣賞他的。」

  眾人有說有笑回到沙發前，繼續看向電視。

  舞台前面放立著一架話筒，韓覺走到話筒前面站定。

  面對台下的議論紛紛，韓覺也並非放在心裡。

  這畫面就有點像章依曼登台的時候了，陌生總是代表著不被信任，況且台下的大眾評委，自詡對音樂是絕對客觀公正，不會被歌手的顏值干擾。

  韓覺想著，用歌曲讓這些人閉嘴好了。

  韓覺對側後方的樂隊，點了點頭。

  燈光師接受到韓覺的信號，就調暗了現場的燈光亮度，只留韓覺周遭方寸燈光。

  「咚咚，咚咚~」

  熟悉的心跳聲，從音響裡傳出來。

  觀眾噤聲。

  他們倒要看看韓覺帶來的新歌比之舊歌會如何。

  看韓覺一身優雅的西裝，觀眾猜測要唱的是情歌慢歌之類的流行歌，剛才聽搖滾累了，聽聽慢歌緩緩氣也好。

  凱薩琳和關溢也收起了紛紛雜雜的思緒，等待著韓覺接下來的表演。

  舞台邊上的字幕板，浮現出了歌詞。

  最上方，是歌名。

  《Sweet Dreams》。

  嗯哼，不錯，是英文歌，不是華夏歌。

  觀眾看到了歌名，心裡就在想著：【啊，看來真是情歌啊。】

  然而，樂隊彈奏出的第一個音符就在告訴觀眾們——他們猜錯了。

  當燈光調亮，現場無聲了，韓覺一臉疲懶地面朝著觀眾，一手扶著話筒，一手抬起，指向樂隊。

  貝斯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慢著……貝斯？！】

  然後電子琴的聲音也加入了進來。

  【這……這歌有毒！】

  觀眾察覺到他們上當了！他們被韓覺的裝扮欺騙了！

  這不是通往甜蜜的道路！這是搖滾！

  重複而低沉的旋律，立馬把觀眾們好不容易靜下來的心給挑動了起來。

  觀眾們瞠目結舌地看著舞台上西裝革履，閉著眼睛跟著音樂晃動著腦袋的韓覺。

  到了某一刻，韓覺將嘴湊到了話筒邊，一臉疲懶的表情，用疲懶的唱腔唱出：

  【

  Sweet dreams are made of this

  甜蜜的夢就是由這些組成的

  Who am I to disagree?

  誰能不同意

  環遊世界和七海

  人人都有自己想要的

  】

  韓覺閉著眼睛，用低喃如說悄悄話般的語氣，唱著歌詞。像是在說一個無法告人的秘密，也像是在訴說一個令人喪氣的現實。偶爾幾句尾音拉出飽滿的顆粒音，充滿疲態。

  韓覺卻雙手拿著話筒架，身體十分寫意地晃動著，活動的範圍也不大，卻讓人感覺，他掌控著整個舞台。

  鬆弛，自信，目空一切。

  觀眾屏住了呼吸，耳朵裡一邊聽著詭譎的伴奏，一邊聽著韓覺死氣沉沉的嗓音。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在舞台上閉著眼睛唱歌的韓覺。

  他們已經踏進了韓覺營造的音樂世界。

  【

  Some of them want to use you

  有些人想利用你

  Some of them want to get used by you

  有些人想被你利用

  有些人想欺負你

  有些人想被你欺負

  】

  韓覺那疲憊的唱腔裡，充滿無奈而絕望，像是在這個世界受到了遍體的鱗傷，對這個世界已經深深的放棄了。

  韓覺的歌聲在往下沉，伴奏卻在往上走。

  伴奏裡卻加入了的鼓，鼓聲一下又一下的擊打在觀眾的心間。觀眾們的身子就這麼感覺到熱起來了。有些人就情不自禁站了起來。

  第二遍的時候，韓覺像是被伴奏帶了起來，聲音裡多了點生氣。

  那語氣，也不像在自言自語說悄悄話了，而是……

  在跟聽眾對話。

  韓覺睜開了一直閉著的眼睛，猛然仰頭，讓嘴巴遠離了話筒。

  遠離話筒，是因為他要吶喊：

  【

  Some of them want to use you

  有些人想利用你

  Some of them want to get used by you

  有些人想被你利用

  有些人想欺負你

  有些人想被你欺負

  】

  和前一段同樣的歌詞，韓覺卻用吶喊和低喃交錯著。

  吶喊中的金屬質感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低喃時舒緩如大提琴的磁性聲音，兩種聲音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像是分裂的兩個人在互相對抗。

  一個想反抗這個世界，另一個卻接受了現實。

  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韓覺用黑嗓，唱地所有聽眾都坐不住了。

  紛紛站了起來，跟著伴奏搖擺著身子。

  韓覺取下話筒，開始在舞台上左右遊走，扯開脖子上的領帶，領帶就被扯得很鬆，斜掛在脖子上，飄來盪去，這很不優雅，卻很迷人！

  韓覺低喃著歌詞，和聽眾對視著。

  像是在勸誡，也像是在邀請。

  【Hold your head up， movin  on（抬起頭繼續走）】

  觀眾此時已經癲狂了！

  聽著激烈的伴奏，一個個站起來，張大著嘴巴，像上了岸的魚一樣，死命呼吸著，喊著自己聽不見的聲音。

  就連節拍也打得雜亂無章。

  韓覺在舞台上解著襯衫的紐扣，聽著這樣亂七八糟的拍子，皺著眉頭，聽不下去了。

  韓覺用話筒撞著手掌。

  音響裡就傳出沉悶而餘聲悠長的——「咚，咚，咚，咚……」

  觀眾跟著這個聲音打著節拍。

  「嘩！嘩！嘩！」掌聲整齊劃一。

  韓覺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用或玩味，或如低沉如惡魔，或尖著嗓子怪誕的聲音唱著歌詞。

  凱薩琳感覺自己已經瘋掉了！

  此時的她熱得想把衣服脫掉，但是僅剩的理智告訴她，在鏡頭前最好不要這麼做。

  凱薩琳從來沒有覺得重金屬搖滾能躁得這麼好聽！

  以前她對重金屬搖滾的印象只有吵吵鬧鬧大喊大叫，以及主唱喊些聽不清楚的歌詞，自嗨。

  但是今天聽了韓覺的這首歌，她才知道有的音樂是能打破類型的界限，讓其他音樂愛好者沉浸其中的！

  至於塞思？

  【讓他見鬼去吧！】

  此時歌手大廳裡，其他歌手看著電視，表情都很複雜。

  特別是塞思。

  塞思一路走來順風順水，終於第一次感覺到了來自世界的惡意。

  他也終於明白了那個鼓手的欲言又止……

  他很有自知之明，也不心存僥倖，他心裡知道，他的歌和韓覺的這首歌前後放在一起，那麼，他的歌將被吞掉。

  他只能寄希望於觀眾看在他是陪伴觀眾多年的【准流行小天王】，打出感情牌、情懷牌能都壓制韓覺。

  他此時無比虔誠地信仰上帝。

  舞台上。

  一首歌到了最後的階段。

  韓覺穿著不再優雅的西裝，用不聒噪，也不尖銳的黑嗓，肆意唱著，臉上滿是張揚。

  伴奏減弱。

  只有觀眾的掌聲在響。

  韓覺站回到舞台中央，收斂了心情，一手扶著架子，好笑地看著台下已經全體起立打著拍子的聽眾，用玩味的語氣唱出歌曲的第一句，也是歌曲的最後一句：

  【甜蜜的夢就是由這些組成的，誰能不同意？】

  唱完，韓覺意味深長地一笑。

  握著話筒的手一鬆，話筒就被被摔到了地上。

  【咚！】

  話筒掉到舞台的地上。

  這一聲就仿佛砸在觀眾的心裡，也像打開了某個開關。

  整齊的節拍頓時化為風暴般的掌聲，所有觀眾都用最大的力量吶喊，宣洩。

  用小學生作文裡的話講，就是此時舞台的歡呼聲大到要把頂棚給掀翻了似的。

  音樂總監是樂隊的指揮，此時起立，帶領著樂隊的樂手們對著韓覺鼓掌。

  歌手大廳的眾歌手們也不得不嘆服，鼓掌。都不敢看塞思，覺得塞思撞上了同款歌手，運氣比較慘。

  節目的音樂顧問和樂評人則是不停地在說【太神奇了！】。

  【大多數搖滾金屬樂都側重於通過音樂直接表達情緒，但是！韓覺這首歌最獨特之處在於歌詞的哲學深度和批判力度，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他做到了！】

  韓覺站在台上，動作熟練地又重新把襯衫的扣子扣好，把領帶系好。

  對台下的聽眾揮揮手，就下去了。

  「哇！！！」凱薩琳奔奔跳跳的，很興奮，化身成小迷妹，完全不記得曾經片刻地逗留在韓黑陣營。

  迎著無數的口哨聲和尖叫聲，韓覺帶著凱薩琳和關溢往外面走去。

  主持人壓都壓不住，只能任由韓覺完全走出去了，才能繼續主持。

  出了演播廳，外面冷清而寒冷，讓凱薩琳這個小迷妹終於冷靜了不少。

  「太不容易了！」

  凱薩琳感覺想哭。她這句感嘆並不是苦盡甘來的感嘆，而是在想著，韓覺如果保持目前這樣的水準，對抗整個美利堅音樂人，那還很有看頭，她也不會因為一頭短髮而浪費了這次機會。

  然而，韓覺要保持每場都高水平發揮，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任務了。真的是不容易啊！

  「？？？」韓覺一臉奇怪地看著凱薩琳，很想問她這是從哪裡學來的，為什麼這麼耳熟。

  韓覺看著凱薩琳，用眼神發問：【你確定要用這種方式搶鏡嗎？】

  「太不容易了……」凱薩琳跟在韓覺邊上，臉色複雜地感嘆道。

  「來來來，你來告訴我，為什麼不容易，不容易在哪裡？」韓覺受不了了，忍不住要槓一下。

  「這首歌……太好了……」

  「其實吧，這首歌，真的算容易了。」

  「？？？」

  這首《Sweet Dreams》是前世Eurythmics組合在1983年創作的，之前韓覺拿出去的歌都比較新，和前衛，音樂總監認為不適合初來乍到的韓覺開篇炸場。音樂總監也是節目組的人，當然不希望韓覺這個殺器冷掉，所以出謀劃策。

  韓覺也接受了。

  韓覺便把這首《Sweet Dreams》給改編了一下，在眾多翻唱版本中，偏向瑪麗蓮曼森的版本，框架並不複雜，就是最後的電吉他solo部分韓覺音樂要唱歌，沒能親自來，這裡有點可惜。

  除此之外，整體韓覺還是滿意的。

  這首歌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他接替前身的身份，當了這半年的藝人，在這個圈子裡所感受到的東西。

  但是，如這首歌的奮起吶喊，這個圈子有骯髒的東西，也有讓人覺得美好的東西。

  韓覺回憶起剛才在舞台上的感覺，他仿佛能掌控每一個聽眾的情緒，這種感覺是真的能讓人上癮的。

  【偶爾噹噹歌手，還是很有趣的啊。】

  【不過唱功還得練……】

  ————

  註：《Sweet Dreams》——原唱【Eurythmics】，這裡採用【瑪麗蓮·曼森】的翻唱版本。

大頭寶珠

第165章：作弊

  【根據網絡上目前可搜集到的資料顯示，您之前好像從來不曾發表過搖滾作品吧？】

  更多內容請訪問

  【是的。】

  【所以這一次選擇搖滾的考量是？】

  【想表達一些東西。】

  【有點出人意料，因為你在美利堅有成名曲——《Shape Of You》，觀眾恐怕都以為你會做舒緩的情歌，或流行曲，現在出來重金屬搖滾，讓人感覺跨度有點大，和您以往的形象很不一樣。為什麼選擇它呢？】

  【我選擇暴怒的音樂，是為了嘲弄每一個冠冕堂皇之人。】

  【啊~我們也注意到了，您的歌詞中帶有批判性……】

  ……

  韓覺從採訪間出來取過小周拿著的外套的時候，凱文正巧從遠處過來。

  此時凱文的臉上笑容滿面，想必是對今天錄製的效果還算滿意，一下子卸下了不少壓力。

  凱文發現韓覺看了過來，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旺盛了，看著韓覺怎麼看怎麼滿意。

  就在剛才，節目組在電視台門口對觀眾進行了隨機訪問。觀眾們被問到【印象最深和表演】和【最驚喜的歌手】的時候，回答韓覺或韓覺的表演的，占據了百分之六十七。

  今天整個比賽下來，讓凱文不得不感慨，之前節目組和韓覺邊上那個冷臉的經紀人談判的時候，凱文做主，讓出了不少利益。如今看來讓出的那些利都是值得的。

  無論是工作人員的看好和觀眾的熱情反饋，以及他的直觀感受，無不證明著，他把韓覺帶到美利堅來，是賭對了。

  韓覺沒有讓他失望。

  「韓，恭喜你拿到第一。」

  凱文笑成一團和氣，絲毫沒有美利堅的節目被華夏人拿了第一的恥辱感，反而覺得很正常。

  「謝謝。」韓覺笑著道謝，並未太多激動。

  一期的冠軍並不難，難的是每一期都是冠軍。

  半小時前，韓覺在一眾美利堅歌手強顏歡笑和淅淅瀝瀝的掌聲中，勇摘第一期《I「m A Singer》的桂冠。

  塞思是倒數第二。

  從公布完名次之後到現在，韓覺就沒有再看到過塞思了……

  這一邊韓覺和凱文聊得火熱，關溢就和小周自覺地站到了邊上去。

  關溢在思考著，寵辱不驚，小周卻很跳，年輕人嘛。

  「太爽了！不給那些美利堅歌手厲害看看，真以為明年能超越華夏了？」小周終於揚眉吐氣。

  「普通操作而已。」關溢從頭到尾都很淡定。

  「看來吊打美利堅樂壇是沒有問題了。」小周膨脹了。

  關溢瞥了瞥小周。

  就連小周都說出【吊打】了，那飄在空氣裡的流言不知道會被加工成什麼樣子。

  「導演那邊等下我會去問問看，能不能把早上拍的那些剪掉。能剪還是要剪掉的，不然被有心人帶一下節奏，就成了公然開戰。我們還要來這裡混飯吃的呢，火藥味太足了可不行。」關溢盯著凱文那邊的動靜。

  這個很好答應，因為一開始簽的合約裡，就有關於播出內容，如果韓覺這方不滿意則不允許播出去的條款。

  「不是說流言這種東西擋不了的麼？」小周問。

  「流言就只是流言了，只要沒有放到明面上，能操作的空間還是會大一些的。最重要的是，如果韓覺能一直拿出冠軍水準的歌，那麼美利堅業內的那些音樂人就算聽到了這個流言，也會選擇性地忘記掉這個流言，因為怕坐實了。」

  小周笑了，心想也對，讓韓覺真的當眾掃了整個美利堅音樂人的面子，美利堅民眾們罵完韓覺之後就該罵那幫廢物點心了。

  那邊的韓覺和凱文完成了商業互吹之後，走到了關溢邊上來。

  「你問過凱文了嗎，能不能讓你多幾次機會唱原創的英文歌。」關溢和韓覺一邊往邊上走，一邊問。

  韓覺搖搖頭，遺憾道：「問過了，凱文說這個規則沒法動，不然誰都想多唱自己的歌，多宣傳自己的新歌。單單給我開特權，是會出亂子的。」

  韓覺十分理解凱文的難處。

  《歌手》的看點之一就是翻唱，讓老歌喚起觀眾情懷和回憶的同時，還要用編曲給觀眾新鮮的感受。

  前世的《歌手》節目，經常曝出歌手和節目組在選曲意見上產生嚴重分歧，導致雙方很不愉快，鬧得嚴重點的，還有導致歌手中途退賽的。

  說不上誰對誰錯，屁股決定腦袋，各有各的考慮罷了。

  「那我們繞過這個規則好了。」關溢顯然有預料到會被凱文拒絕，「你把你的歌讓其他人唱一下，然後傳播到網上去，你再唱就是翻唱了。」

  韓覺很想說【你和章老師一樣聰明】，但是擔心關溢覺得是在損他，所以韓覺就沒誇出口。

  「好。」

  關溢叮囑道：「不過詞曲署名不能寫你的名字了，這樣太明顯了，誰都知道那是你的作品，其他歌手會覺得你把他們當傻子了，觀眾都要看不下去。」

  「那署誰的名？我不想我的這些歌屬於別人啊。」韓覺很苦惱，沒想到作弊這麼難。

  「暫時屬於別人幾個月也不行？」關溢問。

  「一分鐘都不行。」韓覺堅決道。

  關溢看出了韓覺的堅決，於是也不勸說了，雙手環抱著，開始想別的辦法。

  一會兒之後，關溢就說：

  「那這樣，你先開個工作室，然後找個你信得過的人加入你的工作室，你和他簽署協議，讓他在版權網上弄個筆名，但是這個筆名屬於工作室。接下來你就用這個筆名發表英文歌，那些歌曲屬於那個筆名，但筆名屬於工作室，工作室又屬於你，就等於那些歌還是你的。」

  註冊網現在都是透明的了，算是公眾平台，雖然也能開馬甲，但是實名制下，馬甲背後的人還是無所遁形。

  「還可以這樣？這個好這個好。」韓覺點頭如搗蒜，舉雙手贊成，覺得關溢這個保鏢鬼主意還真多，真是個小機靈鬼。

  不過韓覺很快就冷靜下來了。

  「我能找誰呢？」

  他所有信得過的，像章依曼，夏原，賈倫斯什麼的，都不可能到他工作室來的。

  韓覺看看遠處的小周，翻譯，公關等人，這些人倒是能簽到工作室來，但都是信不過的。

  最後，韓覺直視著關溢，說：

  「你來吧。」

  潛台詞是：我信任你，我們合作吧。

  關溢挑了挑眉毛，並沒有一下子回話，而是稍微眯著眼睛，在思索著什麼。

  韓覺也不著急，就靜靜地等著關溢的答覆。

  「好。」

  關溢說。

  韓覺笑了。他沒有和其他的經紀人合作過，不知道關溢的水平算拔尖還是算平庸。但是這一趟美利堅之行，關溢只給他感覺合作起來無比順手，也順心。韓覺也不需要太強勢的經紀人，鹹魚不和鯊魚做朋友的。

  關溢這樣就挺好。

  韓覺打算把關溢這個臨時工關係給換成長期合夥了。

  「署名解決了，那誰唱呢？」關溢問。

  「我打算讓章依曼幫我。英文也不用她唱得多標準，就算照著華夏語的諧音含糊不清哼哼出來都行，反正只要讓詞曲發布出去就好。」

  關溢聽了搖搖頭道：「你把【艾都】想得太友好了，你之前和他們合作過，不代表你們有交情。你不給點好處，他們依然不會幫你的，這是上市公司，你在想什麼呢。還有，哪怕章依曼願意幫你，我也不建議你把這個事告訴她，如果【艾都】不同意，但她一意孤行要幫你的話，你反倒是害了她。」

  「那麻煩其他人我也沒那個交情，」韓覺苦惱了，「要是關係不怎麼熟的，還憑白給他們漲人氣，虧。」

  關溢點點頭：「確實，畢竟頂著原唱的名頭，翻唱再好聽也會被分流人氣。」

  韓覺實在想不出來，他的歌手朋友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實在想不到有什麼人了。

  慢慢的，韓覺直直地盯著關溢。

  「乾脆就你來唱吧。」

  「為什麼是我？」關溢的臉已經保持不了一貫的平靜了，他狠狠皺著眉頭，退後一步，身子微微後仰，感覺自己很倒霉。

  「反正你都掛名了詞曲創作，再掛個原唱我也放心，還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呢。」韓覺馬上代入了無良老闆的位置。

  「我是經紀人啊，我要這肥水有什麼用？」

  「可以對外宣傳你出道失敗了，然後我忿忿不平，堅決要幫你把歌曲唱紅！」

  「這肥水有毒，難以下咽。」

  「你再考慮考慮……」

  討論出了作弊的法子，韓覺和關溢就帶著滿滿的收穫，離開了【盒子電視台】。

  而此時，關於華夏來的歌手，首發參加《I'm A Singer》第一期就拿了個第一的消息，長了翅膀一樣在業內傳了開去。

  過了幾天，《I'm A Singer》節目組關於首發歌手陣容的宣傳，也就逐步鋪開了。

  大家都以為這一季的《I'm A Singer》依舊和之前一樣越看越無聊的時候，結果他們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

  這一季的《I'm A Singer》在噱頭上更加吸引人了。

  塞思之流的老面孔，參加《I'm A Singer》之前，路人網友們很早就已經聽到風聲了。所以不稀奇，不驚訝。

  驚訝的是——

  【《Shape Of You》作者兼原唱！國際人氣歌手——韓覺！強勢登陸美利堅！】

  【《I'm A Singer》連接華夏，放眼國際！】

  【《I'm A Singer》導演：我的目標是讓這個節目，成為一個國際性的競賽舞台。】

  【……】

  韓覺因為從頭到尾只有【巷口酒吧】那一個視頻在傳唱，沒有正版的音源，也沒有到處商演和宣傳。於是很快的，就被一眾美利堅的歌手非法翻唱，他們到處趕場，大有把這首熱歌神曲唱成自己的意思。

  這樣一來，大家就越來越少的知道韓覺了。就導致絕大部分聽過這首歌的人，卻不是從韓覺那裡認識到《Shape Of You》的，還真的有聽眾以為是那些歌手的呢。

  如今宣傳出來了，路人網友一看：

  哎喲，這神曲竟然還是華夏人給寫的，有點意思。

  哇哦，竟然還跑到美利堅來參賽發展了，是看我們美利堅人傻錢多還是愛慕美利堅文明呢。

  無論路人看到韓覺參加美利堅頂級音樂賽事，總之，是如凱文所料的，引起了熱議。

  在此之前，說是心虛也好，自知之明也好，美利堅的節目，從來沒有見過華夏歌手以不是來宣傳作品圈錢的目的，登錄過美利堅。參加一個長周期的節目是沒有的，更何況參加的還是頂級節目？

  現在有了。

  韓覺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的，卻是第一個鬧得他要吃螃蟹卻人盡皆知的，效果就很熱烈。

  這下，爭論就引爆了。

大頭寶珠

第166章：找到了

  會三種語言的人叫三語者，會四種語言叫四語者，那麼一種外語都不會的人叫什麼?

  從小學開始到大學到工作都要學習華夏語的外國人們，會一臉幽怨地回答：

  「華夏人。」

  在他們眼中，華夏人實在太舒服了。

  全世界的人都在學華夏語，而華夏人五歲就能流利使用華夏語了，這太讓人嫉妒了。不用考試，不用考級，甚至不用看世界上最好看的視頻或影視的時候使用字幕。

  在美利堅，每年都有人在喊著取締華夏語考試，有人同意也有人反對，但大家都知道，在美利堅實力趕上華夏前，華夏語怕是要學習一輩子了。

  說華夏人只會一種語言，這是一種偏見。

  要知道華夏語中有粵語，閩語，還有著名的魔鬼之語……華夏人算是除了母語外另有外語傍身，也很不容易的。特別是魔鬼之語，讓外國人學，他們怕是要瘋掉的。

  華夏的周邊又有這麼多可以旅遊的國家，所以大部分華夏人還是會興趣使然地，學點其他國家的語言的。

  學習英文的人也不是沒有，但在一眾外語市場中，英文的競爭力並不算強。

  魔都。

  【小池工作室】。

  「噢！神聖的屎！」

  小池雙手捂住腦袋，對著電腦大喊大叫。把滑鼠高高抬起，一副想砸滑鼠又不捨得砸的樣子，最後揮舞了兩下又訕訕放下。

  工作室裡的人對於小池口中奇怪的腔調見怪不怪了，聽說這是韓覺帶起的【翻譯腔】，傻得很，但是聽久了，他們竟然也不知不覺開始多多少少這麼說話了。

  這幾天小池工作室的眾人因為要弄帶英文字幕的視頻，製作組的人聯繫了懂英文的，連帶著他們也跟著學了點英文。當然，英文最後還是一點沒學會，髒話學了一大堆。

  什麼【海灘】啦，【神聖的屎】啦，在那裡說得不亦樂乎，自嗨。弄得其他組的小夏和倩倩等人覺得製作組集體發病。

  不過，這麼幾天下來，就連小夏和倩倩也想罵【海灘】了。

  原因倒也簡單。

  除去參加了【維特之夜】，他們工作室便是潛心多日，刻苦製作，把韓覺在【紐約街】唱歌的那個視頻弄得跟音樂短片一樣，劇情的起承轉合，伏筆高潮結尾，一個不落。工作室的小夥伴看了，一個個豎起大拇指，覺得工作室轉型之期指日可待，下一步就該進軍影視界了。

  然而！

  這個視頻發到網上之後，竟然沒有引起太多的反響！

  小池從發布了視頻之後，就一直在電腦前，像一隻蒼蠅般搓著手，心痒痒地，焦急地等待著爆紅，但是，那一天下來，無論是點擊量還是評論點讚，都很普通。

  小池一開始還能安慰自己，說自己製作太精良，應該是嚇到了粉絲，以為是GG。等到他們點進去看了內容，就會點讚轉發了，所以不急不急，等幾天就好了。

  幾天之後，工作室的人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就是這個視頻雖說還沒有徹底涼掉，但也距離不遠了，僅處於餘溫尚存的狀態，即將撲街。

  對於失敗，小池一直有心理準備，但是這麼不明不白，莫名其妙地失敗，他難以接受。

  看看下面的評論：

  【去了一趟微特之夜，小池你就膨脹了！這麼快就接到了美利堅的GG？】3714個贊。

  【同樣看到歌名是英文的，就跳過了的朋友來點讚看看。】2679個贊。

  【看到是韓覺才點進來看的……但是……嗯……不知道韓覺在唱什麼，但是好像很厲害的樣子……】2208個贊。

  【英文歌欣賞不來，特主太沒品位了，取關了。】1905個贊。

  【……】

  【好聽！雖然歌詞聽不懂，看翻譯也覺得沒有華夏歌那麼有味道，但是曲子真的很不錯啊！喜歡這首歌！】689個贊。

  【謝特！熱評是怎麼回事？這首歌在我們美利堅那邊都成國歌了好嗎？不喜歡就不喜歡，扯個雞兒品位……聽說這歌就是紐約街傳出去的，以前一直不相信，現在有點信了。話說，現在去紐約街還能捕捉野生韓覺嗎？！】243個贊。

  【街頭演出遇到原唱，這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呢？哈哈哈哈哈哈！】233個贊。

  【……】

  看著這些評論，小池出離的憤怒了！

  「我去你們的吧！特麼的有字幕，還不知道在唱什麼？」

  「特麼取關還特意來通知一下，要我特麼得跪下來求你們繼續關注不成？！」

  「發英文歌就特麼沒品位了？吃屎吧你！」

  他癲狂地想抄起鍵盤懟網友，卻被小夏等人趕緊按下，說什麼「以大局為重！」、「切忌不可自掘墳墓！」、「年度搞笑視頻之首的位置有人盯著，這時候不能犯錯誤！」

  很勉強才把小池給勸下來。

  但是小夏他們看著視頻的反饋也很無奈。好評雖然也有，反響也很好，這說明音樂是真的能跨越國界的。但是，音樂之外的東西，阻擋著這些人欣賞音樂。很無奈了。

  這一段時間，隨著章依曼在《歌手》一夜成名之後，韓覺也跟著蹭了不少的熱度和流量。特別是章依曼最近發布的專輯裡，就有韓覺作詞作曲的《你的眼神》和《易燃易爆炸》。

  這兩首歌在章依曼的演繹下，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效果。

  《你的眼神》，章依曼用超齡的技巧和逆天的嗓音，讓這首歌於聽眾心間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易燃易爆炸》，唱得章依曼就像是一朵絢爛的黑玫瑰，危險又迷人。

  總之就是爆了，數據火爆，人氣火爆。

  網上對於韓覺的話題也水漲船高，算是正面承認了韓覺的才華，認為韓覺轉型為有實力的創作者了。至於為什麼不是唱作人，因為韓覺的唱功這麼些年不進反退……等韓覺提上來再說吧。

  小池等人看到章依曼越級式攀登，看到韓覺附帶著上了熱搜，心裡也樂，因為他們能拐彎抹角蹭著熱度呀。

  但是現在看來，好嘛，在狹隘和偏見面前，韓覺的名頭都不頂用了。

  「明明是很好聽的歌啊，為什麼他們就不肯靜下來聽一下呢？」小池看著屏幕，無力道。

  小夏倩倩她們也答不出來。微特裡的朋友也幫忙轉發了，但是評論的反饋也大同小異，不感興趣。艾特美利堅在華夏活動的藝人也艾特了，那些美利堅歌手沒什麼人來支持。

  這算是他們工作室首次嘗到挫敗了。

  一群人在這裡唉聲嘆氣，溫暖的工作室裡，讓人心裡空蕩蕩的。

  生性活潑的倩倩看不下去工作室沉悶的氛圍，作為團寵，她覺得有必要改變這個工作氛圍，於是出主意道：「要不，我們把這視頻給韓覺看看吧？或者給章依曼看看也行啊，直覺告訴我，他們之間……」

  不管倩倩說的方向可行不可行，至少有一個方向了，那其他人也從茫然中恢復過來，開始想著可行性。

  「章依曼可以試一下，但是不能包太大希望吧，這個人氣上升的時候，她的號都被公司接手了好像，應該是不讓她隨便發言了……」

  「那我們艾特看韓覺的微特，私信給他。」

  「這個更希望渺茫了。韓覺都多久沒有上微特了，死人一樣的。誒，他會不會真死了？不然這個人氣爆發的大好時候，竟然不出來露面活動？」

  「死是應該不會死的。對了，誰查過韓覺的動態嗎？」

  眾人紛紛搖頭。

  「那我們看看韓覺這時候在幹嘛吧。」倩倩說。

  然後大家就圍在小池電腦邊上，開始在搜索起韓覺的動態來。

  小池一搜。

  並沒有新的動態，都是些老的，被章依曼帶出來的動態。

  「沒有啊。」

  眾人對這個結果也不感到意料之外。韓覺自從從金沙脫離了之後，就跟網絡隔絕了一樣。想想就氣人，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不經營微特的藝人！

  「誒，你們看，他的簡介換了。有郵箱和手機號碼了。」

  「哇，他終於知道之前那個簡介多傻B了？！只有【聯繫本人】，卻沒有聯繫方式……快快快，我們試試看投郵箱裡。」

  「還是打個電話給他，說我們工作室和他有業務上的來往？哈哈哈哈。」

  眾人討論起來。

  氣氛活躍了一些，倩倩很欣慰，總算沒有浪費工作室那無限量給她吃的零食。

  突然。

  「找到了！」小池突然大喊，把滑鼠狠狠在桌子上一拍。

  眾人陡然一驚，迅速圍觀。

  屏幕上赫然寫著：

  【國際著名歌手韓覺，做客《周三深夜秀》！】

  眾人看著下面《周三深夜秀》金髮碧眼的主持人，心裡……

  「韓覺這是，在美利堅？？？」

大頭寶珠

第167章：周三深夜秀（上）

  大多數人將【刻薄】歸類為貶義詞的主要原因，是因為真話通常難以接受。

  【刻薄】或【毒舌】並不等同於【嘴欠】。前者一針見血，穿過層層防備一劍封喉，是洞察力和智商的降維攻擊，被說的人往往感覺內心的虛弱無所遁形，容易惱羞成怒。後者則是一種譁眾取寵，進而主動暴露智商不足，引來拳腳相向。

  和具有【刻薄】屬性的朋友相處久了，便能從一次次自虐式的【認清自己】中獲得快感，取得進步。副作用是M屬性有一定的概率會被開發出來。

  如果你沒見過【刻薄】的人，說明你都不值得他稍微動下嘴。

  小池工作室，因為小夏的存在，導致大多數職員的心理素質都上升了一個台階，面對網際網路的網絡暴力能夠做到寵辱不驚，若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被小夏吐槽了，便渾身難受，感覺經驗沒有打進來。

  在他們看來，有趣的人分兩種，一種是尖酸刻薄氣死人不償命的，另一種是思維飄忽不定異於常人，難以琢磨的。

  韓覺是刻薄的。這在小池他們最初通過《吐槽大秀》認識韓覺的時候，便達成了的共識。

  所以小池等人就緊隨著韓覺的動態，押寶韓覺。而韓覺後面的那些表現使他顯得足夠有趣，也沒讓小池等人失望，還好不是曇花一現。

  於是小池等人就被擁戴成了韓覺粉絲團的粉頭。

  現在他們這個粉頭，竟然連偶像這麼大的動靜都沒收到。

  不是櫻花國，不是韓高國，不是白熊國……那可是去美利堅了啊。

  「什麼情況？！」倩倩震驚了。

  在她印象裡，美利堅窮山惡水，刁民眾多，人人都帶著個牛仔帽，穿腳跟帶刺的鞋子，交通出行都騎馬，一言不合就拿左輪手槍把人突突掉。十分野蠻。

  韓覺究竟做了什麼才淪落到逃去美利堅討生活了？！

  「快看看快看看，韓覺跑美利堅幹啥去了。」小夏作為韓覺的鐵粉，臉色蒼白地捏著小池的肩膀，晃啊晃的，語氣十分急迫。

  小池被小夏晃得天旋地轉，連屏幕都看不清楚了。

  眾人紛紛喊著【冷靜點冷靜點】，然後七手八腳地將小夏給控制住。像在案發現場控制住一個即將情緒失控的被害人家屬。

  小池深吸了一口氣，滑鼠顫抖地點開了那個連接。

  是華夏語翻譯過來的。

  【國際著名歌手韓覺，做客《周三深夜秀》！】

  【近日，美利堅版的《歌手》——《I'm A Singer》節目組公開首發歌手名單之後，引起了很大的熱議。特別是對於來自華夏的歌手——韓覺，美利堅上下舉國好奇。韓覺以偶像歌手的身份自華夏出道，紅極一時，卻又很快黯淡。然而，長達五年的時間並未擊敗他，潛心沉澱之後，出關便再次走紅。不僅創作許多大熱華夏歌曲，更是驚喜般的涉及了英文歌曲的創作。他的《Shape Of You》和《Beautiful》更是已經紅遍美利堅。今天，他將做客《周三深夜秀》，讓我們走近這個來自華夏的歌手！視頻連接……】

  「這個什麼什麼？美利堅版的《歌手》？好沒有格調啊。」

  「噢喲，他這業務範圍都是全球性了咧。」

  「是華夏混不下去了啊……」

  「也有可能是那邊錢給得多呢？」

  「……」

  小池工作室眾人議論紛紛，剛剛還死氣沉沉的，現在聊起八卦來一個個化身諸葛，屏幕上的每句話都能分析出個一二三來。

  小夏不知她是怎麼說服自己的，沒有參與討論。一個人在那裡時而開心，時而憂愁。

  小池沒有理背後的那幫人，而是點開了連接。

  視頻地址是一個電視台的官方網站，看不懂大串的英文，但是也不用點來點去，點開之後，就直接是這個叫《周三深夜秀》的視頻了。

  邊上可觀的在線觀看人數以及實時評論數量，無不顯示著這個脫口秀節目在華夏名不經傳，但是在美利堅還是很有名氣的。

  站立喜劇和脫口秀都是美利堅的東西，但是都經過流傳，在華夏找到了生長的土壤。

  雖然和華夏的相聲之類的表演形式比較像，但還是有區別的。

  站立喜劇是一種演出形式。而脫口秀則是一種節目形式。這裡要重點標註的是，脫口秀必須得是一檔節目。像那個《吐槽大秀》，其實一群站立喜劇的表演。

  脫口秀節目的主持人自己說點什麼，再找人來聊聊天說點什麼，其中再穿插點音樂表演。

  小池是知道脫口秀的，然後直接點擊播放。

  片頭就出來了，正當小池苦惱聽不懂英文的時候，後面的內容裡，英文字幕下面竟然有華夏語字幕，已經翻譯好了的。

  【這個電視台很上道啊，粉了！】小池很滿意。

  小池嫌後面那些人吵，就憤怒地說他要看節目了，讓大家安靜點。

  大家看著憤怒的小池，頓時安靜了下來。

  下一刻大家就合力把小池給從電腦前面抬起來趕走了。

  接下來，一些人在小池的電腦上複製轉發視頻地址，一些人擺弄起投影儀，一些人自覺地開始拉窗簾，找零食。

  這是一言不合又要開始在上班時間集體觀影了。

  ……

  《周三深夜秀》是美利堅廣播電視台的王牌節目，在裝修上自然是向華夏靠攏的，不差錢。

  韓覺對於訪談是不陌生的，之前和夏原有來有往，也不怕節目主持人刁難他，給他設置難題。再說，他是華夏人，遇到不會的就直接裝聽不懂好了。

  「先生們和女士們，最近大家都聽過一首歌吧，這首歌讓大半個美利堅音樂圈啞口無言。沒錯，這首歌就是《Shape Of You》，這首歌我聽了這麼久，我也是六個小時前看了資料，才發現詞曲作者竟然是華夏人，難以置信！……」金髮碧眼的主持人站在台前，進行開場。

  觀眾配合地發出了一驚一乍的驚嘆，時不時就發出掌聲。

  「……好了，廢話不多說，大家一定對他很好奇了！讓我們有請……韓覺！」主持人往側面一揮手。

  韓覺就在激昂的音樂中，從側面通道處穩步走了出來。

  老外就站起來，歡呼，吹口哨，鼓掌。

  老外簡直具有隨地歡呼鼓掌體質，別說演唱會、舞台劇、脫口秀等各類現場了，就連在街邊倒立都會引來一片掌聲。比蠢似的。但同時，這種樂於鼓掌的習慣，是各類節目演出氛圍良好的奧義所在。

  韓覺也不緊張，從容地和觀眾揮了揮手。

  「跟觀眾打個招呼吧。」

  「嗨，大家好。」

  韓覺用英文打了招呼。

  「哇哦！」

  老外就又鼓起掌來。

大頭寶珠

第168章：周三深夜秀（中）

  韓覺來到美利堅這個國度之後，每在美利堅人民面前開口說一次英文，他們必然【哇哦】一次，然後用看熊貓的眼神看著韓覺。

  這樣的情況韓覺已經整整經歷了一百次，快被煩死了。

  說像熊貓其實也不準確，因為這一世的熊貓並沒有前世那麼稀缺。

  現在《周三深夜秀》上，韓覺一出場就用流利的英文和觀眾打了招呼，觀眾們看韓覺就像在看通體灰色的熊貓。會英文的華夏人不稀罕，但是【不學無術】人設的韓覺偷偷學了英文，這就很稀奇了。

  「嗨，大家好。」韓覺向台下的觀眾打了招呼。

  「歡迎你，」主持人和韓覺握了手之後，並沒有馬上邀請韓覺入座，而是上下打量著韓覺，玩味地問道，「哇哦，單聽這一句英文很流利，你接下來會用英文採訪嗎？還是你只會【嗨大家好】這一句？」

  台下觀眾笑了一下，然後期待地看著韓覺。他們並不期待韓覺說出多流利的英文，他們只是期待韓覺突擊學習英文的口音能把他們逗笑。

  「emmm……」韓覺雙手環抱，托著下巴在那沉吟。

  主持人眉頭一跳。

  華夏人有個習慣，他們在沉思、組織語言的時候，一般都會用【那個】來拖延時間，而華夏語的【那個】和英語的【黑鬼】發音很像，這時常造成誤會，即便知道這不是有意的，但聽在耳中還是會感到刺耳。

  主持人笑容不變，心裡卻在想著怎麼在韓覺說出那個【那個】之後，幫韓覺圓場了。

  好在韓覺並沒有犯這個錯，韓覺在【emm】了一會兒之後，就用流利的英文說：

  「可能華夏語和英語都會用吧。在我上台之前，導演叮囑我不要講容易被消音的詞彙，因為好像你們這裡有什麼審查部門。但是我習慣給自己留條後路，一旦我忍不住罵人了，我用華夏語說——【沙灘上的陽光】——這樣的話，希望大家假裝聽不懂好了。」

  說完，韓覺很人畜無害地笑了笑。

  主持人也被逗得不行，配合著裝傻，兩手一攤，說：「什麼【沙灘上的陽光】？什麼意思？聽不懂。你最近在曬太陽嗎？」

  下面的觀眾就爆笑。為韓覺不滿審查部門的小機靈這裡懂華夏語的人可不少，能知道那個【沙灘上的陽光】是怎麼個燦爛法。同時，也為韓覺那一口驚艷的英文而歡呼鼓掌。

  如果好感度能數據化，那麼大家對韓覺的友好度瞬間提升到80了。

  原先是50。

  觀眾笑，主持人也笑。

  在觀眾的歡笑聲中，主持人邀請韓覺入座。

  整個場地，兩張單人沙發按一定的角度放置在場地中間，坐在沙發裡的人既能輕易和觀眾互動，又能和主持人交流。

  現在看節目才剛開始，效果就這麼好，主持人就開始調皮起來了，問道：「對了，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我知道。」韓覺不慌不忙地點點頭。

  「你知道？哇哦，我不知道我已經這麼有名了。」主持人喜上眉梢。

  「這需要你很有名氣嗎？」韓覺不解地問，然後十分篤定道，「這個節目叫《周三深夜秀》，所以，你就是【周三】，對吧？」

  「哈哈哈哈！周三，what the ffff……」礙於某審查部門，艾琳並沒有把最後一個詞完整地讀出來。但是觀眾都知道她想說什麼了。

  艾琳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短髮女人，年紀比韓覺大上將近兩輪卻不顯老，笑容很有感染力，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三十多年，主持這個脫口秀也有十餘年之久了，華夏人名人她採訪過不少，但是採訪的華夏人名人中，會說上一口流利英語的幾乎沒有。

  韓覺是她採訪的第一個。現在感覺似乎不錯。

  艾琳開始正式訪問了：

  「所以，為什麼來美利堅？為什麼？」

  觀眾也收斂了笑聲，開始認真傾聽訪談。

  韓覺想了一會兒，說：「如果有一個地方，你百般適應，但依然適應不了。你用力開心，還是不開心。那怎麼辦呢？直覺告訴我：此地不宜久留。所以，我來了。」

  「原來是這樣，」艾琳點點頭，然後話音突然一轉，問道，「真話呢？」

  「實際上是當時我正在為生活費而感到苦惱的時候，凱文突然找到我，說【來美利堅唱歌吧】。我心想自己已經夠蠢了，混娛樂圈的竟然還有比我更蠢的，那怎麼辦呢？他這麼單純，我就很擔心他被別人騙了錢啊，最後思來想去，為了防止他被騙子傷害，我就只能答應他了。所以現在，我來了。」韓覺一本正經地解釋了所謂的真實情況，兩手一攤，臉上的表情像是做了一件好事一樣。

  觀眾和主持人很想打他。

  艾琳笑了一陣後，看著韓覺壞笑道：「是嗎？事情好像不是這樣子噢。」

  然後她手就一揮，像是什麼【動手】的暗號。

  韓覺以為謊言被戳破，艾琳振臂一呼，要叫觀眾來打他了呢。就很緊張。

  結果下面的觀眾沒有衝上來，只是目光盯著韓覺的背後，發出了驚嘆聲。

  韓覺一回頭，才看到後面的大屏幕上曝光地正是他在參演《我們戀愛吧》時曝光的高檔公寓的住所。

  「可是我看你最近似乎並不缺錢啊。」艾琳適時開口道。

  韓覺舊居所雖然都是浮誇的酒店風，和雜七雜八的混搭風格，在有點審美追求的人眼裡看來無法忍受，但是乍一看真的很唬外行人。因為，房子足夠大。

  「其實那是經紀公司分配的房子，我已經搬出來很久了。」韓覺解釋道。

  「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這個房子裡應該不止兩個洗手間吧，沒有女朋友那你都怎麼使用？」

  「好吧，一共有三個洗手間。我專門一個用來刷牙，一個用來洗臉，最後一個因為找不到女朋友而用於藏起來哭泣。」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我絕對不信你找不到女朋友，」艾琳聽到韓覺這種說找不到女朋友的，就像聽到了學校裡的學霸說自己沒考好一樣讓人討厭，「我去一次酒吧都能被至少五個男人塞電話號碼，你呢？」

  「零個，」韓覺搖搖頭，「我不是gay，我不會接受男人的號碼的，所以，零個。」

  「F……誰問你這個了……」艾琳一臉荒唐。

  韓覺此刻的表情，就像一個完全聽不懂英語的華夏人一樣，一臉疑惑。

  艾琳被韓覺逗樂了，忍不住感概：

  「聽說你參加我的節目，我原本打算做你爸媽和法律系統早就該做的事，就是好好給你一個教訓。但現在……我看過你的資料，你出道的那段時間，我在美利堅也有所耳聞，我也有關注過你，但是你後來做了很多錯事。我沒想到能在我的節目上採訪你，過去了這麼久，現在你變化太大了。」

  觀眾裡有因為好奇韓覺而搜索過韓覺事跡的，此時聽艾琳這麼一說，是覺得韓覺變化很大。

  然後艾琳對著台下的觀眾，豎起手掌，說：「各位，我發誓韓覺現在的樣子不是我們節目組設計的，他和以前真的真的很不一樣，大家真的有必要需要重新認識一下他了。」

  無論是真心還是設計的，這都算是幫韓覺洗了一下以前的不良形象。

  然後艾琳面朝韓覺，繼續問：「你討厭以前的自己嗎？你是怎麼和你自己和解的？」

  「我沒有討厭過自己。我甚至對過去無所謂。另外我也不知道什麼叫跟自己和解，你先跟自己撕個逼我看看。」

  「哇噢噢，這個詞可能會被消音。」艾琳伸出雙手，往前推了推。

  台下的觀眾也發出鬨笑。

  艾琳繼續問：「你事業回春的速度太快了，你有什麼秘訣和大家分享一下嗎？」

  「大部分人成事不足的原因在於過去是個乖孩子。更重要的是，老天沒賜給所有人一個不幸的童年。」

  韓覺這話算是自黑了一下。他就是靠《那個女人》重新事業回春的。

  「難道訣竅確定不是換一批粉絲嗎？」艾琳一臉【你開玩笑】的表情，說，「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說，水可載舟，亦可……」

  「賽艇。」韓覺悄悄說。

  「什麼？」艾琳問。

  「亦可覆舟。你華夏語不錯啊。」韓覺不自覺說漏嘴，打了個哈哈一筆帶過。

  「哈哈，那是，」艾琳接下了誇讚，然後問，「那段時間你持續失落，為何沒有徹底退出娛樂圈呢？」

  「我賴在娛樂圈不走，是來給各位打上一針強心劑的。畢竟連我這樣子的人都能出道並且沒有死掉，那你們還在等什麼？」韓覺看著台下的觀眾說。

  「你覺得和以前的變化有哪些？」艾琳問。

  「因為我以前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但現在我在嘗試無論做什麼事都能從中發現樂趣。其實這是兩種很了不起的能力。我一直都在追求前一種，可實現前一種的途經，只有後一種。所以，我就成了我現在這樣了。」

  「你成熟了？」

  「不不不，我從未成熟，我只是學會了偽裝。」

  「所以，你以後不罵人了？」艾琳一臉好奇。

  韓覺猛烈地搖搖頭，說：「打是可能打不了了，我有保鏢的，不能親自打了。罵還是肯定會罵的。既然自我認知和別人對你的看法永遠有偏差，那我何不討好自己呢。所以我想我還是需要保持一定程度的惡意，因為我害怕失去尖銳，我不願意變得圓潤。當哪一天大家都誇我了，我會覺得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大頭寶珠

第169章：周三深夜秀（下）

  對於韓覺說要【持續挨罵】的作風，觀眾權當聽樂子般笑出聲來。

  艾琳臉上雖然在笑，但看著韓覺的雙眼，卻能感受到韓覺不是在開玩笑。

  這就很難得了。

  在常規脫口秀的訪談環節，嘉賓和主持人之間的對話，是沒有真話的。

  是的，那些讓人捧腹大笑，笑點密集，訪談行雲流水，顯得每個人都幽默感十足的台詞，都是節目組的團隊在節目前就設計好的。每一句提問，每一句回答，每一個笑點，每一個包袱，甚至每一個呈現的方式，都是事先設計好的。

  這些台詞一般由節目組的編劇團隊負責撰寫和設計，但是腕大的嘉賓可以自己帶團隊合作寫，資深的喜劇演員可以自己寫。

  而嘉賓和主持人要做的，就是【演】，用自然的方式演出人設，演出驚喜，演出宣傳內容。

  但《周三深夜秀》比較獨特，它不演，它就是呈現嘉賓最原本的樣子。

  不憑別的，就憑艾琳這個老江湖能兜住所有嘉賓的失言之舉，能將所有話題帶回宣傳。

  如果怕人設崩塌，就不要來。

  韓覺在一眾脫口秀裡，選擇了這個美利堅無論口碑還是收視都是數一數二的脫口秀節目，理由除了【一個好節目的宣傳頂十個中等節目的宣傳】，還有就是，韓覺不怕暴露人設崩塌。

  艾琳看著進退自如、給了她很大驚喜的韓覺，語氣活潑道：

  「我感覺你現在這樣的狀態剛剛好，有新人的銳氣，也有老江湖的穩重。跟我很像。難道你的人設是艾琳No.2？」

  艾琳年輕的臉確實很有迷惑性，讓不熟悉她的人來看，都會覺得她才三十多歲。關於艾琳的逆生長，這已經是美利堅娛樂圈一大神跡。

  韓覺聽了艾琳的話，卻一臉嫌棄道：「不不不，你看起來沒我年輕，沒我有才華，但是也還算不錯了。」

  台下的觀眾哄堂大笑。

  艾琳雖然也很開心，並不介意被吐槽年老，但是覺得有必要給韓覺這個小年輕一個教訓。於是她伸出舌頭舔了一圈嘴唇，作鹹濕佬狀，說：「瞧瞧你這嘴，很厲害啊。」

  觀眾聽到老司機要發車了，就吹口哨，起鬨。

  韓覺一點不怕，巍然不動，十分淡定地說：「怎麼，你想試試？」

  氣氛更熱烈了。

  艾琳一轉頭，看著觀眾，不解道：「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起鬨，我是聽說韓覺唱歌很厲害，說唱也厲害，所以誇他嘴巴厲害，你們為什麼這麼興奮？」

  韓覺也一點不解看著台下觀眾，表示他也不懂。

  台下觀眾笑著破口大罵！

  「我注意到你在在華夏只有《我們戀愛吧》這一個節目，你看起來像是綜藝演員，如果不是《Shape Of You》，我都不知道你還會唱歌。」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會唱歌。我唱歌很一般般的。」韓覺謙虛道。

  「吁~~」

  韓覺說了他認為的實話，卻被台下的觀眾噓了。如果說他唱得一般般，那麼《Shape Of You》和《Beautiful》的火熱，豈不是證明了他們聽的人耳朵壞掉了？

  「看來台下的觀眾不這麼覺得啊，這樣，你現場來一段怎麼樣？」艾琳提議道。

  台下觀眾又進入鼓掌模式，機器人一樣。

  下面的工作人員立馬彎著腰送上來一把吉他。

  韓覺也沒有拒絕。

  這個環節是早就設計好的，畢竟他是來宣傳《I AM A SINGER》的，唱歌不光是為了宣傳，也是為了證實自己的唱歌能力，把那些即將唱成別人的歌，給唱回來。

  沒錯，無論按照艾琳、節目組、或是《I AM A SINGER》、甚至關溢的意思，都是讓韓覺彈彈《Shape Of You》就可以了。喚起觀眾們對【原唱】的回憶。

  但是韓覺也是個挑剔現場的人，這些只會鼓掌的觀眾，恐怕連節拍都打不好。韓覺就嫌棄他們。

  更重要的是，韓覺不願意重複自己，不想老是唱那一首歌。

  他現在想彈點別的。

  如今的韓覺，吉他水平不能說頂尖，但是在他危機感十足的持續訓練下，他已經能夠把腦海中的音符，一分不差地付諸指尖。

  哪怕腦海中關於前世的音樂只記得副歌部分，韓覺也可以推導，或者二次創作整首歌。他現在完全有這個能力了。

  唱功的話，只能說已經能應對大多數歌曲了吧。

  【彈什麼呢？】

  韓覺的手無意識地在琴弦上撥來動去。撥出來的都是碎片的腦海中的旋律，雖然雜亂，但是細聽還蠻有感覺。

  觀眾和艾琳就期待地看著韓覺。

  最近到了美利堅這片地上，聽著的都是英語，看到的也都是英文，那些美利堅人，美利堅電視，美利堅書籍，讓前世的諸多的英文歌，一下子從腦海裡涌了出來。

  有時候想起一個旋律，都來不及記下，又想到了另一個旋律。

  太多了，以至於韓覺現在不知道彈什麼才好。

  突然，一個算是老舊的旋律，從韓覺的腦海裡鑽了出來。

  聲音很小，韓覺不得不仔細聆聽，才能抓住那個旋律是從記憶裡的哪個角落浮出來的。

  【啊，是這首歌啊。】

  所有等待著韓覺表演的人們，突然就看到韓覺那沉思的臉發自內心地笑了。

  韓覺停下了撥弦的動作。

  不等人們從韓覺的笑裡體會出什麼，他們便聽到韓覺微微眯著眼睛，輕輕撥了三下琴弦，便開口唱了起來：

  【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當我年輕時，常聽收音機，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等待心愛的歌曲。

  聽到播放時便隨聲歌唱。

  這使我歡暢。

  ……

  】

  這對於韓覺來說是一首老歌了。但是對於觀眾來說，是一首新歌。

  但是這首新歌，既不先鋒，也不激昂。

  有些歌是聽幾句，就能讓人知道這是首好歌的。

  例如這一首。

  韓覺唱得並不用力，而是以一種沉醉往事的腔調唱的，娓娓道來。

  這種腔調仿佛自帶收音機效果，一開口，都是歲月的感覺。

  一曲入魂。

  【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那時多麼幸福的時刻，就在不久以前。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我想知道他們曾去何處，

  但我所有深愛的歌曲他們現在又回來，

  正如老友失散又重聚。

  ……

  】

  韓覺在前世的時候，相比較影視創作，他對音樂並沒有多熱愛，歌曲聽也是會聽的，但也就那樣了。

  然而現在，音樂卻寄託著韓覺對過去的所有懷念。

  在無數個悵然若失的時刻，他想起了走在商業街道上，那聽到快吐的口水歌，也想起了走進一家老書店耳邊悠然的爵士和民謠。想起來了女朋友魔音入耳式的單曲循環，也想起了坐在地鐵裡驚鴻一瞥的某段旋律。

  如今，每一首對韓覺來說都貴如珍寶。

  那都是家鄉的聲音啊。

  韓覺坐在沙發上，彈唱著這首前世在路邊放到發膩的歌曲，這首歌的每一個旋律都在跟他打著招呼。

  韓覺全身心地感受著音樂，他已經注意不到除了吉他之外的一切了，此時的他只想沉浸在與腦海裡的旋律所重合了的音樂中。

  【

  Every shalala every wo「wo

  每一句wo-wo

  still shines.

  仍閃爍，

  Every shing-a-ling-a-ling

  每一句shinga-linga-ling，

  他們又開始

  唱得如此動聽。

  】

  到了副歌部分，韓覺的聲音並不鏗鏘，反而充滿著柔情蜜意，像在和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寒暄著，嘴角也掛著的溫暖笑容。

  這個笑融化了此時在場的每一個用心傾聽音樂的人。

  艾琳作為主持人，並沒有出言打擾韓覺不在所有人計劃裡的表演。

  在一般綜藝節目的錄製流程表裡，每一分鐘都有其相應的流程規劃，嚴苛程度甚至準確到了秒。一般這個時間的控制由主持人來掌控。

  但在這個《周三深夜秀》裡，艾琳她雖然不叫【周三】，但這個節目確確實實是圍繞她打造的，她完全有權力讓韓覺的臨時表演不受打擾地繼續下去。

  觀眾們屏著呼吸，安靜地看著韓覺。

  現場除了韓覺的琴聲，再無半點別的聲音。

  【

  It was songs of love that i would sing to them

  我向他們唱愛的歌曲。

  and i'd memorise each word.

  我會記住每一句歌詞。

  那些古老的曲調，在我聽來還是那麼好，

  好像他們把歲月融消。

  ……

  】

  再優美的曲子，依舊有尾聲。

  韓覺在戀戀不捨中，終究還是結束了彈奏。

  正如歌詞所說，韓覺會記住每一句歌詞。每一首歌，都如他的老朋友一般。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後，韓覺懷抱著吉他，長長得呼出了一口氣。

  卻也不惆悵。

  因為他知道，他還有很多老朋友等著他去打招呼呢。

  ————

  註：《Yesterday Once More》——Carpenters

  想聽純吉他的，可以聽【岸部眞明】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