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全文完)

大頭寶珠

第480章：更重要的

  雖然韓覺和老隊友沒有完整唱完一首歌，但同台了半首，四捨五入，已算合體。

  現場的氣氛變得既熱烈，又傷感。

  看到五人圍成一個圈，互相拍著肩膀，一如出道前年輕時在街邊路演後的情景。老粉們尖叫，笑，笑中帶淚。但任由眼淚再多怎麼止也止不住，她們也牢牢盯著舞台，因為眼前的畫面當真是看一眼，就少一眼。

  一些年輕的新粉儘管情懷不多，但聽著身邊「老人」們的哀嚎，想想《最佳損友》，看看眼前景象，心裡隱約多了些感觸，想著以後的自己會不會也跟這些人一樣。

  最後韓覺依然是要走的。

  任由老粉們帶著哭腔呼喊他的名字，韓覺還是得走。他畢竟只是個中場嘉賓，這裡不是他的演唱會。

  韓覺站上了升降台，面對四面觀眾，揮手告別。

  還好升降台沒有中途出現故障讓場面變得尷尬。韓覺帥氣地出場，帥氣地退場，帥氣地超額完成任務。

  韓覺一潛到舞台底下，工作人員嘩啦啦對韓覺鼓掌，誇讚。關溢和小周迅速圍到了韓覺的邊上，把韓覺帶回休息室，問有沒有哪裡被手機砸傷。他們可記得韓覺之前在舞台邊的遭遇。

  韓覺把上衣一脫，除了胳膊處有些紅印子，其他地方沒有被砸到的痕跡。

  眾人放下心來。

  韓覺再一次感慨前身身手果真了得，同時心裡也琢磨著，格鬥這個遺產真的得找個機會撿起來了。像剛才看見茫茫多的手機飛過來的時候，他腦袋裡的第一個念頭是【都這麼有錢的嗎，也不怕手機摔壞的】，第二個念頭是【能在內場前幾排看演唱會的，確實也不會差錢】，第三個念頭才是【要死要死要死】。現在回想起來感覺特別丟人。

  老董事長想過韓覺唱完就跑的情況，因此事前特意叮囑過他不准先走，要留下一起吃個飯。任務完成了，韓覺休息了一會兒就去了後台，站在導演邊上，看著導演指揮家一般地控場，以另一個角度認認真真地看完了演唱會的後半程。

  老粉們看過五人同台演唱，心愿已了，但都沒馬上離開。她們在退圈之後沒怎麼關注【W.I.N.4】，但【W.I.N.4】的歌對她們來講不全然陌生。能站到偶像界頂端的組合，沒幾首火到偶像圈之外的歌不行。她們開開心心地看起了後半程的演唱會，心態很是放鬆。而且她們心底還小小地期待著韓覺在最後返場也出來一下。

  結果韓覺依然是沒有出來的。

  如果能出去滿足一樣老粉，韓覺也不介意再出場一次。但他是真的沒有和顧凡他們排練過什麼，出去了又能表演什麼呢？總不能再把出道曲唱一遍吧。

  事實上，韓覺會的【W.I.N.4】曲目還沒有小周會的多——偶像界內，【W.I.N.4】的歌曲和舞蹈在其他小公司是被當成教材來學習的。

  當演唱會結束了之後，無論老粉新粉，回想起今晚的表演，都心滿意足覺得值回票價了。

  場館裡的人還沒走完，網絡上就已經滿是【W.I.N.5】合體的消息。

  會長回到酒店後持續興奮，五人同台，元老會第二次應援活動圓滿完成，並且和韓覺互動了很多，有了很多美好的回憶。姜芸的老公寶貝著自己的手，大聲念叨這個禮拜他不打算洗手了。在姜芸的目光下，沒人提醒他今天是星期天，而且沒幾分鐘就要過十二點了。

  同時，大家又有些悵然，聚在一起喝著小酒。她們覺得，隨著韓覺在音樂和影視方面的步步高升，今晚很可能是最後一次看到五個人在一起演出了。

  會長的手機響了一下。當會長唉聲嘆氣地拿起手機後，臉上的悵然立馬不見了，變得異常激動。

  原來是韓覺發來消息，問她們睡了沒。

  會長秒回道：大家都沒睡！

  韓覺接著發來消息，說邀她們去參加【藍鯨】內部舉辦的聚餐，如果想吃點東西的，可以過去。現場人挺多的，有粉絲，有工作人員，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W.I.N.4】的粉絲是跟著他們從泥潭裡一起爬起來的，【W.I.N.4】感恩，經常會把當初堅定不移支持他們的粉絲們叫來一起吃飯，聊天，相處和朋友無二。演唱會之後，【W.I.N.4】請她們一起吃飯，已成了一個傳統。

  韓覺聽說粉絲可以參加之後，就想到了自己那伙老粉絲，問過可以一同參加之後，就發去了邀請。

  大家一陣高興，都不用會長詢問，就一個個蹦蹦跳跳地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了。等分別坐上了計程車，才七嘴八舌地擔心這種地方韓覺帶她們進去會不會影響不好，擔心她們過去會不會給韓覺添麻煩，讓本該休息的韓覺勞累。

  沒人擔心韓覺會把她們帶去行齷齪之事，她們對韓覺的品性很是放心。

  目的地是一個豪華酒店的餐廳，距離她們下榻的酒店不算太遠。

  等會長她們被小周帶進餐廳之後，才慶幸還好她們來了，不然留韓覺一個人在這，勢單力薄怕不是要受欺負。

  她們又一次看到了副會長。

  餐廳被設置成了自助的模式。現場除了粉絲，工作人員，還有一些跑來看【W.I.N.4】演唱會的【藍鯨】藝人，人來人往觥籌交錯，很是熱鬧。

  會長看到了副會長，頓時想起了韓覺在舞台上被手機砸的情況，冷著臉大步走到副會長面前，看了看副會長身後的人，平靜道：「剛才哪幾個朝韓覺丟手機的，站出來。」

  那些人是韓覺退隊後留下支持【W.I.N.4】的老粉，雖隔了六年沒見到會長，但會長對內強勢對外更強勢的印象，一直讓她們記憶猶新。特別是會長一邊說話一邊解袖口的扣子，更是讓人不敢出聲。

  「姑娘們不在這裡。她們被顧凡教訓了之後，我把她們趕回去了。」副會長六年來第一次跟會長重新對話，「發生那樣的事我們也不願意，當時盡力阻止了。」

  會長直直地看著副會長，嗤笑一聲：「盡力阻止？你帶隊伍就帶成這個樣子？」

  「我帶成什麼樣你好像沒資格評價吧。我至少會負責到底，不會半路逃跑。」

  「是嗎？你的【負責到底】就是事情發生之後才想起來怎麼強硬？」

  「我可是跟你學的。」

  「不對吧，這甩鍋的本事我可沒教過你。」

  兩個人雖然語氣平靜，但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肯讓誰，氣氛的暗涌引起了餐廳一部分人的注意。

  胡霏一眾姑娘和副會長那邊的姑娘，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各自的首領，唯恐說著說著就打起來，把事情鬧大。偶爾兩邊的人對視上了，十分有默契地苦笑一下。

  就在兩位頭頭言語交鋒，舊帳越翻越狠的時候，突然，一個人跑了過來，打破了平衡。

  「哎呀，好巧啊！兩邊粉絲會的頭頭都到齊了！對今晚五人同台，你們有什麼感想嗎？」小池端著攝像機興沖沖地拍拍會長，又拍拍副會長，鏡頭對來對去。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小池。

  「你們也想入鏡？沒問題！」小池看著一個個欲言又止的目光，大包大攬。

  小周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悄悄跟人群拉開距離，目光在搜尋著保安。

  …………

  另一邊，餐廳的一個角落，韓覺正被老董事長拉著在聊天。

  大家默契地沒有過來，方圓十米範圍內，無人打擾。

  「感覺怎麼樣？」老董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給韓覺倒了一杯蘋果汁。

  「挺有意思的。」韓覺拿著蘋果汁，發現【藍鯨】的人總喜歡給他倒蘋果汁、拿蘋果，前身就那麼喜歡蘋果？

  「那下一場再去玩玩？」

  「不了不了，」韓覺連忙搖頭，「我之後事情很多，形成排滿已經忙不過來了，真的沒什麼時間。」

  韓覺看了一眼老董事，有些擔心自己的拒絕會讓這位老人傷心。

  「這樣啊，那沒辦法了，」老董事面色如常，還非常理解地點了點頭，「你在美利堅的唱片快要發售了吧？」

  「對的，過幾天就開始了，」韓覺想起這事，還沒開始就已經感覺累了，「到時候估計要在美利堅待很久了，【艾都】給我排了很多宣傳。都是大節目，大規模的歌友會，他們這麼慷慨我都不好意思拒絕。」

  「你是章耀輝簽過去的吧？」老董事長問。

  「對。」

  「章耀輝啊，跟我以前挺像的。」

  「……人都很好？」韓覺小心翼翼地配合老董事長的自賣自誇。

  「不是，都很帥。」老董事長摸了摸自己頭髮，對著玻璃窗裡自己的倒影嘖嘖回味。

  韓覺回憶起前身在看了老董事長照片之後，在日記裡寫【這樣都能當偶像？！】之類的描述，看向窗外，只覺得香江的夜景真美。

  老董事長突然問：「你覺得他人好？」

  韓覺看著老董事長似笑非笑的目光，被問得心裡有點發毛，仔細想了一下有關章耀輝的回憶，覺得章耀輝是真的算照顧他了……

  「應該算好吧……」韓覺點了點頭。

  「那你要小心一點了。」老董事笑著說。

  韓覺不明所以。

  「他跟你非親非故的，為什麼要對你好。章耀輝這個人我是知道的，如果肯給你那麼多好處，那一定是準備從你這裡拿走更多的好處。你跟【艾都】簽唱片約了？還是電影有合作？」

  「沒有，」韓覺搖搖頭，「都沒有。」

  「那就是比這個更重要的了。」老董事說。

大頭寶珠

第481章：家長

  從別人的口中了解另一個人，其實並不算一個多麼好的行為。

  人們很難在談及一個人的時候客觀公允，不帶任何個人情感。

  韓覺不是耳根子很軟的人。如果一個人跑到韓覺跟前，來說另一個人如何如何，韓覺表面上在聽，但心裡沒在聽，他不會輕信任何轉述，以他謹慎的性格，甚至還會觀察對方，猜測對方跑來說這通話，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韓覺從來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自己的感受為準。

  但如果跟他說話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二不會對他使壞的老董事長，韓覺就不能不重視了。一方面是雖然和老董事相處的日子不多，但那毫無保留的真摯，讓韓覺相信對方不會害他。另一方面是老董事長說起章耀輝的時候，除了自比章耀輝的顏值，並沒有說章耀輝的壞話，而是站在同行兼對手的角度上，說出對章耀輝的了解，點醒韓覺不要把章耀輝對他的好想當然。

  韓覺不敢小覷眼前這位老人的眼光、智慧和經驗。聽完老董事長的提點之後，呼吸一滯，當即陷入沉思，細數自己有什麼東西最有可能被章耀輝這大佬惦記上。

  思來想去，所謂具象的【更重要的】東西，韓覺暫時只能想到工作室，電影公司，自己那台電腦，以及自己的腦子。

  等到被遠處突然傳來的喧鬧聲驚醒，韓覺轉頭去看，看到小池被一夥姑娘圍住了，不由感慨小池看起來醜醜的，沒想到還挺受女性的歡迎。再轉過頭來，才發現老董事長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沒有出聲打擾他的思索，而是默默等著。瘦小的人陷在沙發裡，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眼皮子闔一點睜一點，已經開始犯困。

  韓覺急忙小聲說道：「要不您先去睡吧？」

  老董事長睜開眼，揮了揮手，表示自己還年輕，區區熬夜而已，又不是通宵。然後大侃特侃他年輕的時候可以三天只睡三個小時，現在練了拳強身健體，身體很好，不信你打我一拳云云。

  看著老董事長忍著困意，強行神采奕奕的樣子，韓覺感到一陣熟悉。因為他和章依曼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

  這麼一想，韓覺感覺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意。

  這次的演唱會老董事長本不必來，之所以來，僅僅是為了和他待個一天半天的。他和尋常一年到頭看不見幾次孫子的老人無異，逮住韓覺就拼命嘮嗑，關心韓覺那幾年的日子，為韓覺的成長感到欣慰，也為韓覺被甩感到憤懣，只不過這個憤懣有那麼一點點沒底氣。聽到韓覺演唱會結束第二天就得飛美利堅，也依然會遺憾，只能反覆叮囑演唱會結束了要去參加聚餐，不准跑。

  雖然韓覺還沒把那件【更重要的】東西想出來，但他知道現在不適合深思，得等獨處的時候再去思考。眼下，還是陪伴這位再次見面就是一個月之後的老人。

  「像今天晚上這樣的演唱會，弄一次得多少錢？」韓覺問。

  老董事長立馬止住自己武學上的話頭，笑著問韓覺：「怎麼，你也想開了？」

  韓覺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

  這次短暫地站上演唱會的舞台，給四面八方都是自己人的觀眾唱歌，那種感覺和在綜藝節目裡唱歌很不一樣。在演唱會上他不需要被評價，不需要被打分，不需要擔心失誤，只需要和粉絲一起享受就可以。韓覺下台之後，依然回味著在舞台上的感覺，心裡就動了自己也開一場演唱會的念頭。

  而且不能是前身那種圈錢的演唱會。

  「你要開的話，之前在【金沙】發的垃圾歌肯定就不能唱，你要重新發一張專輯，」老董事長說，「你國內什麼時候發新專輯？」

  「這個還在計劃，歌是已經有了的，就是唱片公司還在挑。」

  「別挑了，家裡有團隊有渠道，還挑什麼挑。」老董事長皺著眉頭，對於韓覺把自己當外人很是不滿。

  「啊？」

  「外面你再找公司，也是外人，能拿到的點數也就那樣了，宣傳也把你當牛使喚，累死累活的，不如拿回家來做，家裡什麼都有，方便的很，合同也比外面的不知道好到哪裡去。」

  「啊……」韓覺意動了。之前工作室開會，當然有考慮過【藍鯨】的渠道，但韓覺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終究是從【藍鯨】出去的，現在說是【回家】，除了顧凡的單曲合同，其他什麼都沒簽約。他不敢把老董事長的客套話當真。

  而現在，聽著老董事長不滿的表情和理所當然的話，韓覺才知道那句回家並不是客套話。

  韓覺說：「我都沒簽回去，拿那麼好的條件，公司其他領導不會說什麼？」

  「我這個董事長說話還是有用的。」老董事長表情平淡地嘖了嘖嘴，不過想到了什麼，又看著韓覺笑罵道：「整個公司也就你小子沒把我當董事長。」

  韓覺想到一篇有關老董事長的採訪。【藍鯨】一路成長，從工作室變成公司，風險投資介入之後，更是建立了董事會。面對董事會裡的各路人馬，創始人兼老董事長始終強硬不退。甚至到了該退休的年紀，他也依然死死得抓著公司的控制權。甚至一有機會，就不斷地買進公司股份。用他的話來說，他老而不死堅決不退，不是貪戀權力，而是擔心他退下之後，公司會對孩子們不好，怕沒有【家】的感覺。只要他在，家長在，家就還在。

  韓覺端起蘋果汁，一飲而盡。

  老董事長沒有在意韓覺的反應，繼續說道：「現在發了新歌等口碑發酵是不夠的，你得傳播出去。」韓覺安靜地點點頭。

  等到招來的服務員把蘋果汁又倒上又離開之後，老董事長就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些韓覺接觸不到的行業內幕：「明年的《歌手》以【原創】為主題，賽制規則改了一下，每期拿第一的人，在下一場就可以唱自己的歌。也就是沒有【只能唱兩次自己的歌】這個限制了，你想不想去？」

  語氣平淡的就像是只要韓覺點頭，他就會把韓覺弄進去似的。

  韓覺倒吸一口冷氣，心臟很不爭氣地跳了一下。

  韓覺現在唱的歌，和章依曼唱的歌，全都是他寫的。但章依曼《歌手》之後火的不行，據她跟韓覺煲電話的時候，說即將要去《夢想之聲》當導師了。而反觀韓覺這邊，雖然《以父之名》讓他火了一把，被各種說有才華，但很多優秀的綜藝節目關溢再怎麼使勁，申請也依然要排到很多不如韓覺的歌手的後面。《有嘻哈》說是誠心認錯，誠邀韓覺，結果連個導師位也不肯給。上個《姜餐廳》都得蹭章依曼的名頭才能上。這就是白手起家工作室和跨國巨無霸老牌公司的差距。

  老董事長又說：「除了《歌手》，另一個《唱作人》這個節目也比較合適。」

  在眾多翻唱的音樂節目裡，《唱作人》主打參賽歌手們用原創音樂進行比拼。賽制激烈，風格多樣，殘酷程度和可看性等同於《歌手》，幾屆過後，已是原創音樂節目裡知名度最大的了。

  工作室討論到如何吸引頂級唱片公司主動找來為韓覺發行唱片的時候，打算採取在美利堅同樣的策略——把歌唱火，自然就有人找來求著要發專輯。

  《唱作人》這個節目就進入了【韓覺工作室】的視線。

  【適合張子商】文件夾在圈內圈外大名鼎鼎，韓覺在他家的【私人音樂發布會】隨著夏原的採訪也同樣聞名圈內。工作室大伙兒對韓覺的創作能力最為自信，就去接觸《唱作人》的節目組。《唱作人》的回覆也很好聽，說韓覺已在考慮範疇之內了。結果夏原遞來情報，說《唱作人》一次內部討論會上，韓覺被人打了招呼，節目組決定擱置韓覺不選了。弄得關溢他們很鬱悶。

  其實打招呼的不單單只有一個人，而是之前向韓覺邀歌被拒絕的幾位公司老總。他們不爽韓覺，也擔心韓覺的實力，因此一致聯合起來，共同抵禦韓覺。沒有跟腳的韓覺只能被節目組犧牲掉。

  韓覺現在聽到老董事說起《唱作人》這個節目，就講自己怕是得罪了人，已經被節目組刷下去了。

  老董事長呵呵一笑：「那我肯定要給你弄進去。」

  韓覺嚇了一跳。

  「打了小的，出來老的，於情於理，」老董事長看著韓覺說，「你記住了，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怕，你是有家長的。」

  韓覺原本打算推辭的話一下子說不出來了，只是擔心老董事長這麼一意孤行分潤資源，會不會在公司裡面惹來麻煩。

  「說你簽了唱片約，上節目是去宣傳唱片的，他們挑不出毛病。」老董事長在笑，笑不是因為韓覺提了一個簡單的問題，而是欣慰韓覺在擔心他。

  韓覺也笑了。看到老董事長那麼狡猾，心裡一下子很是安心。

  韓覺和老董事長坐著又聊了聊，眼看老董事長開始發困了，韓覺又一次勸老董事長去睡覺。

  最後走之前，老董事長說：「章耀輝除了年輕時都很帥這一點跟我很像，還有一點也像——給出好處，是為了拿到更大的好處。」

  韓覺靜靜地看著老董事長。

  老董事長嘟囔道：「我給你那麼多好處，所以你以後要多抽點時間陪陪我這個老頭子，知不知道？」

  讓韓覺陪他，是老董事長最想得到的好處。

  韓覺笑著說：「其實我家裡養了一隻貓，如果您實在寂……」

  「去去去！」

  …………

  老董事長離場後，韓覺才加入了大伙兒的聚會。

  他跟著顧凡，先是去給演唱會的幕後團隊敬了敬酒，謝過了他們完美處理了演唱會中場臨時合體時發生的意外。

  然後在顧凡的撮合中，韓覺和向祖他們三人又碰了碰杯。雖然碰杯喝了酒之後，兩邊都沒有想要聊聊的意思，但顧凡已經樂呵地跟傻子似的，很滿足了。

  韓覺最後坐到粉絲那邊，看到元老粉絲團的人正跟【W.I.N.4】的粉絲坐一起在聊天，原來她們之前是很要好的朋友，只不過六年沒見了，此時見面，也明白了彼此沒什麼大仇，偶像都緩和了關係，而且韓覺明確不會歸隊，她們再僵著也就沒意義了。其實在看到五個人一起動作整齊地唱著出道曲，她們對韓覺就沒那麼恨了。她們也知道，沒有事先準備時隔六年卻能跟上動作，私底下得練成什麼樣子才行。

  韓覺看到會長跟一個同樣氣質強勢的女人單獨坐到了遠處，也不知道在說什麼。兩個人坐得很開，像是在談判。

  韓覺覺得會長對面的那個女人他也眼熟，在演唱會上給拍過照片，不等韓覺問那姑娘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姜芸的老公就跑過來抱住了韓覺，周圍幾個女孩子拉也拉不開他。最後還是關溢在此人的肋下用鳳眼拳輕輕一按，姜芸的老公才捂著肋骨倒吸冷氣被旁人抬走。

  姜芸的老公剛才吃東西前被妻子拉著洗了手。他起先寧死不肯，說要這星期不洗手，就真的這星期不洗手。結果在妻子的冷笑中，才明白【這星期不洗手】有漏洞，哭著把手洗了。現在看到韓覺，他覺得新的一周，他何止可以不洗手，他簡直可以不洗澡了。

  韓覺很沒架子地在老粉絲之中坐下，跟她們聊天。聊今晚的兩首歌，聊中途合體，聊得繪聲繪色，險象環生。【W.I.N.4】的粉絲們一開始偷偷在邊上聽，後來就正大光明地湊了過來，跟著一起發出驚呼。

  等時間到了兩點多，聚會就該散了。韓覺的房間就在樓上，他不放心粉絲們深夜回家，正準備請關溢和小周把粉絲們送回酒店的時候，卻發現【藍鯨】有專門送參加聚會的粉絲們回住宿地的大巴。

  韓覺讓她們離開香江之前，記得跟小周講，好讓他買票。然後才揮手告別了依依不捨的老粉絲們。

  演唱會之行，到這裡就算徹底結束了。

  第二天，人們醒來上網，發現網上突然捲起了情懷風潮。

  昨晚【W.I.N.5】合體了。

大頭寶珠

第482章：應該的

  【W.I.N.5】成團其實也就是七年前的事，距今不遠，本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成為一些人的情懷。然而當年氣勢洶湧聲勢浩大的五人團，做足了宣傳，吊足了人們的胃口，結果還沒出道就戲劇性地變成四人團，這件事情實在讓人印象深刻。

  不知多少姑娘就此失望而走，再沒回來。就算不是他們的粉絲，對這件虎頭蛇尾的事，茶餘飯後也大談特談，特別是之後幾年韓覺墮落，【W.I.N.4】逆境重生，比較之餘又免不了把當年事拎出來細說一番，作為背景補充。

  那時候除了寫段子的段子手，根本沒人想過五個人有合體的可能。

  就算韓覺復出成功，擺脫了【W.I.N.4】成為傳奇的註腳，也依然沒人覺得他們能合到一起。

  直到韓覺唱了《以父之名》，與【藍鯨】關係緩和，甚至還有了合作，韓覺和顧凡的私交一直保持，各種小道消息都說演唱會有可能會五人同台，這才陸陸續續有老粉絲半信半疑抱著賭一把的念頭搶了首發站的門票。更多人在觀望。

  等到真正從視頻裡看到五個人站在台上一齊唱歌的時候，人們不能不驚嘆。看到視頻裡那些年齡不小的粉絲們淚流滿面跟著一起合唱的時候，人們不能不恍惚。

  除了一些自認對娛樂圈以及人性看得十分透徹的網民，在那嚷嚷「這其實就是一次商業行為，台下指不定打過一架」，其他看到視頻的人，還是以感概、讚嘆、懷念居多。

  【小池池池】在演唱會結束的第二天凌晨，就上傳了一個長達十二分鐘的視頻。鏡頭穩當，畫質高清，清清楚楚記錄了五人同框到同台的事件始末。其中粉絲齊聲高呼出道曲，和韓覺幾次在音樂中一動不動的樣子，全都一秒不剪，原原本本地展現在了視頻當中。

  【有生之年！終於！看到他們同台了！！！哭爆！】

  【趁著人多不容易發現，悄咪咪說一句我這個老粉絲看到韓覺站出來的那一刻，大早上的，我當著學生的面哭慘了。】

  【啊，我的初心……】

  【不是他們的粉，但看視頻真的很好哭。】

  【連『W.I.N.5』都有合體的一天！我家的『東方之子』是不是也有可能合體的可能？！】

  【……】

  視頻在網上瘋傳了兩天，賺足了話題。

  當年【W.I.N.5】時期的輝煌，又被拿出來展望。經歷過那幾年的老粉絲，孜孜不倦地跟年輕姑娘們科普當年的【W.I.N.5】一時無二，是多麼多麼地強勢。

  圈內人也透過這次演唱會，確定了韓覺和【藍鯨】世紀和解。

  有人在討論韓覺聽著第一遍音樂遲遲沒有動作，第二遍後半段才加入隊伍，跳起舞來半點不見生澀，這一切到底是不是事先準備好的表演，他說的那句沒時間排練到底是不是台詞。

  有人討論韓覺會不會歸隊。如果歸隊，整個組合等於加了一個超級馬達，既能寫歌又能導電影，下一個天團板上釘釘。

  網上紛紛擾擾，總會惹來一些對偶像圈事情不感興趣的人的反感。

  但這次抱怨刷屏的人不多，除了因為【W.I.N.4】和韓覺大家都認識，不是小嘍囉，另外也因為韓覺在演唱會上唱的兩首歌。

  除了五人合體表演的視頻，【小池池池】也發了韓覺單人演唱的視頻。

  《最佳損友》雖是粵語，卻不妨礙唱進人心裡去。視頻被小池配了歌詞以後，便火速流傳開去。特別是韓覺和顧凡擁抱的畫面也被剪了進去，而且還是慢鏡頭播放。那些知道【W.I.N.5】愛恨情仇的，聽完之後感觸就很深。之後在別的地方看到五人合體的視頻，心裡就不怎麼感到煩了。

  當然，一些好事之徒紛紛圈了章依曼過來聽歌，特意標出【嚴重似情侶講分手】這句歌的歌詞，也不知是何居心。

  《明星》這半首歌沒引發大量的傳播，但在圈內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蓋因是有了共鳴，便很喜歡，歌手們紛紛打來電話，想要版權翻唱《明星》。

  【W.I.N.5】合體的事情，在業內業外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

  ……

  「這裡是，極限……」

  「男人！！」

  「男人。」

  隨著居中的黃進一聲大吼，邊上幾個主持人就一起喊出節目的名字。只不過在整齊的聲音裡，有一個人喊得格外無力，很沒氣勢，很不和諧。

  大家第一時間齊刷刷地去看沈賀，因為都知道平時就這傢伙最愛偷懶，幹什麼事情都能划水，又總是想方設法把自己弄得很突出，愛搶鏡。

  沈賀瞪著眼睛十分惱怒：「這次不是我！」

  大家不信，紛紛指責沈賀，朝沈賀擠過去。此時他們在戶外開場，場地很大，也不怕磕去碰去。

  直到大家都往沈賀那裡擠，而隊伍最邊上一動不動、愁眉苦臉很不合群的張子商，顯得很是突兀。大家這才一下子明白到底是誰剛才在划水。

  沈賀把邊上的人每人拍了一掌，大聲說：「都說了不是我！」

  大家立刻拋下沈賀，跑去關心張子商怎麼唉聲嘆氣這麼愁。

  張子商一開始猶猶豫豫，不肯說。

  在大家的催促下，張子商終於開口，開口就是哭訴，說自己不是個好弟子，可能要被逐出師門了。

  張子商苦著臉，「演唱會我沒趕上！」

  眾人恍然大悟。

  一個接一個地走來拍張子商的肩膀，安慰道：

  「等死吧你。」

  「如果我是韓覺，我也會把你逐出師門，在這種大場合都不來，你還有什麼場合會來？葬禮？」

  「記得把我推薦給韓老師啊。我覺得我音樂天賦和舞蹈天賦也還不錯，很有機會成為他的關門弟子。事成之後我從【適合羅沛齊】文件夾裡分一首歌給你，怎樣？我夠意思了吧！」

  張子商期盼的安慰一個都沒有到來，差點氣暈過去。

  只有黃進還算好心，沒有落井下石。他面對鏡頭，無不惋惜地講：「如果知道【W.I.N.5】有合體的意向，就應該邀請他們參加我們的【復活專場】了。」

  【復活專場】旨在將曾經那些因故解散的組合拉回舞台，讓觀眾重拾青春，是情懷滿滿的專場。

  【W.I.N.5】年輕是年輕了一點，但是影響力和話題性完全夠資格上這個專場。

  最後大家就一起怪張子商，怪他這個當徒弟和師弟的，沒有在其中穿針引線。

  張子商沒能參加香江的演唱會見證五人同台的場面，本就一肚子難過，看到黃進沈賀他們還在傷口上撒鹽，他就氣得跳起來打人，在之後

  「我也不知道師父他們真的合體同台表演啊！」張子商很委屈。

  沈賀皺著眉頭很不滿：「你這個不知道，那個不知道，到底知道什麼？」

  張子商大喊：「我知道你昨天晚上背著嫂子給一個叫【小甜甜】的人發了簡訊！」

  眾人震驚，齊聲起鬨。

  「不要亂講！」沈賀大聲通過鏡頭跟他老婆辯解這件事是假的，他是被冤枉的，同時跑過去攬住張子商的脖子，臉上憤懣，實際上在用腹語求饒：「求你別說了別說了……」

  求饒聲不輕，眾人聽到了就很好笑。

  換在半年之前，張子商是不敢這麼開玩笑的。但成為了韓覺的徒弟，耳濡目染，就讓張子商有了做很多事說很多話的底氣。他不再瞻前顧後，而是敢於開口，哪怕說出來的話並不好笑，也沒關係。因為他的師父跟他講過，「最後不好笑的內容又不會被放出來，觀眾只會看到你笑話一個接一個。」

  事情說過之後，張子商就恢復了，雖然沒能趕上演唱會現場見證偶像的合體，確實讓他挺難過的，但錄綜藝節目是，之前難過是為了講事情占分量，講完就得繼續開開心心主持節目。

  張子商在【極限演唱會】之後的變化，大家都看在眼裡，知道最大的原因就是拜了個好師父。大家都很欣慰。

  「子商，你現在跟韓覺學音樂學得怎麼樣了？」

  「正在努力學習。」

  「感覺怎麼樣？難不難？」

  「……做音樂的智力要求不高，只不過得善於表達自己，而且不需要熱愛同胞，感同身受的共情能力要有，得想他人之所想，感他人之所感。」

  「到底難不難？」

  「難。」

  黃進感慨道：「韓覺的新歌是真的好啊，唱得還是粵語歌吧。粵語九個調他都寫得那麼好，子商你有得學了，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你才能出師給我們寫歌。」

  「唉，我學好國語就差不多了，英語，粵語，法語什麼的，就算了，」張子商說到這裡，突然抬起頭對著鏡頭道：「說到英文歌，師父的英文專輯已經發售了，大家可以在平台上去下載。我已經聽過了，站在客觀公允的角度評價，超級好聽！進哥，如果你們也想要的話，我手頭那裡還有幾張……」

  「你小子不要再給他打GG了！」沈賀捂住張子商的嘴巴，大聲呵斥道，「要打GG讓他自己來！」

  「我勸你不要跟我動手動腳，不然我師父來了我會跟他告狀的。」張子商指著沈賀做出警告的表情。

  沈賀喲呵一聲，饒有興致地戳了戳張子商的胳膊：「我就動手動腳了咋滴？你真以為我怕韓覺啊？有意思！」

  沈賀說完就對著空氣來了個迴旋踢，在草坪上勉強站穩之後，推開眾人的攙扶，說：「我上次是看章老師在，給他留點面子。他下次單獨過來，看我不那什麼他！」

  「那什麼他？」

  「就是那什麼他！難道一定要我殘忍地說出來嗎？」沈賀嘴角上挑，眼神輕蔑，入戲很深。

  「你小心點說話啊！」站在一旁的黃進突然上前捂住了沈賀的嘴巴，笑著說：「我剛才看到導演的眼睛亮了一下！可能下一期就真好韓覺叫來了。」

  沈賀似乎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看著攝像機後面歡樂的節目主創，沉默了一會兒，冷著臉朝四面八方的工作人員比劃出暫停的手勢：「暫停，暫停一下。」

  然後沈賀走到導演那邊，乾咳兩下，招招手，說：「那什麼，我們過來談談！」

  黃進等人笑著把沈賀拉回位置上。

  大家鬧哄哄地又說了一會兒話，單是開場就開了半天，也就只有《極限男人》不怕嘉賓會等煩。

  黃進感覺開場的分量差不多了，就開始推進流程，讓本期《極限男人》的嘉賓登場。

  「下面請出今天的嘉賓——」黃進拉長了聲調，手往後一揚，「《眼淚》劇組！」

  「《眼淚》劇組？！」

  主持人團隊裡，經常只有黃進能夠知道嘉賓，因此其他人只有這時候才知道嘉賓是誰，一個個反應都很真實，很熱烈。

  因為《眼淚》是翁楠希的新電影。

  遠處的建築裡，翁楠希當先小跑而來，笑容燦爛，煙視媚行，讓整個節目組的男性工作人員情不自禁掛上笑容，女性工作人員投以仰慕的眼神。

  《眼淚》這電影上映在即，翁楠希作為女主角已經開始跑宣傳了。

  「翁楠希！翁楠希！翁楠希！」

  羅沛齊和王松捷一眾主持人更是鬼哭狼嚎。

  雖然他們只要有女嘉賓來就會感到很開心，但翁楠希的到來，無疑會讓他們的開心變得更真情實意。

  翁楠希落落大方地跟眾人一個個打過招呼。

  到了沈賀這裡，沈賀微笑道：「楠希，好久不見了。」

  眾人一驚，還以為他和翁楠希是舊相識。

  「你好，第一次見。」翁楠希笑著說。

  翁楠希綜藝節目看得不多，但對於怎麼讓場面變得輕鬆歡快，她很有經驗。

  「哈哈哈哈！」大家圍著猛拍沈賀的後背。

  沈賀笑容勉強。裝比翻車他也不是第一次了，被眾人圍著嘲笑也習慣的很，對他來說只要有鏡頭就好。

  等輪到張子商跟翁楠希打招呼了，張子商就十分興奮地說：「我是你的粉絲！」

  翁楠希眯著好看的眼睛，笑問：「真的？」

  「真的真的！」

  「那你會支持我多久？」

  「支持你一輩子！」張子商信誓旦旦。

  「我記住了。」翁楠希巧笑倩兮，拍拍張子商的肩膀表示親昵。

  張子商激動地滿臉通紅，喊了兩聲就轉身跑了，就仿佛他不打算在這裡工作了似的。

  沒了張子商，節目還在繼續錄製。

  張子商匆匆跑了回來，迎接後面的嘉賓。

  等所有嘉賓都站定了，打擊自個作了自我介紹，還說了一遍在電影《眼淚》裡扮演的角色，最後翁楠希大概講了講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愛情故事。

  「我有一個問題。」沈賀嚴肅地舉了舉手，任誰都以為他打算刁難一番翁楠希。

  翁楠希平淡地看他，等他來問。

  沈賀就問：「你有沒有男朋友？」

  大家就噓他。

  「沒有。」翁楠希笑著回答。

  同行的《眼淚》男主角也笑，笑容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就沒想過找一個？圈子裡那麼多人，應該有滿意的吧？」何列也來湊趣。

  翁楠希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滿足一千個欲望，和戰勝其中一個？你覺得哪一個選擇更好？」

  何列比較聰明，想想翁楠希的作風，就明白了翁楠希的意思。

  黃進說：「如果一定要在我們當中找一個男朋友，你會選誰？」

  黃進這問題一出，所有人都抱怨黃進問了個什麼莫名其妙的問題，同時又悄悄抬頭挺胸，收拾儀容儀表。一個個都很沒有自知之明。

  翁楠希視線轉來轉去，先停在黃進的臉上。

  不等黃進笑出褶子，翁楠希就說：「如果春風總是吹拂這麼一張平淡無奇的臉，想來那春風也會覺得很無聊吧。」

  黃進在大伙兒的笑聲中以手掩面。

  輪到沈賀了，翁楠希快速瞥了一眼就跳過：「對有些人來說，細看是一種殘忍。」

  沈賀捂住心臟，覺得太狠了。黃進跑過來跟他抱在了一起，互相比較誰被形容地更狠。

  後面輪到王松捷了，翁楠希依然犀利：「整容的話，得收三倍的價錢。」

  王松捷也撲進了黃進的懷裡。

  張子商作為《極限男人》顏值的底線，站在最後。他有注意到《眼淚》的男主角一直關注著翁楠希，他的口輪匝肌像等待發令槍的短跑運動員，隨時預備著笑容。笑得比《極限男人》的主持人還要快。

  翁楠希有一個說一個，所有主持人都被吐槽了一遍，最後停在了張子商跟前，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笑著站在張子商邊上，攬住了他的肩膀。

  眾人雖早有準備，但看到這個場面還是不開心，張子商想要去安慰一眾丑哥哥，結果被推了出去，理由是「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後來的錄製中，張子商一直有意無意地受到翁楠希的青睞和照拂，節目組也樂見其成地牽起了粉紅線。但張子商自己清楚，翁楠希是像姐姐一樣照顧著他的，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好感。

  直到錄製結束，張子商的嘴角就一直沒放下來過。

  和翁楠希交換了聯繫方式，張子商回到車裡，覺得這次錄製真是愉快極了。

  只不過就是有一句話他沒搞明白。

  在錄製結束之後，張子商去找翁楠希道謝，結果翁楠希笑了一下，說：

  「應該的。」

大頭寶珠

第483章：差不多了

  明裡暗裡經過不知多少次大小較勁，章耀輝成為公司掌舵人的事已經差不多定下了，就等任命書出來，向外界公開【艾都】的這一重大決策。

  時隔半年多，陪閨女一起吃吃喝喝看電視的這項親子活動，終於又恢復了。

  照常是有酒，有肉，還有狗。

  章耀輝百無聊賴地一拳拳錘打著懷裡的哈士奇抱枕，另一邊章依曼則在阻止章三，不讓它撲到茶几上偷吃下酒菜。

  《我們戀愛吧》已經開始了，但還沒輪到韓覺和章依曼這一對。

  《我們戀愛吧》收視率連連上升，把不知多少老牌綜藝拉下馬，但《我們戀愛吧》節目組並沒有不思進取。手握章依曼和韓覺這張王牌，讓節目組腰杆子很硬，底氣很足。章耀輝知道圈子裡不少藝人都公開說希望能參加《我們戀愛吧》，這裡面也包括【艾都】的藝人。

  章耀輝現在討厭死這個戀愛節目了。他想著如果上任公司掌舵人，首先就得內部開會，不准公司藝人參加這類節目。真要參加也行，不過得讓經紀人死死盯緊，一有苗頭就趕緊下車，一有類似親吻的舉動，就必須下車。

  必須下車！

  「爸爸！小哈要被你扯壞了！」章依曼一聲驚呼，立馬從她爸手裡將哈士奇抱枕解救出來。

  章三皺著眉頭，一臉凝重地看了看緩緩恢復形狀的同類抱枕，默默放下扒拉茶几的雙爪，退到章依曼身邊乖乖坐好。

  章耀輝一臉平靜道：「爸爸這是激動啊，終於又能看節目了。」

  「真是的，馬上就要升職了，再這麼不穩重可不行。」

  「是是是。」章耀輝虛心接受指導。

  「對啦，我今天在榜單上看到大叔的專輯了，」章依曼打開一罐啤酒，「華夏都那麼多人聽，那在美利堅賣得應該更好吧？」

  章耀輝點點頭，「雖然有盜版，不過賣得也還不錯。」

  儘管在韓覺的專輯還沒正式開賣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會在美利堅賣得很好，但當正式開賣，韓覺一舉成為實體唱片行業沒落以後，美利堅國內近十年來銷售走勢最為喜人的歌手，甚至在第一個星期就登錄了【風雲榜】，這是很多人沒想到的。

  章依曼眼珠子轉了轉，不動聲色地問：「爸爸你能升職，大叔幫了你大忙吧？」

  「對。」章耀輝點點頭。

  章依曼可記得上一次看美利堅的綜藝節目，她爸爸說韓覺的成績會成為他升職的助力。現在職是升了，但不能沒有表示。

  「那你要好好謝謝大叔。」

  「謝肯定要謝他的。」章耀輝笑笑。

  「送他一輛車怎麼樣？」章依曼問。

  「這個可以。」

  「給他一套房子？」

  「行啊。」

  「那……一輛車加一套房子？」章依曼的胳膊肘向外拐得不能再拐了。

  但即便這樣，章耀輝還是面不改色，點點頭：「也行啊。」

  章依曼心滿意足，說：「大叔他現在有車有房，我覺得還是給他最需要的比較好。比如……給他放十天假？」

  「不行！！」章耀輝立刻板著臉拒絕。

  「不行就不行，你凶什麼凶嘛。」章依曼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爹。

  「我沒有凶……」章耀輝連忙解釋。

  「你就是有！」

  「我沒有……」

  「我不信，除非你證明一下，給大叔放五天假。」

  章耀輝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苦口婆心道：「這麼大的事，爸爸決定不了。」

  自從發現閨女陷進去之後，章耀輝很是自責，覺得沒有把關把好，如今他把閨女和韓覺分開都來不及，怎麼可能給韓覺放假，成全他們？

  「那三天好了，我也不為難你。」章依曼仍不死心。

  章耀輝吐了一口氣，似無奈退了一步，說：「先攢著，等爸爸上任了再給他放假。」

  章依曼這才開心。

  電視裡，《我們戀愛吧》裡輪到韓覺和章依曼的部分要開始了。

  兩人一狗一玩偶，都把注意力投向了電視。

  開場先是幾秒同居小屋的遠景，字幕跳出來時間，是在早晨。但背景音沒有鳥鳴，同時也不歡快，響起的是凝重的音樂。跟電影電視一樣，配樂有時候就是一種劇透。

  畫面轉到室內，章依曼扎著馬尾，雙手環抱，表情嚴肅。

  不少觀眾心裡咯噔一下，以為這一對出了什麼事，而且能讓章老師神情這麼嚴肅的，怕不是小事。

  章耀輝心裡暗喜。

  鏡頭一轉，只見穿著圍裙的章依曼，站在一堆食材和特質廚具前面，嚴陣以待。

  原來她要給韓覺做一頓早餐。

  【他最近在國外宣傳專輯，特別忙，我也經歷過那樣的日子，所以很心疼他。一直以來，只要是在家裡吃飯，從來都是大叔給我做吃的，所以這次我就想做點好吃的給他充充電，讓他休息一下！】章依曼在後期小黑屋裡，一臉溫柔地說。

  節目組問：【對自己的手藝有自信嗎？】

  【我做雞蛋餅已經連續做了快一個月！超有自信！】章依曼握著小拳頭，鬥志滿滿。

  章依曼說自己在此之前，幾乎近一個月都在做雞蛋餅，不少觀眾以為是誇張手法，但從後面的實戰過程中，可以看出這句話並沒有水分。

  節目組假裝自己在拍《舌尖上的華夏》，用了很多特寫。開火，滋油，用直角竹竿攤開麵糊，澆上雞蛋，切蔥……鏡頭剪輯節奏飛快，中間時不時插入食材從空中摔到蛋餅上反彈起來的慢鏡頭，乾脆利落的手上動作，平淡的眼神。配以輕快的民樂，章依曼幾乎成了一個雞蛋餅藝術家。

  「真好啊，」章依曼看著電視嘖嘖稱奇，覺得自己在廚藝上的天賦妥妥地被耽誤了，「這應該是我發揮最好的一次了，可惜……」

  章耀輝正吃著下酒滷菜，強壓住記憶中近一個月所吃下去的雞蛋餅味，心不在焉地搭腔道：「可惜什麼？」

  「可惜後面冷掉了，不然出鍋就馬上吃掉的話，味道會很好很好很好，」章依曼無不惋惜道，「我豆漿榨完之後，去叫大叔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睡過去了。都怪那個床！太容易讓人睡著啦！」

  章耀輝眼皮子一跳一跳的，已經聽不下去了，「這麼厲害！你別說了，我自己看。」

  「對對對，你自己看，我不劇透！」章依曼喝了兩口酒，目光灼灼地盯著電視，心裡在想，如果等下她爹看到床是如何容易讓人睡著後，調侃她，她就裝醉打人。

  電視裡，章依曼做好了早餐，去臥室裡叫醒韓覺。章依曼搖搖韓覺，韓覺不醒，然後她就親了一下韓覺的額頭，韓覺醒了。半睡半醒之間說了幾句話，就把章依曼抱住繼續睡。

  接著沉默了幾面，一個接一個的，滿屏都是節目組後期打上去的【？】。

  「嗯？」章依曼眨眨眼，看著電視，發現剪出來的畫面和實際拍攝情況有些出入。

  章依曼對此並不感到奇怪——綜藝節目會剪輯處理這種事她小時候跟秦姐一起看電視的時候就知道了，她只是有些惋惜。

  惋惜在和韓覺正大光明秀恩愛之前，很多甜進人心裡的糖果，粉絲和節目的觀眾就無緣吃到，只能零零碎碎吃點糖渣子。

  但有些人連糖渣子吃下去都快把喉嚨扎破了。

  「又又又！」章耀輝喊破了音，「又抱一起睡覺！」

  「哎呀，我跟大叔又不是第一次這樣了，爸爸你反應這麼怎麼大的。」章依曼感到有些奇怪。她和韓覺這種程度的親昵，早就不算什麼新鮮事了好不好。

  「這個是重點嗎？你不要轉移話題！」章耀輝轉移話題道。

  「哎呀。」章依曼按照計劃開始裝醉，拿著抱枕噗通噗通打她爹。

  電視裡，被敲門聲叫醒的韓覺和章依曼，開始吃著重新加熱後的早飯。

  韓覺吃著雞蛋餅，表現出來的反應沒有讓章依曼失望。吃著味道其實也就那樣的雞蛋餅，把雞蛋餅誇得絕無僅有，說著諸如「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麵粉，是搗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封存在零下十六度的冰箱裡九九八十一天……」之類的怪話，逗得章依曼一直掛著笑啊笑的，坐在韓覺的對面，看著韓覺大快朵頤。眉眼之間，女人味十足。

  章耀輝冷哼一聲。

  韓覺和章依曼吃過早飯，打開相冊集，要在官網裡挑留言，選幸運觀眾。

  看到章依曼挽起了袖子，興致勃勃地準備簽名，而韓覺只挽起了一隻袖子。

  「韓覺是有紋身的吧？」章耀輝突然發問。

  「啊？」章依曼措手不及，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在瓊省，海邊，他身上不是貼了東西，遮紋身嗎？」

  「對對對……」章依曼連連點頭，看著屏幕，渾身散發著【我要認真看電視了，你不要再問我了！】的氣勢。

  但章耀輝還是繼續問：「肩膀上一個，手腕上一個？」

  章依曼緩緩吃著下酒菜，假裝自己沒空說話。但隔著一米，章三都能聽到來自章大腦袋裡極速轉動的聲音。

  「你看到過是什麼沒有？」

  「沒有看過……」章依曼含糊說話，突然精神一震，指著電視，口齒無比清晰道：「快看！我們要讀留言了！這裡很精彩的！快看！」

  章耀輝也就不問了。

  聽到章依曼念了，韓覺說可以寫成電影劇本。

  章耀輝眼神動了動，說：「最近有沒有什麼想看的電影，爸爸給你去弄首映禮的票。」

  「電影啊……」

  「你不是喜歡看愛情片麼？嘶~那個那個叫什麼來著？《眼淚》！《眼淚》這電影好像快上映了，你去不去？」

  章耀輝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閨女的反應。

  然後他明顯看到了閨女臉上的沉重。

  章依曼目光盯著電視，章耀輝卻知道閨女盯著的不是電視。

  「不去！」章依曼搖搖頭，「那電影和大叔的電影是競爭對手，我不能去支援敵人！」

  「對啊，韓覺的電影也要上映了，」章耀輝說，「到時候兩部同類型的電影打擂台，有意思了。」

  「爸爸，你到時候幫幫大叔吧！」

  「幫不了啊，現在他是【藍鯨】的人，被人以為挖牆腳就不好了。」章耀輝笑著說。

  章依曼鼓著嘴，聽到這話也是泄了氣，沒辦法。

  韓覺和【藍鯨】走得越來越近，章依曼是很開心的。韓覺跟她講過，那裡的老董事長對他很好，像家人一樣，以前他做了錯事，老董事長也沒有恨他的意思。但另一方面，章依曼又感到有些沮喪，因為她一直以為，韓覺會簽到【艾都】來的。

  章耀輝看著惆悵的閨女，笑而不語。

  等到《我們戀愛吧》放完，時間也到了該睡覺的時候。

  章依曼整理好茶几，和章耀輝說了聲早點睡覺，就帶著章三，準備跑樓上去給韓覺打電話了。

  「嘭。」

  樓上傳來閨女關臥室門的聲音。

  章耀輝輕輕呼出一口氣。

  韓覺一點一點的成長，章耀輝統統都看在眼裡的。

  或許韓覺還沒到讓章耀輝另眼相看的程度，但至少不討厭。

  有時候他也有想過，如果沒有看到那封信，之後韓覺和小曼又無比的好，他最後會不會答應他們在一起？

  但這些假設沒什麼意義，因為從看了那封信上內容的那一刻起，章耀輝就決定不把女兒交給韓覺了。

  章耀輝在沙發呆坐了一會兒，像是自己在和自己對話似的：

  「差不多了。」

大頭寶珠

第484章：沒名字了

  傑克和詹妮弗是一起坐飛機從華夏到美利堅的，為了宣傳他們的第一部電影。

  倆人戴著墨鏡，推著行李車，混在一堆戴著墨鏡推著行李車的人群裡，從通道口出來。

  沒有人來迎接他們，也沒有人認出他們。

  雖說他們倆是新晉的【美利堅人之光】，但眼下電影還沒正式上映，只憑網際網路上的幾張劇照，很難把他們一眼認出來。

  《時空戀旅人》在【朱門】驚艷亮相，一度成為影視圈的話題和焦點。在那之後，韓覺被圈內人投以關注，傑克和詹妮弗等一眾演員有一個是一個的，全部火回了美利堅。如果他們選擇去到美利堅發展，帶著這樣的履歷回國，可以預見演員之路會順很多，根本不用在華夏影視圈的邊緣蹉跎。

  一些人選擇回國了，一些人則沒有。

  傑克和詹妮弗，選擇繼續在華夏演戲。

  按照普通白人演員在華夏影視圈奮鬥的上升路線，首先得找一份養得活自己的工作，然後才是在工作之餘，去到演員協會裡找機會，去一家家影視製作公司面試，當龍套，當【野蠻的美利堅人】符號。如果本身有些實力，運氣好些被人相中，給安排在電視劇之間擔當一些無關痛癢或醜惡的角色，一點點攢人氣，如此不知多久，抓准一個機會成為配角，繼續攢人氣，運氣好一點就攢成了主角。

  當上了主角，成績不錯的話，就一季兩季三季地那麼拍下去，如此有上幾部長劇集，就算是在這片地方站住腳跟了。之後成為什麼什麼國家之光，成為圈內人一看到劇本裡【XX人】腦袋裡立馬浮現的前三張面孔，偶爾在去到大製作的電影裡演些配角，給動畫角色配音，到小成本的獨立電影裡飾演主角。這就是全部了。

  就算打破無數個天花板，永遠還有新的天花板在等著。

  傑克和詹妮弗運氣要好一些，因為有過在韓覺電影裡當主演的履歷，可以跳過前面的很多步驟，直接在劇集裡爭取配角。電影上映後成績如果不錯，主角也不是不行。

  從電影演員到電視劇演員，在等級森然的影視圈，無疑是降了級，但傑克和詹妮弗已然知足。

  現在的華夏電視劇，完全可以滿足演員對藝術和名利的需求。

  近年來，一些華夏知名導演和影帝影后開始轉戰電視劇，拔高了一些電視劇的質量和製作。最後電視劇拍完，獲得名和利一點不比拍電影來的少，許多電影演員甚至靠著電視劇煥發了第二春。

  當傑克和詹妮弗如此安慰好自己之後，夏原突然打了電話給他倆。

  「我們白人在面相上有些吃虧啊，十三四歲的小孩，長得跟十七八歲差不多，得找年輕或者面嫩一點的小孩，不然跟同齡的華夏小孩站一起，觀眾得出戲。」傑克推著行李車慢悠悠往機場外走著。

  詹妮弗打了個哈欠，說：「這你擔心什麼，連你都想到了，夏監製會想不到？」

  「第二十七遍了，這一路上你念了二十七遍夏監製，夏監製，夏監製，這還是你中途睡了一覺的結果。」

  「你數這個幹什麼，你想跟我約會？」

  「不想。」

  「那你為什麼你要表現得像個變態？」

  「知道你崇拜夏監製，但你不必連這個也要學……」

  「為什麼不學？如果我早一點遇到夏監製那樣的女人，跟她學習，我再遇到那種噁心事，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傑克沒有說什麼【福禍相依】，什麼【焉知非福】，三十多歲的他，已經知道生活中不存在什麼感同身受。他沒經歷過那樣的絕望，沒體會到性別帶來的不公，因此所有的勸慰都會像站著說話不腰疼。

  傑克轉移話題道：「嘿，你說，這電影要是放美利堅來拍，會拍成什麼樣？」

  「直接玩完，」詹妮弗隱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翻了個白眼，「搜個東西，一頁裡一半是GG，另一半是詐騙。至於報警？算了吧，一調查到女孩子可能離家出走或者見網友去了，後面就不會查了。畢竟這裡是拍出《嫁給部落的女人》和有著各種【最美】的地方啊。」

  「……我們國家正在一點點變好，你要給它一點時間。」

  「這點時間我當然給，我還慷慨地給出幾點建議，你覺得如何？」詹妮弗的笑容幾乎和夏原一樣。

  傑克覺得他還是什麼都不說比較好。

  這趟宣傳的行程，他倆比其他的幾個演員到得要晚一些。

  這不是因為什麼請鄉情怯，而是他們在不久之前，讓夏原打了一通電話。夏原在電話裡問到他們接下來有無工作，傑克和詹妮弗答沒有，夏原說了一聲好，接著就把他們叫到了公司。傑克和詹妮弗到了地方，換裝試了試角色，再跟孫導和夏原談了談，接著玩了玩賈倫斯帶到公司的狗，走的時候是拿著劇本走的。

  他們有工作了。依然賈倫斯出品，依然電影角色，依然男女主角。

  韓覺，夏原，賈倫斯和王植成立了一家新的電影製作公司，這件事，整天跟在賈倫斯廝混的傑克，他是知道的。賈倫斯回到美利堅接觸了很多美利堅的電影人，野心勃勃試圖在華夏影視圈和美利堅之間，開闢出一座橋，這一點傑克也是知道的。但傑克沒想到《時空戀旅人》還沒上映，新電影就已經在籌備了，而且找的演員還是他們這幾個名聲不顯的新人。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孫導笑呵呵地說。

  但傑克總覺得孫導是怕控制不好成名演員，怕把電影拍砸。

  孫導在《時空戀旅人》片場雖是個副導，傑克對他印象卻很深。首先孫導能力是頂厲害的，是韓導在導演之路的半個引路人，然而孫導四十多歲的人了，脾氣卻跟麵團一樣好捏，滑不溜秋，從不紅臉，怕起爭執，怕得罪人，怕很多東西，心氣總是矮人一截。這樣的人當副手是很好，但若要獨當一面當導演，恐怕氣勢壓不住片場，拉不下臉來做惡角，如此，大概率是拍不出好片的。

  好在有夏原。有夏監製壓著片場，怕是誰也折騰不起風浪。

  不過，就算沒有夏原在劇組壓陣，傑克還是會接這趟工作。

  報恩還人情的想法固然有一點，但更多的還是因為劇本。

  劇本叫《網絡迷蹤》，是韓覺寫的。傑克將在電影裡飾演一位尋找女兒蹤跡的父親，詹妮弗飾演幫助傑克尋找失蹤女兒的警察。故事算是古典派的推理作品，規範如教科書，細節很多，頗有亮點。但整部電影最為新穎的地方，在於畫面拍攝方式和呈現方式。

  傑克和詹妮弗看完劇本之後，第一反應是【這都敢寫】，其後才想起來他們已經不在美利堅了。

  【歡迎來到華夏。】當時他們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然後開始興奮地琢磨角色，準備角色。

  如果不是宣傳《時空戀旅人》是早就說好的行程，傑克和詹妮弗根本就不願意走這麼一趟。

  出了機場，傑克在路邊攔住一輛計程車，然後幫著司機把所有行李都搬上車後備箱。

  司機搬著大包小包行李，問，「你們從哪裡旅遊來？」

  「華夏。」

  「歡迎回到美利堅！」司機用這句話提醒眼前的兩人，美利堅可不比華夏，在這裡，可是要付小費的。

  傑克和詹妮弗坐在車后座，說了個酒店的地址。

  《時空戀旅人》會在華夏和美利堅兩地同時上映，整個排場就跟觀眾的期待一樣，都很大。明天的第一站宣傳所有主要演員都要到場，所以傑克和詹妮弗來不及先各自回家，就得跟隊伍匯合。

  車子行駛出機場，呼嘯在公路上。

  「你們是不是夫妻？」

  「你們去華夏有沒有看見什麼好玩的？」

  「華夏人是不是每家都養了一隻熊貓？他們是不是真的有在練氣功？」

  「……」

  司機對華夏很是好奇，一路健談。

  傑克起先也很是緊張，默不作聲，擔心被認出來，後來看到司機始終對他們沒有除了好奇以外的反應之後，傑克才啞然失笑。連在美利堅年少成名演過電影的詹妮弗都沒有這麼緊張，他一個只演了一部電影的人，而且還沒上映，就這麼拿自己當明星，還真是自戀。演員之路，這才哪到哪呢。

  【要學學韓導。】傑克心裡想起了《時空戀旅人》大獲成功的那幾天，輿論一夜翻倒，然而韓覺的心情始終淡然。

  然後傑克就跟司機講，華夏其實不是什麼東西全部都好，華夏那個地方跟世界上其他地方一樣，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

  「哪裡好？」司機問。

  傑克就說，華夏嚴格禁槍，沒有黑幫，對毒零容忍，對性騷擾嚴肅處理，對家暴絕不姑息，晚上出門不用為安全擔心……

  司機聽了好久，對照著自己的國家，越聽越難受，問：「那不好的地方呢？」

  「歧視。」詹妮弗看著窗外說了一句。

  車裡的空氣沉默了一會兒。

  就在傑克琢磨著要不要說個笑話的時候，司機突然問：「你們知道韓覺吧？」

  傑克和詹妮弗愣了一下，心有點提起來了，說：「知道。」

  「知道？不錯嘛！」司機十分興奮，「韓覺他就不歧視美利堅人，如果像韓覺這樣的華夏人多一點就好了。他是真的不歧視我們！他英語說得很好，還會唱英語歌，寫英語歌……」

  司機說到興起處，激動地【叭叭叭】按了幾下喇叭，好似有人喝彩。

  「他參加過《I AM A SINGER》這個你知道吧？」司機轉過頭來問。

  「知道！知道！」傑克連忙讓司機把頭轉過去看路。

  「他還拍了英語電影！」

  「我知道！知道！」

  「他女朋友也是美利堅人！」

  「這個我也……」傑克話截了一半，止住，「嗯？」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司機很是得意，然後把韓覺和凱薩琳的事情說了出來。

  「那是狗屎！」詹妮弗大喊，「韓覺和章老師才是一對！」

  司機撇撇嘴，搖搖頭，一臉【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說：「節目而已，誰信誰是傻蛋。」

  詹妮弗不能承認自己是傻蛋，就只得和司機掰扯清楚。

  司機一句「你認識韓覺？你知道個屁！」差點把詹妮弗的真身炸出來。

  為了不聽詹妮弗聒噪的聲音，司機按了按車載音響播放器。車裡頓時響起了悠揚的小提琴聲和連綿的鋼琴聲。之後歌聲悠悠從音響裡傳來：

  【Why does the sun go on shining.Why does the sea rush to shore（太陽為何依然照耀，海浪為何拍打著岩岸）……】

  是韓覺的聲音。

  「Don't they know it's the end of the world（難道它們不知道這是世界末日嗎）~」司機扯著嗓子，手在方向盤上打著拍子，就跟著韓覺一起唱了起來。歌聲裡的感情十分豐富，看樣子是唱了不下十遍。

  詹妮弗沉醉在歌曲裡，問：「這調子怎麼跟比賽現場……」

  「噓！」司機嘟著厚厚的嘴唇，用力噓了一聲。

  等這首《The End of the World》結束了，司機才給這詹妮弗講解，說唱片裡的編曲都經過了修改，連唱功也跟比賽的時候不一樣了。「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敢說自己是韓覺的粉絲。」司機嗤笑一聲。

  詹妮弗快被氣死了。

  自從知道自己的導演是韓覺之後，詹妮弗有搜過韓覺的履歷。之前的偶像經歷她不怎麼關心，倒是對韓覺的創作生涯很是感興趣，聽了之後被韓覺的歌聲俘虜，成為歌迷。

  近水樓台，她跟著賈倫斯和夏原聽過韓覺的不少歌，就連【私人音樂作品發布會】都蹭過一兩場，哪裡受得了被這般否定。

  傑克連忙安撫《戀旅人》拍攝結束後，跟著夏原在學巴西柔術的詹妮弗。

  後來為了不讓他們倆打起來，傑克就提議專心聽韓覺的唱片。

  於是一路下來，聽了幾首歌，安然到達目的地。

  打開車門下了車，遠處傳來韓覺的歌聲：

  【But I'm a creep， I'm a weirdo.What the hell am I doing here?I don't belong here……（但我卻是如此卑劣我是一個怪胎，我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做什麼，我根本不屬於這裡……）】

  酒店對面的咖啡店正響著韓覺的《Creep》。

  傑克付了小費，讓酒店的服務員幫著拎行李。

  走進酒店大堂，大堂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少年，拿著手機開了外放，在聽歌。在公共場館手機外放，是一件很不妥當的行為，但來往的人臉上似乎並無不耐煩之色。甚至還有人拿出手機，在偷偷歌曲識別這首叫作《Rock 'N' Roll Suicide》的歌。

  【Oh， how， how， how， you're a rock 'n' roll suicide

  噢，你怎麼，怎麼，怎麼就在搖滾中結束了生命

  You're too old to lose it， too young to choose it

  你已太老不能再失去，而你又太年輕不能做出選擇】

  傑克和詹妮弗面面相覷了一眼。

  這才多久，就連續聽到韓覺的歌。

  接著進了電梯，有穿著皮衣畫煙燻妝的女人，帶著耳機聽歌。

  詹妮弗按照這個女人跺腳的節拍，判斷出女人聽得是《Rolling In The Deep》。

  傑克和詹妮弗這下知道了，如果去的地方夠多，他們就能在各種地方把韓覺的整張專輯聽完。

  幾天前，有好幾位親朋好友曾托他向韓覺要簽名，但他在準備角色，只答應見了韓覺問問看，並沒有把對方千叮嚀萬囑咐的語氣太放在心上。

  直到此時，傑克才知道韓覺的專輯所謂【火遍了全美利堅】是什麼個意思。

  按照手機裡的簡訊，他們先去到各自的房間把行李安置好，然後一起去了韓覺的房間，打個招呼。

  傑克站在韓覺的門前，敲門。

  來開門的是小周，那個自詡韓導大弟子的厚臉皮年輕人。

  傑克和詹妮弗還沒走進門裡去，就聽到韓覺的聲音傳來。

  聲音的內容，讓傑克和詹妮弗心神一緊。

  「明天的宣傳我應該是不能去了。」韓覺的聲音很是虛弱。

  傑克和詹妮弗停住腳步，對視了一眼。

  「我可能要死了。」韓覺說。

  傑克如墜冰窟，在這一瞬間想了很多。想他還沒來得及報恩，沒能拍韓覺的第二部電影，沒能在影帝的頒獎典禮上感謝韓覺……但想得最多的，只有四個字）——天妒英才。

  然而沒等傑克想好怎麼安慰韓覺，韓覺繼續講：

  「我明天真的不能去。我甚至不能出門。那幾首歌我在錄音棚聽了幾百遍，唱片發售之後，這禮拜又聽了幾百遍，再聽下去我真的會聽吐的，吐到死……」

  「少來，你就是想偷懶！」作為和韓覺朝夕相處的經紀人，關溢看穿了一切。

大頭寶珠

第485章：群星閃耀時

  韓覺這張叫作《群星閃耀時》的專輯，歌曲與歌曲之間少有關聯，即便是搖滾，也有重金屬、抒情、迷幻之別，風格迥異，並不像普通的專輯那樣，有一個一脈相承的主題，或者概念。若非要找共同點，那就是都很好聽。

  錄音室裡的版本和《I AM A SINGER》的版本多少有些出路。這不是韓覺他們故意要改成兩個版本，方便沖銷量，而是比賽的時候，為了更大程度在五百位大眾評委的腦袋裡留下深刻印象，歌曲的編曲，免不了會偏向【競技】一點。

  那些好歌和韓覺一同落到了科恩的手裡，科恩才不會浪費。他以【留史】而非【奪冠】為目標，把歌曲揉碎，給套上最適合的編曲，並且挖掘韓覺的潛力，終讓歌曲成為一首首經典。

  科恩憑藉韓覺的這張《群星閃耀時》，一舉翻身，成為圈內大紅人。

  《群星閃耀時》更像是一張精選集，濃縮了一位傳奇歌手職業生涯中的所有閃光，非經典不得入選。而經典之所以被稱為經典，就是無論在什麼時代去聽，聽眾都能被其歌聲曲聲抓住心神，烙印在記憶當中。

  有人解析韓覺這專輯為什麼叫【群星閃耀時】。歌手之於樂壇，有流星與恆星之分。大多數歌手都是流星，一閃即逝，只有少部分歌手是恆星，照亮文明的路。一首經典如一顆星，尋常歌手，有一首經典足以樂史留名。而這樣的經典，韓覺有十來首。一首歌一顆星，因此群星閃耀。

  有記者去問韓覺，這般解讀是否準確，韓覺笑笑，不置可否，大家便以為就是這樣了。

  韓覺的《群星閃耀時》對美利堅樂壇造成的深遠影響，如一次特大地震。山崩地裂，海嘯一片。沒有人敢擋在前面。

  無數的音樂人在嘆為觀止瑟瑟發抖的同時，暗中卯著勁奮力拆解韓覺的作品，一個音一個音地研究這些歌曲，學習，模仿，試圖追趕……

  毫無疑問，韓覺的影子將籠罩在今後所有的英文唱片裡。無論別人承認與否，韓覺已經改變了美利堅音樂的走向和發展進程。

  韓覺一人獨占市場，大為風光。

  作為韓覺出名的踏板，《I AM A SINGER》開始紅火，被提前預定。去年請不來的歌手們，紛紛找到路易和凱文，表示今年可以參加。甚至一些華夏的歌手，看到韓覺降維打擊式地圈錢，也很眼紅。美利堅的錢雖不那麼值錢，但好在競爭少，利薄多銷。於是也報名要參加。

  韓覺今年二十九歲快三十了，還是虛歲，來美利堅發展的時間不滿一年，雖然【格來美】還沒開始，但沒人懷疑，韓覺交出的第一張英語專輯不足以令其封神。

  被這麼一個華夏人肆虐了樂壇，美利堅的愛國之士當然是不爽的，罵罵咧咧，陰陽怪氣。或許這些人也是明白的，音樂一途，恐怕難以望韓覺項背了。

  除非他們也有顧安。

  顧安從出現到消失，始終神秘，不曾露過一次面。自《I AM A SINGER》結束之後，發歌的速度陡然放緩，無論網友怎麼催，他始終保持一個半月放一首的速度。放出來的小樣依然製作粗糙，歌聲荒腔走板，唱出來的調子跟世界上最自由的風一樣，無跡可尋。無數歌手想買下來，就算不能像韓覺一樣改成經典，也可以蹭韓覺和顧安的熱度，穩賺不賠。但顧安不賣。臨近年末，顧安乾脆就不更新了。顧安最後一次更新，是上傳了一首沒有歌詞的電子樂。似乎是在跟大家說，他轉型了，大家不要再催了。

  一眾音樂人集體失魂落魄。

  「我覺得是時候讓你以真面目示人了，」韓覺嚴肅地盯著關溢，打著商量，「我一個人跑宣傳太累了。一三五我跑行程，二四六輪到你，怎麼樣？」

  關溢都懶得回答。

  韓覺自娛自樂道：「默許了？那我下次採訪不小心說漏嘴，說顧安就是你。」

  「你確定泄露的是我的真面目，不是你的真面目？他們又不傻。」關溢說。

  其實圈子裡也不是沒有聰明人，在顧安下線之後，陸陸續續有人找到韓覺這裡來邀歌。被拒之後也不惱火，不散播消息，只笑呵呵地說希望下次有機會合作。

  關溢抿一口紅茶，悄悄勾起嘴角：「到時候你那個馬甲的姓，應該會有很多人感興趣去解讀的。」

  韓覺聽了，倒吸一口冷氣。

  在五人演唱會之後，《最佳損友》和世紀和解的擁抱傳播甚遠。若是讓人知道他的馬甲是顧安，姓和顧凡是同一個顧……

  韓覺猛地從沙發上挺起脖子，凝重道：「你變了，關溢。」

  關溢悠然反問：「誰沒在變？」

  邊上的小周聽了很想舉手，說他沒變。但是被關溢一個眼神牽制住，覺得還是不要送死比較好。

  「唉……」韓覺嘆了一口氣，腦袋重重栽回沙發的枕頭。他畢竟也只是因為最近忙碌的行程抱怨一下，沒真打算將顧安這個馬甲暴露。

  韓覺想到了老董事長。

  老董事長一直沒變，一直對他很好。

  韓覺在美利堅的時候，時不時就會想到那個跟他說話時，喜歡以手壓住頭髮的老董事長。

  這其中，一部分是因為出了專輯，享受著【艾都】變本加厲的好，韓覺每次差點迷失在資本主義裡的時候，心裡總是會用老董事長的話來讓自己保持清醒。另一部分是老董事長不久前打來電話，說《唱作人》的名額搞定了，只管大膽去。然後捨不得掛電話，跟韓覺叨叨著一些家常或者經驗之談。面對這樣一位老人，身在美利堅的韓覺，心裡隱約就有點離家的感覺了。

  「好想回家啊。」韓覺伸著懶腰，打著哈欠。

  小周和關溢都知道韓覺說的家，不是他們在美利堅租的那個公寓。

  「今年馬上結束了，我那小目標都還沒有完成啊。」韓覺掰著手指很憂愁，「100本小說，200部電影，20個漫畫……」

  關溢殘忍道：「別想了。除了唱片，你還有電影要宣傳。往好了想，你明天宣傳電影的時候，順便能唱唱歌，把音樂一併宣傳了。說到這裡，【艾都】在對你是真的不錯，願意給你調整唱片宣傳的行程，為電影宣傳讓路。」

  門鈴被按響了。小周透過貓眼往外看，看到是傑克和詹妮弗，就直接打開了門。

  韓覺想了想從明天開始，唱片和電影要同時宣傳，不免感到痛苦：「明天的宣傳我應該是不能去了，我可能要死了。我明天真的不能去，我甚至不能出門……」

  關溢對總是想方設法休息的韓覺很熟悉了，一點也沒有慣著韓覺的打算。

  傑克和詹妮弗走進房間坐下，和韓覺閒聊。

  小周給倆人拿來茶水。

  詹妮弗興奮地說他們從機場一路走來，到處都能聽到韓覺的歌。

  傑克也說，路上遇到很多韓覺的粉絲，各種年齡段都有。

  韓覺抿著嘴，擺擺手，也不知道他是在表示【毛毛雨啦】，還是在說【再說我就真要吐了】。

  這裡的美利堅不比華夏，韓覺當然知道自己的那些歌在這片土地上有多麼受歡迎。畢竟他拿出來的歌曲，可都是地球音樂殿堂裡真正閃耀著的明星。

  他帶過來的音樂被成千上萬的人唱著。

  他帶過來的舞蹈被成千上萬的人模仿著。

  韓覺覺得自己布道成功，支教成功，很滿足了。

  特別是還有錢拿。

  專輯發售之後，韓覺到哪兒都得唱《群星閃耀時》裡的歌，觀眾很熱情，銀兩也一大把一大把地進帳，韓覺很開心。然而等同一首歌唱了幾十遍之後，他是真的不想再唱了。在錄音棚裡一句一句地扣都沒唱過這麼多遍。現在再唱個幾十上百遍，韓覺覺得他可能會一年內不想唱這些歌了。

  好在韓覺從華夏演唱會回美利堅之後，對粉絲的期許，不再那麼不理不睬了。既然聽眾來是為了聽他韓覺唱那些他們想聽的歌，那他就唱，大家開開心心的。他不能一邊賺著錢，一邊嫌棄賺錢的姿態不好看。

  「韓導，《戀旅人》裡的歌時候才能上架啊？我覺得那些歌一點不比專輯裡的歌差啊，韓導，明天宣傳你唱不唱現場版？」詹妮弗問。

  韓覺瞬間面無表情，假裝自己沒聽到。

  …………

  第二天是宣傳電影的日子。

  地點是在美利堅最好的電影學院。

  韓覺嘴上說不想去不想去，但抱怨之後，該去的宣傳還是會去的。

  美利堅如今可以說是他的發家之地，在開闢新戰場之前，得好好鞏固後方。眼前這些小年輕，說不定就是他電影製作公司的儲備人才。

  反倒是賈倫斯千方百計想要來，夏原不給他來。

  電影的宣傳很順利，結束之後，在全場學子的掌聲歡呼聲中，韓覺毫不意外地被要求唱歌。

  反正是順帶的，韓覺也不扭捏，就唱。只是他以為不是唱《群星閃耀時》就是唱《時空戀旅人》，沒想到一半的人喊《群星閃耀時》，另一半的人喊《時空戀旅人》，韓覺只能各唱一首。

  幾天的電影宣傳結束之後，就又是音樂專輯的宣傳。

  讓韓覺感到驚訝的是，原本定好三千人的歌友會，這次擴充到了五千人。並且地方也從小型劇場，換到了需要提前申請才能申請到的【傑克遜花園】。

  「其實小一點我不介意的。」韓覺找到杜克，臉上雖是笑著的，但眼神很認真。

  杜克神神秘秘一笑，說這是應該的。

  應該的？

  什麼意思？

  自從上次在香江和老董事長聊了一聊之後，最喜歡把事情往壞裡想的韓覺，【美利堅艾都】的人對他越是好，他就越覺得有很不妙的事情在等著他。

  韓覺在歌友會上完美地唱完了六首歌，回到後台依然想不明白，心情很奇怪，總覺得【美利堅艾都】處心積慮在計劃著什麼。就在韓覺跟關溢他們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一旁的小周突然說：「我可能知道為什麼了。」

  小周說他知道這邊的【艾都】為什麼要如此照顧韓覺了。而那句應該的又是什麼意思了。

  韓覺不懂。

  小周遞來手機。

  手機屏幕上面是一則已經點開了的新聞：

  【章耀輝上任執行長，成為『艾都娛樂集團』新掌舵人。】

  新聞的配圖，章耀輝笑得風輕雲淡，運籌帷幄。

大頭寶珠

第486章：什麼時候公開

  【原來是這個。】

  韓覺看著新聞，茅塞頓開，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一連幾天苦思而不得的答案。

  自從被老董事長提醒之後，韓覺享受著各種方便，心不安理不得，一直在想【更大的好處】是什麼，自己又有什麼能夠被章耀輝盯上的。

  或許是因為他對章耀輝的觀感極佳，有敬佩之情，又或許是因為章耀輝是他女朋友的爹，半個老丈人，韓覺實在不願把章耀輝想成一個善於偽裝和算計的人。然而韓覺的被迫害妄想和悲觀主義，不容許他抱有半點僥倖心理。於是十分矛盾，十分苦惱。

  現在新聞出來，韓覺內心很是鬆了一口氣，終於明白別人對他好，原來不是意在他的工作室，不是他的電影公司，更不是他的腦袋……總之不是他韓覺有形或無形的什麼財富。

  而是成為章耀輝升職的一個助力。

  小周探過一隻手來，把手機屏幕裡的新聞往下劃了劃：「老闆你看這裡，上面說你這張唱片讓【艾都】股價上漲，算是給章董事增加了競爭力。」

  韓覺看去，報導裡用一種事後諸葛的語調，列舉了章耀輝一系列的履歷和成績，說章耀輝成為掌舵人是必然的結果。而章耀輝那成績單的最後一項，便是韓覺這一年在美利堅的動靜了。

  「怪不得【美利堅艾都】對老闆比對自己公司的歌手還要好了，章董事是在報恩吶！」小周覺得很多事情一下子解釋得通了。

  「說報恩太誇張了點，應該只是感謝。」韓覺並沒有飄飄然，之所以換了個措辭，是因為他懷疑自己這張專輯，能造成一定的影響，但應該不至於影響到讓章耀輝殺出重圍，在執行長爭奪戰裡一錘定音。

  「這裡應該還有拉攏的意思，」關溢說，「章董事就算當了掌舵人，也不能說是高枕無憂，這麼大一個集團，裡面派系林立。你算是章董事那邊的人，之後回了華夏，可能還需要你發力支援。」

  「對耶！老闆不是要給章老師的新專輯當製作人麼？嘖嘖嘖嘖……」小周以拳擊掌，嘖嘖稱奇。

  小周覺得章董事這次升職真是升得恰到好處。

  當一張專輯的製作人，絕不是簡簡單單完成幾首歌就可以的。韓覺和【艾都】就章依曼打歌的造型，今後的發展路線，乃至塑造的藝術人格……一系列細節，韓覺的意思是，他如果當了製作人，事後宣傳和形象運營的部分，他不能一點不顧。因此僵持了很久。章耀輝這時候上任，一手促成此事，事後專輯大獲成功，就又是他的功勞了。

  小周一點也不會覺得，章依曼和韓覺聯手合作的專輯不會獲得成功。如果把這個世界上對韓覺的音樂才華有信心的人挑出來，列個排行榜，小周覺得自己能進前三！掰著手指數一下好了，章依曼，關溢，顧凡……小周覺得自己能進前十！

  「等等，我怎麼就算是章董事的人了？」韓覺皺著眉頭。

  小周和關溢轉頭看著韓覺。他們的眼神裡，表達的是同一種意思——你在開玩笑？你早就是章董事的人了好不好！

  於公，韓覺的《群星閃耀時》唱片交於【美利堅艾都】發行，是章耀輝去了一趟美利堅之後，一手促成的。這在圈子裡已不是什麼秘聞。唱片還沒完成，所有人就料到了發售日的火熱。當時就有不少人私下裡酸溜溜地講，他章耀輝是沾了女兒的光，近水樓台先得月。不然近年來成績一年不如一年的【美利堅艾都】，未必能拔得頭籌簽下韓覺。

  於私，韓覺和章依曼拍《我們戀愛吧》，關係很近，對外戲稱情侶，一年多的時間下來，真實關係哪怕不是情侶，也是極好的朋友。誰也不會認為韓覺能夠反手幫著外人去對付章耀輝，韓覺在別人眼中，理所當然就是章耀輝那一派的人了。

  聽了於公於私兩種解釋，韓覺大搖其頭，說：「如果按照這種說法，那我更應該是【藍鯨】那邊的人不是？」

  「怎麼呢？【艾都】有章董事，【藍鯨】有老董事長，這確實【藍鯨】比【艾都】好。可是【艾都】有章老師啊！【藍鯨】有什麼？Gu……嚕咕嚕咕嚕，」小周在韓覺平靜目光的注視下，硬生生把天機以【咕嚕咕嚕】代替，「好像的確更應該是【藍鯨】那邊的人。」

  韓覺轉頭去看關溢，關溢眼觀鼻鼻觀心，表示不是他關溢一個人變了，而是大家都變了。

  「所以，咱們到時候不幫章董事了？」小周問。

  韓覺一臉嚴肅：「說什麼胡話！怎麼能不幫呢？」

  那可是未來的老丈人吶！

  「咱們不是【藍鯨】那一派的嘛？」小周訝異。

  「這個嘛，老董事長知道緣由，必然會支持我的，」韓覺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起來，說出來的話混著水瓶子裡的咕咚咕咚聲，一不留神就聽不清，「而且新專輯那邊都談了那麼久了，這時候說退出不合作，也不好，對吧……」

  「總之你不用自己嚇自己了。」關溢為之前幾天韓覺的擔憂做出了總結。

  韓覺點點頭，神情放鬆了很多。

  商人逐利，韓覺是知道的，章耀輝如果直白地問出他想要的，韓覺在商言商，哪怕拒絕掉也不會影響他對章耀輝的觀感。但章耀輝如果是有謀劃的對韓覺付出一個又一個好，最後只為了讓韓覺被人情綁架從而無法拒絕，那麼韓覺最後哪怕不得不答應下來，他也會非常失望的。

  現在發現章耀輝不是這樣的人，韓覺還挺開心的。

  小周當然是最開心的。

  在從歌友會會酒店的路上，小周一直在誇誇其談說些胡話，講他們【韓覺工作室】今後背靠兩座大山，【藍鯨】是娘家，【艾都】是夫家，以後節目隨便想上哪個上哪個，大GG也可以去爭一爭，若有人暗地裡要耍些小動作，都得掂量掂量咯！

  說完還哈哈大笑，仿佛今後武林盟主的寶座任韓覺攫取，而他小周，只要跟在武林盟主的邊上作威作福就很滿足。

  由於方向盤在小周的手上，韓覺和關溢也不方便立刻打小周一頓。

  回到酒店之後，傑克和詹妮弗來找韓覺談論《網絡迷蹤》的劇本，只不過談完之後閒聊，不免打趣了一番韓覺，說章耀輝升了職，以後可不能隨便辜負章老師。

  顯然也是看到了新聞。

  小周又開始了大侃特侃他幫助韓覺一統江湖的計劃，聽得傑克和詹妮弗目眩神迷。因為小周的脖子被關溢勒住，無法言說，只能撲騰著雙手向傑克和詹妮弗求救。

  之後章依曼打來的電話，證明了韓覺和關溢他們之前的猜測。

  「爸爸這次升職說大叔你幫了很大的忙！」章依曼音聲甜脆，很高興。畢竟男朋友幫了爸爸，是自家人友愛的體現，「我幫你向爸爸要來了獎勵！」

  韓覺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半眯著眼睛，好似隨時都能睡過去：「還有獎勵？不用了吧，我用了【艾都】那麼多資源，那已經算是獎勵了吧。我把那些脫口秀主持人的號碼存了個遍，關溢也快把那些電視台綜藝導演和製作人的電話號碼集滿了。接來的幾個大GG也有他們的幫忙，好像聖誕晚會也有我一個名額……獎勵已經很多了，比簽約【美利堅艾都】的歌手資源還要豐厚了。」

  「嗯~不夠不夠~」章依曼電話那頭的聲音忽遠忽近，應該是在搖頭。

  「那還有什麼獎勵？」韓覺笑問。

  「你猜猜看！」

  「不會是獎勵我再出一張唱片吧？」

  「不是不是，」章依曼咯咯笑著，「再猜~」

  「難不成獎勵我一台冰箱？」

  章依曼又笑，半晌停不下來，仿佛韓覺說了個很好笑的笑話。

  她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被韓覺逗開心的人了。

  韓覺聽著手機裡的笑容，自己也會笑。他只要聽到章依曼的笑聲，一天的勞累和疲憊就會不見。

  「不是，是一輛車！」章依曼公布了答案。

  「哇。」韓覺最喜歡物質上的獎勵了。

  「還有一套房子！如果是美利堅的話，就是一棟別墅！」章依曼又說。

  「哇！這獎勵也太豐厚了吧！」

  「這就豐厚啦？」

  「難道還有？」

  「還有我。」

  「真的？」韓覺猛地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

  「當然是假的啦！」章依曼聽到了那邊被子摩擦的窸窣聲，知曉韓覺剛才一定很不平靜，她對此感到十分滿意，「我倒是希望咧！」

  「啊……」韓覺躺回床上，覺得自己的反應也蠻好笑的。他捨不得把傻妞和世界上的任何人作比較，人家當父親的，同樣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兒比作獎勵去送人，哪怕是開玩笑也不會。

  「你爸爸現在看《我戀》是什麼反應？」韓覺問。

  「很不錯的！上一期放我們給照片集簽名嘛，你在每一本簽名邊上都寫下一句話，後來這些句子被節目組匯總起來放出來，我看到爸爸的表情很滿意的咧！還有啊，前兩天我跟爸爸又一起看了最新的一期，就是師父來看我們，跟我們一起吃飯那裡。大叔你這一期看過沒有？」

  韓覺說看過的。韓覺現在依然不愛看自己參加過的節目，但每期的《我們戀愛吧》都會去看。不是看自己的表現，復盤，也不是看播放內容是否和真實情況相符合，他就是去看章依曼的。

  韓覺工作累了的時候，就看看節目，看看傻妞，看著看著，當初拍攝時候的任何一個細節都被回憶起來，就仿佛又拍了一遍《我們戀愛吧》。這是韓覺在勞累生活裡為數不多的放鬆手段。而且章依曼在錄製後去到【小黑屋】裡接受訪談，說的真心話，韓覺沒看有過，不容錯過。

  「我跟你講噢~」章依曼似乎要跟韓覺說個好玩的，然而【我跟你講】講了半天，每次都是說幾個字就笑，說幾個字就笑，對談很難進行。

  韓覺也不急，不催，就跟著一起笑。

  好半晌，章依曼緩過來，說：「我跟爸爸一起看節目，等看到師父在餐桌上問你那些問題的時候，爸爸就說，師父問這問那的也太八婆了，哈哈哈哈！~還有還有，爸爸感覺出來我們那時候在生氣……我那時候在生氣，就問我是不是跟你鬧矛盾了。他很關心我們噠~」

  韓覺有些愧疚前段時間把章耀輝想成壞人了。

  「大叔，我們什麼時候跟爸爸講，我們在談戀愛呀？」章依曼問。

  「再等一下吧，很快了。」

  或許覺得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很渣男，韓覺補充道：「等電影上映，然後我跟你的專輯做出來，到時候你的公司會承認我，你的粉絲會承認我，你爸爸也會相信我是有能力照顧好你的，同意我們在一起的可能性會更大。」

  「嗯。」章依曼輕輕柔柔地應了一聲。

  韓覺也輕輕地跟章依曼說著話，然後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直至睡著。

  但另一邊章依曼久久沒有掛掉電話，似乎能聽著韓覺的呼吸聲，那也是很好很好的。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

  ……

  韓覺的日子從那則新聞出來之後，開始變得不一樣起來。

  圈內人背著韓覺嚼的舌頭更多了，【美利堅艾都】對韓覺的偏袒更明顯了。

  韓覺對旁人的態度沒有什麼變化，倒是小周見誰都是面如桃花，時不時就從結構複雜的背包裡掏出對應的本子，在上面記誰誰誰在背後說了韓覺的壞話，誰誰誰又不懷好意貼上來明送秋波——這是要報導給章依曼的。

  介於韓覺在宣傳音樂的同時，總是連帶著會宣傳電影，幾天的時間下來，雙管齊下，電影的宣傳效果還算成功。有關劇組成員的採訪和報導一條又一條的出現在網上。

  韓覺的報導在整個劇組最多，多得不能再多。

  傑克的經歷作為素材十分不錯，追夢過程很有戲劇性，很正能量，因此被連篇報導。從小接觸電影，嚮往演員，在高中的時候不顧旁人的嘲笑，毅然報考魔都電影學院，並且還成功了。畢業後沒能馬上當成電影演員，但他不忘最初的夢想，一直在劇院打磨演技，體驗生活，沉澱自己。在即將失去信心的時候，終被韓覺於塵堆裡發掘，一展才華。簡直就是範本級的【華夏夢】。可以預見的是，傑克將成為明年英語考試的作文裡，被引用最多的名人。

  詹妮弗的報導要更多一點，因為詹妮弗在去往華夏之前，曾是電影圈內未來可期的天才演員，年少成名。這次詹妮弗攜《時空戀旅人》歸來，牆外開花牆內香，香回國內，眾人驚呼【天才回歸！】，然而所有媒體，全然不提詹妮弗曾在網絡上遭受過的羞辱，不提曾經險遭侵犯，就仿佛所有人都忘了這件事。詹妮弗對此事倒也不生氣，似乎早有預料，還覺得好笑。

  甚至賈倫斯的也有，不過相當神秘，不提賈倫斯過往，只說他類似飛蛾頻頻撲火，犧牲了多次，碰壁多次之後，終於給美利堅電影人圈住了一小片烏托邦。十分偉大，聽說遠在華夏的賈倫斯差點就飛回來接受專訪了。

  其他演員也三三兩兩去參加訪談，或者綜藝，或者路演，展開宣傳吸引觀眾。

  韓覺身為華夏宣傳的主力，在美利堅這邊跟著跑了幾天宣傳的行程之後，就要準備回華夏，為華夏那邊的《時空戀旅人》上映做宣傳。

  在美利堅，韓覺有大把大把的優質資源去宣傳，在華夏，這路數就走不通了。

  好在這時候，韓覺收下的弟子，就很好的展現了作用。

  張子商盯著韓覺回國的日子，韓覺還沒坐上飛機，張子商就打來電話興沖沖道：「師父，來《極限男人》玩一下唄！」

大頭寶珠

第487章：做客

  張子商拜入韓覺的門下，數一數，也有好些日子了。

  由於張子商職業的特殊性，凡是看過《極限男人》的觀眾，大多都會知道韓覺和張子商是一對師徒。《極限男人》是個全民級的頂級綜藝，因此，這對師徒雖然極少同框，沒搞出什麼事情，但知名度在圈內圈外那是一點不小。

  張子商拜韓覺為師這件事剛被報導的時候，並非所有人都覺得合適。

  首先作為一名傳道受業解惑的師長，韓覺實屬有些年輕了，不管虛歲還是周歲，三十都沒到，才比張子商大九歲。儘管韓覺復出後靠譜了長達一年多的時間，但人們聽到有過多項前科的韓覺，要給年輕人當師父了，腦袋裡不免下意識地出現張子商打人或者怒斥記者的畫面。擔心給韓覺帶歪。

  其次《以父之名》厲害是厲害，【張子商文件夾】牛比是牛比，但仔細想想，這並不驚世駭俗到哪裡去。這些歌號稱是韓覺沉寂幾年埋頭創作的成果，但對於一些個知名創作者來說，用上三五年時間完全能攢出這種質量的作品集來。韓覺滿打滿算學習創作也才三四年，對於創作一途，本事再高又能高到哪裡去呢？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創作體系嗎？能在靈感枯竭的時候也穩定輸出嗎？

  【自己寫和教別人寫完全是兩回事。】

  【韓覺這時候就開始帶徒弟，是不是過於自大了一些？】

  張子商有上網搜自己名字的習慣。那些諷刺韓覺、或者為張子商的前途感到擔憂的評論，張子商理所當然也看到過。

  深夜躲在被子裡看著這些評論，張子商確實有過一瞬間的動搖，思索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一點。但緊接著張子商又馬上告訴自己，要相信自己的眼光，要相信師父，反悔不是他的風格，見風使舵更不是他的作風。就算！就算上面說的是真的，師父音樂才華有限，他在師父那裡學音樂學不到太多東西，但單單是學習師父現在的處世精神，張子商覺得認這個師父也一點不虧！

  堅定了想法之後，從那一晚開始，張子商後來再沒上網搜索過自己的名字。

  張子商從韓覺身上所學的第一課，就是「不要在意傻子的掌聲」，於一堆雜音中堅守自己的聲音。

  當張子商跟隨韓覺身邊，目睹了韓覺的創作日常之後，才明白自己給自己做的心理建設，完全是杞人憂天。張子商有時候很想問問爸媽，自家祖墳這一年有沒有冒過青煙。

  張子商對韓覺的尊敬和崇拜，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與日俱增的。

  張子商知道了韓覺如何創作之後，覺得這種方法他死都學不來，十分沮喪，很怕被韓覺說笨，最怕被韓覺說【這麼簡單你都不會！】。然而韓覺意外的善解人意，非但沒有嫌棄他，反而因材施教給出了一套量身打造的課程。張子商感動極了。跟他那個動不動就抱怨作業太多，課業太重的大師兄不同，張子商潛心學習，認真完成韓覺布置的每一項作業，看韓覺推薦的每一本書。看書，寫作，很三好學生，讓小周不得不咬牙切齒地埋頭追趕。

  張子商自認創作天賦平平，但是在給師父長臉、打GG、貼金這方面，他天賦極佳。

  「這裡是，極限……」

  「男人！」

  黃進帶著一眾主持人，坐在《極限男人》節目組的辦公室裡，聲勢整齊地完成了開場。

  「我們今天到這裡是要幹嘛？」喊完開場口號之後，沈賀又恢復了往日的作風，雙手環抱躺在椅子上，語氣不善地環顧四周。

  「大家還記得半個月前吧？」黃進並沒有一下子給出答案。

  「記得！那時候我師父的英文專輯剛剛發售，半個多月過去，成績斐然，在【風雲榜】上進入前五十名的好成績！觀眾朋友們如果沒有聽，一定要去聽一下！」張子商見縫插針又盡了好徒弟的責，給韓覺打GG。

  「你又給他打GG！」坐在黃進邊上的沈賀，又開始不滿了。

  「怎麼，你又不舒服了？」張子商看向沈賀。

  「不舒服！」

  「不舒服你就出去，別錄了！」張子商用下巴點了點門口。

  「哈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

  沈賀氣得站了起來，身子趴在桌子上伸出手去，就要去打張子商。

  「我警告你啊，你別跟我動手動腳的！我師父來了你就完蛋了！」

  「你讓他來！」沈賀如果不是周圍都是桌子椅子啊什麼的，他又要來個極有可能讓自己腳扭去的迴旋踢。

  「沒錯！」這時候黃進雙手狠狠一拍，「當時的對話就是這樣的！」

  眾人的目光看向黃進，終於想起來他們最初是想要聊著什麼來著。

  「這一次，我們請到的嘉賓就是韓覺！」黃進鼓著掌大喊。

  張子商開心極了，喊得最響，掌鼓得最用力。

  韓覺回國的那天，他就打了電話過去，應節目組之意邀請韓覺來《極限男人》玩一趟。韓覺當時沒有馬上回復，只說會考慮。現在聽了黃進的話，他和師父終於又能同框了！

  張子商以為這次錄製，韓覺就會出來。但是他沒等來韓覺的登場，四周看了看，也沒看到韓覺的身影。

  「韓覺是下禮拜來。」黃進解釋。

  「那我們今天在這裡是……」張子商疑惑。

  「是要給他準備個禮物。」黃進笑得很陰險，很陰險。

  以張子商在《極限男人》主持了半年的經驗來看，通常黃進露出了那樣子的笑容，不管他嘴裡說的是【禮物】、【感恩】、【驚喜】……各種美好的詞彙，都不能信。

  「難道……」張子商臉色漸漸變得精彩。

  「沒錯！」黃進哈哈大笑，「我們要準備給韓覺來個惡作劇！今天來這裡，就是準備布置戰術！」

  「喔喔喔~~！」主持人們一個個歡呼起來，高興壞了。幹壞事這種事情，他們最喜歡了。

  「別啊別啊，各位大哥，大爺！別搞事情了！你們這不是嫌我作業不夠多還是怎麼的……」張子商急得站了起來。

  「沒事沒事，韓覺人很好的。」眾人連忙安撫張子商，說沒事沒事，韓覺跟他們熟，韓覺很好人不會生氣。

  節目組決定用惡作劇迎接韓覺，其實也不是隨隨便便拍腦袋想到的。

  韓覺之於《極限男人》，其實不是陌生人。

  先不說韓覺在名氣不高的時候被邀請參加過【極限演唱會】的香火情，單單是張子商這一層關係，就足夠節目組把韓覺當成半個自己人了。

  一開始張子商拜了韓覺為師，大家都為張子商感到開心，他們知道韓覺是有真本事的。之後在錄節目的時候，他們時不時就拿這件事，算是為張子商爭鏡頭，也為韓覺宣傳。張子商對拜師一事很是得意，認為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幾個決定之一，因此一聽別人提起，就很高興。

  後來韓覺的動靜一個接一個，張子商是可以名正言順蹭熱度的。電影啊，瓊省之旅啊，新歌啊，【W.I.N.5】合體啊，這些都是可以拿出來在節目裡提一提，爭熱度的，而張子商在那一期裡也就有了額外的鏡頭保障。

  到後面，張子商曾經在《極限男人》裡一直摸不準定位的人設，悄然變成了【仗著有了個很能打的師父，從此狐假虎威、為所欲為】的老么。在張子商和沈賀頂嘴的時候，提起韓覺更是口頭禪一樣，【如果我師父來了到時候把你怎麼怎麼】、【有膽我師父來了你再試試如何如何】、【我跟我師父說去！】……

  幾個月下來，網上甚至還有了【韓覺是半個《極限男人》成員】這一說法。

  但聽著成員各種和韓覺的攀關係，張子商內心的惶恐是一點都沒有消退下去。

  「惡作劇什麼的，意外性太大了！」張子商尚在掙扎，「我現在還沒有出師啊！如果我被逐出師門，你們誰養我？」

  「你養，你養？還是你來養？」張子商用眼神逐個點名。

  「我養你啊！」沈賀為了能惡作劇一次韓覺，真的是什麼話都敢說。

  「你養我？」張子商氣得渾身發抖，「先養活你自己吧！白痴！」

大頭寶珠

第488章：鋪網

  何列：「你是韓覺的首徒，犯了事他不會馬上把你逐出師門的。我當過老師，我清楚這個，所以你放心就是了。」

  「我其實不是大師兄……」

  王松捷：「你之前都說了多少次要被逐出師門，現在不也全須全尾的在這麼？」

  「以前跟現在這情況不一樣啊，現在這是……」

  羅沛齊：「你怕這怕那、磨磨唧唧、嘰嘰歪歪的，真是給韓老師丟臉！當弟子的，不僅要學師父的手藝，也應當要學師父的精神！你覺得你學到了韓老師的精神了嗎？」

  「師父復出之後其實……」

  沈賀：「少廢話，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警告你啊，不准通風報信！」

  「……」

  張子商被同僚們團團包圍著，如波濤中的一葉扁舟，每次話才說到一半，就會被人接力似的打斷，叨叨惡作劇整蠱韓覺的合理性。

  簡直就是另一種形式的語言暴力。

  黃進穩坐釣魚台，什麼話都不講，一張臉笑得跟狗尾巴花一樣燦爛，靜靜看著事態發展。

  張子商以一敵四，那個【四】包含著綜藝界的老江湖老油條老惡棍，初出茅廬的張子商顯然不是敵手，始終落於下風。張子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勸不動興致盎然的同僚，最後只能反覆念著一句話：「要三思啊……惡作劇什麼的，真的很危險啊……」

  看情況明顯了，黃進這才出來當那假惺惺的爛好人。

  「你們不要為難子商了。」黃進說。

  張子商十分感動，提起一口氣，過去狠狠擁抱著黃進。

  黃進擁抱著張子商，還很理解地拍了拍張子商的肩膀，然後接著說：「反正子商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都改變不了這次惡作劇的計劃。」

  黃進最後學著張子商的表情和語氣，說：「不舒服？不舒服就出去，別錄了！」

  張子商惱羞成怒，立馬拿回搭在黃進肩膀上以示哥倆好的胳膊，改為拳拳到肉地錘打。

  沈賀幾人鬨笑一聲，十分狗腿地上前把張子商拉開，強行鎮壓，說歷史的車輪滾滾前行，他張子商妄圖阻止歷史，無異於螳臂當車。

  張子商爬在桌子上雙眼無神，口中喃喃著：「死定了死定了……」

  也不知道是在說他死定了，還是其他人死定了。

  黃進看其可憐，就說：「一般人想被我們惡作劇，我們都懶得弄咧。我們是想跟你師父馬上變得親近，所以才想著惡作劇整蠱他。」

  「真的？」

  「當然真的！」黃進一臉肯定，「你想想，你第一天來這裡上班的時候，我們不是也用惡作劇歡迎你了嘛？事後你想想，我們是不是馬上變親密了？」

  沈賀等人和黃進配合默契，立馬就「對啊對啊」，「是啊是啊」，表情十分真摯。

  張子商中了套，迷迷糊糊中，覺得在理。

  張子商剛進《極限男人》的時候，就被主持人聯合節目組，給用惡作劇歡迎了一次。

  印象十分深刻。

  當時張子商成為《極限男人》的新成員，第一次來上班，興高采烈，在上班的車上不斷地說自己第一天上班，要如何如何努力。格外歡天喜地。但是，在他經過電視台大門的時候，張子商看到空地上聚集著一大幫子人，那些人也不喊話喊口號，就那麼沉默地舉著牌子，上面寫了抗議張子商為《極限男人》新成員的話語。

  年紀輕輕的張子商清楚只要是藝人，就必然會有黑粉。就連章依曼都有黑粉，更何況他。張子商在網上也搜到過不少黑粉，那時難受歸難受，但沒多大的實感，而這天，是他第一次面對面地看到黑粉，感覺很不一樣。

  張子商看著那些【張子商滾回去當偶像！】、【抵制張子商！】的牌子，如置最冷一天，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後來開始錄製節目，張子商調整好心情，格外努力，笑得跟沒事人一樣。然而錄製到一半的時候，那些黑粉突然闖進了錄製現場。節目組亂成一團，黃進沈賀過去上前阻攔。張子商當時被嚇得不知所措，根本沒法細想抗議的人怎麼可能大批地混進電視台。只能無助地躲在同僚的身後瑟瑟發抖。

  最後當那些抗議者把牌子一翻，露出了反面歡迎張子商的話語，張子商這才知道是被惡作劇了。精神一松，他是真的哭了出來。

  在眾人的安慰中，張子商才啜泣著講，自己不久前在樓下看到黑粉的時候，心裡是怎麼怎麼害怕。

  在節目裡總是惹人厭的沈賀，拍著張子商的肩膀說以後會罩著他。其他幾個老成員也說，他們是承認他張子商的能力，才允許他進來的，所以不用自卑，不用妄自菲薄。

  那時候的張子商尚且還是一隻溫順的綿羊，知道自己被惡作劇了之後，第一個念頭就是感到無比慶幸。經過這一遭惡作劇，張子商也確實跟這些大哥同僚變親近了很多。事後一點小委屈都沒有。

  但是韓覺跟他可不一樣。

  「不過我還是覺得危險，不建議大家這麼做。」張子商說。

  「夠了啊，如果實在不忍心，你就不要加入計劃，到時候在邊上看著就好。」眾人覺得張子商著實膽小了些。

  「你以為我阻止惡作劇是在保護我自己麼？嗯？我是在保護你們啊！如果惡作劇弄到一半，師父就生氣受不了了，你們還來不及揭開秘密，師父就給了你們當中的誰一記重拳，」張子商拍著桌子，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看著眾人，「怎麼辦？」

  場面詭異的安靜了幾秒，眾人面面相覷，想像被韓覺打上一拳的畫面，心裡就有些發毛。

  「好像真的很危險啊，要不算了……」羅沛齊訕訕道。

  「不怕！」黃進不愧是班主，算無遺策，早就準備好了對付韓覺的秘密武器，「我和章依曼說過這事，如果韓覺到時候生氣了，我就現場連通章依曼的手機，她會幫我們安撫生氣的韓覺！」

  「哇~」眾人驚嘆不已，連聲讚嘆黃進詭計多端。

  張子商倒吸一口冷氣。也不知道黃進是誤打誤撞為了節目效果，還是圈子裡走漏了風聲，竟給他拜到了真菩薩，結結實實地捏住了韓覺的弱點，讓大伙兒有了不怵韓覺的底氣。

  「上次【演唱會專場】的靈感。」黃進得意洋洋地作出解釋。他可是在【石頭酒吧】親眼目睹了殘暴淡漠的韓覺，跟張子商搭檔，是如何願意退一步的。

  後路留好了，接著就開始討論怎麼惡作劇了。

  開動頭腦風暴。

  何列頭腦擔當，率先提議：「韓覺走在路上的時候，一百個打扮彪悍的男人拿著棒球棍，水管什麼的走出來，看到韓覺的時候，大喊【就是他！】，然後一臉殺氣地朝韓覺跑過去怎麼樣？」

  「哈哈哈哈！這個好！這個不錯！」黃進在身後的白板上寫下這個方案。

  緊接著就有人來反駁，找出漏洞：

  「誒~~這種也太小兒科了。」

  「假如，韓覺如果抄起路邊的酒瓶子啊什麼的，真的把演員給打了怎麼樣？我覺得這種事他做的出來。」

  「我也覺得……」

  黃進乾脆利落地把白板上的方案擦乾淨，「下一個！」

  眾人爭先恐後地發言，一個接一個地說出了惡作劇的方案。但十分遺憾的是，一連好幾個方案，被各種角度刁鑽的提問問倒，作廢。

  最後他們互相絆腳，猶如置身畢業答辯的現場，一人說話的時候，另外幾個就變成導師，針對答辯者的論文提出各種問題。

  這裡面，也有因為韓覺出演綜藝的【意外性】實在太無解了，導致很多方案被一句【萬一韓覺打人了怎麼辦】就給否決了。而且韓覺如今又是個很有眼力勁的「求生大師」，一手策劃的【隱身魔術】驚艷了【整蠱界】，尋常的惡作劇必然沒用。

  除了藏著攝像機後面悄悄把所有方案一一記錄下來的導演，主持人們大多感到沮喪。

  但越沮喪，就越想翻越韓覺這座惡作劇界的大山。

  「我來！」沈賀把手舉得老高，把眾人的視線吸引到身上之後，他咧著嘴得意道：「大家一起吃午飯的時候，我們給他的便當裡，放一窩的假蟑螂，怎麼樣？一打開保准嚇他一跳！」

  「嘔，噁心！」

  「你提議的，到時候你就坐韓覺邊上，萬一韓覺受到驚嚇，便當一甩剛好甩你身上。」

  「如果韓覺不怕蟲子怎麼辦？」有人問。

  「那他怕什麼？」沈賀反問。

  眾人十分默契地把視線投到張子商臉上。

  「韓覺怕什麼？」黃進問張子商。

  「怕死。」張子商脫口而出，思考都不需要。

  黃進等人大笑。韓覺在《我們戀愛吧》裡暴露的弱點已經人盡皆知了。韓覺在遊樂園和在瓊省走吊橋的樣子，太讓人印象深刻了。

  張子商眼看師父的形象似有損壞，立馬進行維護，對【韓覺怕死】這件事作出了進一步的解釋：

  「師父說，對於死亡這件事本身，他是不怎麼害怕的，他之所以怕死，是因為他怕自己死後，家裡的貓沒人照顧，那隻貓只親近師父他一個人，別人養不了，又會變回野貓。他還怕……好朋友傷心難過，更怕還沒來得及看完這個世界的電影小說和漫畫。」

  原本應該是讓人微有感觸的內容，但介於是馬屁精張子商講出來的，效果要打很大的折扣。

  黃進繼續問：「他除了怕死還怕什麼？」

  「怕有人把盤子或者玻璃之類的易碎品放在桌子邊緣，出門怕門忘了關，睡前怕窗戶忘了鎖……」

  「……能不能來點有建設性的。」

  「怕計劃之外的事情發生。」張子商說。

  「這個不錯，這個可以利用起來！」黃進在白板中間寫下這句話，然後號召大家，一起開始做思維導圖。

  大家一個個說著腦洞，依然有一個被否決一個。

  熱烈討論半小時之後，白板上依然只有孤零零的【計劃之外的事】這一句話。

  「子商，你來說！」

  「這樣不好吧。」

  「事已至此，你已經沒有退路了，」黃進笑容慈祥，又來蠱惑人心，「你現在這樣磨嘰，該罵的還是要被罵，結果還一點好處沒撈到，掙不到多少分量。韓覺事後來看節目，發現他做出了那麼大的犧牲，結果你鏡頭少的可憐，他會怎麼想，會覺得他白白犧牲了，你兩邊不討好，太蠢。到時候你這個當徒弟的就是真的慘了。」

  張子商思考之後，發現確實是這樣。

  在黃進期盼的目光中，張子商嘆了口氣。這聲嘆氣就像是一個城堡內部石磚的一條裂縫。

  「子商，說說你的想法？」黃進問。

  張子商整理了一下思路，睜開眼，眼神簡直閃爍著奪目的光彩！

  「師父他生性多疑，有被迫害妄想，對整個世界都不信任，」張子商侃侃而談，「所以要這次惡作劇的計劃，第一條守則，就是我們絕對不要給自己加戲！師父是導演，演技太爛的話當場就會被他識破！大家千萬不要畫蛇添足，我師父教過我的，【少就是多】！」

  「少就是多！」眾人被張子商的氣勢所懾，用力點頭。

  「我覺得，那明天早上的時候……我們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師父保證會被嚇到！」張子商說起了他的想法。

  眾人聽了之後紛紛呈震驚狀。

  「就這個了就這個了！」大家的體態如仙女散花，嚎叫著上躥下跳，用力鼓掌。

  然後他們一個個看著張子商搖頭稱奇：「哇~沒想到子商你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竟然還有這麼壞的想法，真是人不可貌相。」

  「導演，你們到時候得準備一些東西……」張子商揮斥方遒，將節目組的人也納入了計劃。

  導演笑容滿面地點頭示意沒問題。

  「整個計劃分三個階段，我們在準備的不是惡作劇，而是一場藝術！堅決不能有一絲紕漏！」

  張子商如今有了一套自己的【惡作劇哲學】：

  「惡作劇如果不自然的話，被整的人會不爽，發起人也會不盡興，還不如一開始就狠一點。越狠，就越能體會到【虛驚一場】這個成語的美好。」

  眾人聽得只在心裡思索：這還是他們《極限男人》主持團的道德底線麼？這還是他們善良純真的小綿羊麼？

  「子商你很有前途！」

  「嘿嘿嘿，哪裡哪裡~過獎過獎~」張子商在《極限男人》待了這麼久，早就從一頭天真的小綿羊變成了老油條。

  「《極限男人》選你進來，真是選對人了啊！」

  感慨一番，大家就以張子商的提議為核心，熱火朝天地補充著惡作劇的深度，美感，意義，和層次。

  到了某個環節的時候，張子商說：「這裡，我們還得找一個托。」

  「找托？」沈賀看了一圈周圍的歪瓜裂棗，然後想也不想地給張子商指派任務，「他們不靠譜，認識的女人都是笑星！子商你來找！你是偶像，認識的年輕女藝人比較多。」

  張子商翻手機的通訊錄，就在裡面翻到了一個號碼，屬於半個月前認識的漂亮姐姐，翁楠希。

  在和翁楠希交換了聯絡方式之後，張子商起初認為，翁楠希的手機號碼註定要很長一段時間他不會看到。一個是演員，一個是偶像，交集不會多到哪裡去，翁楠希要號碼就是客氣客氣。有號碼，和有了號碼能打電話過去，在娛樂圈代表這兩種層次的友情。

  張子商有自知之明，但他怎麼都沒想到，翁楠希在錄製結束的當天，就發來了簡訊，簡短地聊了聊。

  此後幾天，兩人也偶有聯繫。

  如果不是翁楠希早早就跟張子商說過——她有一個喜歡了很久的意中人。張子商還真要想入非非，以為翁楠希對他有意思了。

  不過也就是因為翁楠希對他講了這個圈內誰也不知道的秘密，張子商覺得翁楠希這個朋友，很合他的口味。

  眼下，有了在《極限男人》露臉的機會，張子商就想到了翁楠希這位新朋友。

  「這個環節，我們的托就找翁楠希怎麼樣？」張子商問著眾人。

  「好好好！」

  「沒問題！」

  眾人喜出望外，連連點頭。

  沈賀面色一會兒開心，然而不知想到了什麼，一會兒又變得憤怒，最後抓著張子商的衣領，大喊：「你小子！竟然跟翁楠希交換了號碼？！是上次錄製的時候交換的？我就沒有！」

  趁著沈賀追著張子商滿場跑的時候，何列悄聲湊到黃進耳邊：「韓覺的電影和翁楠希的電影不是同類型的麼？兩個人能放一起？」

  黃進知道何列在擔憂什麼，搖搖頭表示沒事：「翁楠希上次來宣傳的時候，是不是對子商比較照顧？子商是韓覺的徒弟，翁楠希肯定知道的，知道了還肯跟子商走那麼近，這說明她是不在意競爭對手什麼的。」

  何列點點頭：「也對，說不定兩個人趁這個機會認識當朋友了，之後兩人的電影再上映，記者要挑撥離間煽風點火就不管用了，子商也不用為難該支持誰了。」

  打鬧玩笑一番，大家繼續把惡作劇完善。

  看著牆面和幾塊白板上的字句，線條，符號，他們相信，幾天後的錄製，絕對會給韓覺一個驚喜。

  捕捉韓覺的網，已經緩緩鋪開了。

大頭寶珠

第489章

  從美利堅回到華夏，韓覺是走不了大開大合把頂級節目全上一遍的宣傳路子了。

  不過多虧了他在專注販賣狗糧之餘，還抽空唱了不少好歌，導了那麼一部「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電影，在江湖上多少有了些名聲。此次回國，向外界釋放出【想要參加綜藝節目】的信號之後，邀約紛至沓來。其中不乏有口碑有收視的優質綜藝，來邀請韓覺去出演節目。

  《極限男人》級別最高，是靠裙帶關係拿到的通告。

  韓覺工作室裡的工作人員們都在讚嘆張子商這徒弟收得實在是太好了，收一隻張子商，就等於打通了《極限男人》的半扇門，以後若要出來宣傳個什麼東西，吸吸肚子就能擠進這全國頂尖的綜藝節目。小周覺得大師兄地位受到威脅，咬牙切齒地回家把起床鬧鐘提前了半個小時，從此每天多出半小時來學習影視方面的內容。

  《華夏有嘻哈》對韓覺賊心不死。之前請韓覺參賽不得，現在就想讓韓覺去總決賽舞台伴個唱。

  這一屆《有嘻哈》的學員韓覺一個都不認識，但只要既能抒情又能說唱、實力極強的韓覺，願意跟人合作，怕是大部分學員都無法拒絕。不過韓覺記仇，不去。

  《蒙面歌王》希望韓覺能過去玩一玩。

  韓覺本來想去，說他還有幾種唱腔很願意展現一番，保准人們猜不出來。但關溢他們預測了一下參加節目之後的情景，韓覺聽完只能放棄。

  《蒙面歌王》是音樂競技節目，規則是參賽歌手統統蒙著面具比唱歌，兩兩對決，輸者揭面，贏者留下，一直贏就一直留下舞台上，最後站在舞台上的只有歌王，這個歌王不向《歌手》裡的歌王一勞永逸，需要守擂，等著和下周決出的挑戰者對決。

  韓覺工作室的人一致認為，韓覺如果要參加，以他的實力，想贏的話那一時半會兒肯定輸不了，當了歌王守擂，每周要準備一首歌，改編，練習，都需要不少的時間。更重要的是，韓覺在兩個國家滿場跑宣傳，每星期去一趟《蒙面歌王》，光是耗費在路上的時間就不少。而只唱一兩場就主動淘汰，既沒意義，也不符合韓覺的趣味，因此這個節目不適合在兩個國家忙碌的韓覺，韓覺只能等以後有空了再去玩。

  其他諸如《好好學習》、《明星大神探》、《認識的轉校生》節目組，也有發來邀約，韓覺工作室的員工們討論，挑選，給韓覺安排了最合適的行程。

  來邀請韓覺的，還有一些網絡綜藝。它們算是來碰運氣的。韓覺回絕了正常，萬一答應了，那就是節目組賺翻了。

  其實韓覺倒真有幾個網綜想去玩一玩的。比如邀請幾個明星一起打遊戲開黑，比如明星湊一塊兒玩桌遊……

  但是在工作室眾人的苦苦哀求下，韓覺只能遺憾放棄。

  隨著韓覺的工作室規模越來越大，處理事情越來越專業，韓覺也越來越少地憑喜好、興趣或酬勞，去選擇要不要參加某個行程了。

  韓覺的工作室相比以前，從內到外，已經很不一樣了。

  最初工作室規模小，創始人又都是野路子，身兼多職，人員配置不齊，扣扣搜搜，能省則省。管理、運營、財務、市場有關工作室發展的部分，全由秦曉彤負責。內容創作和公關由韓覺本人負責。行程的安排，就由關溢和韓覺商量著來。

  所謂【商量著來】，其實就是韓覺覺得累，想偷懶回家看電影看小說，關溢不讓韓覺偷懶，韓覺拼命找理由偷懶，關溢就說這去一次能賺多少多少錢，反響好了，又有多少多少機會賺更多的錢，韓覺就去了。

  工作室從成立至今，其中明的暗的有過幾次兇險，當時大家無論職位，聚在一起群策群力，化解危機，不得不說運氣很好。

  如今韓覺在兩國的事業打開了局面，工作室磕磕絆絆也發展起來了。收益上升，不斷擴張，很多職能都得完善起來。比如，需要公關人員消除不利輿論，扭轉韓覺的負面形象，甚至還要主動出擊，在流言還是個苗頭的時候就把它掐死。需要策劃，需要設計，還需要把學業繁忙的小周解放出來的網際網路運營——不過在小周的苦苦哀求下，小周保留工作室微特號的密碼，依然能上傳他的搞笑視頻和轉發【哈哈哈】。

  這些專業人士，會告訴韓覺去什麼節目收益大，去什麼節目又會讓觀眾潛意識裡判定他咖位較低，連帶著對他之後的作品產生偏見。這裡面都是科學。

  不過像是《黎韻有約》這樣的節目，工作室裡無論哪個職位的工作人員，都覺得韓覺去出演，是一件好事。

  公關覺得能洗一洗過去，運營覺得可以圈高文化程度的粉絲，GG覺得這節目收視高，手錶、眼鏡、乃至保溫杯贊助都可以去談一談贊助。

  但韓覺沒想那麼多，去只是因為朋友相邀。

  ……

  ……

  一小塊舞台，兩張呈【八】字對放的沙發在中央，後面是巨大的屏幕，四周燈光明亮，近三百位的觀眾呈扇面圍住舞台一方。

  除了觀眾的臉，這裡的一切都和半年前沒什麼差別。

  黎韻坐於其中一張單人沙發上，不急著介紹對面的韓覺，而是先用略微感慨的語氣說：「很少有人能半年來兩次這個節目。」

  《黎韻有約》作為訪談節目的翹楚，面向整個社會，嘉賓是各界名人，一個在文娛界咖位不那麼大的韓覺，半年之內能夠出演兩次，這確實需要小小感慨一下。對黎韻來說，這裡面雖然有人情的往來，但並不全是因為這個。

  對於黎韻的感慨，韓覺笑著答道：「能夠表面上在夸嘉賓，但實際上是夸自己節目的主持人，我見得也不多。」

  黎韻眨眨眼，也笑：「你想多了，其實我表面上實際上都在誇我的節目。」

  「現在好了，你從一個稀有的冰雪聰明主持人，變成了隨處可見的厚臉皮主持人。」

  「哈哈哈，你還是跟上一次一樣聰明。」

  「謝謝，你倒是比上一次說話更好聽了。」

  台下的觀眾輕笑聲不斷。韓覺和黎韻一來一往快速交鋒的開場，讓觀眾們豎起耳朵，集中精神，從第一秒開始就迅速進入了狀態。

  黎韻看著韓覺，暗中點頭。覺得這次又可以和韓覺聊出很多有意思的東西了。

  韓覺看著黎韻，暗中鬆了一口氣。他半年來大多數出演綜藝都是跟章依曼在一起，他雖然也說話，但溫溫吞吞，收斂了所有的脾氣，像一把歸了鞘的刀，還是鈍刀。如果不是前幾天還跟夏原嘮過嗑，算是把鈍刀磨了磨，不然現在遇到智識對等的人，差點腦筋轉不動，就要學章依曼傻笑矇混了。

  「讓我們歡迎今天的嘉賓，韓覺。」黎韻笑著帶領觀眾一起鼓掌。

  觀眾跟韓覺就一起鼓掌。

  黎韻首先談起了韓覺有關音樂的話題：「你的專輯我聽了，很好聽。」

  「謝謝。」

  「你的專輯好像賣得很好，美利堅那邊都在說，你這張專輯代表了英文歌曲的最高水準。在華夏的【風雲榜】也進到前四十了。這個成績應該是英文專輯最好的成績了吧？」

  「對。」韓覺點頭。這件事小周每天都要跟他來講一遍，所以韓覺知道自己是創了英文專輯歷史的。

  「你覺得這個成績和你的國籍有沒有關係。」黎韻問。

  「這當然是有的，」韓覺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他和我身上的一些都有關。」

  「你這半個多月都在美利堅宣傳這張專輯？」

  「對，偶爾也宣傳電影。」

  黎韻說：「你讓我想起了之前有個美利堅的歌手，說是要進軍華夏，也確實寫了華夏歌，結果人就在美利堅的家裡坐著，不來華夏上節目做宣傳，不唱現場不打歌，只號召粉絲花錢刷榜。最後名次刷上去了，就當作是在華夏火了一圈，買熱搜，【某某某新專輯火遍華夏】、【某某某創美利堅音樂人在華夏風雲榜最好記錄】、【老華都驚呆了】……」

  韓覺也笑：「現在所有國家卯足了勁把歌曲做得很【國際】，很【華夏】，不過他們怎麼可能【華夏】得過我們華夏人？」

  「華夏屬於典型的高語境文化國家，美利堅英格蘭屬於低語境化國家。在低語境文化裡，語言表達極其直接，並且高效。而在我們高語境文化裡，表達間接而委婉。所以美利堅如果追求華夏語語境裡的【意】，其實還挺難的。」

  「英格蘭曾經是有一首歌叫作《倫敦風格》的歌，在【風雲榜】進入過很前面的名次，它很不華夏，它之所以能夠登頂，正是因為它讓我們感到新鮮，這裡面雖然有獵奇的意味，卻是一次真真正正的文化輸出。所以外國的電影也好，音樂也好，模仿華夏是永遠無法超過華夏的，得找到自己的特色，文化才能被輸出。」

  「你這是直接把黃金大道指出來了。」黎韻半真半假地說。

  韓覺笑笑，說：「不一定，也可能有人會怪我提出問題又不給解決方案，是在耍流氓。」

  「你的電影快上映了吧。」黎韻換了一個問題。

  「對，《時空戀旅人》，十二月十八號。」

  黎韻對著觀眾說：「韓覺半年前第一次來的時候，他的電影已經殺青了，但他在整個採訪中，對電影的名字隻字不提，因為他說『不在宣傳期』，『宣傳了也沒有錢拿』，那個時候我以為這是一種【電影不好看】的自知之明。但是我跟很多人一樣，沒想到第一部長篇處女作就驚艷了影視圈，有人說敘述技巧成熟的令人髮指，在【藤蔓】達到了8.9分，並且馬上就要上映了。」

  「你當時有想過這部電影會成功嗎？」黎韻問。

  韓覺語出驚人，毫不謙虛：「有。」

  觀眾譁然。

  韓覺倒也不急，笑著解釋：「當時拍這部電影，目標很明確。一是為了讓製作人——也是我的好朋友，滿足一次心愿，二就是為了紀念《我戀》一周年。這兩個目標完成了，對我來說就是成功了。」

  「聽起來很沒有野心，所以你並不在意上映後的成績？」

  「當然是在意的，票房當然是越高越好，」韓覺滿臉認真，「我的劇組聚集了不少理想主義者和夢想家，他們是想真正拍好電影的純粹的人，我希望這樣的人能多賺點錢。」

  觀眾聽得認真。

  黎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這電影你有投資嗎？」

  韓覺答：「有。」

  觀眾一陣大笑。

  「《時空戀旅人》，聽起來像是科幻片。」電影在長安首映的時候，黎韻有被邀請，但她當時在忙工作，走不開，後來只能遺憾錯過，等院線上映再看。

  「這其實並不是什麼特別深奧的電影，就是一部輕喜劇，裡面有愛情也有親情，不要被【時空】兩個字騙了。而且看電影如果只追求是否【看懂】，這等於首先就給電影強加了一種【故事邏輯】的概念，交流是否看懂就像是一場弱智之間的智力遊戲，沒多大意義。電影是感受的，不是用來看懂的。」

  「第一次當導演，有什麼感覺嗎？」

  「感覺……和想像中不同。」韓覺思索了一會兒。

  「怎麼個不同？」

  「我在沒當導演的時候，看別人的電影，會覺得導演這個職業裡有很多蠢貨。明明電影裡有很多顯而易見的問題在那裡，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發現，結果偏偏導演什麼都看不到，這裡那裡都是問題。」

  「現在呢？」

  「我不是在為自己的立場辯護，而是說真心話——現在我自己是導演了，才知道處在導演這個位置的難處。」

  「我在寫劇本的時候，有時寫出了滿意的場景，光是在腦海裡想一想，就覺得美滋滋，厲害，完美了。我如果要當導演，只要按照腦海裡想的拍出來，什麼最佳導演，最佳劇本，簡直唾手可得。

  然而等到真正開始拍攝了，問題就來了。我在不停地犯錯誤。我會忘這忘那，還會把攝像機放在錯誤的地方。很糟糕。

  然後是表演。我找的演員，他們雖然是很好的演員，但他們也是人，他們對劇本有自己的理解，最後的畫面當然不可能和我腦海中的畫面一模一樣。我難過，卻也沒有用。

  然後一切就漸漸開始離當初寫劇本時想像的畫面越來越遠，越來越不一樣。當最後把電影素材都剪輯起來，我傷感地發現這完全比不上這電影，比不上那電影。我會覺得自己拍了一坨垃圾。等到電影上映了，看到評論裡指出來的問題，我心裡狂翻白眼——那些問題我當然是知道的，但最後呈現出來的，已是當時能鼓搗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韓覺說的話一如既往的真，甚至主動給自己祛魅。

  「自學成才也很了不起了。」

  「說自學成才有些過譽了，」韓覺擺擺手，「有關導演方面的技巧，都是跟我的副導演學的。他說學電影就是學手藝，想學，只有偷師。偷師就是解剖別人的作品，挑適合自己味口的經典，大師作品，一遍一遍地看，然後代入創作者的情境，想自己如果是導演會怎麼處理畫面……」

  時間不知不覺留到了錄製的尾聲。無論是黎韻還是觀眾，都意猶未盡，但黎韻沒有拖時間。

  韓覺最近這段時間本就忙碌的很，黎韻體諒韓覺，因此黎韻看到導演在台下提醒時間已到的手勢，就準備收尾。

  「最後一個問題，」黎韻問出了今晚的最後一個問題：「如果要你給新人導演一句建議，你會說什麼？」

  韓覺想了想，突然笑了一下，說：「不要聽任何人的意見。」

  ……

  ……

  結束了《黎韻有約》，出來已是深夜。

  韓覺坐在車後排，打著哈欠，陷在柔軟的車椅裡，聽關溢將有關明天的行程。

  韓覺討厭計劃之外的事情出現。曾經被關溢賣過一次到《我們戀愛吧》節目，雖說後來的結果是好的不能再好，但韓覺還是不喜歡臨時準備的感覺。兩人後來重新合夥開工作室，韓覺凡是要出演綜藝節目，必定要問問情況。比如，「不會突然要我演什麼吧？」，「我以前沒有在這裡惹過事吧？」，「不會遇到以前被我打過的人吧？」諸如此類的。問多了，關溢也就知道怎麼給韓覺排行程了。

  再後來，韓覺漸漸放心，聽著行程，極少過問。直到現在，韓覺不需要問什麼問題，直接按照由關溢主導，工作室工作人員安排的行程表走就行。

  「明天早上到下午都是《極限男人》。」

  「晚上呢？」

  「晚上休息。」

  「怎麼突然這麼好？」韓覺先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表示慶祝，然後緊接著臉色一變，皺著眉頭，盯著關溢的椅背，暗暗思索對方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關溢沒法告訴韓覺，明天是韓覺的生日，所以大發慈悲放一晚上假。

  「不喜歡休息？我也不喜歡。」關溢重新拿出收好的平板，就要給韓覺挑行程。

  韓覺沒有立馬反悔，而是等了等，等看到關溢要給主辦方發簡訊，韓覺這才按住關溢的手機，說休息就休息。

  「不知道明天《極限男人》要怎麼錄。」韓覺又打了一個哈欠。

  「老闆你去的話，可能是情侶專場，可能是餐廳專場，」工作室新買了一輛保姆車，小周這幾天只要一摸方向盤笑容就很多，心情也很放肆，於是笑著說一句，「不過也有可能是遊樂園專場，跳傘專場。」

  韓覺眼皮子一跳，嘴裡的哈欠打了一半竟然停住。這半個哈欠跟韓覺不祥的預感一樣不上不下，很煩人。

  「最近作業是不是太少了？」韓覺

  小周大驚失色，差點人連帶著方向盤就想往後轉，好在被關溢教訓過，沒真的轉。挺直了腰板，目視著道路前方，扭曲著臉大喊自己是開玩笑的。小周的模樣讓對面的司機差點以為要被小周同歸於盡。

  韓覺聽小周的喊叫覺得頭疼，拿出手機，查起了有關《極限男人》的資料，當做預習。

  一搜，出來最新一期的相關話題。

  最新一期的《極限男人》，嘉賓《眼淚》劇組，裡面有翁楠希。

  「《眼淚》啊。」韓覺知道這部電影，事先做過調查，和《時空戀旅人》一樣，《眼淚》也是愛情片。

  是一部有狗血嫌疑的愛情喜劇片。講男一在某天一見鍾情了女一，兩年輕人迅速陷入了戀愛，日子幸福美好，但突然有一天，女一什麼話也沒留地離開了男一，從此了無音訊。男一苦等幾年，無果，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城市，去新的城市生活。在新城市，男一看到了和一個女一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男一頓時以為找到了女一。接觸之後，發現女二和女一面孔雖然相同，但性格截然相反，是兩個人。成長經歷也有據可查，不是失憶。男一和女二後來在一起慢慢地陷入了戀愛，日子還算平穩，訂了婚，男一以為就要這樣過一生了。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結婚的時候，女一以明星之姿，重新闖進了男一的生活，希望男一回到她身邊……

  電影裡，翁楠希挑大樑，一人飾兩角，女一和女二。

  韓覺看完簡介，心想這麼老套的故事，票房可能高不到哪裡去。

  順手搜了搜《眼淚》這部電影，跳出來最上面一條的資訊標題便是：【《眼淚》登錄院線，票房兩天破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