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連載中)

大頭寶珠

第150章：被迫害妄想

  韓覺是一個按照法律來說成年已久的人類，也是一個毫不掩飾自私自利的人類，所以若無需要，他並不會試著去改變其他人的想法。

  【聽了很多雞湯，還是過不好這一生。】

  【聽了很多教訓，還是栽在一個坑裡。】

  當一個人擁有其固有觀念的時候，別人說再多都不如讓其本人眼見為實一下。

  已經不再是小年輕的韓覺，也早就已經過了對別人說【你應該這樣，而不應該那樣】的年紀。

  面對章依曼那唯恐自己得了破傷風，最嚴重死掉，最輕也要截肢這樣的想法，韓覺認為最省心省力的解決辦法，就是帶她去醫院。

  韓覺自己就是輕度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所以他自然不會反感章依曼的小題大做。

  韓覺清楚那種如鯁在喉的不安。

  看章依曼那個覺得自己快死掉了的樣子，韓覺心想就算他不帶章依曼去，最後這個傻妞也還是會自己去吧。

  他也就不費口舌了，還不如留著精力一會兒嘲笑章依曼比較有意思。

  就陪著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之後，醫生的表現也沒有脫離正常劇本。

  醫生用了一種十分溫柔的方法告訴章依曼，是她想太多了。

  「真的沒關係嗎？」章依曼把傷口給醫生看了之後，馬上又用紙巾包起來，不讓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她不放心道，「可是我感覺我流血的這隻手都沒知覺了。」

  醫生目光也不挪地在電腦前面噼里啪啦打起章依曼的問診記錄，眼神疲懶道：「廢話，你把另一隻手上的手套摘下來，出去外面凍幾十分鐘再進到空調房裡試試。」

  「可是我是被金屬划去的啊……」

  「什麼金屬？」

  「易拉罐，的口子。」

  醫生【噢】了一聲就不回答了。

  章依曼以為醫生察覺到了他的判斷失誤，就滿心歡喜，耐心地等待醫生給她重新診斷。

  結果直到醫生把字打完，還把就診卡還給章依曼了，醫生也沒有再說一個字了。

  「這就沒了？」章依曼心想這個是不是庸醫來的。

  韓覺翻了個白眼。心裡覺得這個醫生沒有把章依曼當成來搗蛋、醫鬧、碰瓷的，已經算是特別溫柔了。應該是醫院的模範醫生了吧？

  被章依曼當面質疑了的醫生並不惱怒，態度依舊溫和，微笑著說：「你的思路很細緻，但是稍稍欠缺戰略高度。」

  隨後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了一個距離，想了想，就收起手指，用左手和右手拉出一個距離。

  「戰略高度？」章依曼歪著頭思考。

  聽不懂，就求助地看向靠著牆看戲的林芩和韓覺兩人。

  林芩想了想，翻譯道：「就是在說你很可愛的意思。」

  「就是在說你是個傻b的意思。」韓覺看了眼牆上的畫報，嘴裡隨口翻譯道。

  章依曼木木地看著韓覺，韓覺回應著點點頭。

  心中特別懷念可以肆無忌憚吐槽章依曼的那段時光。哪裡想現在，淪落到只能蹭別人的毒舌了？

  醫生向韓覺投去一個欣賞的眼神，然後對著章依曼，很有高人風範地點點頭。就差一把鬍子了。

  惱羞成怒的章依曼就特別想掐死這兩個混蛋。

  她氣鼓鼓地站起來跟醫生道了一個十分生硬的謝，就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經過韓覺的時候，發現他竟然還在和醫生惺惺相惜，氣不打一處來的章依曼往韓覺的肚皮上就是一拳。

  林芩好笑地看著捂著肚皮的韓覺，搖了搖頭，用華夏的老話講，叫作自作孽不可活。

  林芩跟上章依曼的腳步，覺得就算是在鏡頭下面，跟他們在一起也像在看節目似的，這一趟掩護真是當得太划算了。

  「這就走了？不再逛逛嗎？」韓覺跟上章依曼她們的腳步，摸著羽絨服，發出很挑釁的摩擦聲，用很銷售員的語氣挽留道。

  林芩滿臉問號：「這裡是醫院吧？而且還是晚上，為什麼要逛醫院？」

  章依曼一臉奇怪地說：「對啊，為什麼要逛呢？有毛病的人才逛醫院吧。」

  像在罵人一樣。

  韓覺也覺得突然要求逛醫院確實有點奇怪，於是摸摸後腦勺，說：

  「我這，還不是為了搞笑嘛……以後你們錄節目的時候，就可以說你們沒病的時候喜歡晚上逛醫院，大家聽了一定會大吃一驚，問為什麼要逛醫院……喂，別走啊。」

  林芩和章依曼倆人頭也不回地挽著手走掉了。

  「你們等等我，我去趟洗手間。」韓覺對她們喊道。心想不聽前輩言，吃虧在眼前，遲早有她們後悔的。

  韓覺說要逛逛醫院，也不全是因為搞笑來著。

  他來醫院，順便也有探路的意思。

  前世，國內的醫療制度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放之全世界範圍進行比較，可以說是相當有優勢了，其中，看病的價格就很親民。

  韓覺記得去美國玩耍的時候，問起住在美國當地的友人，去遊玩需要注意什麼，友人告訴他，看好護照，以及不要生病。

  不要生病，是因為如果沒有醫保，隨便去看個感冒掛個生理鹽水，就會有大幾千乃至上萬美金的帳單寄過來。

  現在這邊的華夏如此發達，韓覺這個土包子心裡就很沒底，生怕他這個負債纍纍的窮人生不起病，就想來看看他那荷包夠不夠支撐他生一次病的。

  剛剛跟著章依曼這個一路刷卡的富家女，啥信息也沒得到。只能下次自己偷偷的進村探查了。

  韓覺來到洗手間，看著乾淨廣闊的廁所，享受著愉快的如廁體驗，心裡卻十分悲觀。

  韓覺在洗手池洗手的時候，看著鏡子，就看到一個穿著低調的人就朝韓覺迎面走來。

  這個低調不是指對方打扮地像個明星出門，全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而是指對方穿著顏色樸素，衣服老舊，髮型和外貌都很不起眼。

  皮膚很黑很粗糙，臉上像有著深仇大恨，不像是過好日子的人。

  那四處張望的眼神。

  【便衣警察？記者？殺手？】韓覺下意識地在心裡揣測。

  韓覺洗完手，不急著離開，往邊上牆上抽出一張擦手的紙巾，細緻地把手擦乾。

  那個人就從韓覺的背後走過去。

  韓覺就和那人在鏡子裡對視了一眼。

  什麼也沒發生。

  那個人徑直往男廁所走了進去。

  韓覺就盯著那個人的背影，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著。

  那人的一隻手一直揣在羽絨服的兜裡，單薄的褲子口袋則是鼓鼓的裝著東西，一個長條形的東西，形狀像口香糖，口紅、印章、彈簧刀、瑞士軍刀、蝴蝶刀……

  【別是來醫鬧的吧？】韓覺猜測道，心裡還在想會不會是那個給章依曼看傷的那個醫生，把人家說不開心，人家苦哈哈的嘴笨，回到家越想越委屈，現在報仇來了。

  【在逃嫌疑人？唔，也有可能……】

  開著腦洞編著故事的韓覺，把紙團扔掉，慢慢地往外走去。

  到了醫院的門口，韓覺找到章依曼和林芩的時候，她們正在慶祝章依曼大難不死，重獲新生，歡快地決定找個甜品店，吃它幾個甜品增加一下幸福感。

  林芩看到韓覺一臉的凝重，還假惺惺地看了看空無一物的手錶，用她老家那邊的俗語回答道：「女孩子吃甜點的胃和吃飯的胃是不一樣的。」

  「沒錯沒錯，」章依曼鼓譟道，「而且，吃可愛的甜點是沒有關係的。」

  韓覺都懶得和她們爭辯了。

  「那你們去吧，我去逛……個書店買幾本書再回家。」韓覺心想就此告別也好，他就有機會逛醫院玩了。

  章依曼和林芩就揮手告別了韓覺，往停車場走去了。

  韓覺往醫院裡面走去，打算先看看病人們的著裝、外表，判斷一下來看病的人的大致經濟情況。

  韓覺把手放到口袋裡取暖，才突然想起來自己的手套忘在林芩的車上了。

  就轉身往外小跑著去。

  剛到門口，就看到林芩的車堪堪從他身前不遠處駛過。

  韓覺只能無奈地看著林芩的車遠去，嘆一口氣。

  正當韓覺要轉身了，他注意到一輛麵包車無聲無息緩緩地遊了過來。

  麵包車速度很慢，即便前面一大段路沒有障礙也沒有行人，那車還是慢吞吞的。

  韓覺注意到這輛車的時候，這車還沒有從韓覺身邊過去。醫院的路燈設施也不含糊，至少門口這一段路，照得通亮，韓覺就從擋風玻璃看到了裡面的人。

  駕駛的是一個青年，黑衣黑帽，表情看不清楚。

  副駕駛呢？

  【是洗手間遇到的那個。】韓覺以他這一世沒有從小被電子產品和書本傷害的視力發誓，那個人就是被韓覺拿來編故事了的主角。

  因為以那個中年人為原型想像過電影情節，所以沒那麼快就忘掉，相反，印象還很深刻呢。

  這個韓覺故事裡的主角，此時正對著駕駛的青年催促著什麼，一隻手上拿著一個相機，另一隻手則指著前方。

  【是在幹什麼呢？】

  韓覺轉頭看去，眉頭就一下子皺了起來。

  林芩的車在醫院入口處慢慢地轉了個彎，然後消失在韓覺的視線中。

  【轟——】

  韓覺的頭還沒有轉回來，就聽到不遠處的麵包車猛地提速，直到快到轉角了，它又慢了下來。然後慢慢地也消失在了轉角。

  韓覺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猛得睜大了眼睛，懶洋洋的身子一下繃緊，擺開大長腿，朝醫院入口處跑去。

  【草！】

  韓覺全力衝刺的速度相當之快，儘管周邊人很多，韓覺依舊不減其速度，極速地在人群中穿梭。

  像一個正打算突圍的在逃疑犯。

  主要原因是韓覺這裝扮，羽絨服的帽子戴在，還是有紐扣的那種，把臉裹得特別嚴實，再戴一個黑色的口罩，還跑得這麼快。大晚上的，任誰來看，都會對韓覺的身份進行揣測。人們就一個個避開韓覺，往韓覺後面張望，等著後面有人尖叫高喊抓賊。

  韓覺一邊跑著，一邊掏出手機，想聯繫上林芩她們。

  他剛才倒是想過會不會是記者，狗仔之類的。

  但是，這個可能被韓覺給否定了。

  因為，那個中年人在和韓覺對視的時候，韓覺能看出來，那個中年人根本不認識他！

  【希望是狗仔吧。】

  韓覺這麼想著安慰自己，但速度一點沒有慢下來。

  對於有【被迫害妄想症】的人來說，【一點懷疑】和【九點懷疑】，都是一樣的。到了這一個陌生的世界，再加上因為職業的原因，導致韓覺就變得比前世的他更加敏感。

  對於坐計程車都是提前兩百米下車、從不在網上或軟體上泄露隱私、點外賣都是讓外賣小哥把食物放在門口的韓覺來說，任何一絲危險，都值得他全力以赴。

  【嘖，和傻妞一樣虛驚一場就好了。】

  韓覺跑出路口，想找出那輛麵包車，然而入眼全是汽車。麵包車和林芩的車子混跡在一大群流動的車當中，看都看不到。韓覺就一邊打著章依曼的電話，一邊想方設法攔下一輛計程車，好跟上去。

  「喂，大叔？」章依曼接通電話，那邊的音樂聲被調小。

  「你們，等下注意一下，有沒有一輛麵包車跟著你們。」韓覺喘著氣，說道。

  「麵包車？跟著我們？」章依曼看著林芩驚訝道。

  坐在章依曼邊上，駕駛著汽車的林芩，聽到了章依曼的疑惑，就一下子想到了從早上、下午、以及剛才來醫院的路上，都有一輛麵包車陰魂不散跟著她的車。

  「麵包車啊，不知道是不是從早上就一直跟著我的那輛。」林芩一邊駕駛，一邊瞥了一眼後視鏡，輕輕說道，「我猜應該是狗仔吧。」

  然而在夜晚，又是在鬧市區，後視鏡裡只有一盞盞明晃晃的車頭燈，連車型都分辨不出了。

  「嘖。」韓覺聽了林芩的話，眼神更是冷厲了。

  若是偷拍章依曼的倒有可能是狗仔來著，然而，從早上就跟著林芩？

  【林芩比章依曼還吸引狗仔的注意？】

  【林芩有什麼大動作值得跟蹤報導？】

  這裡面說不過去的疑點太多了，可以讓人想像的也實在太多了。

  「不要掛電話。」韓覺對著手機說了一聲，「你們現在在哪裡？」

  韓覺把手機換了一隻手拿，焦急地在醫院入口四處張望，尋找起計程車來。

  然而人來人往，人們從車上下來，又從車上上去，車水馬龍就是沒有計程車的身影，真是奇了怪了。

  此時手機在通話中，也切換不了使用打車軟體。

  【怎麼辦怎麼辦。】

  韓覺都想著要不要學電視裡，隨便先坐一輛車，然後甩上十萬八萬的錢給司機。

  就在韓覺看著一輛車，滿臉戾氣橫生，就準備先坐上去再說的時候。

  突然，一個韓覺無比熟悉的聲音就在這個無數喧鬧聲中，像一個磁石一樣，吸引了韓覺的注意力。

  那個聲音音量也不大，但是就是蓋過了其他的所有聲音：

  「怎麼了。」

  韓覺猛地轉身。

  身後一輛打算拐進醫院的車，停了下來。

  關溢那半張臉就從一扇駕駛位的車窗上方露出來。關溢看著韓覺的眼神沒有一絲煙火氣，依舊平靜如深潭，依舊比冬天還冷。

  舉著手機的韓覺，不禁愣了一下。

大頭寶珠

第151章：起起落落的起

  這一年對關溢這兩口子來說，絕對是最難忘的一年了。他們的家庭經濟狀況，在這一年之內起起落落的曲線圖，呈一個微妙的【W】形，有稜有角。

  線條生硬，是因為每一當關溢稍微看到一點人生的美好時，生活就像魔鬼一樣，不打一聲招呼地手指頭一揮，喊道——【落！】，這人生的方向啊，就半點都不含糊地急轉直下，落了下去。

  關溢擁有過很好的車子，為新家定製了很好的家具，幫死黨當經紀人的工作也越發得心應手。一切本該按照劇本幸福美滿下去。然而生活又像一個擁有惡趣味的觀眾，見不得人間團圓。

  第一次落，是因為母親欠了高利貸，女朋友還得了一場大病，關溢換了車子，換了家具，也換了工作。女朋友還沒有換，也沒有這種打算。既然決定要和女朋友共渡難關，那他就得從舒適區走出去，去更複雜的娛樂圈摸爬滾打。


  到了【金沙娛樂】之後，被安排負責一個巨嬰型問題藝人——韓覺——的活動，練練手，不想浪費時間的關溢，最後竟然把這一手爛牌給打出花來，關溢心想，這萬事開頭難，生活富裕有希望了。

  但是，萬事開頭難，中間更難，結尾還要難。

  第二次落，韓覺說他不想當這勞什子偶像了，淨身出戶，孤零零獨自玩耍去了。他也才反應過來，他一點都不了解他手下這個藝人的追求是什麼。他認為藝人不需要有思想，好好聽話就是。然而韓覺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後來經過了反思的關溢能諒解韓覺，但公司不能。公司惱怒啊，瞧你這點事都幹不好，還敢下軍令狀？於是就打發關溢管練習生去了。但是和一幫練習生混在一起又能有多少賺頭，時間浪費不起，乾脆辭職。

  關溢就失業了。

  失業的關溢就被死黨召回身邊幫忙和工作。死黨很是窩心，說要帶關溢好好混就真帶著關溢好好混了。這又是接GG又是上娛樂節目的，收入的確可觀。關溢對於女朋友的藥錢也不用每天發愁了。生活似乎又將變得明媚起來了。

  然而，對於一個運動員來說，一直毫無節制地接GG，和不務正業地參加娛樂節目，這無疑是在自損根基。隨著最近一次死黨阿翔在賽場發揮嚴重失利，關溢驚覺自己給死黨帶去了麻煩，心下內疚，遂告辭。

  這是第三次落了。

  如今關溢每天數著積蓄，一邊打臨工兼職，一邊尋找著經紀人工作。但是在娛樂經紀人的圈子裡，他已然成了一個反例，工作找得並不順利。偶有小公司願意要他，讓關溢帶的也是連舞都跳不齊的偶像團隊。

  韓覺好歹沒有落下一身的本事，水平擺在那裡，但這散兵游勇一樣的練習生，要他關溢怎麼帶？

  日子一天天過去，關溢表面上不斷告訴女朋友，他會找到工作的，其實心裡也沒什麼底，整日發愁。

  但他不知道，生活像惡客，像酒，像雲，它什麼都像，還可以像一顆不知夾心的驚喜巧克力。

  「少來醫院一次也沒有關係的。」關溢的女朋友擺弄著手指，這麼跟開著車的男朋友說。

  關溢只是搖了搖頭。

  這樣的對話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關溢他女朋友總是想方設法節省家裡的開支，最近連複查的費用都想著能省則省。

  但每一次，關溢什麼都能節省，但就是在為她看病的事情上，一如既往。

  她咬了咬嘴唇，輕輕說：「那藥就不用買太多了吧……我感覺已經好很多了，可以慢慢停藥了。」

  「這個聽醫生的。」關溢手指輕點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的車輛，嘴裡回道。

  車窗外是晚飯後正漸漸熱鬧起來的鬧市區，進入新年的欣喜還沒有完全消退，空氣裡殘留著幸福的味道。

  但一窗之隔，關溢他們的幸福並沒有因為新年的到來而有所好轉。

  聽著窗外的鳴笛聲和人們的笑聲，關溢只覺得他們吵鬧。

  「阿翔今天打電話來了。」

  關溢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讓你去幫他。」

  關溢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對女朋友說：「如果最後實在撐不住了，我們可以向阿翔借錢，可我不能像水蛭一樣趴在他身上吸血。」

  「你只要幫阿翔把好關……」

  「阿翔這個人你還不了解嗎？」關溢打斷道，「之前也是，他嘴上說會少接GG少商演，結果轉身又會讓他經紀人接一大堆GG來，最後說是他自己想多賺點錢。」

  關溢的女朋友沉默了。

  「反正我已經做出選擇退出來了，接下來無非是承擔後果而已。別多想了，我會找到合適工作的。」關溢說著，點開電台。

  【這裡是FM886，歡迎各位回來。自從這一季的《歌手》開播以來，話題度是超過了《華夏有嘻哈》，成為了社交平台上最火熱的話題，今晚這一期的《歌手》，據說有一匹黑馬啊，把《歌手》現場掀了個底朝天吶。有網友爆料，這黑馬，很有可能就是最近大熱綜藝《我們戀愛吧》的參演嘉賓——章依曼，啊，她和韓覺的綜藝確實好看，唱歌也還行，但是這出道半年就登錄《歌手》，是不是太快了點？另外有網友稱，這黑馬是藍鯨娛樂旗下韓高國國籍的女歌手……】

  「啪嗒。」

  關溢女朋友關掉了廣播。

  「怎麼了？」關溢不解地問。

  「聽到那個傢伙的名字了。」

  關溢笑了一下，他也聽到了韓覺的名字。之前以為獨自玩耍的韓覺，必然會在人脈為王的娛樂圈裡混不下去，沒想到韓覺這個人，竟然弄得有聲有色。

  雖然是運氣好蹭到了章依曼的光，但際遇這東西，真是很不講道理。

  「他害得你工作都找不到，你還笑！」女朋友很不滿。

  「投資失敗而已。」關溢倒看得很開。儘管女朋友和阿翔最近都變成了韓黑，但關溢卻覺得把什麼事都怪到別人頭上，這樣太愚蠢了。

  「你看，你說他會退休不當藝人，結果呢？他還不是捨不得那個綜藝節目？」

  「那個是簽了合同的，退出需要三邊同意，現在怎麼看，章依曼和節目組都不會同意的吧。」

  「你看！你又在幫那傢伙說話了！」

  「我沒有啊。」

  關溢女朋友看著關溢不解的表情就來氣。

  【真是木頭腦袋！】她想。

  突然，她眼睛一亮：「誒！對了！」

  「嗯？」關溢趁紅燈，轉頭看了女朋友一眼。

  「你看啊，韓覺不是沒簽經紀公司嗎？」

  關溢腦子稍微一轉，就猜到女朋友要說什麼了。

  果然，女朋友就歪著頭，看著他說：「他一個人，又那麼傻……你反正給他當過經紀人，現在又不在【金沙】了，完全可以繼續當他的經紀人嘛。」

  「事情不是這樣算的。」關溢搖搖頭。

  「這是他欠你的。」她認真地說。

  關溢就沒有再說話。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只聽得到外面的喧譁。

  車子在熱鬧地街頭穿梭了好一會兒，關溢才說：「他沒有欠我。」

  「如果不是他，你早就……啊，小心。」

  「怎麼了？」關溢放慢了車子的速度，在隨時警惕路邊的路人竄到馬路上來。

  現在他們距離醫院入口就一點距離了，路邊的小孩子也多了起來。這種不受控制的生命，關溢一向重點提防。

  「那個人，突然跑出來，剛才差點被一輛車撞到。」女朋友目光看著那個奇奇怪怪的人，覺得這樣子的人被車撞了，倒霉的是汽車司機。

  關溢順著女朋友的視線看去。

  是一個把自己藏在黑色羽絨服裡面的人，高倒是挺高，不至於包裹起來整個人像個短腿企鵝。那個人正舉著手機，在四處尋找著什麼。

  沒興趣再猜了，與他無關。

  關溢收回視線，往入口處開去。

  那個人也正好往這邊靠近。

  「光明路？……我不知道，我現在在找計程車，你們先繼續開著，兜圈子……」

  那個人的聲音就透過車窗玻璃，微弱地傳到了關溢的車裡。

  關溢的眉頭就悄悄皺了起來。

  【耳熟。】

  車子就被踩著剎車，速度慢了下來，直到最後完全停住。

  關溢沒有在意後面的車子也被迫停了下來，他就直直地透過玻璃，看著那個人。手指輕敲方向盤。

  【嘀——】後面的車子發出不耐煩的喇叭聲。

  關溢我行我素地在思考。

  終於，就在女朋友都莫名其妙要提醒關溢的時候，關溢把這個人的身影，就和記憶裡的某個人，對上了。

  「怎麼了？」他女朋友奇怪地看著關溢，問。

  「沒什麼，只是，有點巧。」關溢輕輕說。

  然後關溢不等女朋友再問，就降下了車窗，看著那個人背對著自己，焦急地張望這路邊的車輛。

  關溢用正常的音量，對那個人說：「怎麼了？」

  如果關溢能像神一樣，能看到一個人的人生曲線的話，那麼，此時關溢的人生曲線在即將觸及谷底的時候，在這個夜晚，陡然上升了。

  大起，大落，之後，是大起。

  沒有再落了。

  ……

  ……

  「那一天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如果非要說有什麼奇特的話，那天只是元旦的第二天而已。但是我女朋友把這件事歸功於她那元旦的那天在微特上轉發了一隻烏鴉。」

  「當時我在想什麼？」

  「我在想，生活真的是一個很惡劣的導演。但所幸導得不是一齣悲劇，我很感激它。」

  若干年後，在某一次採訪中，關溢對著來採訪他的記者，是這麼回答的。

大頭寶珠

第152章：撞上去

  生命中會出現一個時刻，某個命定的時刻，誰也逃脫不了，那個時刻來臨的時候一切都會受到懷疑。

  韓覺本就生性多疑，可以說隨時保持懷疑，就是他的人設了。

  現在他懷疑那個來路不明的跟蹤者，懷疑自己是否能解決這事，他也懷疑眼前幫他幫的關溢是否安了好心。

  當關溢聽完了韓覺對當下情況的概括之後，就什麼也沒問，對著韓覺頭一擺，雲淡風輕地說：「上車。」

  就像當初他帶著韓覺去參加《吐槽大秀》一樣。

  韓覺仍然站在原地，心裡想著冒然坐上一個間接被自己損害了利益的人的車，是否明智。

  關溢之後的車喇叭聲大作，一些急躁司機紛紛探出頭來罵罵咧咧。

  韓覺像沒聽到催促一樣，毫不在意。他看著關溢的眼睛，思考了半分鐘，也可能沒有半分鐘，最後還是跟隨感覺，選擇上了車。

  待韓覺坐上了車，關溢果斷地掉了個頭，然後按照韓覺給出的街道名稱，就默默開車，一言不發。

  沒有寒暄，沒有寬慰。

  就好像他還是韓覺的經紀人，他們之間也沒有發生任何衝突。

  韓覺看邊上這位深藏不露的前經紀人自信滿滿的樣子，以為他會像電影裡那樣很有腔調地說上一句【坐穩嘍】，然後化身成速度的代言人，在都市裡飆車，留下身後無數的謾罵聲和緊急剎車的摩擦聲，一騎絕塵。

  但這是在在繁華的街頭，穿梭在車頭挨著車尾的車道上，車子想要速度快起來，並不容易，變成電影裡面的樣子更是不現實。

  韓覺也理解這一點，所以，他要求不高，只希望速度比自行車快就行。

  然而，只需三分鐘，韓覺就完成了從疑惑到後悔的心路歷程。

  韓覺眼睜睜看著關溢漏過了一個又一個的超車空隙，他都著急得兩隻手五指不斷開合，不斷做出【黑虎掏心】的招式了。

  「不能再快點麼？」韓覺問。

  韓覺看著一個青年騎著自行車從韓覺邊上駛過，轉過來用死魚眼看著關溢。

  「安全第一。」關溢回答。

  關溢面無表情地打了向右的轉向燈，然後才轉動方向盤，慢慢切換車道。

  動作溫文爾雅，精準規範，可以當駕校教科書了。但是這速度遲緩到韓覺恨不能把關溢推下去，將方向盤搶過來自己開。

  然而車上不止他們倆人，韓覺只能抑制著他自己，很痛苦。

  「老關他開車的風格就是這樣的。」坐在后座的關溢女朋友解釋了一句。

  當時在聽完了韓覺火急火燎的解釋之後，她就主動坐到了後面，而非選擇下車。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算選擇跟著去了。

  可能是想著能幫上什麼忙吧，也可能單純不放心他倆獨處？怕他倆打起來？

  她一邊為章依曼被跟蹤這件事感到擔憂，一邊暗中觀察著韓覺。

  韓覺就坐在副駕駛位上，眼睛不斷掃視著，尋找車輛的身影。同時一隻手舉著手機，和對面的章依曼保持通話。

  韓覺將關溢女朋友的手機拿了過來，和那邊林芩的手機加上了好友，由章依曼操作著，兩邊人在社交軟體上開啟了實時位置共享功能。

  如此一來，就算路況不好，倒也不用擔心徹底跟丟。

  坐在邊上的韓覺就不斷把最新的位置匯報給關溢，關溢心裡仿佛有個地圖，聽到在哪裡，他就知道該怎麼開了。速度雖然不快，但是距離真的有在逐步縮小。

  三個人都不怎麼說話，車子內一時間只剩下話筒裡章依曼在電話裡說話的聲音了。

  韓覺現在才有空從急切的心情裡抽出來，感覺到了當下環境中的一絲絲尷尬。

  他自己也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再見到這位【前經紀人】。

  之前想過再無交集的人，突然出現，並且還幫了大忙。換個場景，估計韓覺會寧願遠遠地繞幾個街區，也不想和關溢碰面吧。

  韓覺眨了眨眼睛，儘量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還是等把眼下事情解決了再像個社會人一樣，假裝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就可以了。

  無論前世還是這個世界，明星藝人被綁架的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前世甚至韓覺還看過類似的改編電影。

  「確定不是被狗仔跟蹤？」關溢女朋友問。

  「直覺，再加上一點推論。」韓覺回答。

  關溢無聲地扯扯嘴角，說：「直覺什麼也說明不了，說說你的推論。」

  話語中滿是對莫名其妙的【直覺】的輕視。

  開車的時候最不能惹的人是司機。韓覺也就沒有管關溢的引戰言論，直接說了他想到的推論。

  關溢聽完之後，依舊穩穩噹噹地駕駛著，手指輕敲方向盤，思考片刻，說：

  「具體是巧合，還是有預謀的，首先先讓你那個藝人朋友確定是不是同一輛車吧。」

  「嗯，」韓覺表示同意，然後補充道，「對了，開車的是林芩。就是之前那個脫口秀節目的……」

  「噢，林芩。」關溢顯然記得林芩是誰，他點點頭說，「那麼，按照林芩的知名度，這件事確實不正常了。」

  「章依曼和林芩要碰面的消息，有泄露出去過嗎？」關溢問。

  韓覺就對著手機開始詢問起細節來。

  「章依曼說這事只有她們倆知道，而且，章依曼是今天早上打電話去說的，那時候林芩已經被一輛麵包車跟過了。」

  韓覺說完之後，更確實來者不善了。

  就這麼說著，關溢他們這輛車距離林芩章依曼的車已經很近了。

  林芩的車被關溢指引著開往外面，路上的車就漸漸不那麼多，路況也清晰起來了。

  那輛麵包車，也就被看到了。

  「看到它了，就是我在醫院看到的那輛。」韓覺看到那輛車的車牌號，認了出來。

  「然後呢？」關溢問，「逼停？」

  「你覺得呢？」

  「【逼停】、【搖下車窗告訴他們暴露了，把他們嚇跑】、【撞殘他們】、【我們繼續跟蹤，然後報警】。」關溢一個一個說。

  韓覺想了一下，逼停下來或者嚇跑的如果是狗仔或記者倒還好。如果不是呢？還讓對方給跑了的話，那對林芩，甚至是章依曼和他自己來說，就是放任一條毒蛇跑到院子裡藏起來。

  最後如果選擇報警的話，不管最後是被誰跟蹤的，他韓覺不怎麼在乎名聲和指指點點，但是章依曼和林芩兩人肯定是不要和警局聯繫起來比較好。

  韓覺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沉聲說：

  「撞上去！」

  「什麼？？？」關溢的女朋友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

  韓覺對著開著車的關溢說：「撞上去，但不需要撞死他們……只要碰到他們車就好，我們假裝車輛摩擦，然後和他們去交涉。」

  「你別……」關溢女朋友不知所措，沒想到最後會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

  「好。」關溢輕描淡寫地回答。

  關溢女朋友猛得看向自己男朋友。

  「放心，我賠。」韓覺對她寬慰道，說得很闊氣。

  【反正這車和麵包車都不貴的樣子。】韓覺心裡想著，一點也不慌，賠得起！

  「不是你賠不賠的問題……我們有保險……主要是……呃。」

  【主要是這場面太大了。】

  關溢女朋友的話還沒說完，關溢就加快了車速，追了上去，慢慢靠近了那輛麵包車。她被被緊緊的按在座位上，心臟猛地一陣加速。

  還好不是同歸於盡去的。

  關溢也不是傻蛋，在高速情況撞上去那是送死。關溢靠近了麵包車之後，就保持差不多的車速，埋伏在麵包車後方。

  期間也學著這麵包車，在目標車輛斜後方伺機而行。

  等到了一個紅燈的時候，林芩的車，麵包車，關溢的車都被攔了下來。

  「慢慢靠上去。」韓覺說。

  「都系好安全帶了吧？」關溢確定一遍。

  他女朋友就緊緊抓著車頂的扶手，特別緊張。

  關溢踩著油門貼了上去。

  那輛灰撲撲的麵包車，就越來越近。

  「嘣——」

  麵包車被撞得踉蹌了一下。

  周圍人們的視線頓時都集中了過來。

  韓覺摸著門把手，就準備下去了，結果被關溢喊住：

  「你待著別動，我去。」

  韓覺原本打算就算烏龍了，登上個頭條，什麼【韓覺駕車發生車禍】、【韓覺被記者偷拍與女藝人私下幽會，怒火昏頭竟然開車撞記者】、【路怒司機韓覺因前車啟動不及時，他竟……！】……巴拉巴拉，就算會被弄出各種吸引眼球的謠言，韓覺也要把危險摘除了再說。

  但他顯然沒想到關溢考慮到韓覺的身份敏感，挺身而出，送佛送到西，把活攬了過去。

  「他們可能帶了刀子的。」韓覺手依舊放在門把上。別人幫忙是情分，不幫才是本分。他才不會真的把關溢頂在前面自己躲在車裡。

  「我能應付。」關溢解下安全帶，擺擺手說。然後不能韓覺回答，就打開了車門。

  韓覺目送關溢下車，卻並不打算讓關溢一個人面對危險。

  關溢下車，關上車門，看了看相撞的地方，然後決定扮演一個正常司機。對著麵包車的屁股抓耳撓腮，時不時轉頭看看麵包車司機的方向。就像是一個不小心撞了上來的惶恐司機。

  不過他那平靜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不合格！】韓覺捂著臉，為關溢感到擔憂。

  麵包車上有人下來了。下來的是坐在副駕駛上拿相機的那位中年人。

  周圍也有路人站在路邊，投來了視線。

  中年人看了看被撞的地方，然後轉頭透過擋風玻璃看了看關溢車裡的人。

  韓覺本想借打電話的動作阻擋視線的，最後卻突然選擇轉頭，直直地面對那中年人。

  韓覺在賭，這時候的他沒有口罩，也不戴著帽子。

  結果那中年人竟然看了韓覺一眼，就轉移了視線。

  真的沒認出韓覺來。

  韓覺深吸了一口氣，心裡更是警惕了。

  【真的不是狗仔或記者啊。】

  韓覺嘆了口氣，打算下車了。

  綠燈了，其他的車即便想看熱鬧也只能不情不願地紛紛動了起來。

  林芩的車順利地往前開走了。韓覺看到這個，知道他們已經成功拖住了這個跟蹤者。

  「你們先走吧。」韓覺對手機裡的章依曼說。

  「大叔，你們呢？」

  「沒事的，能解決。」

  車外。

  「你給個幾百塊就算了吧。」中年人似乎真的把關溢當成了普通司機，毫不掩飾地看著林芩的車遠去，然後一臉焦急地打算私了。

  麵包車的司機從頭到尾都沒下來過。

  中年人越是急迫，關溢就越是不能讓對方走了。

  「要賠的要賠的，我們等交警過來？」關溢不緊不慢道。

  「算了算了。」

  中年人狠狠地看了關溢一眼，最後擺擺手，打算走了。

  「別走啊。」關溢面無表情地去拉麵包車司機的車門。

  「草，找死！」

大頭寶珠

第153章：有沒有興趣兼職

  周圍的汽車一輛輛啟動，開走。湊熱鬧的路人隨著交通事故發展溫和而散去。

  就留關溢一車和麵包車卡在路中間，其他車輛靠近了，就像撞到石頭的水一樣，往兩邊繞開。

  此時地段並不太繁華，不至於交通堵塞。

  但沒有群眾圍觀，韓覺卻更緊張起來，因為這意味著他們發動不了群眾的力量和攝像頭了。

  韓覺時刻注意著中年男子的手，一旦中年男打算從兜裡掏出什麼，韓覺就打算立刻衝下去。

  章依曼脫離跟蹤之後，韓覺讓章依曼把這件事和秦姐說一聲。另外他也已經叫了警察，以追尾車禍的名義。

  接下來只要拖住跟蹤的人就夠了。

  韓覺已經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了下來了，纏在手上，裹成厚厚的一大坨。

  他以為自己應該會緊張，竟然只是微微加快了血液的速度，發抖、緊張什麼的，完全沒有感受到。

  他前世是沒打過多少架的，但現在這身體卻十分興奮，只能說又是前身留下的遺產。

  什麼叫【狀態正好】呢？

  韓覺前世一天能寫八千字的劇本的時候。和現在，他感覺他能一個打十個。

  這當然是錯覺了。韓覺沒有自大到身體肌肉記憶能幫他打架。

  韓覺手放在門把手上，隨時待命。關溢的女朋友呢，她就打開手機的錄像功能，一直拍攝。

  接下來韓覺看到那中年男和關溢就賠償問題爭執了一番之後，竟選擇不要賠償款，準備回車上了。

  【這可不行啊。】

  韓覺就要下車去強行留住他們了。關溢卻快前一步，看中年人往座位上走了，他便上前，拉開了麵包車的駕駛座車門。

  韓覺馬上打開車門，剛下了車，就聽到空氣中一聲抑制著暴躁的怒罵：

  「草，找死！」

  關溢扒拉著的駕駛位的車門，被猛地推了開來。

  關溢後撤，拉開距離。

  趕到關溢身後的韓覺就看到駕駛座上出來的是一個青年。

  青年一條腿支在地上，一條彎曲踩在座位下。整個人卻並未完全下車，只開著門，側坐著。藏著半邊身子。

  頭戴鴨舌帽和口罩，手上戴著白色的手套。

  「這不小心撞了你的車，我全責，咱們是等交警來，還是一起走一趟？」關溢說，努力想要表演出憨厚的樣子，但是表演到一半就覺得累，最後還是恢復成冷冰冰的表情。

  韓覺知道這時候笑是不合適的，他就強忍住吐槽，盯著同樣跑到青年邊上的中年人。

  「不要你賠錢了，不明白？」青年的聲音悶悶地從口罩裡傳了出來。低垂著頭，讓唯一露出來的眼睛也藏在帽檐下，難以看清。

  關溢不言不語。

  現在情況一目了然了。確定了。

  韓覺就不客氣地靠近麵包車，探身，往麵包車的后座裡看去。

  因為青年是開著駕駛座的車門，所以車內的燈自動亮著，后座的東西就被韓覺看了個光。

  裡面零零散散不少東西。韓覺並未能看清所有的東西。

  但是，鐵鍬？

  「我們等警察來吧。」韓覺站直了身子說，直勾勾盯著對面的兩人。

  對面兩人看著韓覺的樣子，意料之內的沒有將他認出來。

  青年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似的，對中年人笑了一下。中年男回應著扯了扯嘴角，然後把手揣到了兜裡。

  韓覺心裡警鈴大作。

  不好處置啊，該等警察來？但是來不及了，青年收回了腿，去拉車門，要強行離開的樣子。

  不等韓覺想出什麼辦法來，關溢就向前邁了一步。

  中年男馬上將手從兜裡掏了出來，握住了什麼，放在大腿邊上。青年也驚弓之鳥似的，猛得把藏在車裡的另一隻手對準了關溢，手裡赫然是一把匕首。

  韓覺下意識地跟著向前踏了一步，心也開始不爭氣地加速跳了起來。

  「別找事。」青年瞪圓了眸子盯著關溢，滿眼的戾氣，匕首鋒利的刀鋒對著關溢。

  手持利器，殺心自起。

  關溢卻並未被嚇到。一步也未退，姿勢不變，乃至表情都沒變。

  關溢看得到那匕首。柄長六寸，刃僅四寸，刺不破肝膽。這樣的匕首，本不為殺人，只以將人制住為目的。

  關溢往前又踏了一步，韓覺都攔不住他。

  關溢靠近的同時，舉起了一隻手不斷擺弄著衣領。

  擺弄衣領不是為了保持時髦值，而是因為手離臉近，能最快速度地護住臉。

  青年見關溢還敢過來，和中年人對視一眼，就持著匕首跳下了車，繃緊了身子，蓄勢待發。

  關溢腳步未停，幾步的距離很快便拉進，中年人上前，想給這個斯斯文文白白淨淨的上班族來個教訓。

  關溢猛地一個加速，中年人下意識地劃出一刀，卻被下一秒急停的關溢避過了刀子划過的範圍。

  關溢用一個假動作騙出了中年男的一刀。

  中年男暗叫糟糕，手臂卻出於慣性，反應沒那麼快。

  關溢再一加速。

  欺身靠近，出拳。

  中年人驚慌失措地後仰著腦袋，想躲。

  【頭不能躲的啊。人的頭快不過人的手。】關溢在兇險的戰局裡遊刃有餘，面若平常。還有閒暇點評幾句。

  【啪。】

  【啪。】

  關溢的拳頭悶在中年人的下巴，發出一聲。

  中年人像斷線木偶一般一頭栽在地上，不省人事，再發出一聲。

  一共兩聲聲響，短促而輕微。在喧鬧的街上，像兩滴水掉進了大海，沒什麼波瀾。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韓覺半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突然看見自己還舉著笨拙的手，想要拉住關溢，醒悟過來之後訕訕地放了下來。

  邊上青年也一下子愣住，沒想到中年男一個回合都走不過。

  這劇本不對。

  沒等青年作何反應，關溢轉向，朝青年走去。

  青年退後一步，卻被車門給攔下。定下神，吃了中年男倒下的教訓，他也不將匕首划來划去，右手就一下一下地刺出去。

  關溢腳步在距離青年兩米時停下。

  青年遞出匕首刺地越發迅疾，有時還虛晃一槍，力求飄忽不定，嚇退對方。

  當青年找准機會，想在關溢身上刺出一個窟窿的時候，關溢突然探手扭住青年的手腕，一拽，一扭，青年的刀便被卸了下來。

  一出腿，踢在青年膝蓋的後面，青年一下跪倒。關溢就扭著青年的胳膊，將青年的臉頂在麵包車上。

  輕描淡寫，全程寫意無比。

  韓覺看得目瞪口呆。

  【這太生猛了吧……】

  韓覺突然想起來，以前身的惡名，似乎從來就沒有嚇到過這個經紀人。關溢行事霸道，韓覺以前疑惑關溢竟然也不怕被打。

  現在一想，韓覺不免為前身感到慶幸起來。還好關溢來的時候，前身已經走了。如果這倆人相處，哪天前身不自量力跟關溢剛起來，也不知道是個什麼下場。

  第一個被自己經紀人揍暈的明星？

  關溢的女朋友這時候下車了，對此竟然見怪不怪？

  韓覺只能愣愣地聽著關溢的指令，把昏厥的中年男給控制起來。

  這邊的舉動到底還是驚動了少部分路人，遠遠的圍觀這邊。

  韓覺就帶上口罩和帽子。

  好在不一會兒警察就趕到了現場。

  他們就從麵包車的后座發現了鐵鍬、藏屍袋、手銬、腳鐐、砍刀、逃跑路線圖……此外從相機裡發現了大量林芩的照片。

  每拿出一樣東西來，現場就倒吸一口冷氣。

  韓覺也慶幸他今晚的「魯莽」。

  警察感嘆說，幸虧沒有釀成嚴重的後果。

  關溢和韓覺等人最後去警局把事情交代了一遍，但是沒將林芩帶出來，就說發生追尾之後，對方舉動很異常。

  監控也證明了韓覺關溢是正當防衛。【艾都娛樂】的律師再一過來，韓覺和關溢就沒什麼麻煩了。

  幾個小時之後，從警局裡出來已經是深夜了。

  「這事多虧有你幫忙啊。」韓覺感嘆。心想多虧有關溢，不然他一個人對付那兩有案底的罪犯，實在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這麼想著，韓覺免不了又從上到下打量一番關溢。

  看起來斯斯文文，細皮嫩肉精英打扮的冷都男，竟然還有武力值，是個斯文的禽獸，實在是出人意料。

  「沒什麼。」關溢還是那討厭的表情。

  「你那車……」韓覺遲疑地問道。

  「沒事，有保險。」關溢女朋友擺擺手說。

  「如果保險不賠，我建議你找【艾都】報銷。」韓覺說。

  「好……」

  空氣沉默了一下。

  短暫的相見，似乎就要分別了。

  關溢這兩口子要開車回去，韓覺自己叫車回去。

  突然。

  「啊，對了，」韓覺想到什麼似的，又轉了個身，對著關溢說，「有個國外的節目組找我錄節目，我不知道怎麼了解這些，你有沒有興趣兼職一下？或者你有認識的經紀人推薦給我嗎？」

  關溢女朋友聽了韓覺的話，眼睛一下子亮亮的。挽著男朋友的胳膊，看著關溢，一臉的期待。

  而關溢只是看著韓覺，沉默著，沒有回答。

  ……

  關溢的車上。

  廣播裡放到《歌手》現場，韓覺的名字又被提起：

  【歡迎回到FM886。今晚這一期的《歌手》大家都看了嗎？沒有看的聽眾朋友，我建議大家一定要去看！這一期所有歌手都憋著大招，特別是新來的踢館歌手章依曼，更是貢獻了一首新歌，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績啊！有意思的是，這一期，有意外來客章依曼的假想男友——韓覺，的客串，可謂是笑果不斷。聽章依曼的感言，章依曼的這首新歌就是韓覺作詞作曲的，這一對情侶的組合實在是強強聯手……】

  電台廣播這次關溢的女朋友沒有關掉。

  「你會不會去？」關溢女朋友問。

  「讓我想想。」關溢輕輕地回答，語氣中也滿是不確定，「讓我想想……」

大頭寶珠

第154章：新人都是怪物（上）（修）

  連一個晚上的時間都不需要，僅僅是最新一期的《歌手》播完不久，章依曼就成了網際網路娛樂新聞的新寵兒。

  在最新一期的《歌手》播出之前，章依曼作為【疑似踢館歌手】之一的歌手，在話題討論中的熱度其實並不高，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沒什麼人願意相信她就是踢館歌手。

  網上那些爆料的，說自己在現場的，拿人頭發誓踢館歌手就是章依曼。但除了章依曼是粉絲和《戀愛吧》的粉絲還懷有一點期待之情，其他人只當這些爆料者要不就是有利益相關，要不就是譁眾取寵之輩，不能信的。

  爆料者羞憤地放下狠話，讓懷疑的人等著打臉。

  眾人鬨笑。

  在大多數網友的眼裡，章依曼僅是一個靠綜藝走紅的偶像歌手而已，或許唱功還不錯，但也就那樣了。

  直到越來越接近播放這一天，有關章依曼是踢館歌手的證據越發多了起來，再加上一個音樂類綜藝爆料嘉賓從未失手的「業內人員」，言之鑿鑿地透露了真相，大家才終於認真起來。

  與此同時，鋪天蓋地的質疑聲就緊接著來了。

  雖然之前章依曼的路人緣很好，但是對於其他聽風就是雨的網民來說，觀賞花瓶都不如砸碎精緻花瓶得到的快感來的強烈。

  【我表示，如果章依曼真的是踢館歌手的話，那麼《歌手》這一次未免太急了點。章老師潛力是有，但資歷太嫩，不足以應付這麼大的舞台，希望最終不會變成捧殺。】

  【艾都牛B啊！這都能給安排上！】

  【一輪游啊一輪游。（吃瓜表情）】

  【……】

  翻來覆去無非是那麼幾句。

  資歷論，陰謀論。

  《歌手》和【艾都娛樂】心照不宣地對於網上的評論沒有理睬，而是任由質疑發酵。

  於是，章依曼之前的演繹經歷就被有心人挖了出來。

  打榜節目的現場，中規中矩，落得【有潛力，但還是不夠《歌手》級別】這樣的評價。

  其他還有章依曼在《戀愛吧》裡唱歌的片段，被相繼傳播開去。得到了【聽起來還行？】，以及不知是言不由衷還是故意想吸引眼球的【低配版的XXX而已，有模仿痕跡】此類苛刻評價。

  就連章依曼小時候陸續參賽的比賽片段放了出來，網友也能槓【空有技術，沒有感情】。

  只要網友想挑刺，任何角度都能花式挑刺分分鐘挑給你看。完全不理會一眾懂音樂的人士發出的驚嘆。

  理智中肯客觀的網友還是有的，終究還是有人在了解了章依曼的履歷之後，感到期待的。

  輿論也不是一邊倒地看衰章依曼了。

  沸沸揚揚，各持一邊。

  無數人等著看「走關係」的偶像歌手碰壁，也有無數人等著看單純少女脫離劇本上演好戲。

  元旦的第二天，最新的一期《歌手》就正式播出了。

  開頭就是章依曼的內容，告訴所有觀眾，踢館歌手就是章依曼無疑。

  章依曼頂著一頭紅色的頭髮，從機場通道出來，對著鏡頭盈盈而笑。在寒冷的陰天裡，給屏幕內外的觀眾以炙熱的感覺。被這個活潑的少女治癒了。

  節目組採訪：【來到星城感覺還好嗎？】

  章依曼笑著回答：【挺好的呀。】

  節目組：【你聽到邀約的第一反應是什麼呢？】

  章依曼：【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看這個節目了，當時我覺得，只要我還唱歌，那遲早都會參加這個節目。但是，我才出道六個月呢，就受到了邀請，我覺得還是太早了。】

  節目組：【覺得自己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嗎？】

  章依曼搖搖頭：【不是，覺得早是因為我連出道專輯都還沒發呢。來這裡的每個歌手不是都要唱兩首自己作品的嗎？但我現在還沒什麼作品，所以覺得不是時候。】

  節目組：【那最後為什麼參加了呢？】

  章依曼笑著搖晃著身子，開心地說：【因為現在我有作品了，我是帶著作品來的。】

  章依曼比劃出一個V型剪刀手。

  節目組：【那你帶著你的新作品，有信心踢館成功嗎？】

  章依曼：【有信心，很有信心。】

  鏡頭一陣切換。

  觀眾看了採訪，紛紛心想：憑一首沒有名氣的新歌就想著挑翻老牌歌手？

  還什麼【遲早都會參加這個節目】？

  「這個章依曼還真敢說啊。」

  可以說她是心直口快，也可以說這是不自量力。就看章依曼是否具備實力了。

  到這裡，節目效果是出來了。

  節目從一開始，就吸引了大量的觀眾，收視率節節攀升，漲幅超越前幾期了。

  隨後其他歌手們陸續到場，進行抽籤環節。

  《歌手》裡那位老前輩在現場的那句【在這裡的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們要聯起手來，我有一個建議如何如何……】最終是沒給剪進去的，節目組給這位樂壇老前輩保留了顏面。

  不過交換出場順序，排兵布陣什麼的，還是播了出來。只是很巧妙地通過剪輯，剪成了以照顧晚輩為由，才交換了演唱順序。

  之後的歌手們聊起踢館歌手的情報，雖然沒有特別劍拔弩張的話語，但是，在位歌手和踢館歌手之間的對立關係，還是被節目組清清楚楚地表現了出來。

  一些歌手開玩笑也好，或認真也好，紛紛表示「希望下一期還是在場的各位一起唱歌。」

  每位歌手都想保住自己的位置，這無可厚非。但是那些在位歌手圍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要共同對抗踢館歌手，火藥味。

  章依曼就藏在那些歌手們看不見的角落，望著那邊，眼神失落，看著就令人心疼。

  儘管當時真實的情況是章依曼一點也不在意被針對的，但是剪輯是門神奇的手藝，最終滿臉的委屈和強顏歡笑，就差下一秒哭出來了。

  那些極負正義感的觀眾看到這裡，覺得章依曼倒有些可憐了，就算再怎麼是個新人，能登上節目就不錯了，但是被排擠和孤立的，實在太可憐了。要知道她還是個孩子啊！

  處於「弱勢」的章依曼，還漂亮，一下子就俘虜了不少觀眾的心。

  等到比賽開始了，章依曼待在休息室裡，竟一點都不緊張。沒心沒肺地和韓覺在聊天打鬧。

  觀眾看了紛紛皺眉。

  其他待機的歌手在休息室裡，有一臉凝重的，有如臨大敵的，有在開嗓練習的，哪有像章依曼這樣來郊遊玩一樣的？

  【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自知之明一輪游？】他們心裡想。

  這些人當然不知道章依曼是真的是抱著【玩】的心態參賽的。

大頭寶珠

第155章：新人都是怪物（下）（修）

  因為章依曼的休息室裡存在【偽·一次性·歌手合伙人】韓覺這個生物，所以休息室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等到有歌手開始唱歌了，章依曼兩人就靜下來好好聽歌。

  聽完了，章依曼就把休息室秒變成音樂小課堂，開始對著韓覺現場教學，上課了。她從唱功角度點評這些歌手，並且告訴韓覺難點在哪裡，又給韓覺遊刃有餘地當場親身示範一遍。

  韓覺呢，就從編曲角度點評，簡單幾句話把歌曲元素給解構掉，也算是在學習吸收。

  兩個人的互動，簡直比另一邊房間裡幾個樂評人湊一起玄學點評更加的生動和精準。

  一時間成為一首歌結束後最大的亮點。

  節目組也不吝嗇鏡頭，於是這個休息室就成為了第二個點評場，讓觀眾印象深刻。

  網上實時發表樂評的微特主大呼【不給活路】，只能另闢蹊徑，寫聽後感。

  這樣子的章依曼對觀眾來說是新鮮的，在這個嚴肅的節目裡，輕鬆，不拘謹，像一顆開心果。同時也不失其專業性，能在章依曼信手拈來的演唱示範裡，看得出章依曼的底氣。

  很圈粉的啊。

  那些一直等著章依曼笑話看的觀眾們，也難免悄然改變的想法，覺得雖然還不知道章依曼是否故意賣弄，但至少知道這不是個花瓶了。

  終於，章依曼上場了。

  章依曼從光幕裡走出來的這刻起，《歌手》的收視率達到頂峰，並且節節攀升。

  【快來看，章依曼要開始了！】大家呼朋喚友，等待章依曼的演唱。

  究竟是高高捧起，重重落下呢？還是一步登天？這姑娘能否一鳴驚人就看接下來的五分鐘了。

  在屏幕外，章依曼出場可謂是萬眾矚目。但是在屏幕裡的現場，可謂是反應慘澹的很。

  節目組剪進了一些觀眾看到章依曼之後的面部反應。

  那些觀眾的臉上滿是不解、疑惑、不滿、不屑、無所謂、驚訝……

  不一而足。

  站在台上的章依曼面對台下的喧譁，不為所動，沉穩猶如另一個人。從氣質到表情，完全不同於台下的活潑、好動、情商不足的溫室花朵。

  有些人是第一看到章依曼演唱的狀態，可是單從章依曼的站立，腦袋一垂一抬之間，就感覺到了章依曼的不簡單。

  是氣場，不符合其年齡的氣場。

  音樂響起。

  歌名浮現，《血腥愛情故事》。

  所有的質疑，最後隨著章依曼的開口而凝固。無論聽眾們在上一秒有什麼心理活動，可是一聽到章依曼的歌聲，他們就統統收起了想法，變成了專注傾聽。

  【再去捉摸，都太遲了，手心肉的牽連早已沒有用了，眼看失去靈魂的空殼，魂不附體的兩個人。】

  【再去著墨，都太多了，再濃烈的故事都算太俗氣了，寫到哪裡能剛好就好，才能看得要死要活，愛也要死要活。】

  【……】

  章依曼在舞台上活動的範圍並不大，整個舞台也很小，但是觀眾只覺得整個空間被充斥著令人躁動的東西。

  坐不下來的。

  心臟慢慢被無形的手捏緊，頭髮像過電一般發麻，人們不自覺就站了起來。

  短短五分鐘，觀眾就聽完了一個跌宕起伏的故事，享受完了一場頂尖的視聽盛宴。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站著拼命鼓掌了，嘴裡也大喊叫好。

  章依曼這首歌唱完之後，那些質疑章依曼的網友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角度去槓了，完全找不到槓點。

  歌好，人美，唱得也好，資歷？資歷在天賦面前完全不堪一擊。

  先抑後揚，大逆轉，效果拔群。

  都不需要看最終結果的，所有觀眾都知道，章依曼是要大火特火了。

  果然，這邊電視剛唱完，微特的熱搜榜上章依曼的話題，就猛得冒了出來。

  章依曼的名字就像病毒一樣在網際網路上蔓延開，並且是以【震驚體】的方式，簡直把她說得堪稱新年娛樂圈第一大驚喜了。

  是艾都在背後發力了。

  一些原本打算等《歌手》這期結束了，再到電腦上看的網友們，看到洪水一樣滿是對章依曼的讚嘆，心裡好奇地抓耳撓腮，急切地想聽歌了。

  也有少部分人，注意到了這首《血愛》的歌名在電視裡放出來的時候，詞曲作者寫得都是韓覺。之後章依曼曲畢的感謝，更是告訴了大家，韓覺就是這首歌的創作者。

  【現在我有作品了。】

  大家想起章依曼在開頭採訪的時候是這樣說的，很有底氣。

  原來韓覺就是這丫頭的底氣啊——【現在我有韓覺了。】

  經此一役，韓覺的創作能力是有目共睹了，大家對韓覺的創作能力有更直觀的感受了。

  因為唱作歌手也有分類。

  一類是創作的歌只有自己適合唱，另一類是，能夠為歌手量身打造歌曲。

  真正優秀的音樂唱作人，不僅可以創作出適合自己唱的歌，還可以創作出適合其他歌手的歌。

  那些關於韓覺找槍手，代筆，買歌炒作之類的謠言也不攻自破。買歌給自己可以理解，但是買歌送人還署自己的名，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節目的最後。

  當章依曼第二名的成績被闌海監製急匆匆公布了之後，搖滾名將小豐的黯然離場已經不是大家關注的點了，幾乎所有看過節目的人都在談論章依曼。

  他們仿佛親身參與了一場大戲，拿的那本劇本叫作【天才崛起】。

  之前所有的質疑，和注視，不過短短几分鐘，就統統化成了對章依曼的讚嘆。

  《歌手》在節目之後公布了本期的音源，《血愛》這首歌的數據立馬瘋漲。

  《血愛》這首歌大家未必都喜歡，但是章依曼的天賦和才情在這首歌裡展現地淋漓盡致，看著她的表演，大家都知道，有的人天生就該站在舞台上發光的。

  電台廣播點播，社交平台瘋傳，朋友圈也滿是溢美之詞。

  年輕人對這個突然冒出來，說幹掉你就真的幹翻了老牌歌手的新人，言語間很是推崇。

  有點年紀的觀眾，其實是不喜歡年紀輕輕的藝人整天霸屏的，徒有其表，沒什麼實力，然而對於章依曼，他們只有期待。因為他們記憶中這麼出現的，有的最後泯然眾人矣，有的呢，成為了天后。

  網友談論章依曼，媒體談論章依曼，就連業內的人也談。

  不過業內的人一部分談論章依曼，更多的還是在談論韓覺。

  華夏音樂圈裡臥虎藏龍，厲害的好嗓子很多，好歌卻很少，能寫出好歌的人更少。

  以往他們對韓覺的創作有所耳聞，但並不甚在意。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韓覺是有資格被業內的人注意到的。

  然而，等到這些人急切地打算找韓覺約歌的時候，他們抓瞎了。

  韓覺這廝沒有簽約經紀公司，正規途徑聯繫不上。只能從《我們戀愛吧》或者艾都那邊去找韓覺。艾都是不用想了，從《戀愛吧》聯繫吧，沒有交情又輕易拿不到……

  【有這樣當藝人的？】這些有心人拿著手機咬牙切齒。

  ……

  ……

  「所以你怎麼想的？微特上寫【有合作事宜請聯繫本人】，結果你號碼沒寫，郵箱也沒留一個，讓他們靠意念聯繫你嗎？」關溢皺著眉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划動，「這裡又一個，第42個GG商了。」

  韓覺嘆了一口氣，轉頭，很憂傷地說：「你別說了，我感覺自己錯過了42億。」

  關溢手機裡登錄的是韓覺的微特號。

  韓覺這個人很久沒打理微特了。

  要不是關溢提醒韓覺，讓韓覺《歌手》放完了之後幫章依曼轉發宣傳一下，關溢還不知道韓覺已經很久沒有使用微特了。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不重視網絡宣傳，不注重人設經營的藝人？

  「這些約歌的，怎麼處理？」關溢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一本記事本。他把裡面韓覺微特私信裡想要合作的人的聯繫方式和資料都記錄到了本子上。

  「現在還不是很想寫。」韓覺伸了一個懶腰。

  關溢聽了韓覺的回答，臉上面無表情，嘴裡想要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

  韓覺往後躺在柔軟的座椅上，就喜歡看關溢無可奈何卻不得不聽他話的樣子。

  「放心吧，等我們回華夏了，再談約歌的事。」韓覺說。畢竟關溢給他工作也是要付錢的。約歌的價錢合適了，寫歌也不是不行的。當然，歌手的實力是要達到指標的，不然他才捨不得把那些歌給糟蹋出去。

  「行。」關溢乾脆利落地收起記事本。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正在下降。請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

  關溢端坐好，深吸一口氣，扭轉看著窗外。

  想著這些天幫助韓覺和美利堅節目組的談判，最後如今還被韓覺帶到了美利堅。

  雖然另外有專業的律師，但是韓覺把事情都一股腦丟給了關溢一個人，關溢全權處理各種事情，最近幾天還是忙得團團轉。

  然而，忙碌，卻前所未有的感到了充實。

  他現在是韓覺的臨時經紀人了。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已經降落在甘迺迪國際機場，外面溫度十七攝氏度……】

  飛機下降。

  美利堅就在前方了。

大頭寶珠

第156章：人在美利堅

  在談好了合約之後，韓覺就被《I Am A Singer》節目組給邀到美利堅，馬不停蹄地開始拍攝宣傳照和宣傳片。順帶著，第一期的錄製差不多也就開始了。

  之所以節目組這麼急，是因為留給《I Am A Singer》這個節目的時間實在不多了。

  今年他們這個節目卡在邀請參賽選手這個環節太久了，韓覺可以說是最後一個談妥的參賽歌手了。一旦韓覺就位之後，節目就要立馬開始運作起來了。

  在十多個小時的航行之後，韓覺攜帶著寥寥幾個人就到了美利堅。

  其實，若非是關溢強烈要求，這幾個人的草創團隊韓覺還不打算組建呢。想著什麼都到美利堅來僱傭，然後讓節目組給報銷。

  但關溢是謹慎的，堅持要使用他們自己帶過去的人。於是隨行的有造型師，助理，還有翻譯，都是華夏人。

  使用自己的造型師是防止有人在服裝或道具上動手腳，弄個鬆動的紐扣，或者在鞋子裡藏一枚圖釘……這樣的小手段簡直不要太多。韓覺到異國混口飯吃，是否成為別人的眼中釘不好說。但是稍微將這個可能和韓覺說了一下，韓覺這個膽小鬼就立馬同意自己帶造型師過去，錢都不省了。

  而聘請專業的、對外國文化有了解的翻譯，則是在一些行為習慣和文化隔閡上防止韓覺無意中犯了忌諱。就好比外國的歌手來華夏演出，如果沒人提醒，這外國藝人可能就帶著一頂綠色的帽子出現在鏡頭前面，然後就成為此後一周乃至演藝生涯的一個笑話了。大眾印象一旦固定下來，想洗還不一定洗的掉。

  韓覺雖然能懂一些英文，但做不到融入交流，比如俚語什麼的，韓覺就不懂。所以韓覺請翻譯的這錢也沒省。

  司機和保鏢，則由關溢包攬了。很棒。

  看著關溢有空閒就拿出一本《如何學好英文》在看，韓覺就很欣慰，覺得將來可能請翻譯的錢都能省掉就最好了。

  當韓覺從機場出來的時候，意料之內的，並沒有什麼接機的粉絲在等待。

  韓覺參加《I Am A Singer》的消息還沒有透露出去，無論是華夏還是美利堅，知道的人都不多，節目組也不打算在正式開播前透露出去。他們準備了一套完整的宣傳流程，所以韓覺在錄完第一期之後未必能馬上回華夏。

  韓覺看到沒有粉絲等著他，心裡也不失落。

  所謂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看到沒人在意他，他反而還鬆了一口氣，摘下了戴在臉上的口罩。

  視線警惕地四周掃了掃，周圍來來往往的人也沒有把他認出來。

  所謂歌火人不火就是這樣，但韓覺巴不得這樣。

  對於喜歡他作品的人，韓覺會讓對方去買正版。而對於喜歡他這個人的粉絲，韓覺還沒有想好用什麼姿態面對……

  或許說上一句【喜歡我也沒用，反正你們得不到我】？

  關溢跟在韓覺的身後，推著三箱疊疊堆放的大行李箱，韓覺就走在前面，無精打采的，想找個地方睡覺。

  一出通道，卻發現偌大的美利堅，還是有人在等他的。

  是了，就像章依曼從星城機場出來就被拍攝時一樣，等韓覺從機場出來時，竟然發現也有《I Am A Singer》節目組的攝像機在拍他。

  【模仿的太徹底了吧。】

  這讓想要馬上睡覺的韓覺略感蛋疼，然後他不得不拿出工作的態度。

  「嘿，你們好。」韓覺用英文對著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

  工作人員沒有回話。

  關溢在後方仔細聽著，嘴裡輕輕模仿著默念。

  然後，韓覺對著鏡頭點了點頭就沒有再開口了。他環顧四周，打量起機場。

  良久良久的不出聲。

  現場一時間就很安靜。

  沒了。

  這就是韓覺的工作時的狀態了。

  關溢平靜的臉上，咬肌閃動了一下。他就算再怎麼聽不懂英文，但是看到韓覺只說了一句話就閉嘴了，還是知道這顯然不是正確的錄製方式啊。

  於是關溢遲遲等不來韓覺的下一句話，只能嘆了一口氣，不得不像第一次給韓覺錄《我們戀愛吧》時一樣，給韓覺送去助攻，爭取鏡頭。

  真是很操心，很盡職了。

  「不對你的歌迷觀眾說幾句嗎？」關溢問。

  「說幾句？」韓覺聽了這話不由進入沉思。

  是啊，現場歌迷沒來，不代表他沒有歌迷。表達友好還是需要的吧，畢竟他是到異國做客來的呢。

  半晌，韓覺才對著鏡頭，用華夏語遲疑道：

  「我怕三十晚上的祝福太多 ， 我怕初一早上的鞭炮太吵， 我怕初二中午的菜餚太香， 大家會收不到我的祝福。 所以我選擇現在這個時候給大家送去祝福：在這裡給大家以及大家的家人拜個早年咯。」

  說完很華夏地拱了拱手。

  十分符合【文化大膽走出去】的戰略方針。

  傳聞，大家在聊天的時候，突然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這說明有天使經過了。

  當韓覺把這【提前的祝福】搬了出來之後，現場安靜了很久，很就。或許是路過的天使恐怕也忍不住停下腳步，沉默了吧。

  節目組那邊的人聽不懂華夏語，韓覺就轉頭看向關溢，想用眼神詢問這個招呼打得怎麼樣。

  結果，他就看到關溢目光直挺挺看過來，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很平靜，很普通。就是他那隻手啊，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進了放在行李推車上的一個包裡。

  「我這個招呼怎麼樣？很有華夏特色吧？我簡直可以當華夏和美利堅的文化交流大使了，觀眾看了一定……慢著！你手裡拿著護照想幹什麼！」韓覺眼睛很尖，一下子就看到關溢偷偷摸摸在【盲拿】護照，立馬喝止關溢的奇怪舉動。

  【當然想買機票啊，我後悔了啊。】關溢面不改色地把護照又塞回背包，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關溢很憂傷，發覺自己思考還是欠妥當了，足足一個月韓覺沒有管束的時間，如今韓覺錄節目的風格他已經看不懂，也跟不上了。

  這時候，遠處奔來了兩個外國人。

  「你好，韓，見到你很高興。我是負責你的編導，有關錄製上或者生活中的問題，可以詢問我。」一位戴眼鏡的精瘦男伸出手來和韓覺握了握。

  「我會的，謝謝。」韓覺簡單回應了一下，又問：「我們接下來先去哪裡呢？」

  「噢，你的英文說得很棒！emmm，我們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了吧。」精瘦男驚訝地看著韓覺，他邊上攜帶的翻譯也有點吃驚。儘管他們來之前聽凱文說過，韓覺的英文很不錯，但是現場一聽，真的不是突襲訓練出來的那種。

  「謝謝，那我們這就發出吧。」韓覺客氣道，然後迫不及待地想休息了。

  「好好好，這邊……」精瘦男往前帶路，「你的英文真的很棒！耶穌在上……」

  「謝謝，我知道，你別再誇了，不然我就說西班牙語了。」

  ……

  等到他們坐著節目組為他們準備的商務車到了酒店之後，節目拍攝就算告一段落了。

  現在已經是接近傍晚的時候了，韓覺也不想出門，就打算到酒店餐廳吃飯了。

  「別吃太飽，我們等會兒還有事情要談。」關溢叮囑道。

  「什麼？」韓覺皺眉。這連飯都不讓吃飽，這明星當去還有什麼意思！

  「給你談服裝贊助，試試衣服。」

  「服裝什麼的，不都是節目給安排的嗎？」韓覺疑惑了。

  「這個能賺錢，為什麼要讓節目組安排？」關溢一臉奇怪看著韓覺，就差直言道【閉嘴，聽我的就行】。

  韓覺聽到能賺錢就立馬收起不滿，忙不迭地點頭，表示自己會吃個六分飽。賺錢重要賺錢重要。

  在圈子裡，最頂級的明星通常能做到引領潮流。今天髮型一換，明天全國無數人跟著一起換，這個舞台的某牌子衣服一穿，同樣款式的衣服明天就賣脫銷。如此能證明，這個藝人擁有業內頂尖的商業價值。

  用韓覺前世的話來說，帶貨能力就是藝人商業價值的體現。

  服裝贊助，恰巧這十分考驗一個藝人帶貨能力。

  那些【某明星同款XXX】的小標籤能夠多快出現，搜索量有多少，並獲得多少銷售增幅。這些都是業績啊，業績不好，贊助商就來得少了。

  所以，剛上手竟然就能給韓覺找來贊助，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看來他沒有瞎忙啊。】整天瞎閒的韓覺感覺很滿意，不會賺錢的經紀人不是好保鏢。

  「就是那邊可能會有一個硬性要求。」關溢說。

  「什麼？」

  「因為談的服裝都是美利堅的牌子，就可能會要求你上節目的時候穿西裝，完全美利堅式的那種西裝。」關溢皺著眉頭。

  「哈。」韓覺聽了不由莞爾一笑。

  前世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西裝了，說不定穿西裝才能讓他有熟悉感呢。

  「沒事，」韓覺毫不在意，「對了，這不會讓我顯得不倫不類吧？」

  「喜歡穿旗袍或古裝的外國姑娘也不是沒有，你穿西裝只會讓美利堅的朋友們感到高興，很高興。」

  「那就好。」

  然後韓覺陷入了沉思。

  韓覺吃著吃著，漸漸皺起眉頭，說：「我有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關溢也如臨大敵，凝重道：「你說。」

  「眼鏡你有去談過贊助嗎？可以去談一下，噢，還有帽子，除了綠色的，其他什麼都行，另外手提包也不是不可以……」韓覺看著自己的身子，想著哪裡還可以掛上點什麼東西。

  關溢也不知道韓覺是在犯傻還是在幹嘛，皺著眉頭很嫌棄地看著韓覺。

  同時，也意外韓覺的好說話。

  現在這樣的合作模式，跟曾經【金沙時期】搭檔時很不一樣。

  關溢他原以來他會很不適應，畢竟他是控制型經紀人，他猜測會遭到韓覺的強烈排斥，然而韓覺僱傭他竟然也沒有報復心，是單純看中他的能力，現在兩個人用新的模式合作倒也還算輕鬆。只要什麼事都讓韓覺過目一遍，說清利弊，韓覺倒也不會耍小性子。

  就像現在這樣。

  一般正規的經濟公司招收相關從業人員之前都會做一份筆試，內容大概是：

  【寫出二十歲年齡段的八大流量小生，並寫出他們的黑稱和粉絲的名稱。】

  【請用單箭頭的方式將宋寅和章依曼結成關係網。】

  【列舉一位你覺得十五歲到二十歲的發展最迅猛的男藝人，並簡單規劃之後的發展策略。】

  諸如此類的。

  關溢之前是走後門進的【金沙娛樂】，這方面的娛樂圈知識雖然有在補習，但是基礎仍舊很薄弱。

  可以說，韓覺如果沒有僱傭他的話，短時間內，關溢依舊沒法在經紀人領域找到滿意的工作的。因為關溢在當韓覺經紀人的那段時間，都是以韓覺為中心，向外延伸去了解這個新領域的。一旦離開了韓覺，關溢惡補的知識就算整個廢掉了，要重新補習了。

  現在回歸韓覺邊上，那些是知識撿起來了。

  關於韓覺的資料，關溢可謂熟記於心，他就記得之前韓覺對外國相當不感冒，曾公然說出【我韓覺就算被全民封殺，餓死了也不會去國外賺錢的！】，立下豪言，擲地有聲。

  這也是關溢在和韓覺談到美利堅品牌贊助的時候，有點猶豫的原因。

  然而韓覺就像忘掉了曾經的豪言壯語似的，迷失在金錢的誘惑裡。

  挺好的。

  看著韓覺盯著腳，自言自語道【襪子行不行？】、【鞋子要貴一點的吧】這樣的話。關溢覺得韓覺更適應娛樂圈了。

  然而，如果韓覺知道自己前身曾經說過那樣的話，他現在就恨不得掐暈自己，然後依然決絕地不打算要贊助了。

  開什麼玩笑，他可不想成為表情包流傳數十年。

  要知道，那可是經典中的經典，大名鼎鼎，經久不衰的【真香警告】啊！

  然而，可憐的韓覺此時並不知道，他正美滋滋想著能拿多少錢而眼冒金星呢。

  眼冒金星不是因為計算過度，而是因為幸福的暈眩！

大頭寶珠

第157章：不是我針對誰

  韓覺最終還是沒有機會體會到幸福的暈眩。

  吃了飯，韓覺就帶著他的小團隊，跟關溢去了一些服裝品牌的公司，談贊助，然後現場量體裁衣，定做衣服。

  這個世界，華夏的正裝是有自己特色的。

  不像前世那樣一想到【中國風】就是大紅色，龍，青花瓷。這邊的【華夏風】不僅結合前朝各代的特色和優點，同時也吸收了現代化的設計元素，不斷推陳出新，在韓覺。想玩概念玩概念，想復古就復古，一舉一動都牽扯天下的時尚潮流。

  這一世的西裝雖然不像前世那樣成為服裝界的扛把子，但穿的人還是挺多的。比如外國的貴族們，就帶領著他們的上流社會，依然堅守著他們最後的倔強，想方設法要推廣西裝。

  所以韓覺拿到西裝的贊助，也並不全是因為相信韓覺的實力，也有其【華夏】加【西裝】帶來的話題性和影響力。

  韓覺不甚在意這些，喜滋滋地享受私人訂製西裝的待遇。

  然而，除了西裝，其他贊助就沒有了。

  韓覺很失望。

  眼鏡、帽子、襪子這些倒不是沒有人想贊助的，但躍躍欲試的都是小牌子，是雜牌，關溢沒看上。說這些小牌子穿著會掉價，必須得大牌子，你可是華夏來的藝人。

  沒錯，華夏來的藝人，得用大牌子。

  但在美利堅的這些天，關溢不是沒有去找大牌子談過，大牌子沒看上韓覺而已。

  這些大牌子大多數是華夏的。老鄉見老鄉卻也沒得到便利，反而對方就覺得韓覺來美利堅是自廢武功，心裡難免就帶點輕視。

  關溢說《Shape Of You》可是打遍了美利堅，都快成「國歌」了。對方就說歌紅人不紅，群眾根基不穩，還太嫩，商業價值並不高，不值得贊助。

  談不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贊助沒拿到，韓覺是有點不開心的，在車上就問關溢了：「什麼時候會有大品牌來贊助？」

  關溢讓韓覺不要急，說：「等你人比歌火的時候。小周，今天這些牌子記一下。」

  小周是韓覺帶來的助力，他拿出平板記錄，興奮地說：「好的。我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是等韓老師火了之後，他們找上來的時候拒絕他們嗎？」

  關溢就皺著眉頭，說：「你怎麼就懂了？為什麼要跟錢過不去。你記住了，到時候他們找來也不用拒絕，多加三成的價就行。」

  小周受教，感嘆自己還是太年輕了，回去就把小說給戒掉。

  關溢繼續說：「到時候有他們後悔的，我們按部就班，名氣提起來就行。現在先定一個小目標，比方說，拿下第一期的冠軍。」

  韓覺點點頭。

  當真是小目標，穩了。

  回到酒店裡，韓覺就把之前準備錄製第一期的譜子給換掉了。

  拿出紙筆，趕緊在記憶裡搜索那些能幫他拿下第一期冠軍的歌曲。

  韓覺拿出紙筆就一鼓作氣寫了很多首歌。酒店的房間裡沒有樂器，韓覺就用帶到美利堅的各種電子設備，窩在房間裡加班加點地創作，然後精挑細選，選出符合條件的歌。

  首先，歌要有張力，不能溫吞。他群眾基礎確實算薄弱的，所以要讓在第一期就讓美利堅人民對他印象深刻。

  這其實和傻妞踢館的路子是一樣的，歌不一定要最好最棒最經典，但是一定要在聽眾投票的時候，把其他歌手的歌曲從聽眾的腦海裡擠出去，把票投到自己這裡。

  其次，歌曲質量又不能差了，難度也不能低。

  這一點韓覺不是特別擔心。現在他的唱功不說達到章依曼那樣，至少也每天穩步有進，不會再像一開始那樣，唱出來自己聽了都覺得尷尬。來美利堅之前，韓覺和關溢交了底，說他會英文，這次比賽他是要唱英文歌的。關溢卻說讓韓覺唱唱華夏歌就行，美利堅的這幫土包子就會覺得高大上了。覺得英文歌就跟著華夏歌屁股後面吃灰的，也沒幾首好聽的。

  韓覺聽了嗤之以鼻，關溢問為什麼笑，韓覺就是笑而不答。關溢舉起手，整理衣領，韓覺才收斂笑容解釋起來。

  韓覺他是要攻占美利堅樂壇的，要征服這地方的聽眾，還是得靠英文歌。雖然全世界都在學華夏語，但華夏語並不是那麼好學的……再說，用華夏語唱歌多少算是作弊，土著音樂人怕是不服的。

  所以，還是得走群眾路線。

  「你為什麼不唱那首……已經火了的那首？」關溢說的是《Shape Of You》，他已經知道全美利堅都喜歡這首歌了。蛋疼的是，這首歌的版權費都沒付就放了！

  韓覺聽了關溢的問題，先是嘆了口氣，仰頭看向天空，才說：「我要給自己增加點難度才有意思啊，不然太簡單了。」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關溢出門去談事情，像包租公一樣找上門去收版權費。韓覺就宅在酒店房間裡搞音樂，基本上就不出門。

  韓覺大多數就躺在床上，一邊吃薯片一邊看電視，嘴裡大喊：「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然而真正要去拍攝宣傳短片和宣傳照了，韓覺又覺得很痛苦了。

  韓覺是第一次拍宣傳視頻這種東西，新鮮感一下過去之後，之後就體力活一樣無聊而令人疲憊了。

  它並不需要什麼演技，光耍帥，凹造型，要說些很文藝的旁白就可以了。

  宣傳照就更加累而耗時了。好幾套衣服，換換換，然後保持不同的姿勢在鏡頭前一站就很久。一趟下來身心疲憊。

  韓覺在現場是沒見到其他幾位歌手的。

  因為其他幾位歌手在美利堅算不上數一數二，但演藝生涯都正當風華正茂，是各有各的行程，像韓覺這麼閒的藝人是一個都沒有的。

  沒有感受到美利堅歌手對他的態度，但是工作人員對他的態度，韓覺倒是先行感受到了。

  對於韓覺這位華夏來的藝人，有些工作人員是開心的，這說明美利堅在逐步強大了嘛。有些人則是不開心的，自以為很清醒，覺得韓覺就是來圈錢的。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韓覺感受到了，如果能聽那些清醒的話，一定會贊同對方。

  沒錯，他就是來圈錢的！

  不過手段稍微高級一點，他是用英文歌作品來吊打美利堅樂壇，正大光明的圈錢。

  當一些前期的宣傳弄好了，訪談也錄了一些之後，就開始正式的節目錄製了。

  第一期《I「m A Singer》的錄製就在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來臨了。

  韓覺和關溢他們在酒店的房間裡，等待著節目組的上門錄製。

  由於韓覺之前陪著章依曼錄製過一次，所以懂得流程，耐心等著，也不慌。

  「韓老師，你緊張不緊張？」

  這麼問的只有小周了。關溢才不會問這種沒意義的問題。

  「緊張是沒有的，就是有點煩惱。」韓覺站起來，看著窗外的景色，雙手抱胸，一副處於生死存亡之際的樣子。

  「煩惱什麼？」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關溢開口問了。

  「唉。我想唱的歌太多了，如果只有兩次唱自己作品的機會的話，那遠遠不夠啊。」韓覺給去茶几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回到沙發上，用手撐著自己的頭，閉上眼睛。

  「為什麼不翻唱現有的英文歌呢？」小周疑惑。

  【問得好！】

  韓覺聽得這話，不禁冷笑一聲。

  關溢眼神一凜，瞟了眼門口，頓時覺得不妙。

  果然，韓覺十分做作地抖了兩下肩膀，假裝被這個問題逗地笑破了肚皮，然後抬起頭哂笑道：

  「不是我針對誰，我的意思是，現在美利堅所有的英文歌，都是垃圾。」

  小周和造型師倆人聽了，倒吸一口冷氣，一臉驚疑不定地看著韓覺。

  關溢閉上眼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韓覺睜開眼，看著他們的反應，心裡對這個效果很滿意。他說的是實話，目前美利堅樂壇的英文歌他根本看不上，但是不小心借了斷水流大師兄的名言，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韓覺舉起水杯，喝上一口水，覺得純淨水的口感更甜美了。

  突然，韓覺敏銳的第六感察覺到不對勁了。

  韓覺頭不動，眼珠子往邊上看去。

  於是。

  他就看到了去機場接他的那個精瘦男，正張了嘴，快速地眨著眼睛，像是在消化著什麼內容。一個中年人附耳在他邊上說著什麼。韓覺記得這個中年人是翻譯來著。

  精瘦男的另一邊，是一位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

  那邊小周和造型師還有翻譯都已經不知所措了。這算是說壞話外加吹牛逼被人給抓包了，很尷尬。

  韓覺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不過韓覺和賈倫斯這個腦子不正常的相處了那麼久，好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他學著賈倫斯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時的樣子，先是平穩了一下氣場，再是不緊不慢不慌不忙地又喝了一口水，然後微笑著看著精瘦男，像是才看到精瘦男一樣，一臉開心地用英文打著招呼：

  「嘿，好久不見，你們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emmm，剛剛，你們說到為什麼不唱英文歌那裡，我們就來了……」精瘦男磕磕巴巴回答道。

  「哦，」韓覺點點頭，「你叫什麼？」

  「傑克遜，我教傑克遜。」

  「很好，傑克遜，」韓覺笑了笑，「對了，攝像機是一直開著嗎？」

  「對，一直開著……」

  「那我們能重新拍一遍嗎？傑克遜。」

  「不能。」

  傑克遜眼睛一瞪，一臉的正義凜然，斷然拒絕。

大頭寶珠

第158章：《I'm A Singer》（一）

  《I'm A Singer》跟華夏版《歌手》還有有些許區別的。

  比如，韓覺直到要坐上車去錄製現場了，他還沒看到他所謂的歌手合伙人。

  難道要自己一個人在車上尬演，念GG詞嗎？

  韓覺很慌，就問傑克遜了，傑克遜說：

  「歌手合伙人還是有的，你不要急。」

  因為韓覺是第一期的首發歌手，所以不需要路上的鏡頭來湊分量。這一段時間裡，電視上到時候會放出首發歌手以往的視頻資料，用於向觀眾介紹，烘托一下這些歌手的厲害。

  韓覺想起前世確實，在介紹歌手前都放出各種歌手拿獎或者開演唱會的片段。

  「你們到時候會怎麼介紹我？」

  「emm，我只是個編導，我不知道。」傑克遜搖搖頭，然後疾步離開。

  韓覺想起來，他目前拿過的獎只有【最佳情侶獎】。開過的演唱會只有在【紐約街】的那個沒有登記過的野生演唱會，而且還只有一首歌的時間。

  所以大概率，放上去的可能只有在《戀愛吧》和【巷口酒吧】的現場。

  嘖，這履歷相差懸殊，感覺一下就被比下去了。

  關溢站在一邊，看到韓覺作沉思狀，以為韓覺很在意節目組到時候會怎麼介紹他，於是就說：「別擔心，你是華夏歌手。」

  「然後呢？華夏歌手就可以不要面子的？」韓覺驚訝。

  關溢搖了搖頭，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說：「我的意思是，你只要介紹你是華夏歌手這一點，就夠觀眾對你印象拔尖了。」

  韓覺聽了感覺怪怪的。

  儘管韓覺在這個世界待了半年，但他還是沒能完全融入華夏土著的。比如，這邊的華夏人面對其他國家的人的時候，就算華夏是禮儀之邦，但人們的那優越感當真是怎麼藏都藏不住的。韓覺是實在還沒適應這種彆扭又新奇的感覺。

  不怪他，畢竟韓覺之前也只是聽說如此，沒有直觀感受，之後去到【紐約街】接觸外國人，也認識外國朋友，缺依舊沒這種感覺。直到這次出了國，韓覺才真正感受到華夏人的那個傲啊。

  一些工作人員來找關溢，說得都是華夏語。小周他們去跟其他的工作人員交流，那些美利堅人竟也多多少少聽得懂一些華夏語，磕磕巴巴甚至有點緊張地和小周交談起來。

  一陣布置之後，就要出發去錄製現場了。

  韓覺坐在車子裡感嘆的時候，他在酒店裡翻了車的言論終究還是傳了開去的。

  不管哪個國家，在娛樂圈裡，任何從業人員，都可能是新聞源，在底層之間，消息反而流通地更加迅捷和廣闊。

  至少韓覺他們才上路沒一會兒的時候，在電視台的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們，就差不多都知道韓覺剛才說——【美利堅的歌都是狗屎！】

  W！T！F！

  華夏人太驕傲自大了！

  口頭傳播的消息，在每一次流通的過程中，隨著傳播者的主觀理解，必然會多多少少曲解原話的意思。這十來二十次的傳播，足以把韓覺的原話改得面目全非。

  雖然韓覺的原話也不是什麼好話。

  但是大家就很氣！

  這就像是每個學生能罵自己的學校，卻不允許外校的人罵。

  在他們眼中，韓覺就是那個外校的人了。

  本來在他們眼中，韓覺就是來美利堅圈錢的，是華夏混不好的，他們美利堅收容了他，結果來了美利堅竟然還這麼狂？

  【就算你韓覺英文歌寫得確實是好……唱得也確實是棒……今年格萊美確實沒什麼可堪一戰的歌曲抗衡……但是！你這麼自大就很討人厭了！一點也不酷！】

  傑克遜尚能對韓覺好言好語，但不代表每個工作人員都像傑克遜一樣有【大局觀】，【識大體】！

  於是，等到韓覺下車的時候，他就感覺到有好幾個工作人員看著他的目光裡滿是敵意。

  韓覺還不知道他已經得罪了一部分愛國之士，他撓撓頭就被工作人員帶著前往歌手休息室了。

  關溢等人就落後好幾步，得到鏡頭之外去了。

  兩台攝像機就在韓覺周圍一前一後，進行跟拍。

  韓覺走在長長的海報走廊裡，自然是不緊張的。

  如果說他參加的是《歌手》，那麼韓覺認為自己還是會緊張。因為他對前世那些中文歌在這個世界的戰鬥力不好預計。但是英文歌？英文歌完全不用多考慮的，是完全碾壓沒錯了。

  說韓覺對自己有信心，倒不如說他對前世的英文歌有信心。

  韓覺就這麼來玩一樣，和傻妞一樣，被海報裡的人吸引住了，悠閒地走著，一邊張望著觀賞者，走路的速度就很慢。

  這樣子落在那些對韓覺不滿的人的眼裡，就自動腦補成是韓覺根本沒把這個比賽放在眼裡的表現。

  其中一個中年的攝像師就覺得韓覺這個人很討厭了。心裡有一點偏見的人就是這樣，一旦討厭一個人，那麼那個人無論做什麼都會被討厭。

  攝像師討厭韓覺但不能光明正大的給韓覺下絆子，會丟工作。於是他就想著，暗戳戳弄點小動作，把韓覺給拍得難看一點。

  小算盤打得很好，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太難了！

  太難了！

  一般藝人多多少少都有死角，在某個角度拍出來會很難看。

  然而，韓覺這張臉是無解的，當真是所謂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顏值。

  雕塑刀削般立體的五官又不失屬於亞洲人的柔和，並且絲毫沒有油膩感，肢體舒展，也不專門在鏡頭前找角度，毫不在意自己會在鏡頭前呈現出什麼樣子。

  韓覺穿著厚厚的墨綠色飛行員夾克，露出裡面藏青色的長袖，下身是黑色的休閒褲，配上黑白帆布鞋，但就是普普通通的穿著，卻也給穿出時尚感來。閒庭信步走在長廊裡，看著歷屆的參賽歌手的海報，負著手，像領導視察一樣。

  踏著醉拳步伐繞著韓覺不停轉的攝像師，終於引起了韓覺的注意。

  韓覺看了過去，攝像師就停住不動。

  韓覺早就發現這個攝像師在他邊上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繞來繞去，太礙眼了。以為這個攝像師是在找角度給他來一記醉拳呢。

  現在攝像師停下來了，看來應該不是想打他。

  於是韓覺對著藏在鏡頭後面的攝像師點了點頭，一臉老幹部遇到了下屬的表情，用疲懶沉重的眼神說：【噢，來啦？辛苦了。】

  然後又負手慢慢往前走去。

  【可惡！】

  攝像師敗退。

  韓覺磨磨蹭蹭就走到了歌手聚集的休息大廳。

  韓覺推開門，發現裡面已經有一位男歌手在了。

  這位男歌手穿著一件鉚釘皮衣，留著一頭及肩金色長髮，看到有人推開門，一個人無聊的他正打算喜迎同行的時候，結果一看來的是韓覺，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一些。

  塞思·弗蘭奇作為去年的榜單紅人，下一個流行小天王，正可謂春風得意期間。前不久就得知他參加的這一季《I「m A Singer》會有一個華夏來的歌手來參加。塞思正緊張敵人太強大的時候，回頭一查資料，發現對方只是最近事業換發第二春的回爐型選手，作品麼，只有一首《Shape Of You》勉強還行，其他都反響平平。

  塞思放心了。

  但是你說來就來吧，塞思剛才竟然從經紀人那裡聽到一個已經傳遍整個錄影棚的消息，就是這華夏歌手在鏡頭前大放厥詞，說現有的英文歌都是狗屎？

  【這個人怎麼想的？難不成他以為美利堅很安全嗎？】

  塞思心裡不爽韓覺，但是在鏡頭前還是要一副【華夏美利堅友誼長存】的。

  「Hi。」

  「你好。」

  韓覺用英文打招呼。

  對面的塞思卻是用華夏語打招呼。

  兩人握了握手。

  一觸即分，鬆開。

  然後兩個人坐在一張長沙發的兩邊，像相親遇到了不滿意的對象一樣，長時間的沉默無言。

  歌手大廳裡每一寸空氣都在吶喊著：【尷尬尷尬尷尬】。

  終於，塞思看到現場導演在用嘴型提醒他說點話，那塞思就只好開口破冰，他懶洋洋地用華夏語道：

  「嘿，韓覺是吧？很高興認識你。」

  韓覺仔細地看了看塞思的表情，然後微微一笑，也不打算用英語了，他說：

  「我也為你感到高興，你竟然有機會認識我。」

  【FFFFFF！】

  塞思後面的話一下就吞了回去。

  不聊了。

  塞思站起來，繞著大廳走來走去，一會兒彈彈裝飾的鋼琴，一會兒敲敲鼓。

  任由現場導演怎麼在鏡頭後面抬手，張牙舞蹈，都沒有用。塞思就是假裝看不到，就是不想鳥韓覺。

  塞思是不爽韓覺，韓覺剛才是是敏銳地感覺到了塞思不爽他。

  【不爽就不爽吧，最喜歡有人不爽我了。】韓覺樂得如此。他他反正不是來交朋友的，才懶得在鏡頭前面沒話找話呢。

  時間就在塞思站起來四處瞎逛，韓覺閉眼睡覺中緩緩流逝。

  終於，其他歌手陸續進入了歌手大廳，氣氛就開始熱鬧起來。

  然而韓覺卻發現，所有歌手都在排擠他。

  招呼還是來打過的，表達了對《Shape Of You》的喜歡，交流時用的也都是華夏語。然而，一旦有人和韓覺搭話了，氣氛就總是會冷掉。

  韓覺也不在意，像個觀察者一樣看著那幫人聊天。

  這樣的情況直到最後一位歌手的到場而改變。

  最後來的這位歌手是一個年齡比韓覺稍大的女歌手。

  「嘿，我喜歡你的那些民謠。」這位女歌手來找韓覺說話。

  「噢，謝謝。」韓覺驚訝竟然還有人接觸他。

  韓覺對於被孤立被排擠是不在意的，畢竟圈子裡的資源就這麼點，鍋裡的粥就這麼點，自己這個外來的和尚好念經，是來搶吃的，引起本土音樂人的抱團取暖也就毫不奇怪了。

  「我是【艾都美利堅】公司的。」對方輕輕自報了家門。

  韓覺這才恍然大悟。

  別看【艾都】在魔都的辦公樓連二十層都沒有，但那是情懷，是底蘊。【艾都】這個跨國的龐然大物，在美利堅也是有分公司的。

  而韓覺在華夏和總部是友好關係，那幾首民謠就是【艾都】幫著發行的呢。總之這女歌手就主動來釋放了善意，倒是個有心人。

  不過這位女歌手的友善信號就釋放到此了，接下來她就參與了大家的話題，幾次把話題引到韓覺這裡之後，發現沒有人響應，也就放棄了。

  這些歌手的嫉妒和防備交織在一起，像下雨天鄉間路上的泥濘。

  直到眾人按順序去彩排了，韓覺也都一直孤零零的形單影隻。

  韓覺看著，卻覺得此行變得多了點趣味。

大頭寶珠

第159章：《I,m A Singer》（二）

  凱文作為導演，錄製這天肯定是要在現場的，他估計是全場最忙的一個了。他也不敢不忙，不忙就心裡發虛。

  《I'm A Singer》是他當前的頭等大事，越靠近正式錄製這天，就越是焦慮。最近他都焦慮地嘴角發了炎，晚上和工作人員們吃住在一起加班加點，白天工作的時候恨不得每個環節親力親為。

  最近都胖了好幾斤。夜宵吃的。

  在勞心勞力布置好了彩排場地之後，凱文捏著礦泉水，卻水也沒喝一口地就趕到了歌手大廳，想看看眾歌手聚集在一起的情況怎麼樣。

  【應該是以韓覺為中心，現場氣氛其樂融融吧。】凱文走在路上想著，心裡很樂觀。

  到了歌手大廳，悄悄地站在了現場導演的身後，現場導演就向凱文嘀嘀咕咕，把錄製以來發生的各種狀況說了一遍。

  其實完全不用說一遍，從業已久的凱文僅僅觀看了短短一分鐘的錄製，對場上的形式就一目了然。

  鏡頭剪輯再加後期特效能騙得了屏幕前的觀眾，讓觀眾以為現場氣氛其樂融融。但真實情況，從來只有做幕後的人才知道。

  現在的情況就是，韓覺被很明顯地排斥了。

  【不至於這麼明顯吧？】凱文有點摸不著頭腦了，這麼不給華夏歌手面子，不太好吧？當真不會阻礙兩國友好往來嗎？

  現場導演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又把韓覺的翻車言論給上報了。

  凱文聽了一陣齜牙咧嘴的，覺得蛋疼。

  怪不得現在是這個樣子了。

  【就算你說得是實話，也未免太……】凱文很幽怨。

  之前去華夏觀察加考察了韓覺，覺得韓覺成熟了，可以正常上節目了，於是就親自去邀請到美利堅來。

  現在一看，好嘛，你的跋扈狀態還分人的？是不是看不起美利堅啊？

  對於一眾美利堅歌手表現出來的對韓覺的疏遠，在場所有工作人員都能感受到。

  有的人為節目的質量感到擔憂，有的人覺得習以為常，有的人心裡暗爽，有種報復大國的快感。

  凱文是少數覺得這樣很糟糕的人。因為《I「m A Singer》這個節目，賣點不僅是【歌手比賽】和【歌手為一首歌台前幕後要做哪些準備】，還在於歌手之間的互動。這畢竟是一檔綜藝節目，是要讓觀眾看著開心，感覺有趣的。

  但現場這氛圍，怎麼看都有趣不起來。跟小孩子孤立不喜歡的人一樣。

  噢，說到有趣還是有的。現場導演對著凱文又是一陣嘀嘀咕咕，說韓覺開【群嘲】大招的時候還是蠻有趣的，以及剛才對塞思毒舌刻薄，小試牛刀了一番，加入給韓覺足夠的空間和時間懟人，那想必也是相當有趣的。

  【這樣可不行啊！】

  邀請韓覺來是讓觀眾喜歡他，從而關注節目來的，可不是讓引起觀眾的反感，然後讓節目撲街啊！

  凱文想把手裡的礦泉水狠狠地往地上摔。但是周圍沒有他轉身騰挪的空間，他手抬到一半就卡住了。因為以凱文的體型，光是「隱藏」在人群裡就已經十分困難了。

  但【隱藏在人群裡暗中觀察】只是凱文的一廂情願。

  眾歌手其實早就看到凱文來了，但是誰都沒有收斂，依舊我行我素，美其名曰：美利堅人就是這麼直爽，做事情直來直往，不像華夏人，來美利堅賺錢竟然還抱怨。

  韓覺一個人姿態悠閒地做在最邊上的沙發，閉著眼睛腦袋一晃一晃的。面對眾人的互相吹捧和聊天，也絲毫不想參與進去。

  凱文有心做點什麼幫幫韓覺，卻也無可奈何。他畢竟只是接手節目的新上任導演而已。這在場的幾位美利堅歌手賣《I'm A Singer》面子參加，可不賣凱文的面子。

  另一邊，關於韓覺遭受到的冷眼，關溢是統統看在眼裡的。

  凱文以為關溢會來交涉什麼，但關溢最終只是環抱著雙手，不發一言，臉色冷漠地盯著節目的錄製。小周倒是很生氣，覺得大國的尊嚴被挑釁了，狠狠用眼神試圖殺死那幾個很跳的美利堅歌手。

  二十分鐘下來，歌手見面的鏡頭差不多到這裡就夠了。

  除開韓覺的冷遇，其他的鏡頭還是很完整很正常很棒的。

  節目組把鏡頭一撤，各位歌手要回到各自的休息室裡休息，等待輪流去舞台上彩排。

  韓覺就帶著關溢和小周等人前往休息室，路上幾個美利堅歌手和韓覺擦肩而過的時候，一臉的冷漠，連眼神都沒有看過來。塞思倒是滿眼的幸災樂禍，一臉挑釁。

  韓覺打著哈欠就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裡這時候還沒有架立攝像機，小周就表現得很生氣：

  「他們拽什麼啊？」

  「是早上在酒店那些話傳開了吧。」關溢分析道，「我看到幾個工作人員交頭接耳之後，眼神就表現得很愛國了。」

  人是欲望的集合體，之前韓覺和關溢目標的不一致，欲望之間發生了衝突，導致不歡而散。如今他倆立場一致，人又身在國外，關溢看到臨時僱主被排斥，表面上依舊冷靜，但心裡還是覺得不開心的。

  這關係到他賺得錢，錢多錢少的問題。

  「應該去和那個導演交涉一下，看看那句話能不能撤下來。」小周提出建議。

  關溢搖搖頭：「就算撤下來，還是會被有心人散播出去的。這種事情也不需要證據的，就算是一個流言，愛國情緒一旦被煽動起來，韓覺的印象被釘死，就徹底翻不了身了。我們可是來搶食的啊，美利堅的大佬可不會放過我們。」

  「那怎麼辦？」小周急了。

  「只有一個辦法。」關溢豎起一根食指，轉頭胸有成竹地看著韓覺。

  韓覺從進門之後，就一直疲懶地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聽關溢和小周的對話。現在聽到關溢說有一個辦法，韓覺就睜開眼，看到了關溢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韓覺勾起一抹微笑，心下滿意。認為關溢和他想到了一塊兒。

  【這個關溢同志只要屁股位置坐對了，還是很靠譜的嘛。】韓覺心想。

  韓覺迎著關溢的目光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小周，和關溢同時開口道：

  「只要把那句話變成現實就可以了。」

  「只要加入美利堅的經紀公司就可以了。」

  「……」其餘眾人沉默。

  小周他們明確感受到休息室裡有天使經過了，還是大天使。

  韓覺和關溢同時皺眉，聽到了對方的話頓時被對方噁心到了一樣，轉頭看向對方，又不約而同同時開口：

  「簽美利堅的公司？你在逗我？」韓覺一臉莫名其妙，看著關溢就像在看一個慫貨。

  「變成現實？你瘋了？」關溢皺著眉頭看著韓覺，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又是一陣沉默。

  小周等人為他倆感到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