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匿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361
匿名  發表於 2026-2-23 01:11:18
第360章 ︰一朝沙漠變沃土

    眾人重新拾階而上,把山神廟的入口封好,然後回過頭去,看向了死亡沙漠的方向。

    死亡沙漠,還在擴張,只是度已經慢了許多。

    地下妖國一共有七個鎮元寶珠,那就代表著,應該有七個陣盤,現在才找到了四個,還有三個不知道在何處。

    想到這點,小狐狸就有些喪氣,她只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幫他,僅此而已。

    郭大力跑回了村子,面若死灰地回來了。

    小道士把頭解開,重新梳理好,扎好。

    “你們去做什麼?”小狐狸、郭大力、非紅子幾乎同時張口。

    小狐狸在這里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整個郭家店都被諸犍妖王的妖雲所吸走,而小道士相依為命的師父已經死去,鳥鼠觀也已經被夷為平地。

    “我不知道……”小狐狸低下頭去,她不知道心中到底是什麼想法,或許她在這里,就是為了幫助子柏風,但也可能,她只是想要找一個理由,不回到子柏風的身邊,不去正視自己內心的感情。

    “我要去為我師父報仇。”小道士已經重新綁好了頭,他把自己的劍和師父的劍交叉綁在身後,兩把劍從他的兩肩探出,為他稚嫩的臉平添了許多的肅殺。

    “我要去找我爹、我爺爺還有其他人,我要把他們都救回來。”郭大力回來時,並不是空著手回來的,他還準備了一個簡單的行囊,腰間掛著腰刀,腿上綁了匕,箭筒里也塞滿了箭矢。

    “我要去找其他的陣盤。”小狐狸終于也下定了決心。

    “我……我跟著你們!”耳鼠連忙表態,“不對,我跟著狐狸姐。”

    我們,還是狐狸姐?

    要……同行嗎?

    諸犍妖王的強大,還深深印在眾人的腦海里,他們一想起來,就會忍不住戰栗。

    但是他們都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不論是郭大力,還是非紅子,又或者是小狐狸。

    “不,大耳朵你回去,把這邊生的事告訴……告訴他……就說……”小狐狸頓住了,“就說,我暫時不會回去。”

    “我……”化身小孩子的耳鼠還有些猶豫。

    “回去,告訴他。”小狐狸道,耳鼠這才點點頭。

    “乖,現在就去吧。”小狐狸目送著耳鼠消失在天邊,才回過頭來,看向了其他兩個人。

    真的要同行了。

    “我師父說,翻過虢山,就是諸犍妖王的地盤,那里的妖怪都是他的下屬,沒有任何人膽敢深入其中,因為從未有人活著走出來。”

    “我爹他們都在那里。”郭大力深吸了一口氣,道。

    小狐狸只是道︰“走吧。”

    當先向巍峨的虢山之巔走去。

    小道士一言不地跟上,郭大力沉默地走在最後。

    一個妖怪,一個修士,一個凡人,為了不同的目的,走向了這世間最險惡的地方。

    爬到山巔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小狐狸回頭看了一眼。

    無盡的死亡沙漠中,似乎有一片地方,亮起了輝煌的燈光。

    在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指明了家的方向。

    ……

    子柏風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就是出了一個小小的問題,怎麼才能算是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呢?

    打暈了能行嗎?打到半死能行嗎?打到半死再打暈過去能行嗎?打到半死再打暈過去再救活過來再打暈過去能行嗎?

    當子柏風試驗到打到半死再打暈過去再救活再打暈再救活如此反復十來次之後,才終于瓦解了破元長老的抵抗意志,成功使用“網”捕獲了破元長老。

    卡牌“只剩一口氣的破元”只有0攻擊力,1生命值,是三者里面最可憐的,連個小雜兵都不如。

    好在破元長老所受的多是皮肉傷,打坐一夜之後,就恢復了精神,卡牌牌面也變成了“打怕了的破元”。

    三個長老都成了子柏風的隨從之後,一切就簡單多了。

    恢復了一夜之後,破元長老宣布撤軍,此次試煉也結束了,但凡活下來的人,都通過了此次考核,得到成為正式弟子的機會。

    用了七八天的時間,他們才撤回了崦嵫山應龍宗的分宗。

    在這些撤回應龍宗的弟子里,有這麼一群人,是已經歸順了子柏風的向岸白等人,他們中的十多個人,在子柏風的瓷片所顯示中,已經完全變成了濃黑色的墨點,這說明他們已經完全歸順了。而在向岸白等人中,還有一名並非是應龍宗外門弟子的人,那就是落千山。

    應龍宗的外門弟子實在是太多了,在里應外合之下,落千山很容易就頂替了一名外門弟子的身份,他將會隨著這些外門弟子一起回到應龍宗。

    “我一定會想辦法把束月救回來的。”在離開之前,落千山這樣向子柏風保證著。

    他總是覺得,束月之所以會被抓走,是因為他的責任。

    “我處理完這里的一切,也會趕過去。”子柏風道,他不會任由落千山一個人深入險地。

    但是現在,他卻還離不開,這里還有太多事需要他去做了。

    烈日當空,青石之上,子柏風正在給眾多的小家伙們講課,他已經許久不曾親自開課了,除了臨沙城的小家伙們,還有諸多的修士、妖怪來聽。

    就連靈虎王和玉蠶王以及他們的麾下,都在其中。

    現在的青石,已經變成了一座直徑近一公里的巨山,雖然有小半埋在地下,但也已經有了一座山的雛形。

    只是青石的顏色卻越來越純粹,看起來像是一整塊翡翠。

    青石之上,原本只有一顆巨大的山槐樹,而現在,那山槐樹也長成了參天大樹,山槐樹旁邊的廣場也擴展成了百多米方圓,可以容納的人數,也比之前增加了許多。

    “狐狸對小王子說,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彼此就需要對方了。對我來說,你在這個世界上是惟一的人;而對你來說,我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狐狸。”子柏風的講道,一如既往還是一個故事,而今天講的,就是小王子和狐狸的對話。

    下方鴉雀無聲,只有子柏風的聲音在回蕩。

    隨著子柏風的講道,無盡的靈性與靈力,擴散出去。

    但是更打動人心的,卻是蘊含在那樸素的語言中的哲理。

    人與人,人與妖怪,彼此需要,彼此馴化,這就是在子柏風的治下,真實的寫照。

    “請你們看看天空,問問自己,羊到底是吃了還是沒吃那朵玫瑰花?你們將會覺得一切都變了樣……”

    子柏風的問話,讓下方更沉默了,很多人抬起頭來,看著那突然感覺不一樣的星空,想著那之前從未想過的故事。

    突然,一聲震動響起,子柏風的腳下,青石出了耀眼的光芒,青碧色的光芒把整個天空都映照成了綠色的。

    而遠方,一道紅色的光芒直射天空。

    丹木神樹分身幻化出來的分身也在此處聽講道,而他,竟然也同一時刻,晉級了。

    在那紅色和綠色的光芒掩蓋之下,還有很多的光芒亮起,此時此刻,晉級的妖怪無數,一道道的光芒沖天而起,雖然遠沒有紅色和綠色兩道光芒那般的耀眼,卻也釋放出了無盡的靈氣。

    靈氣如同怒濤一般席卷而出,瘋狂地向外擴張。

    崦嵫山上,龍爪長老三人正在商議事務,突然他們同時停下來,都感覺到了四周空氣中的靈氣突然變得濃郁了起來。

    應龍宗的那些內門外門弟子都驚疑不定地四下張望著。

    子柏風的靈氣,終于完全擴展到了崦嵫山。

    但是這並不是極限,多余的靈氣,向死亡沙漠的方向擴張而去,一瞬間大量妖怪的晉級,讓靈氣突然大爆,特別是兩個地域級的妖怪,丹木神樹和青石叔的晉級,讓靈氣源源不絕地涌現。

    子柏風張開雙手,掌控著靈氣,向外開疆擴土,一條大路貫穿了整個死亡沙漠,然後向四面八方擴展而去。

    就像是一道門扉慢慢打開,光芒充盈整個房間,那一道貫穿死亡沙漠的大路,漸漸擴張開來,覆蓋了整個死亡沙漠。

    方圓數千里的死亡沙漠,終于完全被子柏風的靈氣所覆蓋。

    鳥鼠山上,非間子注視著突然變得完全不同的死亡沙漠,面上露出了笑容。

    他面前不遠處,黃沙已經侵蝕到了鳥鼠觀的邊緣。

    蒙城里,正在朗聲念誦經典的先生抬起頭,突然停住,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西京,正在大口向口中灌酒的蠻牛王突然把手中的酒壇丟下,仰天哈哈大笑。

    青石之上,無數的目光聚集在子柏風的身上。

    子柏風睜大雙眼,望著天空,眼中卻有淚水滾下。

    終于,黃沙將要變沃土。
匿名
狀態︰ 離線
362
匿名  發表於 2026-2-24 01:02:50
第361章 ︰一舟駕臨甘棗山

    太陽高懸,正是一年之中最灼熱的六月,天上沒有一絲雲彩,熱浪荼毒大地,幾個少年浸泡在溪水里,皮膚都泡白了,卻還不願意出來。

    一道影子突然掠過小溪,沿著山巒攀升,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頂上,幾個少年抬起頭去,看向了天空,然後驚訝地大叫起來。

    天空之上,一葉扁舟,正飛掠過。

    黃逐塵駕駛著雲舟慢慢減,低下頭去,看向了下方的甘棗山,嘴角露出了笑容。

    經歷了那麼多,過了那麼久,他終于還是回來了。

    雖然只是過了一年的時間,卻感覺像是過了幾十年一般,這一年所經歷的一切,就像是一場離奇的夢。

    好在終于回來了。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應龍宗的內門弟子,但是此地在他心中的地位,卻是無人能及。

    甘棗山,如何得名已不可知,它雖然是薄山山脈的第一座山,也是共水的源地,卻並不是一座特別高的山。

    正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甘棗山之所以在附近極有名氣,全是因為山上有一個修仙宗派,黃華宗。

    黃華宗內外門弟子加起來,大概有三百多人,其中內門弟子不到百人,核心弟子三十多位,若是在八大屬國,或許能算是比較大的宗派,但是在天朝上國只能算是一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小門派。

    黃華宗世代宗主都是與世無爭之輩,他們處事平和,極少和外界起爭端,宗派內的弟子,女修士的比例佔據了至少三分之一,對外的形象,向來都是好好先生,沒啥脾氣的那種。

    之所以會如此,也和黃華宗的修行方式有關系,黃華宗的修行方式,乃是木屬,他們以山上的草木為修行之伴,把自己的靈氣導入到草木之中,由草木對靈氣進行提純淨化,所以對靈氣和玉石的要求,比之其他的宗派要少得多。

    而在他們的靈氣培育之下,甘棗山上草木極為繁盛,在山巔之上,有一顆巨大的杻木,杻木彎曲如同虯龍,高數百米,從山頂上彎曲盤旋,在那杻木之下的,就是黃華宗的駐地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黃華宗和丹木宗有相似之處,所以他們才會去丹木宗參觀。

    而也正是因為在丹木宗看到了應龍宗的威勢,黃逐塵才會再次鼓起勇氣,去應龍宗參加考核,成為了外門弟子,卻沒想到,竟然又被派到了丹木宗,去參加內門弟子的考核。

    有好多次生死之間,午夜夢回,他曾經後悔過,質問過自己,付出那麼多,究竟值不值得。

    不知道多少次,他都忍不住回憶起曾經在黃華宗的點點滴滴,友愛的師兄弟,嬌憨的小師妹,還有慈祥的師父。

    而現在,一切的努力,都已經得到了回報。

    他,回來了。

    雲舟降下,在山門的上方盤旋,兩道人影從山門內躍出,一聲大喝︰“何方道友,前來黃華宗,所為何事?”

    目光卻是在雲舟之上繞來繞去。

    此雲舟,乃是一種可以通過玉石或者修士本身靈氣驅動的飛行器具,雖然還達不到法寶的程度,但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擁有的。

    像黃華宗這種宗派,就只有一艘粗大笨重的老的雲舟,坐不了幾個人不說,還特別耗費玉石,已經停在那里很多年不曾有人駕駛過了,怕是現在也飛不起來了。

    日常里,黃華宗的人若是想要遠行,要麼就要去租用幾只大鳥,拉著雲車,要麼就要等通商雲艦到來。

    像這種不需要什麼東西拉動,就可以自己飛行的雲舟,可以說是修行界的跑,沒幾個人看了不眼紅的。

    “七師弟,九師弟,原來今日輪到你們輪值。”黃逐塵從雲舟里探出頭來,“師父師伯他們都在嗎?”

    “三師兄!”看到黃逐塵,那兩個青年修士都驚喜地叫出聲來︰“你……你回來了?你這是……”

    黃逐塵降下雲舟,走出來,和兩個師弟擁在一處。

    “師兄,你……你……”兩個人看著黃逐塵,左看看右看看。

    和當初離開時比起來,黃逐塵變得成熟了許多,目光之中多了許多的滄桑,身上一襲赤色的應龍宗內門弟子袍服和左胸口的雙翼應龍的繡像,讓兩個人滿眼驚喜︰“師兄你進了應龍宗了?”

    “嗯,已經是內門弟子了。”黃逐塵笑了,正所謂衣錦還鄉,現在他也算是衣錦還鄉了吧。

    “師父在正殿,正在給新的師弟師妹們講道,你自去……”兩個人這邊和黃逐塵親熱了一會兒,目光就又纏繞到了雲舟之上,口水直流。

    “去吧,小心些,別撞了。”黃逐塵把手中的玉匙向七師弟手中一遞,推了兩個人一把,兩個人就歡呼著直撲雲舟。

    黃逐塵搖了搖頭,都修行了幾十年了,還跟小孩子一樣,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成熟起來。

    這樣想著,黃逐塵抬起頭,看向了山門之內。

    杻木樹蔭之下,依山搭建的房屋鱗次櫛比,一些內門外門弟子在其中穿行,看到了黃逐塵,一個個驚喜不已,黃逐塵費了好大的力氣,這才從人群中脫身,來到了正殿之外。

    正殿之中,師父歲華子正在幾個年輕師弟師妹們的簇擁下講道,看他們幾個大多不認識,就知道應該是今年新收的徒弟。

    黃華宗的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分界並不那麼嚴苛,不論是內門還是外門弟子,都可以聽取黃華宗前輩的講道,差別只是有沒有正式的師父。

    黃逐塵的師父歲華子就是黃華宗的宗主,而他也是黃華宗年青一代中,最有天賦和實力的一員。

    黃逐塵在門外站定,歲華子也抬起頭來,看到了黃逐塵,就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

    “師父!”黃逐塵在門前,推金山倒玉柱,恭恭敬敬地叩了下去。

    “逐塵!”歲華子向前一步邁出,就已經扶住了黃逐塵,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道︰“你瘦了。”

    只是一句話,黃逐塵就覺得自己的眼淚要溢出來了,他連忙轉過頭去,強笑了笑,道︰“師父,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原本打算安慰黃逐塵兩句,卻看到了他身上的袍服,“你真的入了應龍宗了?”

    “是的,弟子現在已經是應龍宗的內門弟子,拜在應龍宗長老破元長老的門下。”黃華宗道。

    “好,好啊!”歲華子聽到之後,激動不已,“我就知道你能行,就知道你能行的!破元長老,竟然還是長老,哈哈,師父太高興了!”

    黃逐塵笑笑,仔細打量著師父。

    往昔,師父就是黃逐塵心目中的天,第一高手,現在眼界寬了,特別是見到過了應龍宗的那些大能,和更強大神秘的子柏風等人,歲華子在他的眼中,自然褪去了許多的光環,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修士罷了,在應龍宗內,頂多就是一個普通的核心弟子的水平。

    但是心中那種崇敬卻並未退散,反而更加升華了。

    若說這世界上,還有誰是真心真意對他,只有付出,不求回報,那就只有眼前的這一個人。

    天朝上國,四大宗派是然的存在,能夠加入這四大宗派,就像是從高中考上了大學,像黃華宗這些人,只會覺得驕傲,而不會想到其他。

    而在應龍宗這種地方,若是能夠有一名弟子站穩了腳跟,日後不但能夠得到諸多的便利,還能夠讓更多的弟子進入應龍宗,而能夠擁有應龍宗的這條關系,更是能夠讓更多的人拜入黃華宗,提升黃華宗的影響力。

    黃逐塵成功成為應龍宗的內門弟子的消息傳開,整個黃華宗的頭面人物齊聚一堂,舉辦了一場慶典。不管是之前和黃逐塵關系如何,此時都與有榮焉。

    黃逐塵也在慶典之上,宣布了自己此行的來意。

    他取出了一封書信,交給了歲華子,道︰“師父,這是我師破元長老的親筆信。他命我來邀請師父您參加面仙大會。”

    “面仙大會?”歲華子畢竟也是一派之尊,也知道面仙大會的存在,但是他卻從未想過,他竟然也有機會被收到邀請。

    他伸出雙手,想要接過那書信,雙手卻抖個不停。

    “等等……”歲華子跑回去,再回來時,竟然換了一身華服,擺起了香案,這才又把書信接了過來。

    歲華子的心中啼笑皆非,卻又不能表露出什麼來。

    師父的表現,實在是讓人哭笑不得。

    但是他卻能夠理解,蓋因為像面仙大會這種大會,堪稱是整個修仙界的第一盛會,像黃華宗這種小透明的宗派,時常連旁觀的機會都沒有,別說是去參加了。

    “此次大會,應龍宗除了準備了受邀門派的固定名額之外,還拿出了大量名額自由競爭……每個受邀門派,固定名額由一人到十人不等,另有三千名額,由各位自行爭取,其中一千名額,以擂台排名爭勝,另外兩千名額,則以競拍的方式……”

    念到這里,歲華子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

    “我們黃華宗固定的名額只有三個。”黃逐塵有些羞愧,道,“我已經盡力爭取了,若想要其他的名額,就需要擂台比勝負或者拿錢財購買了。”

    “竟然有三個?”歲華子卻是喜出望外,原本還想傾家蕩產無論如何也要買幾個名額呢,誰想到竟然有三個,他扯住了黃逐塵的手,滿臉驕傲之色地看著他,“夠了,夠了!”

    這里所說的名額,不但是面仙大會的名額,也是歸仙大典的名額,屆時能夠沾染點仙靈之氣,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能有三個名額,也已經是極大的驚喜了。

    黃逐塵並未在黃華宗多呆,當天就告辭了,他還有幾封書信要去送,但是他也叮囑歲華子,待他返回時,可以順路帶著黃華宗參加面仙大會的人前往應龍宗,此地距離應龍宗萬里之遙,若非有雲舟代步,關山漫漫,不知何期了。
匿名
狀態︰ 離線
363
匿名  發表於 2026-2-24 01:03:08
第362章 ︰一封書信邀群雄

    鳥鼠山顛,鳥鼠觀正殿,子柏風坐在正中,手中捏著一封書信。

    窗外,知了聲聲,幾只小鶴正在追逐著這些不停歇的歌者,不時廝打在一起。

    “放下一切仇怨,共襄面仙大會。”子柏風看著手中的那封書信,情不自禁笑了。

    他抬起頭來,看向眼前畢恭畢敬站著的青年修士︰“他們真能放下仇恨?”

    站在子柏風面前的正是向岸白,他現在已經換上了一身赤色的應龍宗內門弟子服飾,胸口的暗紋所繡的應龍張牙舞爪,說不出的威武。

    “師父說,應龍宗作為東道主,應該不會主動挑事,不過他們很可能授意其他的宗派來找我們麻煩。”向岸白恭敬回應道。

    向岸白口中的師父,就是龍爪長老,向岸白、黃師弟、桎師妹分別拜入了龍爪、破元、空蟬三人的門下,落千山也名義上成為了龍爪長老的弟子。

    “就算是被我殺死了一名長老,也沒問題?”子柏風不覺得應龍宗是這種大方的人。

    “若是往日定然不行,但是今日今時,一切都以面仙大會為重,師父說,長老雖然重要,但是應龍宗的長老也有幾十名,破元長老的師父早就死了,師兄弟也都沒有什麼厲害人物,所以師門並不特別重視他。”向岸白道。

    子柏風沉吟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下,道︰“你怎麼看?”

    坐在他下的正是非間子,非間子接過書信,看了一遍,道︰“這書信是給我鳥鼠觀的,我現在依然還是鳥鼠觀的弟子,不如讓我代表鳥鼠觀前往。”

    破元長老之死,雖然是非間子導致的,但最終卻是被算在子柏風頭上的。

    非間子有“巡察司”作為後盾,安全上至少有些保障。

    “我定然要去。”子柏風搖搖頭,這個是無可辯駁的。

    並不僅僅是因為束月。

    “這是整個修行界最大的盛事,若是不去一次,豈非可惜?”

    “面仙大會,真正的仙人?”子柏風卻想到了當日那黑袍的青年,莫非他就是所謂的日蝕真仙?

    子柏風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和別人的消息一印證,頓時就覺得,或許真就是真相。

    子柏風對“面仙”沒啥興趣。

    不過他一直呆在顓而國這種窮鄉僻壤,對整個修行界的布局,完全沒有一個清晰的認識,難得有這麼一個擴展眼界的機會,他怎麼能夠放棄?

    非間子知道子柏風的脾性,就沒再多說。既然他已經決定了,什麼危險,什麼挑戰,都只是可以克服的小問題,他就從未看到過子柏風打沒有準備之仗,他的計劃,總是一個接一個,按部就班,不疾不徐,不知不覺就把別人挖個坑埋了。

    他只是提醒子柏風道︰“面仙大會應該會在十月舉行,從此地到應龍宗,距離有數萬里,中間又有數處險地,不能直接穿行,若是想要快點到的話,怕是最近就要出了。”

    子柏風卻是搖頭,道︰“真要趕路,五六日的時間就足夠了,我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耗在什麼面仙大會上。”

    參加盛會固然重要,但是對子柏風更重要的,卻是經營臨沙州,這里才是他的大本營。

    “而且,此去應龍宗,總不能太過大意,若是應龍宗的人給我們玩陰的,那也太危險了。”子柏風雖然不怕應龍宗,卻也不會太過大意,至少大有仙君這種級別的,他還是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對付。

    “我倒是要好好考慮一下才行。”子柏風敲著自己的腦袋,站起來,來回踱步。

    “少爺。”門外走進來一名綠衣老翁,“魚丸、劍妖和兩只錦鯉都到了。”

    “我今日還要開挖河流,嗯,你先回去復命吧。”子柏風對向岸白道,向岸白恭敬行了一禮,轉身去了。

    子柏風到了鳥鼠觀外,眼前一黑,就被大魚丸整個撲倒在地,大魚丸現在的腦袋更丑了,一顆圓溜溜的大腦袋在子柏風的身上碾來碾去,若非現在的子柏風也比之前強大了很多,怕是早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在一旁,三十多名金劍妖整齊列隊,面容冷甦。

    他們是開挖河道的主力,待會兒還需要他們出苦力。

    子柏風好不容易從大魚丸的身下掙扎出來,抬頭看去,兩只錦鯉在雲中上下翻騰,搖頭擺尾。

    前段時間,因為子柏風身在沙漠,而兩只錦鯉又極為討厭干燥的環境,所以被子柏風送去和蠃魚一起呆了一陣子,現在回來,現它們都變了樣子。

    現在的兩只錦鯉,體態變得長了許多,簡直就像是兩條沒有角,沒有爪子的龍。

    兩只錦鯉身後還拉著雲舟,此時的雲舟,終于算是真正的“雲舟”了,隱身在雲中,若隱若現,就算是沒有了兩只錦鯉拉扯,自己也能夠飛行,只是度或許不如錦鯉更快罷了。

    子柏風呼哨一聲,兩只錦鯉拖拽著雲舟從雲層中飛下來,子柏風踏上了雲舟,兩只錦鯉夭矯如同神龍,拖著雲舟飛向了死亡沙漠的方向,金劍妖變回劍形本體,沖天而起,圍繞在雲舟的四周,宛若一群金色的流星。

    魚丸卻向相反的方向飛去,如同一顆巨大的炮彈。

    雲舟之中,已經有幾個人等著了。

    其中幾人是官員打扮,盧通判,齊判官,葛頭兒,都是子柏風的老熟人,此外還有幾個人子柏風不認識,見到子柏風,都躬身行禮︰“子大人!”

    這些人,都是從西京來的,顓而國工部的人。

    自從西京劇變之後,整個西京被從上到下清洗了一遍,特別是工部,每個官員,幾乎連底褲都被查了個底朝天,現在還能夠在工部任職的,那都是真正身家清白,祖上八輩貧農那種。

    即便是如此,他們也有很多不愉快的經歷,而這種不愉快的經歷,大多是子柏風所賜予,所以見到子柏風之後,一個個兩股戰戰,說話都打顫的。

    除了這幾個人身著官服的人之外,還有一個人在,那就是小盤了。

    小盤抬頭看了子柏風一眼,叫了一聲哥,又伏低身子,趴在桌子上,繼續看那張地圖去了。

    雲舟之內的桌子上,擺著一張殘破老舊的地圖,看起來是從故紙堆里面翻出來的,幸好工部的庫房規章制度還算是嚴謹,這張地圖才能夠保存下來。

    這張地圖,就是死亡沙漠成為沙漠之前的地圖。

    “方案制定的如何了?”這些人都是水利方面的專家,子柏風把任務給了他們,就去忙活別的去了,卻是一直沒有再過問,一切方案都是由他們所指定的。

    “大人,方案暫時已經定下來了……”一名頭花白的老知正抹了一把汗,道,“只是……這工程量……”

    如果對方不是子柏風,他一定會直接說對方瘋掉了。

    子柏風是曾經利用陣法的力量把涂水截流不錯,曾經疏通了整個西京的河道不錯,但是……和眼前這計劃的工程量比起來,依然是太誇張了些。

    開挖一條人工河,貫通整個死亡沙漠,連接涂水和洋水,這……死亡沙漠直徑數千里,這樣數千里的工程,別說見,連通說都沒聽說過。

    “嗯,工程量你不必擔心。”子柏風道,“讓我看看計劃。”

    開挖這麼龐大的人工河,就算是前世,子柏風也不曾見到過,但是子柏風並不是瘋了,他也是經過了細致周密的考量的。

    “大人您看。”那老知正走到桌前,指著那桌子上的地圖,道︰“根據地圖記載,死亡沙漠的範圍內,曾經有河道五百余條,其中較大型的河道有三條,湖泊有七處,若是利用到這些現有的河道和湖泊,或許工程量能減小一些……”

    子柏風搖搖頭,道︰“這些河道幾乎已經完全被沙子淤積了,工程量並不會小,不過這些河道確實用得上。”

    “這幾條河道,清河,渭河,汀河雖然已經干涸了,事實上卻只是轉入地下,成了地下暗河,我們只需要把這幾段地下河打通就可以了。其中清河和涂水相連,只要稍加擴張就好。”子柏風走到地圖前,伸手指著,“其實現在我們所需要開挖的,就只有這一段,這一段,和這一段。”

    “可是大人,河流改道之後,往往差出數十數百里,這些河道原來在這里,但變成地下河之後,到底在什麼地方,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勘探出來。”

    在老知正看來,開挖這樣一條河,估計是他一輩子都完不成的事業。

    子柏風伸手一揮,一股靈氣噴涌而出,那平鋪在桌子上的地圖宛若活過來一般。

    子柏風的靈氣,能夠輸出信息,就像是無線輸出的圖像,現在他只是利用自己的靈氣和養妖訣的力量,把他的瓷片中所展現出的信息投射出來,和那張地圖重疊在一起。

    在那投影上,一條條藍色的線密布,這些藍色的線,就是地下河流的網絡。

    即便是在沙漠里,地下水一樣非常豐富,只是地下水深埋在地下,並不是那麼容易利用罷了。
匿名
狀態︰ 離線
364
匿名  發表於 2026-2-24 01:03:25
第363章 ︰一輪金劍開天地

    “這是……”老知正愣了,眼前的一切已經都出了他的想象了,他從未見過這種東西,自然不知道如何去看。

    小盤卻早就已經了然于胸,看到的那一瞬間,就立刻跳了起來,雙手在上面比比劃劃的。

    然後他雙手鋪開了另外一張紙,開始飛地畫了起來。

    子柏風在旁邊看著,這個小盤實在是太讓人省心了,有了小盤幫忙,他不知道少了多少活。

    轉眼之間,眾人已經飛到了預定地點,繞行了一圈,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子柏風就走上了船頭。

    看到他出現,兩只錦鯉和三十名金劍妖幾乎同時出了一聲吶喊,就像是一聲海嘯。

    子柏風雙手張開,靈力視野在眼前匯聚。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個格子,就像是畫工程圖的輔助格子,又像是以整個死亡沙漠為棋盤的一場對弈,不過這次沒有人和子柏風對弈,他的對手,是整個天地。

    子柏風手掌一豎,然後對著前方輕輕一掌切下。

    就像是灼熱的刀子切進了牛油里,那一瞬間,似乎有一個虛擬的東西被切開了,有一條虛擬的河流出現在他的手掌所切的地方,然後慢慢向前延伸。

    子柏風的靈力輻射出去,把那一幅畫面輻射到金劍妖們的意識之中,如臂使指地指揮著金劍妖的行動。

    天空中排成陣列的金劍妖斜斜傾起,對準了地上子柏風所指向的位置,然後一道光芒爆射而出。

    這些金劍妖,現在幾乎也都到了第五階。

    一群第五階的妖怪,這對之前來說,是幾乎無法想象的。

    但是對現在的子柏風來說,這只是他麾下的極少一部分,甚至不值一提,現在的子柏風手中的力量,已經遠遠越了當初的中山派,現在就算是讓他正面和中山派起沖突,都可以把中山派打得屁滾尿流,毫無招架之力。

    對子柏風來說,限制他的力量擴張的唯一因素,就是他的養妖訣了。

    只要養妖訣達到,似乎其他的妖怪就不會擁有瓶頸,至少現在是如此。

    第一道光射出,在射到地面的時候,瞬間爆成了一團金色的光芒,似乎每一道光芒,都具有恐怖的切削之力,瞬間撐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黃沙被巨大的爆炸之力沖擊開了,四下飛濺而去, 里啪啦地打在四周的砂礫之上。

    然後第二道光芒,第三道光芒……

    三十只金劍妖,在空中化作了一道橢圓形,向前沖擊著滾動的金輪,而金輪滾動的度,就是河流開鑿的度。

    其他幾個人也都跟著走上了船頭,看著子柏風在子柏風的指揮之下,緩緩開闢出來的河道。

    說是緩緩,只是從天空中俯瞰來說,其實金輪滾動的度,卻是越來越快,到後來,已經快逾奔馬。

    老知正趴在船舷上,俯看著下方,面色有些白,眼下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卻有些不同,他原本以為這個任務需要無數的壯丁,民夫,甚至奴工們忙碌上一輩子,在沙地上喊著號子,嘿呦嘿呦地喊著號子,如同螞蟻搬家一般,把沙子運送出去呢。

    而眼前的景象,卻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不論是度,還是方式。

    難怪子柏風對計劃要的那麼急。

    很快,他就沒有時間再想其他了,子柏風已經把一切都設定好了,金劍妖們會自動自地向前推進,而他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地上河與地下河的接駁,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

    把地下河變成地上河倒是簡單,挖開地面,露出大地的血脈,讓它裸露在大氣之中便是。

    但是要處理好地下河和地上河的落差,調整幾條河的儲水量,還需要幾座大壩,這些大壩都要因地制宜,根據交界處的具體地質情況,建設,設計。

    “根據現在推進的度,大概四個小時之後,金劍妖就會推進到第一處接駁地點,我們先去接駁處看看情況。”子柏風說了一句,雲舟就已經轉向,向第一個接駁處——曾經的汀河和人工河的接駁處飛去。

    在數百年前,汀河曾經和漢水相連,而漢水又曾經和濛河相連,濛河和洋水相連,如此直接組成一條暢通的水脈,曾經是西京到東方的交通要道。

    自從死亡沙漠出現之後,西京和天朝上國的水陸交通完全受阻,導致整個顓而國和外界的交流減少,國家也變得積弱起來。

    死亡沙漠之後,汀河地上部分完全斷流,地下部分則是向南便宜了一百多里,順著一條地下的罅隙緩緩流淌著,在地下形成了一個地下湖,這地下湖也是整個死亡沙漠里最大的地下湖。

    這地下湖里,生活著一群妖怪,它們像是蠶一樣,卻是生活在水中的。

    玉蠶王。

    死亡沙漠的地下,因為特殊的地質原因,地下湖非常多,小的不計其數,大的則有七處。

    子柏風上一世所知道的地下湖,似乎都不是特別大,幾千平方米就已經很大了,但是在死亡沙漠,地下湖可以做到和地上的湖一樣大,甚至比地上湖還大。

    這些地下湖,其實只是被完全灌滿了水的鎮妖塔的碎片罷了。

    而有些碎片,其實是完全封閉起來,幾乎不和外界交流的,在子柏風完全掌控整個死亡沙漠之前,他也不知道這里到底有多少妖怪,而還有多少妖怪是他從未見過的。

    應龍宗的人以為自己已經摸清了整個地下妖國的底細,卻不知道他們所找到的地下妖國,根本連整個規模的一半都不到。

    這些密閉的空間中的妖怪,甚至不知道這里已經變了天,它們依然在自己獨立的空間里生活著,幾乎沒有神智,完全遵循野獸的本能,神智算不上是真正的妖,就像是當初的巨虎王。

    第一處接駁處,就在玉蠶王這里,也是經過了玉蠶王的同意的,雖然這會造成環境的劇變,但是把一個封閉的地下湖和其他地方連接起來,對這些妖怪有更多的好處,有助于他們得到更多的靈性和靈力,對它們的成長更有幫助。

    這座湖,就叫做玉蠶湖,而因為玉蠶王的關系,子柏風打算把連接漢水和玉蠶湖的這條人工水道,就命名為玉蠶河。
匿名
狀態︰ 離線
365
匿名  發表於 2026-2-24 01:03:42
第364章 ︰一圖繪就臨沙州

    金色巨輪停停滾滾,不停轟擊,金劍妖們的靈氣消耗很大,不可能一直連軸轉。

    即便是停歇的時候,金劍妖也聚攏在一起,一起吸收靈力,聲勢浩大。

    即便是從幾百里外,都能看到那天空中不斷激的金色光芒。

    站在雲舟之上,在半空之中飛行,俯瞰著地上的漫漫黃沙,子柏風油然而生了一種異樣的成就感。

    這浩瀚無際的死亡沙漠,都是自己的了。

    它就像是一張空白的畫布,一個還沒堆砌的沙盤,可以任由他隨意地去揮,去創造。

    幾個西京派來的官員,也都從船艙內走了出來,俯瞰著四周的一切。

    對他們來說,這種能夠從半空中俯瞰大地的機會,可不多見。

    往日里只能在圖紙上看,只能憑借想象的畫面,真正呈現在面前時,一切似乎都變得不同了。

    他們不敢打擾站在船頭的子柏風,只是在雲舟的側舷,指指點點,低聲交談著。

    “真好啊。”老知正嘆了一口氣,然後又苦笑著搖搖頭,他想什麼呢?這種生活必定和他只是一瞬間的交集。他本以為來死亡沙漠會是一場難捱的流放之旅,誰想到完全沒有想象中的艱苦生活不說,反而體驗到了之前連想都不曾想過的事。

    子柏風回過頭去,看向了雲舟。

    現在的雲舟,當然也早就已經變了樣子,寬敞了很多。甲板上有兩層,上面一層是子柏風一家人的臥房,下面一層則是議事廳和子柏風的書房。

    甲板下還有兩層,兩只錦鯉、踏雪、斧鋸刨鑿四小等小妖就居住在甲板之下,子堅還在加班下給自己準備了一個木工工作室,此外廚房也在甲板下面。

    前後甲板都很寬敞,特別是後甲板,特別延出去了一塊,裝著圍欄,就像是一個浮空平台,足以打一場籃球了。

    在甲板上,站著幾名充當侍衛的金劍妖,自命子柏風管家的丹木叔也在船上忙來忙去,他麾下有幾個侍女僕從打扮的花草妖怪,這些花草妖怪和他的關系,近似于金劍妖和青石叔,屬于從屬關系,這樣一艘船,想要打理好,也需要許多人手的。

    “錦鯉雲舟”其實已經越了雲舟的範疇,足以稱為雲艦了。

    雲舟現在也是五階的妖怪,雖然還未達到第六階,但也指日可待了。

    畢竟它和子柏風朝夕相處,吸收了大量的靈氣和靈性。

    不過雲舟性子沉默,幾乎不言不語,如果不是特別了解的人,都不知道它其實是一個妖怪。

    看著子柏風的雲舟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燕老五都快羨慕死了,他整天念叨著三只小鶴怎麼還不長大,恨不得立刻拽著三只小鶴的脖子,把他們拽大了。

    他還到處找人尋摸,問問哪里能弄到和子柏風這個類似的雲舟,很多修士都被他問怕了。

    一陣炊煙從煙囪里飄出,隨之而來的還有飯菜的香味,嗅到這味道,子柏風才意識到,竟然已經快要到中午了。

    又等了一刻鐘,子吳氏上來招呼大家準備吃飯,左看右看,卻不見了小石頭等小家伙,子柏風側耳一聽,就聽到後甲板上傳來了小盤的呼喝聲︰“別打了,別打了!”

    子柏風等人趕到後面一看,斧鋸刨鑿、小石頭、踏雪、小七七,甚至小仔、桂寶,都廝打在一起,小盤在旁邊揮舞著雙手,不知道是在勸阻還是在加油,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很興奮的。

    旁邊還站著一位婦人,有些無奈地搖頭,不是玉蠶王是誰?她本是來和子柏風商議大壩建設的事宜的,沒想到來了就趕上了一群人打架。

    “別打架,不準打架!”子柏風連忙上前把眾人拉扯開,這些家伙,身材、性別、年齡都完全不搭,怎麼能打一起去的?

    “干什麼!”子柏風板起臉,教訓一眾小家伙們。

    “哥,我也要……那啥,冠名權!”看到子柏風,小石頭連忙撲上來抱住他的腰。呼啦啦一聲,子柏風頓時被眾多的小家伙圍住了。

    “啥?”子柏風有點不懂。

    “冠名權。”小盤捂嘴偷笑,子柏風頓時翻白眼。

    最終,“玉蠶河”這個命名構思只能夭折,小七七仗著地利霸佔了這條河的命名權,叫做“七河”,雖然子柏風覺得這名字真是很難聽,但也不得不標注在地圖之上。

    既然開了先河,什麼小仔灣,石頭壩,踏雪湖,斧子堤之類的名字6續誕生,等到了其他人聽到了還有“冠名權”這一說,過來爭取時,稍大點的地方,名字都被霸佔了。

    燕老五抓著子柏風的脖子,威脅了半天,終于拿自己的名字命名了一座山丘,燕五山。

    子柏風這邊工程進度還沒完成五分之一,地圖上就已經寫無可寫了,讓子柏風不得不感嘆,這些虛偽的人和妖們啊,唉,人心不古啊。

    不過,拜他們所賜,整個死亡沙漠的規劃在群策群力之下,飛完成了。

    規劃中的死亡沙漠,將會建設九個大城,彼此通過水路和陸路連接。

    九個大城基本上以九宮格的方式分布,臨沙城因為比較靠近蒙城,所以是九座城市里三點鐘方向的那個。

    而第二個開建的城市,將會選擇九點鐘方向,靠近死亡沙漠另外一個邊緣的位置。

    不過,這規劃雖然做好了,真正實施起來,還有很大的難度,譬如人從何來。

    死亡沙漠雖然趕走了附近的居民,但是想要讓他們回遷,但也並不容易,特別是曾經經歷過顛沛流離的生活之後,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接受他們的生活地點,他們更不會輕易離開。

    譬如現在的子柏風,就完全把下燕村當做了自己的家鄉,而非是他真正的故鄉子村。

    而真正要建設,還需要西京的大力支持,死亡沙漠畢竟只是一片沙漠而已。

    子柏風很想親手把這一切都建設起來,親眼看著河流的開通,看著大壩的聳立,看著城市的成長,但是需要子柏風所操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現在的子柏風,整天騎著踏雪來回奔波,蒙城、臨沙城、雲舟、鳥鼠觀四處哪里離得近,就在哪里歇息,日子過得忙碌而充實。

    不論他在那里,都有以小白為的信鴿隊伍把各種文書傳到他的手中,然後再傳遞出去。

    好在他有瓷片傍身,可以隨時隨地查看各方面的進度,這才能做到各處都不耽誤。

    這一日,子柏風在鳥鼠觀上辦公,非間子敲門走了進來,看到非間子的打扮,子柏風愣了一下︰“你要出門?”

    非間子平日里在鳥鼠觀,都是一身普通的道袍打扮,像是當初他還是鳥鼠觀的小道士時的樣子,而眼下的非間子,換上了那身仙人巡查的衣服,顯然是要出門了。

    “有三件事。”非間子開門見山,直接道,“一件事,是有一些修士想要加入我們鳥鼠觀,我若是不在,鳥鼠觀也需要有人經營管理。”

    鳥鼠觀現在的常住人口就只有兩個,一個是非間子,一個就是四狗。四狗修煉了少枯功,整日躺在山巔青石上呼呼大睡,指望他管事是不可能了,這個憊懶的家伙,只有前段時間離開了鳥鼠山,前往臨沙城準備與應龍宗的決戰,之後就又回來了,除了子柏風在山上時,幫子柏風準備一些吃食之外,幾乎很少下山。

    他的性格,出乎預料的適合修道,倒是很有飄然出塵的範兒。

    現在就連大鶴都不在鳥鼠山了,鳥鼠山上整天只有兩三個人,別說冷清了,簡直就是死寂。

    子柏風接過了非間子遞過來的那張文書,打量了一眼,都是比較熟悉的修士,名字有十二個,顯然非間子已經審核過一遍了。這些人的忠誠度都不是問題,已經在和應龍宗的戰斗中證實過了。

    “唔,可以。”子柏風道。

    非間子點點頭︰“那我便把他們收歸門下,做曲字輩的弟子。”

    子柏風點頭應允,理論上來說,他現在是鳥鼠觀的宗主,道號非柏子,那些人自然不能和他同輩。

    “第二件事,我要去虢山看一看。”非間子道。

    子柏風也並不意外。

    耳鼠把小狐狸等人的消息帶回來之後,子柏風實在是脫不開身,他只能就派了一些妖怪前往虢山查看,不過現在還沒有消息回報回來。而非間子想要親自去一次,他也並不奇怪。如無意外,虢山鳥鼠觀應該也是上古鳥鼠觀的分宗之一,現在鳥鼠觀人丁冷落,非間子自然要去查看一番。

    “第三件事,巡察司高層有任務下,讓我通知左近所有收到應龍宗請柬的宗派派出代表前往西京議事。”

    子柏風又點了點頭。

    看子柏風完全沒有覺悟的樣子,非間子無語半晌,只能道︰“我身份特殊,不能參加議事,鳥鼠觀的代表,就只能是你了。”

    “我?”子柏風頓時瞪大眼楮,他哪有那時間?

    不過,等等……

    “是高仙人讓你通知我的?”子柏風問道。

    非間子點頭表示回答正確。

    子柏風頓時糾結了,高仙人的面子也不能不給,可是他這邊忙死了,哪有時間...
匿名
狀態︰ 離線
366
匿名  發表於 2026-2-24 01:03:59
第365章 ︰一眼望盡蒙城府

    事情總是一件接一件,這邊非間子剛剛交代完離開,小白就飛了進來,化身成一個小童,丟下了一封書信,自己跑去翻子柏風的零食袋,抓了一把干果就吃起來。

    子柏風見怪不怪了,拿起書信看了一眼,卻是齊寒山的書信。

    看了幾行,子柏風站了起來,走到窗前,向外看去。

    窗外,自然是看不到蒙城的,但是子柏風的視野,卻已經透過了瓷片,俯瞰到了蒙城之內。

    幾年的時間,蒙城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子柏風依然記得,當初那死氣沉沉,到處都灰蒙蒙的蒙城。

    天地似乎籠罩著一層陰霾,抬起頭,都只能看到灰暗的天空,呼吸一口,沒有絲毫的靈氣,只有死氣,人們形容枯槁,如同行屍走肉。

    這一切,似乎是一張沉悶的版畫,刻印在子柏風的腦海里。

    那時候的蒙城,是沒有生機的,一切都在走向衰敗與死亡,即便是府君和先生也無法阻止。

    那時候子柏風的世界就這麼大,沒有死亡沙漠,沒有西京,沒有天朝上國,就是一個小小的城市,甚至只有一個小小的村子。

    “要走了?去哪兒?”看到子柏風走到了窗口,在窗戶下面吃著胡蘿卜的踏雪站了起來,伸進腦袋來問。

    踏雪化成的長臉少年長的並不可愛,但是子柏風卻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腦袋。

    猶記得當初子柏風是想要買一頭高頭大馬的,結果到了現在,都沒有高頭大馬可以騎,似乎這也是命運吧。

    想到了買踏雪,就又想起了小親兵,然後他又嘆了一口氣。

    很多事情已經過去了,子柏風也並不是放不下的人,彼此傷害,彼此爭斗,但到了最後,不還是要過去?

    看踏雪很享受的在自己手掌上蹭來蹭去,子柏風笑了,道︰“去蒙城,今天夏俊國的人要離開了,我總是要出現一下的。”

    今天,夏俊國和顓而國的談判,終于完全結束了。

    沒有割地賠款,沒有喪權辱國,顓而國沒有。

    做這些的是夏俊國,似乎戰敗的是夏俊國一樣。

    就在前天,夏俊國的人簽訂了協議,被佔據的南陽城等城市全部歸還給顓而國,而這些被歸還的城市,顯然都是屬于子柏風的治下,讓他的地盤又擴大了一塊。

    子柏風從未在談判現場出現過,這些人談判的時候,他忙著和日蝕真仙對陣,忙著和應龍宗殺來殺去,忙著治理死亡沙漠。

    嚴格來說,夏俊國的人根本就沒什麼辦法知道他在做什麼,對他的了解只是一知半解,但凡進入他的勢力範圍之內的,不論是九嬰還是其他的夏俊國的探子,都會在剛剛進入他的地界之後,被一把從天而降的金劍釘在地上。

    子柏風也接到過反饋,這些人里面,地位最高的是九之一,子柏風不知道他的名字,卻知道,九嬰已經在他手里折損了兩個了。

    子柏風壓根不擔心夏俊國的反應,是驚,是怒,是懼,是悔,都和他沒關系。

    夏俊國和顓而國接壤的位置,就只有臨沙州這麼一處,夏俊國敢來攻打,他就能讓夏俊國片甲不留。

    出一隊三十人的金劍妖,就夠了吧。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屬國罷了,有些時候,子柏風心中會閃過這樣的想法。

    時刻自省的習慣會讓他習慣性地警告自己,不要小瞧任何人。

    但是和應龍宗這樣的宗派對壘許久,取得了勝利之後,再看往日的敵人,就很難再以平常心對待了。

    每次和齊寒山見面,他都告訴齊寒山,態度硬點,再硬點,該拿的拿,該要的要。

    給我制造了那麼多麻煩,不吐出點什麼,怎麼能行?

    齊寒山數次突破己方和對方的底限,提出更強硬的要求時,整個談判會場都會瞪著兩眼看他。但最終的結果是什麼?齊寒山的一再進逼,對方就只能以示弱以對。現在的西京,已經有了一些傳言,齊家寒山,可抵十萬兵。

    聽到這樣的傳言,齊寒山也只是笑笑,不以為然。

    子柏風略微收拾了一下身上,穿上了許久未穿的官袍,跨上了踏雪的背部,踏雪全身燃起碧綠的妖火,踏著虛空中的微塵,向山下狂奔而去。

    一道綠色的尾炎,在空中拖出長長的綠色,如同有人用畫筆在藍天上,畫下了一抹綠色。

    用肉眼去看,而非是通過瓷片去看,蒙城更加的鮮活生動。

    從鳥鼠觀飛出來,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巨大的丹木神樹,現在的丹木神樹樹冠已經擴展到了鳥鼠山中來,好在丹木神樹並不是那種枝葉特別繁茂的樹種,不至于完全遮蔽陽光,稀疏的枝干在陽光下留下了類似抽象畫的陰影。

    夜晚,從樹葉上涌出的靈氣如同下墜的濕氣,形成白色的煙霧瀑布,到了早上,就會在樹根周圍結出一圈的並不規則的靈氣結晶,修士們說這是上好的木屬性玉石,對修煉木系和火系功法的人來說,無異于大補丸。

    到了白天,樹葉上涌出的靈氣則在日光下蒸騰,如同冒起的炊煙,傍晚時分,就能夠在樹枝上,樹縫里,現冰掛一般的火紅色結晶。、

    和冰掛不同的是,這結晶是向上生長的,如同被凍結了的火焰。

    照例有修士們來采,這是上好的火屬性玉石,對修煉火系、土系的修士來說,可謂佳品。

    修煉金、水兩系的,則會自告奮勇去鐵燕村當挖礦工人,在挖掘時,會所碎裂的礦石里,找到指頭大小的金色結晶,那是金屬性的玉石,對金、水兩系大補。

    而土系的玉石,則是會在滿世界的冒出,進山搜尋,還是走路不小心撿到,都不算奇怪。

    當然,大多數的玉石並不會偏向哪一類,就像是大多數的修士修煉的功法,也不會特別偏向某個屬性,這就是普通的玉石。

    事實上,這種呈現出極端屬性的玉石,是極為稀少的,在《玉經》上曾經記載,“赤、青、金、石、水,世所罕有,可傳家。”

    這里面所提到的赤是赤玉,青是青玉、金是黃玉、石是石玉、水是水玉,分別對應火、木、金、土、水五行,都是非常罕見的,平日里來說,價格比普通的玉石高上好多倍。

    但是現在嘛,這些這些玉石因為太常見,已經跌到了和普通玉石一個價位了。

    這些玉石,算是子柏風給修士們的福利,以感謝他們對抗應龍宗的英勇與犧牲,進而擴展成了整個蒙城的福利,修士們不一定有時間去尋找玉石,就會花錢向撿到的普通人購買,不論是凌晨還是正午,都能看到樹下到處尋摸玉石的人影。

    這里的靈氣,是如此的充裕,充裕到隨時隨地都會凝結出玉石來,似乎玉石就只是滿大街都是的石子一般。

    但是,這些玉石卻是嚴禁私自向外販賣的,一旦現,嚴懲不貸,玉石是整個蒙城的命脈,也是最具價值的商品,就像是鹽,而玉石的利潤比鹽更高,自然要抓在手中了。

    迄今為止,子柏風賣出去的最大一批玉石,就是直接強賣給了顓王的那批,不過到現在還沒收回尾款來,真是頗為失敗。

    踏雪繼續向前飛行,露出了蒙城的一角,灰蒙蒙的城牆已經有些老舊了,太陽照在上面,斑駁而極具歷史感,幾名士兵在上面行走巡視,身上的鎧甲反射著陽光,就像是鏡子一般閃閃亮。

    盡管將會在死亡沙漠中建設出新的城市,但是子柏風心目中感情最深的城市,定然還是蒙城。對蒙城的未來,他也做了許多的規劃。

    子柏風的想法,是把蒙城打造成一個真正的商業都市。

    說是蒙城,其實蒙城老城區並不具備太大的可擴展性,其核心在于兩處,一處是丹木神樹,一處是鳥鼠山。

    丹木神樹下面不遠處,就是燕翼鎮和九燕鎮兩個鎮子,子柏風規劃中的新城區將會以這兩個城鎮為中心,此地南有鐵燕村、刀劉村和寄劍林,附近有碼頭,再向北則是蒙城老城區,距離鳥鼠觀也很近,屆時九燕鄉將會成為政治中心,燕翼鎮則是商業中心。至于老城區,將會以蒙城書院為中心,打造成文化中心,西京的貢院附近的文化中心,讓他印象深刻。而鳥鼠觀則是修士聚集地,鳥鼠觀成片的巨大建築群現在都在閑置,未免可惜。

    至于妖怪,則以下燕村為大本營,這里到現在為止,依舊是整個蒙城妖怪密度最大,靈氣最充裕的地方。

    當然,現在這些還只是停留在規劃之上,需要子柏風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需要一步步來,而怎麼樣建設這樣一個綜合性的大都市,子柏風還要好好考量一下,得失如何。

    子柏風不打算建設太大太密集的城市,以區塊式和分布式的方式來展,更不容易透支土地的承載力。

    如果蒙城試點成功,屆時臨沙城等幾個城市,也會以類似的方式來建設。

    這麼想著,踏雪已經降落下來,在蒙城府外落地,輕輕叩了兩下蹄子,提醒子柏風已經到了。

    子柏風翻身下來,就看到齊寒山從蒙城府里走出來。
匿名
狀態︰ 離線
367
匿名  發表於 2026-2-24 01:04:15
第366章 ︰一日重聚碧水樓

    此時的齊寒山,意氣風,在兩三名負責談判的官員左擁右護之下,走路時都龍行虎步,極有氣勢。

    子柏風站在台階之下,笑著叫了一聲︰“寒山!”

    “柏風!”齊寒山甩下身邊的人,快走幾步,和子柏風握住手。

    兩個人早就不像是當初那樣互相稱呼“齊兄”和“子兄”的客套,在蒙城的這些天,齊寒山對蒙城越了解,就越佩服子柏風。而前幾日子柏風防御臨沙城時,齊寒山把自己帶來的幾個保鏢也都派去,其中一人還受了小傷,殺敵非常英勇。

    兩人一起前行,前往夏俊國的特使之處,其他幾名使團成員在後面跟著,不敢上前打擾兩人把臂言歡。

    上午的蒙城,熱鬧而不喧囂,往來的人臉上都洋溢著熱情的笑容,見到子柏風他們一行人,有的恭敬行禮,有的大聲問好。

    子柏風微笑著點頭回禮,一個七八歲的小家伙從一家店鋪里跑出來,把一包炒貨遞給了子柏風,道︰“先生,這是我娘讓我送給您吃的,我娘說您從小就喜歡吃我家的炒貨。”

    子柏風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著接過了,回頭看向那店鋪里,果然是下燕村熟識的村民,卻是來蒙城承包了一處小鋪子,來賣炒貨了。

    這些小禮物,子柏風從不推辭,否則未免不近人情。

    “來到蒙城沒多久,我卻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地方了。”接過子柏風遞過來的一把瓜子,齊寒山微笑著,“真想留在這里啊。”

    “彈丸之地,寒山你還有更廣闊的世界要去闖,若是等你年齡大了,閱遍山水,到時候若是想要回來,我這里永遠歡迎你。”子柏風把瓜子和身邊的人分享了一些,桂寶從他的袖子里爬出來,坐在他的肩頭,兩手抱著一只瓜子磕著,一只小蠍子從子柏風的頭上爬下來——若是不仔細看,還以為這是一只玉蠍,是子柏風頭上的飾。

    “一言為定。”齊寒山也不矯情,若是讓他現在就在這里終老,他定然也不會願意的。

    “忙完這些,我便要回去西京了。”齊寒山環顧左右,似乎要把這里的一切都印在心底。

    子柏風也抬起頭來,這些泥瓦牆上,哪一堵牆都曾經留下小石頭的笑聲和子堅的汗水。這里的每一條街道,也都留下了他的腳印。

    “不多呆一段時間?”對修士們來說,時間並不是那麼的緊張,不需要趕來趕去。

    “我父親對我有其他的安排,我也很想去試試看。”

    “什麼?”子柏風疑惑地看著齊寒山,能讓齊寒山如此期待,卻是少見。

    齊寒山沒說話,只是笑了笑,有些神秘。

    他伸出手指,逗了逗肩頭小桂寶肉嘟嘟的臉和小蠍子晶瑩剔透的背殼,抬頭看向前方,夏俊國使節團的駐地,就在前方。

    上次子柏風來時,是提著劍來的,一個人殺進去,把里面的人殺了個人仰馬翻。

    而這次子柏風來,卻是要把這些人送走。

    “寒山,你若是要回西京,不如和我同行。”子柏風道。

    ……

    碧水樓,作為東亭屈一指的酒樓,每日里顧客應接不暇,來酒樓預定的人能排到幾個月之外去,特別是頂部的雲天閣,更是常年都有人在外排隊,想要預定一次,不但要看地位,看實力,還要看運氣。

    中山派的叛亂之後,碧水樓冷清了一陣子,後來又換了一位老板,而現在,這位新老板從早上開始,就在大門外候著,一直到了午時,才露出喜色,迎上前去︰“大人,您終于來了!”

    “到的晚了,他們呢?”子柏風笑了,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曾賢。

    子柏風離開了西京,但是還留下了許多人在西京幫忙打理自己的生意,其中曾賢便是最主要的一員。

    跟隨子柏風也有半年時間了,曾賢變得比往日意氣風和自信了許多,在子柏風的面前還有些局促,大多是見到了自己尊敬和崇拜的人那種局促。

    “都在了。”曾賢笑道,“我送上去了幾壇珍藏的桂花酒,他們都在喝。”

    子柏風推門進去,就看到遲煙白和邢曲浪正在拼酒,齊寒山在一旁含笑看著,遲煙紫也在抿著嘴笑。

    “子兄!我可想死你了!”看到子柏風,遲煙白把手中的酒杯一丟,就沖了上來,一把抱住了子柏風。

    遲煙紫的面色緋紅,不知道是酒氣上涌還是什麼,她讓開位置,讓子柏風坐在了他們姐弟之間。

    “你見我那會可沒這麼熱情。”齊寒山抗議道。

    眾人都哈哈大笑。

    “子兄你來晚了,可要罰酒三杯!”遲煙白拉著他坐下,左看右看。

    眾人坐定,看著空出來一個的位置,突然就都又靜了下來。

    “我剛才去看望何兄了。”子柏風突然道,若非如此,他也不會來晚。

    想到何須臥,眾人都覺得心里堵得慌,說不出什麼話來。

    碧水樓這地方,還是何須臥所推薦的,何須臥是那樣一個喜歡吃,喜歡喝,喜歡玩樂的人,有他在,氣氛定然比現在更熱烈吧。

    “何伯伯還好,”齊寒山道,“我也專程去府上了一次,何兄還有一個弟弟,也很成器。”

    或許這是一種安慰?但是對眾人來說,卻是永遠失去了一個朋友,一個兄長。

    而且何須臥的父親其實也並不好,因為工部系統內出了太多的問題,何家不可能不受牽連,現在權勢遠不如從前。

    “對了,齊兄,你問子兄了沒?”遲煙白轉移了話題,道︰“子兄答應了沒?”

    “什麼?”子柏風完全不知道他們賣的什麼關子,什麼答應了沒?

    “我還等著你問呢,把這個好機會留給你。”齊寒山笑而不語。

    眾人就都又看了過來,一臉期盼樣。

    子柏風就納悶了,這是……咋啦?

    “子兄!”遲煙白一把抓住了子柏風的肩膀,“和我們一起去吧,一起包攬前五!”

    “啥?”沒頭沒尾的,這是啥?

    “去!”遲煙紫白了自家這個不靠譜的弟弟一眼,笑道︰“今年是九年一屆的大上科,我們也打算去上京參加考核。”

    “大上科?”子柏風眨巴了一下眼楮,“今年?”

    天朝上國有八個屬國,每個屬國都有自己的科舉,選拔賢才。

    而天朝上國自己也有科舉,三年一屆,被稱為“上科”,而每三屆“上科”中,就有一屆是“大上科”。

    和普通的“上科”不同,“大上科”是面對整個天朝上國和所有的屬國的,而且不限出身、成績。展現出了天朝上國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雄心。

    “難怪齊兄你趕著回來!”子柏風恍然大悟,為什麼齊寒山不在蒙城多呆幾天,急著回來,連帶著子柏風也不得不早回來幾天,原來是為了這個。

    “若是想要參加大上科,我們需要從鄉試考起,八月份便要報名,九月開考,從這里到天朝上國距離我們最近的崇州也要一個多月的時間,若是想要去的話,便需要早點出。”齊寒山笑道。

    “若是子兄你也去,那我們就不用那麼久了。”遲煙白眨巴著兩只眼楮,就像是小狗一般央求著︰“去吧,去吧!”

    “原來你們打得這個主意!”子柏風哭笑不得,原來是看上了他的雲舟了,他無奈搖頭,道︰“我倒是可以送你們去,不過我十月還要去應龍宗,沒時間參加什麼大上科。”

    “哎,子兄你這話說的,可不像是一名讀書人了!”邢曲浪笑道,“咱們丹桂五虎若是不能同進退,那還算是什麼丹桂五虎啊!”

    “啥時候又變成丹桂五虎了?”子柏風這邊也摸不著頭腦了。

    “自封的。”遲煙紫捂嘴笑。

    “柏風你不是對做官挺有心得的嗎?到時候再去天朝上國當個大官,管理一方民眾。”齊寒山道,“對了,再拓展一下領地什麼的,不是很好嗎?”

    蠻牛王的進階,讓他們意識到了“領地”的存在,而子柏風這些日子也開始不怎麼避諱自己的“領地”了,齊寒山也隱約知道一些。

    “子兄哪里有時間,子兄要去參加面仙大會。”遲煙紫推了一下遲煙白,“別亂起哄,讓子兄為難。”

    “怎麼會為難了,反正咱們去什麼地方都可以。”遲煙白眼楮一轉,又有了主意,“對了,那個應龍宗不是也在天朝上國嗎?叫什麼成都載天山的地方是吧。”

    “沒錯,成都載天山,在載天州,那里稍微荒涼一些,不過也沒關系,咱們可以去那里參加考試嘛,讓子兄兩不誤。”邢曲浪一拍手掌。

    “對,先去考試,考試完了咱們也去跟子兄去參加什麼面仙大會,哼,看看那個討厭的朱河山還能不能在我面前顯擺。”遲煙白兩眼冒光,“呸,面仙大會有什麼了不起?老子也能去!”

    “別說髒話!”遲煙白又被遲煙紫打了一下腦袋。

    “這才是你們的目的吧。”子柏風無語,總覺得他是自己跳到了坑里去了。

    “哪里,哪里。”邢曲浪笑道,“九年一次的大上科總是要去參加的,而且去參加的人也不只是我,你不見城里士子少了很多嗎?很多都已經出了。這面仙大會嘛,既然是千年難見,能夠湊個熱鬧,為什麼不去?”
匿名
狀態︰ 離線
368
匿名  發表於 2026-2-24 01:04:32
第367章 ︰一行霸道觀日宗

    子柏風頓時無語,這些人到底把面仙大會當做什麼了?還要去湊熱鬧。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是搖頭無語,對他來說,應龍宗是龍潭虎穴,但是對這世界上其他大部分的修士們來說,可不就是一次簡單的盛會嗎?

    “不行。”子柏風還是搖頭,道︰“我和應龍宗是敵對關系,你們若是和我一起去,遇到危險怎麼辦?不行,不行!”

    “切,你也太小瞧我們了吧,我們什麼大世面沒見過?”遲煙白擼起袖子,亮出自己沒幾兩肉的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健美”的肱二頭肌。

    “現在再說危險,太矯情了嗎?”邢曲浪也不知道是調侃還是什麼,笑看子柏風。

    是呀,已經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確實已經不再需要說什麼了。

    只是,子柏風還是不想讓他們卷入其中。

    “還是說,你對應龍宗沒有任何把握?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邢曲浪繼續道。

    “你們別再玩激將法了,柏風是要做大事的人,你們這樣會擾亂柏風的想法的。”齊寒山上前給子柏風解圍,不過子柏風總覺得他們是一個扮白臉,一個扮紅臉。

    齊寒山轉過頭來,看著子柏風,道︰“柏風,我也知道你是擔心我們的安全,但是我們也有自己選擇的權力。”

    他環視了一下所有人,看所有人都看著他,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柏風,請你信任我們,就像信任千山一樣。”

    走出雲天閣的時候,遲煙白等人還有些心潮澎湃,為齊寒山所說的話而久久不能平靜。

    他們也曾經想過很多問題,卻從未像齊寒山這般的深刻,或許是因為他和子柏風一起去了蒙城,直面對手吧。

    齊寒山說的沒錯,自從那日之後,他們就從無憂無慮的少爺,長成了需要頂起一片天空的頂梁柱。中山王的陰謀,若是沒有子柏風去挫敗,現在他們這些權貴家族,恐怕早就已經被連根拔起了,事實上並不是他們幫助子柏風,而是子柏風幫助他們。

    而現在的世道已經變了,平穩和安逸的生活,不會再持續太久,西京或許很大,但西京畢竟也不過是一個屬國的都城罷了,這樣的屬國,天朝上國有八個,更不要說天朝上國的幅員遼闊,比之八個屬國加起來還要大上很多。

    世界這麼大,龜縮在小小的西京,為了所謂的危險就可以退縮嗎?

    怎麼可能?

    子柏風走出來稍微晚了一些,他正在低頭沉思,卻被人突然擋住了去路。

    束月不在,子柏風在身上配了一把金劍,算是隨身帶了一個護衛,金劍沒有示警,子柏風卻是嚇了一跳,抬頭一看,一個威猛的中年大漢站在他面前,不是禹將軍又是誰?

    禹將軍沒有穿他那一身標志性的金甲,而是穿了一身便服,身邊也沒跟著隨從,子柏風下意識地左右看了一眼,幾個靈氣四溢的影子就在四周,顯然禹將軍並沒有放松警惕。

    “你小子,悄悄來了西京,也不吱聲,當我們都不知道是不是?”禹將軍大眼一瞪,很是不爽的樣子。

    子柏風頓時無語,禹將軍和府君是至交好友,對他也有回護之情,人家罵他兩句,他也不能說什麼,只能摸著腦袋嘿嘿傻笑。

    “走,陛下要見你。”禹將軍一手環住了子柏風的脖子,把他給劫持了。不過他知道子柏風的脾性,若是不高興了,怕是顓王也敢臭罵一頓,他現在也確實有這個資本,所以連忙道︰“是好事,有好東西要送給你。”

    “啥好東西?”子柏風撇撇嘴,“讓我當駙馬的話就免了。”

    禹將軍嚇出了一頭冷汗,整個西京,估計也就敢子柏風這般說話,先不說顓王會不會氣死,單說那位刁蠻的小公主,就很難對付。她前段時間還吵著鬧著要去蒙城,親自感謝一下子柏風的救命之恩呢,好在顓王把她斥責了一番,這才讓她打消了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若是知道子柏風這樣說,她定然會氣沖沖地找上來,到時候麻煩的可還是他和顓王,他可不敢多說半句,連忙道︰“當然不是,當然不是,來,這邊有馬車……”

    乘坐馬車,從東亭一路駛向內城,子柏風靠著窗戶,看著窗外的景色。

    中山派事件之後,西京內一片狼藉,不過西京畢竟是聚集了整個顓而國的資源,現在已經修復的差不多了,似乎什麼也沒生過。

    子柏風回頭看過去,西京北側,中山被青石攔腰撞斷,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噴不久的火山,被損毀的中山派建築群還沒有完全清理干淨,但是新的建築群已經起來了,就像是在枯萎的樹干上,生出了新芽。

    “中山派如何處理的?”子柏風向後靠了一下,舒服地兩手枕在腦後,他當初急著去消滅死亡沙漠的隱患,對事後的處理,卻是都沒有怎麼關注。

    “中山派現在已經不再是顓而國最大的宗派了,中山派入門弟子大多都脫離了中山派的身份,一部分人被治罪,不過也有一部分得到了重用。”禹將軍腰桿挺得筆直,坐在一側,和子柏風那慵懶的樣子完全成反比,他非常認真地把當前西京的形勢解讀給子柏風聽。

    子柏風點點頭,對那些真正維持了中山派運轉的入門弟子來說,出了一部分腐化而且被九嬰所收買之外,對其他人來說,只要能熬過審查,就算是時來運轉,反而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西京,特別是工部空出了大量的高級職位,讓很多原來幾乎沒有進身之階的人獲得了更好的職位。

    “至于內門弟子,他們中一部分是各大家族的核心,都回到了家族,不過剩下的大部分的人都並入了觀日宗,現在的中山派駐地也已經改成了觀日宗別院。”禹將軍道。

    “觀日宗?”子柏風揚了揚眉毛。

    “是的,觀日宗。”

    子柏風搖搖頭。

    “西京的運轉,需要一個比較強大的宗派來負責,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顓王陛下不會再讓他們像中山派那樣坐大。”禹將軍為顓王辯解道。

    子柏風無奈搖頭,想法總是好的,但是現實總是殘酷的,一個制度出了問題,不去改變,而是寄望于運氣……

    不過隨他去吧,就算是觀日宗想要坐大,也不是一時半會了,再說了,西京的事情,他現在真的是懶得插手。

    “這觀日宗……”禹將軍欲語還休,搖搖頭,道︰“此事日後再說吧,柏風……”

    這邊禹將軍還沒說完話,就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大喝︰“讓開!讓開!”

    馬車一陣搖晃,卻是御者在避讓後面直沖而來的角馬,子柏風就聽到一陣疾風驟雨一般的馬蹄聲從馬車一旁沖過去,馬匹上是一群身穿紅袍的騎士,他們直接縱馬呼嘯而過,路過馬車窗外時,還從外面向里看了一眼,其中一個修士囂張地伸手比劃了一個鄙視的手勢。

    子柏風的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不過礙于禹將軍在場,他沒作。

    這群修士,讓他想到了前世所遇到的飆車黨,跟這種飆車黨置氣,那不是勇敢,那是無聊。

    前方不遠處就是內城城門,看到那群騎士沖過來,內城門外的守衛竟然不敢攔截,任由那些人一股腦沖進了城門內。

    子柏風轉頭看向了禹將軍,只見禹將軍的面色鐵青,顯然也極為不快。

    “這是什麼人?”子柏風問道。

    “他們理論上來說,是觀日宗的人。”禹將軍苦笑一聲,道。

    “剛才你說觀日宗,這觀日宗怎麼了?理論上是觀日宗的人是什麼意思?”子柏風又恢復了雙手枕在腦後的架勢,這西京又不是他的西京,但是他很好奇什麼人膽敢如此囂張,之前的中山派也不敢在禹將軍的車駕面前如此張狂——當然,禹將軍低調行事,這只是一輛普通馬車,那些人似乎並不知道禹將軍在其中。

    “觀日宗本來是我顓而國的第二宗派,雖然實力不弱,不過常年被中山派所壓制,加上又不在西京左近,所以在西京極少看到觀日宗的弟子。”禹將軍道,“不過中山派被你一手覆滅……”

    說到這里,禹將軍又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這少年不但一手覆滅了如日中天的中山派,更是多次挫敗應龍宗的陰謀,雖然不知道現在具體情勢如何,但是看他能夠優哉游哉地在西京晃悠,就知道應龍宗人沒討得好處。

    真不知道他的身軀里,怎麼有那般的能量。

    平心而論,和四大宗派之一的應龍宗比起來,顓而國雖然是一國,真正實力卻是天差地遠,若是應龍宗想要攻打西京,怕是眨眼之間就能把西京夷為平地。

    一百個中山派捆起來,也比不過一個應龍宗啊。

    “之後觀日宗就成為了我顓而國的第一大宗派,顓王陛下也有意扶持一個宗派,有一個大宗派總歸也是我顓而國的門面。”禹將軍道。

    子柏風點點頭,這點確實沒錯,不論是國家層面上,還是修士的傳承方面,一個具有旗幟效應的大宗派總是有存在的必要的。

    但是這樣囂張跋扈的觀日宗,絕對不是他們想要的。

    “誰想,竟然又有了面仙大會……”禹將軍揮手示意讓馬車繼續前行,城門的士兵看到御者,就都立刻揮手放行,馬車轔轔駛過城門,古樸厚重的城牆上還有幾道裂縫,那是中山派叛亂時留下的。

    子柏風抬起頭去,看著巍峨的城樓和巨大轅門,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匿名
狀態︰ 離線
369
匿名  發表於 2026-2-24 01:04:48
第368章 ︰一方庭院牌匾空

    過了半晌,他才問道︰“這和面仙大會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關系。”禹將軍搖搖頭,“這可說來話長了,待會再和你細說,我們先去見顓王陛下,對了,你注意一下那進院子。”

    禹將軍伸手一指,指向了大路一側的一進院子。

    那院子青磚紅瓦,一面朱牆綿延出去,不知道有多大,在寸土寸金的西京內城,可以說是難得的大宅了。在大門上,還有一塊牌匾,不過牌匾是空著的。

    “送給我的?”子柏風揚了揚眉毛。

    “我可什麼都沒說。”這一刻,禹將軍笑的像個偷到了油的老狐狸,“不過這里確實是內城除了皇宮之外最大的院子了。”

    子柏風搖頭失笑,這里定然是曾經屬于中山王的了。

    不過轉眼之間,子柏風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他們看到剛才那些紅衣騎士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停在了那院子之前。

    “看了一圈,也就這里位置不錯,還夠大。”其中一個紅衣騎士道。

    “我也覺得這里不錯……”他伸出手,在空中虛虛抓了一把,“靈氣也很充足,想來這種地方,也沒更好的了。”

    “好,便是此處了。想來公子也會喜歡此地。”其中一人道︰“豐師弟,你去看看。”

    一個年輕紅衣騎士立刻下馬,走到了那門前,大力拍門去了。

    幾乎是立刻,有一個老管家模樣的人眉開眼笑地開門出來,但是看到門外的豐師弟,頓時面色一變,又把腦袋縮了回去,就要把門關上。

    可哪里還來得及?那豐師弟一個箭步就闖了進去,道︰“這里誰管事?我們要買這進院子,開個價吧。”

    “這里是子府,不對外出售。”那老管家連連搖頭,道︰“你快出去,快出去!”

    子柏風聽得清楚,轉頭看向了禹將軍。

    禹將軍的面色都變了,從他的臉上,子柏風都能看出他的掙扎。

    “走吧,去見顓王。”子柏風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反正只要顓王真的打算把這里給他,那就沒人能夠奪走。

    想要侵佔他的地盤?能做到這點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那邊豐師弟滿不在乎地把大門推開,老管家大叫起來︰“你們干什麼?不準進來,來人啊,快來人啊……”

    “住手!”一隊侍衛打扮的人從里面沖出來,為一人怒喝一聲,手中的刀抽出,指著那紅衣人道︰“此地乃是子府,不得準許,不可擅闖,違者格殺勿論,你等快快退去!”

    那青年身材健壯,相貌卻是平凡,屬于丟在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子柏風看著他的臉,微微皺起眉頭。

    “格殺勿論?”那紅衣人卻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不管你們是什麼人,都不準擅闖子府。”青年寸步不讓,向前一步,怒喝道︰“出去!”

    “豐師弟,你行不行啊。”後面傳來了紅衣人們的哄笑聲,他們並無上前的意思,而是在旁邊看熱鬧。

    蓋因為他們一個個都看得清楚,那一隊侍衛身手都只能算是一般,就為的那個人或許還算是有點厲害,但也絕對不是豐師弟的對手。

    “小子,你找死!”被師兄弟們看扁了,豐師弟惱羞成怒,他眼中寒芒一閃,手中光芒吞吐,飛劍射出,就要取那侍衛的性命。

    侍衛領只覺得眼前微芒一閃,他手中長刀抬起,想要格擋,卻已經來不及,眼看著那一點微芒直射他面門。

    那一瞬間,金芒一閃。

    禹將軍手中的一點光芒還沒射出,已經另有一道光芒飛射,將那點飛劍直接釘在地上。

    豐師弟一時間有點疑惑,到底生了什麼事?

    然後來自經脈和道心深處的疼痛就席卷了他的全身,他下意識地低下頭去,就看到了一把五寸長短的小劍已經斷成了兩截,就像是被斬成兩段的魚一般,微微掙扎了幾下,就此靜止不動。

    而把那小劍斬斷的,是一把三尺金劍,金劍釘在地上,紋絲不動,似乎從未動過。

    “滾,或者死。”子柏風推開車門,走了下去,面若寒霜。

    禹將軍張口結舌,目光掃過了地上斷成兩截的飛劍,再掃過子柏風的背影,只覺得舌頭上有點苦。

    若說現在整個西京哪些人最難惹,那麼定然是觀日宗,但若說哪個人最不怕惹事,怕是就是眼前的這位主兒了。

    而這位主兒一出手就直接斷人飛劍,在修士的世界,若說嚴重程度,第一是取人性命,第二是廢人修為,第三,就是這斷人飛劍了。

    這是死仇啊!

    但是,若是上升到一個宗派的話,最不可取的,就是挑釁。

    滾,或者死。

    你看看,這簡簡單單四個字,把嘲諷能力揮得淋灕盡致,深得“不作死就不會死”的精髓啊,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死,更關鍵的是,他不能讓任何一邊死啊!

    剛剛從劫難中走出來的西京,可經不起其他的折騰了。

    禹將軍只覺得自己的腦仁都大了好幾倍,他慌忙從馬車上跳下來,坐在御者位置上的一人已經狂奔而出,跑去報信去了,這種大事,怕是要立刻稟報顓王才行。

    而禹將軍,更是要在顓王想辦法平息事態之前,不顧一切保護好子柏風。

    他記得清楚,就在半年前,子柏風和落千山兩人還被文魚等人追的滿世界亂跑,還是老鞏拼了性命才救了他的性命。

    他還聽說,子柏風經常傍身的那一束月光生了某些變故,現在子柏風隨身就只有那把金劍而已。

    金劍已經飛出去了,現在子柏風都沒什麼護身了。

    偏偏人家子柏風還自我感覺良好,覺得沒事兒一般,不耐煩地揮揮手︰“我說了,滾!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殺人,還不快滾!”

    這位確實心情好,這麼大宅子,值不少錢吧,看在宅子的份上,本少爺就“宅”心仁厚一下,就不輕易殺人了。

    禹將軍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自己滾了。

    他之前只覺得,顓王那位讓人頭痛的小公主是最會惹是生非的主兒,現在他現了,眼前這位比那小公主讓人頭痛多了。

    不用搭眼去看,他也能看得出來,這些人的實力個個不凡,最低也有老鞏那級別的實力,再高的,怕是已經和之前中山派中較為弱小的長老們一個等級了,就算是他,也沒自信能夠在這些人面前保得住子柏風。

    而這位爺呢?身上的靈氣依然是向外散的,絲毫不見內斂,面容也沒見成熟,絲毫不見大高手的風範。

    這邊禹將軍先入為主,自然低估了子柏風,但是對面的眾人卻是如臨大敵,蓋因為子柏風一出手,就已經斷掉了豐師弟的飛劍。

    想要把飛劍擊偏不難,只要抓住機會就好。想要把飛劍擊落也不難,只要實力比對方高出一個檔次,但是若是想要把飛劍斬斷……

    而且是一擊就擊斷了那飛劍,這就定然不是普通的高手,至少比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要更高一些。

    待到他們看清楚來人就只有一名少年時,膽氣又壯了起來。

    “何方狂徒,膽敢挑釁我西皇宗!”那人怒喝一聲。

    “西皇宗?”子柏風轉頭去看禹將軍,“不是觀日宗嗎?”

    禹將軍心頭苦嘴麻,恨不得能給自己兩巴掌,剛才他賣什麼關子,直接把事情說清楚不就得了?

    不過這邊他還沒說話呢,那邊子柏風已經轉頭道︰“什麼狗屁西皇宗,沒聽過,東皇宗老子倒是聽過,管你西皇宗東皇宗,都給老子滾開!”

    禹將軍的腿真個軟了,向後踉蹌了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他從沒想過自己也會這麼沒出息。

    東皇宗,那當然是聽過了?東皇宗乃是四大宗派之一,更是四大宗派中實力數一數二的,實力比之應龍宗還要強大數分。可是你看對方膽敢自稱西皇宗,就該知道他們的實力不簡單啊……

    “柏風……”禹將軍伸手一拉子柏風,道︰“不可惹怒他們,西皇宗乃是天朝上國有數的大宗派,惹怒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哦?”子柏風眨巴了一下眼楮,“什麼西皇宗,確實沒聽過啊。”

    不能怪這老人家孤陋寡聞,他能知道東皇宗就不錯了。

    禹將軍以手加額,他還能說什麼呢?

    可惜現在已經沒時間再讓他解釋了。

    子柏風偏偏還在問︰“對了,那個人我看著面熟,那是老鞏叔家的鞏大哥嗎?”

    子柏風伸手一指金劍後面的侍衛頭領。

    禹將軍心中暗暗一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子柏風果然是看出來了,如若不然,他也不會如此沖動吧。

    “正是,那是鞏易平,老鞏的獨子。”禹將軍道。

    “我竟然沒認錯!”子柏風非常高興地一拍手,“我平時是臉盲來著!”

    他直接向那些人走過去,完全視那些西皇宗的人如無物一般,西皇宗的人或許是被他唬住了,如臨大敵地戒備著,後退了幾步。

    “大人,危險!”那邊鞏易平驚呼,禹將軍連忙伸手去拉子柏風。

    “站住!”看子柏風接近,西皇宗的人總也不能一直讓他逼近,為一人怒喝一聲︰“看劍!”
匿名
狀態︰ 離線
370
匿名  發表於 2026-2-24 01:05:07
第369章 ︰一位長老號明夷

    一道劍光直射而來。

    他們到底還是沒有一擁而上。

    “我說了,滾,或者死!”子柏風皺起眉頭,在他看來,這些人未免太不知好歹,不給他們點教訓,怕是對對不起他們的張狂。

    看來要動真格了。

    子柏風的靈力視野遽然提升,就像是質變引起了量變,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事實上,只是一直都在那里的領域,突然展現出了自身的威力,沉重的壓力和束縛力和驚人的氣勢同時涌現。

    好像是空氣突然變成了固體,又像是地上的陰影,突然擁有了厚度,化作了淹沒一切的黑暗汪洋,子柏風非常喜歡看著瞬間的轉變,他的靈力視野里,一切縴毫畢現。

    養妖訣到了第六訣,已經能夠制定自己規則,不論走到哪里,都自帶領域的子柏風,一只腳已經跨入了“仙”的門檻,就算是不依靠任何東西,僅憑他本身的力量,也已經進入了蠻牛王這一層次,只是他不擅長戰斗,使得自己戰斗力打了一個折扣罷了。

    但是在他的面前,這些人,不過螻蟻。

    那一瞬間,他身邊百米內,如同被注滿了松脂,冰封住的琥珀,不論是他身邊的禹將軍,還是面前的紅衣人,大腦都一片空白,身體也動彈不得。

    ……

    中山半山腰,在廢墟之旁,新的建築已經拔地而起,身著紅色道袍的修士們來來往往,忙忙碌碌,如同一只只紅色的螞蟻。

    中山派的重要建築幾乎都被損毀,重新起來的大殿色調是明黃色,金碧輝煌,看起來不像是修士的居住之所,反而像是皇宮。

    而在這大殿中來來往往的修士們,不論男女,皆穿戰甲,和外面的紅衣修士又是不同,而他們的戰甲之上,都有著五采而文的鳳凰圖案,那正是西皇宗的標志。

    大殿金碧輝煌,地面之上金絲地毯鋪就,地毯之上,繡著一幅百鳥朝鳳圖,百鳥鳥所指之處,宛若皇宮的宮殿正座上,一名老者正在閉目修煉,吸收著中山的靈氣。

    當初青石扯著太陽的靈氣從天而降,擊潰了中山派的護山大陣,又把整個中山撞斷,同時也把大量的至陽靈氣注入到了中山之中,對修煉至陽至烈的法門的修士來說,絕對是大補之物。

    但是日入地中,雖然依舊是至陽至烈,卻夾雜了一絲土性,正所謂日入土中,光明易損,這一絲至陽至烈的靈氣,變得不是那麼純粹了,其功效似乎就此打了一絲折扣。

    可這日入土中,卻正合了一個卦象,離下坤上,是謂明夷,第三十六卦,“地火”明夷。

    而這位老者,身為西皇宗的長老之一,本身修煉的是西皇宗的青陽功,而到了他這等級別,任何法訣都會被自身的天賦與屬性所同化,原本屬于木火屬性的青陽功,此時已經被他轉變、改良成了更適合自身的修煉功法,轉變成了火土兩屬性的功法,謂之曰“明夷訣”,而他在宗派內,也自稱為明夷長老。

    他一直苦苦尋覓天下最適合他修煉之地,直到他的親傳弟子關故日回到出身的宗派送達參加面仙大會的請柬,現了此地,回報于他,他才找到了真正適合的修煉之地。

    有了這一道至陽靈氣,困擾明夷長老多年的瓶頸已然松動,而一旦他的功法大成,重新出關,邀請三名以上的仙君作為見證,正面挑戰現在的明夷仙君,將會有極大的可能奪回明夷仙君的名號。

    六十四仙君的名號,並不是隨便賦予的,至少其屬性及其功法需要與卦象相符,然後就憑借實力來定輸贏。往日里,六十四仙君只是一個名號,誰想到日蝕真仙竟然真的出現了,此時此刻,六十四仙君就是一個不得不爭的實惠。想來往日里許多年不曾變動的六十四仙君的位置,會有一番龍爭虎斗了。

    對這位明夷長老來說,難得有突破的機會,在六十四個席位里奪取一席之地,是格外珍惜的機會,而對西皇宗來說,也是一次取得諾大好處的難得機遇。

    西皇宗本來只是打算借用這些小宗派的力量,多佔據一些資源和位置,畢竟每個宗派的參加人數都是有限的,到這些小宗派里,擠佔一些他們的名額,量來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誰想到竟然還有這種意外之喜,眼看著西皇宗就要有第三個仙君了,所以,西皇宗對明夷長老的計劃是全力支持,原本只是順道而為的西京攻略,就變成了強力推進的重點戰略了。

    而此時此刻,正在修煉的明夷長老猛然睜開眼楮,驚咦一聲。

    這個城市里有一只妖神坐鎮,他是知道的。

    雖然此地是那只妖神的領地,但是明夷長老卻並不懼怕他,妖類先天上就比人類低了一等,同樣是跨入了開始構築自己規則的領域,妖神與人仙之間的戰斗力卻是天差地遠,比其低了一個層次,除了人類先天上有優勢,是萬物之靈之外,還因為人類修士有傳承,有法寶,有無數前人所總結的經驗,佔據了極大的優勢。

    雖然理論上妖神和人仙,也就是大有仙君這一級別的人是等同的,但事實上只能和千劍長老這種剛剛開始構築自己的法則的人等同,明夷長老已經越了這一等級,正在向真正的人仙邁進,自然無懼蠻牛王。

    愕然此刻,他所感受到的,卻是另外一個人的法則,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但是仔細感應,卻又什麼都感應不出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古怪的法則,似乎和他之前所理解的法則都完全不同。

    妖神與人仙對法則的理解,也有決定性的不同,妖類一般偏安一隅,走的是古法,與一片天地結合生成自己的領域,是“橫向”的法則,這片天地之中,老子什麼都能橫插一腳,但是一旦離開他們自己的領地,就什麼都管不到。而人仙的法則,則是“縱向”的,不管是哪里,但凡涉及到和我法則相關的,我都管,若是無關,則管不著。

    若是把法則比喻成掌控規則的權力的話,妖神是地方長官,凡是這地方的都歸我管。人仙是部門官員,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任選其一,凡是涉及到我的職責範圍的,我都能管。

    當然,真正的法則,區分更細,更復雜。

    子柏風的法則更奇怪,有一種老子是欽差大臣的感覺,不管這里是誰的地方,只要老子到了,就歸老子管。

    子柏風的這種法則,不可以常理猜度,也讓明夷長老看之不透,甚至這會兒,他都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過于敏感了。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有蠻牛王在,這里不可能還有另外一位妖神,而那感覺更不是人仙。他皺眉沉思了片刻,凝神傳音,喚道︰“故日!”

    “師父!”關故日的聲音很快就傳回來,然後關故日大步走進來,躬身行禮。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明夷長老問道。

    關故日顯然也感應到了那不同的氣息,道︰“弟子已經讓一名執事前去查看了,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

    明夷長老滿意地點點頭,自己這個弟子,雖然為人孤傲了一些,但是辦事還是很周密的,他叮囑道︰“讓那名執事小心一些,雖然顓而國只是一個小國,但是天下藏龍臥虎,此時風雲際會,或許有許多隱世之人都會出來,不可大意。”

    “是,弟子明白。”關故日恭敬回答道。

    “雖然為師讓你主持此間大事,但是萬事不需親自出面,你的修煉也不可放下,你可明白?”明夷長老又叮囑道。

    “是,弟子明白。”關故日又應道,身為修士,修為才是根本,如若認識不到這一點,他也走不到今天。

    “好,下去吧。”明夷長老又閉上了眼楮,關故日恭敬退下。

    不過關故日並未去警告那名執事,身為執事,本就是負責處理具體事務的,絕非魯莽之輩,而關故日也不覺得有什麼警告的必要,從天朝上國來到顓而國,從西皇宗回到觀日宗,他心中難言的優越感是無論如何也散不去的。

    而明夷長老何嘗不是如此?他的叮囑也只是隨口吩咐,又怎麼能夠讓關故日放在心上?

    ……

    子柏風不耐煩了,他一揮手,金劍妖化作一道金芒,已經直刺而下。

    就算心情好,也經不起撩撥啊。

    在他的眼里,這群人都渣到死,不過是一群攻擊力和生命力都在三點以下的小嘍啰罷了,金劍的攻擊力足有5,不論是在他的規則加持之下,還是直接擊中要害,這些家伙都是一刀秒的貨。

    金劍妖甲子,劍形態,攻擊力5,生命值4,劍形態攻擊力7以下攻擊無效,人形態攻擊力4以下攻擊無效。

    這就是在子柏風的靈力視野之中,金劍妖所呈現出來的屬性。

    五級的金劍妖,早就已經不容小覷,而免疫攻擊的屬性,更是因為它本身就是劍,只要不能斬斷它,就傷不了它分毫。

    也就是說,就算是金劍妖化成人形,站在中間讓這些家伙砍,最後都只會是他們自己累死。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5-6 03:19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