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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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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25 00:41:39
第380章 ︰一身道袍赴大會

    子柏風說是讓非間子去辦,但是提前兩天高仙人才來說拉票的事,其實已經什麼事情都來不及了。

    事實上,高仙人對子柏風能榜上多少忙也是持懷疑態度,或許單論實力,子柏風確實很厲害,但子柏風這才修行幾年?人脈是需要時間去累計的。但是關鍵時刻,他也不得不來找子柏風了。

    非間子忙活完了鳥鼠觀的事,時間就只有兩天了,他什麼也來不及做,就直飛西京,然後稍作準備,大會即刻召開。

    差一刻巳時,子柏風已經騎著踏雪來到了中山腳下,他的身邊跟著的是穿了一身鳥鼠觀道袍的鞏易平,子柏風是代表鳥鼠觀來的,所以不曾張揚。

    不過他總不能就只有自己一個光桿司令,再加上老管家也要求必須有人護衛俯視左右,子柏風就讓人現做了一件鳥鼠觀的道袍給他穿上,報上道號曲平子。

    子柏風自己,道袍倒是早就準備好了,此時打扮起來,白衣飄飄,飄然出塵,好一個遺世獨立飄然出塵的少年修士。

    來到山下,鞏易平上前遞上名帖,立刻就有人來引路。

    此時子柏風用的名字是“非柏子”,又穿了道袍,騎了頭毛驢,很是不顯眼,再加上只有兩個人,那負責引路的修士心不在焉地在前面帶路。

    子柏風這也算是故地重游了,一路上左顧右盼,時不時地感嘆一聲,中山派的反叛,給整個西京,也給中山造成了永遠無法磨滅的改變,山上現在還殘留著當初踫撞所留下的碎石,還有飛濺的碎片留下的痕跡。

    但是在這痕跡之上,卻已經蓋起了新的建築,來來往往的修士,不知道是西皇宗還是觀日宗的,不過都穿著紅色的袍子。他們完全沒時間向那些痕跡上看一眼,對他們這些後來者來說,這些傷痕都只是傳說,並無意義。

    看子柏風東張西望鄉巴佬進城一般,前方帶路的修士不耐煩地撇撇嘴,不過畢竟來的都是各宗派的宗主掌門,他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盡量以不耐煩的神色來催促。

    現在負責會場布置和安排的都是西皇宗和觀日宗的弟子,那些原來屬于中山派,而後來加入到觀日宗的修士們,都被排除在外了。

    到了會場,那帶路的修士把他們向會場一丟,說了聲請自便,轉身就去了。

    子柏風也不在意,打量了一下會場。

    這會場,和他前世所經歷的開大會的會場差不多,會場外面和會場里,都有“第一屆顓而國宗派代表議事大會”的牌子招展,從名字上來看,似乎高仙人的野心不小,之後還打算來第二屆第三屆。

    前方一個主席台,上面有十來把座椅,似乎還擺著名牌,下方則是擺放著各種椅子,當然並不是一個接一個的擺放,至少椅子與椅子之間,還擺放著能夠放下茶杯茶壺的小幾。

    子柏風根據往日里千錘百煉的上大課技巧,在倒數第三排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隨手還招呼鞏易平一起坐下。

    整個會場現在還靜悄悄的沒有人,子柏風透過靈氣視野倒是能夠看到不遠處還有一個小議事廳,應該是一些重要宗派的人都在里面休息,等到會議開始的時候,才會到前方主席台去就坐。

    子柏風剛坐下沒多久,就看到非間子急匆匆趕過來,一把抓住了子柏風,道︰“咦,你怎麼還在這里坐著?”

    “那我要在哪里坐著?”子柏風很是疑惑,他伸手環繞一圈,最後又指了指自己,反問非間子道︰“你這會兒不應該正在忙嗎?怎麼這麼閑有時間來找我?”

    “我剛從里面出來。”非間子指了指後面的小議事廳,隱約聽到里面傳來了爭吵的聲音,似乎事情並不是怎麼順利,非間子哼了一聲,道︰“想要搗亂的人太多了,這些人,一個個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哼,我看這次大會,想要好好看是沒可能了。所以……”

    “所以?”子柏風疑惑。

    “所以這是我們鳥鼠觀的絕佳機會!”非間子慷慨激昂道,“這次大會,是我們鳥鼠觀重新在西京修行界亮相的全新開始,一定要盡最大努力展現我們鳥鼠觀的實力和風采。大會開始之後,不論是什麼,只要該爭的,能爭的,都要爭!今天你來,就是要將我們鳥鼠觀揚光大的,如果你不能為我們鳥鼠觀爭取到最大利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到這里,非間子面露痛苦之色,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這是因為他威脅子柏風,觸動了他的道心之誓,不過他還是非常堅持地重復了一遍。

    子柏風頓時無語,打了雞血一般的非間子,定然是因為鳥鼠南院的現而受到了刺激,開始幻想鳥鼠觀重新君臨天下了,不過看非間子那堅持的樣子,子柏風也只能點頭道︰“好吧……我盡力……”

    “想想你的建設大計,如果想要把蒙城和死亡沙漠建設成你設想中的修真商業中心,就要從壯大鳥鼠觀開始,想要壯大鳥鼠觀,就是要先展現實力!”

    子柏風聽得目瞪口呆,什麼時候非間子這麼有煽動力了?

    不過,非間子說的好像是非常有道理?

    子柏風倒是沒想到這麼多,他對鳥鼠觀畢竟不如非間子那般上心。

    “好了,就這樣,我回去應付那些利欲燻心,滿心私利的宗派去了。”非間子轉身就要離開,子柏風心中腹誹,你有資格說別人利欲燻心滿心私利嗎?誰想到他還沒腹誹完,非間子又回過頭來,道︰“對了,除了西皇宗,還有一個叫狄山宗的宗派要萬分注意,他們好像是也有大宗派在暗中扶持,很多宗派都把手伸到了顓而國來了,現在形勢實在是有些復雜。”

    子柏風點點頭,這點倒是完全不值得奇怪,顓而國積弱已久,對待弱小,那些大派自然視之如同砧板上的肉,誰都想切上一刀。

    狄山宗子柏風也聽說過,算是顓而國里比較大的一個宗派,他們沒能夠得到顓而國的扶持,在中山派反叛之後,沒有得到太大的利益,想要從其他地方來尋求,自然不奇怪。

    “小侯爺,我們要怎麼辦?”聽非間子說了一串,鞏易平雲里霧里的,只知道他們不能這麼低調了,具體該怎麼辦,卻是完全沒有頭緒。

    “瓶子,看來今天是低調不成了,開會這種事情嘛,最終還是要靠拳頭解決,你做好打架的準備就好了。”子柏風挽起袖子,心中暗暗冷笑,這次大會,別說是高仙人了,恐怕西皇宗也別想稱心如意。

    瓶子是他最近給鞏易平起的綽號,他稱呼鞏易平為鞏大哥,讓鞏易平惶恐不安,干脆就直接起了個綽號,平日里都叫瓶子哥,不過今日他的身份是鳥鼠觀的宗主,就直接稱呼他瓶子了。

    “小侯爺,我們不去後面嗎?”鞏易平是保護慣了政要的,這些門門道道他都很是清楚,知道後面才是重要的地方。

    既然鞏易平這麼提了,子柏風站起來,一揮手道︰“走,去看看,還有,別叫我小侯爺,叫我宗主大人!”

    “是,小侯爺。”

    子柏風昂闊步走過去,當了這麼多年的官了,就算是沒當過宗主,官威卻是一點也不差的。

    會場的位置是在中山的三分之一處,再向上不遠處,就是新建的那座宮殿,而議事廳其實就是原來的中山派議事廳,在西京大劫之後,僥幸存留下來,重新休整,就變成了現在的會場。

    會場後面就是議事廳,從會場的後門出去,對面一座獨立的小樓,就是議事廳了。

    兩個身穿紅色道袍的修士挺胸凸肚地站在門口,看到子柏風走過來,立刻呵斥道︰“議事重地,未經允許不得靠近,還不退去!”

    在議事廳的門外,還有十來個人,看起來都是不得其門而入卻又不願意離開的。

    什麼大會,都只是走個過場罷了,真正的利益分配,其實大多都在議事廳里先商議完了,到時候公布出來,又有誰能夠反對?

    看到子柏風被擋駕,那些人也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閑雜人等?你是什麼東西?”子柏風一晃膀子,鞏易平就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開那倆人,仗勢欺人這種事情,大內侍衛們也是做得輕車熟路的,不過今天仗勢欺負的對象,是西皇宗罷了。

    奈何鞏易平的實力太低微,沒推開那兩人,反而被那倆人甩了回來,子柏風無奈聳肩,看來帶著狗腿子欺男霸女的惡少,自己這輩子都做不了了,自己也就只能做個不帶狗腿子,親自欺男霸女的惡少了。

    這邊子柏風還沒動手,就看到旁邊飛來兩腳,就把兩個紅衣修士直接踹飛了。

    化成人形的踏雪身上隨意批了一件鳥鼠觀的道袍,腰帶都沒系上,硬是把一件白色飄然出塵的道袍傳出了吉普賽人街頭風,他兩手抱著肩膀,晃著膀子,哼哼一聲道︰“你們是什麼東西?敢攔我們小侯爺的路!”

    “是宗主大人。”子柏風咳嗽一聲,道。

    “是,小侯爺。”

    子柏風真想把這倆討人嫌的家伙都踹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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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26 00:39:48
第381章 ︰一路踢進大門去

    “什麼人,膽敢在此撒野!”踏雪這麼一踹,卻是頃刻間就犯了眾怒,雖然明面上就只有這兩人在此護衛,但事實上四周虎視眈眈的修士不知凡幾,幾個修士從暗中躥出,飛撲上來。

    踏雪最喜歡踢人了,現在變成了人形,踢起人來沒有四條腿的時候穩當,也不能四腳齊飛,但是有踏雪在,這些修士,卻還是近不了子柏風的身。

    鞏易平只能在旁邊吶喊助威,看著踏雪一腳一個,威風八面,很是羨慕。

    “什麼人在此撒野!”里面傳來一聲怒吼,一個身穿巡查仙人道袍的中年人怒喝著從那議事廳里走出來,諸般不順讓他很是不爽,現在又有人鬧事,更是讓他氣不順。

    不過他還沒走出來,非間子就從後面走過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拽回去了,非間子轉身的時候,還不忘從袖子底下給子柏風伸一個大拇指,典型的別人鬧事不嫌事大。

    聽到外面傳來了喧嘩聲,高仙人眉頭一皺,吩咐身邊的人出去看看,眨眼之間,卻又看到那人被非間子扯著進來了,頓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議事廳里面,此時像是菜市場一般嘲雜,子柏風說的沒錯,所有人都是有其私心,不論是他高仙人,還是西皇宗,或者是觀日宗,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面仙大會,數百年才有一次,而面仙大會會打開仙凡通道,還能得到可遇不可求的仙靈之氣,那是證道長生,飛升仙界的一把鑰匙和通行證,哪個宗派不動心?

    特別是大的宗派——越大的宗派,對此的需求越迫切。

    西皇宗的代表是觀日宗,雖然西皇宗的插手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但是關故日或者厲青田都不適合出現,更不要說明夷長老了。

    狄山宗也是如此,他背後的是實力比之西皇宗稍弱的雷攝宗,即便是稍弱,但是狄山宗的宗主卻是極為硬氣。

    其他各宗派,各有想法,各有打算,有的是打算自掃門前雪,有的是打算聯合抱團爭取更大利益,有的是對其他人都嗤之以鼻,有的是已經死心隨大溜,愛怎麼著就怎麼著了。

    剛剛召集眾人來到議事廳,高仙人開口就說了︰“面仙大會在即,我們顓而國的宗派,一直都受到了天朝上國修真界的輕視,這次我們必須抱起團來,共同為我們顓而國的宗派爭取更多的利益,為我們顓而國地界的修士們爭取更寬松的修行環境和更多的修行資源。”

    他沒說完,關崔陽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道︰“巡查大人說的沒錯,我們要爭取到最大的利益,自然要想辦法更合理地分配參加面仙大會的名額,面仙大會這種珍貴的名額,如果浪費給修為低微的修士,那才是浪費。”

    眨眼之間,狄山宗的宗主羅啟子頓時就把話題轉了回去︰“關宗主所說不錯,我非常贊成,不過有一點是非常重要大的,就是我們顓而國地界所獲得的名額,每一個都是極為珍貴的,不論是什麼人,都不能把這名額交給外人,做這等吃力扒外的事。”

    狄山宗和雷攝宗的合作相比觀日宗更加低調,他是由雷攝宗需要參加面仙大會的人直接加入了狄山宗。而西皇宗來觀日宗的,都只是一些外門弟子,內門弟子卻都依然保留著自己西皇宗的身份,從這點上來說,西皇宗的人更注重自己的身份,更注重臉面,也更肆無忌憚。

    “羅啟子宗主此言差矣,面仙大會的名額,對很多人和很多宗派來說,其實是並無意義的,只要能拿去換取更多的利益,何樂而不為呢?作為一名修士,當知道一切都不過是表象,拘泥于形式是毫無意義的。”

    然後這兩方人馬就吵了起來了,現在還沒稍停。

    高仙人只覺得頭都大了。

    這種大會,高仙人也是第一次主持,高仙人雖然是巡查仙人,可是他巡查仙人也不是那種事務型的人,他十年里倒有就年半都在閉關修煉,這等大會是破天荒第一次,卻不知道並不是所有的大會,都是勝利的大會,圓滿的大會,成功的大會的。

    特別是還有多方的利益糾葛的時候。

    然後子柏風那邊就開始鬧騰了,高仙人皺了一會眉頭,眨眼之間就又想開了,隨他去吧,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反正事情總不會更亂了。

    事實證明,高仙人還是太樂觀了。

    這邊起了騷動,除了高仙人被分心之外,作為東道主的關崔陽卻也被分了心,他豎起一根手指,暫時停住了爭論,問道︰“外面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那麼吵?”

    恰好子柏風三人走進來,三個人跟沒事人一般,壓根沒理會關崔陽,拍了拍巴掌就坐了下來,一副打算聽聽有什麼好戲的樣子。

    “你們是何人?”看到子柏風,關崔陽的表情更不爽了,狄山宗的羅啟子也是一臉不爽地看著子柏風,來一個人,就等于多一個人和他們分果子,他們當然不樂意了。

    聽到關崔陽問,子柏風不屑地笑了笑,那不屑的表情真的是讓泥人也怒三分。

    旁邊非間子頓時以手加額,大哥,你這表演過了啊……

    這家伙,若是說氣人的水平,果斷是世界級的。

   “來人啊,把這幾位請出去!”關崔陽畢竟也是一宗之主,喜怒不形于色,看到子柏風不可理喻,他也就不再啰嗦,直接打算喚人進來。

    誰想到喚了兩聲,也沒人進來。

    外面守衛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被打趴下了,現在都掙扎著要爬起來呢。

    好不容易進來了倆,正是負責守衛的一名執事,他面色蒼白不知道是嚇得還是痛的,一瘸一拐走進來,對子柏風三人道︰“各位,這里是議事重地,不是隨便就能進來的地方,各位還請出去。”

    他語氣是非常客氣的,他可不想再被踏雪踢一腳了。

    子柏風懶得理他,直接揮揮手,踏雪上前一步,又是一腳踹出。

    踏雪踹人的水準已經爐火純青,已經展出了一套腿法,任是那執事變換了好幾個位置,依然難免小腿上挨了一腳,直接倒飛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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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26 00:40:06
第382章 ︰一問誰敢不同意

    “放肆!”關崔陽是想不站出來也不行了。

    剛才子柏風一行三人進來時,他現這三個人里,竟然有兩個人他完全看不出深淺來。

    一個人自然就是子柏風了,子柏風和他們修煉體系完全不同,自成一派,他們自然看不出深淺。

    而另外一個則是踏雪,踏雪以妖怪化成人形,本身又使用了隱靈訣,以區區關崔陽,是不可能看穿的。

    而看不穿,自然就不能判斷對方的實力,唯有一點,那就是實力不會太弱。

    看不穿,他也不願意站出來,他都看了高仙人半天了,誰想到高仙人分好像是完全沒看到一般,正低著頭研究著自己靴子上的一點泥,似乎在好奇那泥是什麼地方踩來的。

    現在他站出來了,卻依然不打算就這樣真的和子柏風起了沖突,他已經暗中對一名在座的修士使了個眼色。

    三金宗也算是顓而國境內的大派,能夠在顓而國境內排到前十,所以此時也能夠在此有一席之地,不過大多人都知道,三金宗和觀日宗都是以家族傳承為主的修仙門派,兩家之間有著非常緊密的姻親關系,向來是穿同一條褲子的。

    這邊關崔陽剛剛站起來,那邊三金宗的宗主金茂清就已經一個箭步跳了出來,道︰“崔宗主息怒,這位同道可能是誤闖進來的,馬上就要召開大會了,時間緊迫,議事要緊,我來問問這位道友有什麼事,你們先忙,先忙。”

    眾人心中紛紛鄙視,這倆人一唱一和還真熟絡,熟悉的人都知道,金茂清是個笑面虎,老狐狸,綿里藏針,笑里藏刀神馬的都不足以形容他,軟刀子割肉,這才是最讓人防不勝防的。

    看這幾位修士面相很是年輕,想必修煉的年頭總也不會太長。

    “小兄弟,你們有什麼事嗎?來來,先坐下,坐下。”金茂清伸手就想要去拉子柏風,鞏易平向前一步,攔在了中間,金茂清面色不變,改拉為指,指向了一角的一處座位,道︰“那邊有地方能坐。”

    子柏風那里理他?他一邁步,直接走到了金茂清剛才坐著的地方坐了下來,反而像是金茂清給他讓座了。

    然後子柏風就兩手交叉,頂在下巴上,看著在場的眾人,進入了看戲模式。

    踏雪和鞏易平一左一右站在子柏風的身後……

    金茂清原地站了一會兒,縱然是他的涵養再好,心機再深沉,此刻面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不過他畢竟是個心思活泛的人,轉身走到角落里,又拉了一張椅子過來,誰想到剛剛拉過來,踏雪就一屁股坐了下來。

    金茂清張口結舌,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那邊鞏易平已經眼巴巴地轉頭看了過來,似乎等著他也去幫自己拉一張椅子。

    金茂清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在座的其他人也一個個張口結舌,真不知道這少年到底是為什麼如此有恃無恐。

    到底還是鞏易平厚道,看金茂清站在那里,身體都在抖,自己跑到了角落里,拉了兩把椅子,然後一屁股坐在其中一把上,另外一把……把腳放了上去。

    “金兄,來這邊坐。”看金茂清這般的遭遇,再沒人膽敢站起來了,他們生怕自己一站起來,立刻就被別人搶了自己的位置,好在還有一人算是和金茂清交好,他招了招手,把金茂清叫了過去,算是為金茂清解了圍。

    議事廳里的氣氛有點古怪,雖然有這麼一個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家伙大模大樣坐在那里,但是眾人卻都好像看不到他一般,又開始商議起來。

    爭論到了現在,不論是觀日宗還是狄山宗都已經明白,想讓事情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是幾乎不可能的,他們必須互相妥協了。

    在場的有三個勢力在爭奪自己的利益,其中最中立,最公平的就是高仙人了,他召開這場大會,是為了能夠集合眾人的力量,動大家一起出人出力,得到更多的需要去爭奪和競標的名額,為整個顓而國地界的修真門派或許更多的利益。

    而不論是觀日宗還是狄山宗,都是和他相悖的,他們是想要犧牲大多數宗派的利益,來換取自己宗派的利益。

    “既然如此,我贊同所有門派重新分配名額。”猶豫了片刻,羅啟子終于點了點頭,表明了力場,這就代表,高仙人的提議已經被技術上否決了。

    “我不同意!”高仙人立刻出言反對。

    不論如何重新分配名額,都會有大量的名額跑到兩個宗派的手中,然後這些名額實際上是流出了顓而國,轉到了西皇宗和雷攝宗的手中,這是從他的手中挖走了大量的名額,他怎麼能忍?

    “巡查大人,這次會議雖然是由您起,但是這畢竟是我們顓而國修士們的內部事。”有一名修士道,“我們都知道巡查大人您是為了讓更多的宗派得到這個機會,不過這種事情,還是由我們各大宗派自己決定如何?”

    子柏風抬頭看過去,高仙人的面色鐵青,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這些人說的是冠冕堂皇,話中的意思,卻是把他排除在外了,可這次大會,本就是他召集的,這些人若是真的做出了這樣的決議,最終背黑鍋的卻是他。

    可是就算是他憤怒又能怎麼樣?不要說應龍宗這樣的大宗派,就算是西皇宗、雷攝宗這種宗派,都壓根不把巡察司放在眼里,巡察司只是有名義上的管轄群,又不能把這些宗派怎麼樣。

    有了這些大宗派的支持,又面對如此大的利益,關崔陽等人也是豁出去了。

    “整個顓而國的入場名額加起來恰好是一百人,其中三十個入場名額給了顓王陛下,剩下的七十個名額就分布在來參加此次會議的三十二個門派了,想來除了我們十四家之外,其他的門派也沒什麼值得浪費名額的,給他們留下幾個外圍名額就好了。”關崔陽道,應龍宗給出的名額,還算是比較寬松的,相比更密集的天朝上國的內部,比之觀日宗這種宗派更強盛的宗派,都夠嗆能夠拿到名額,他們能夠拿到名額,還是沾了顓而國本身是屬國的光,八大屬國,每個屬國都有一百個入場名額。

    “這名單還多虧是巡查大人提供。”關崔陽看向了手中的名單,意氣風的樣子,“嗯,顓而國得到名額最多的是鳥鼠觀……鳥鼠觀?”

    眾人都面面相覷︰“鳥鼠觀?”

    片刻之後,關崔陽看向了高仙人︰“巡查大人,您給的名單是不是出問題了?這個鳥鼠觀……是什麼宗派?上古的鳥鼠觀不是已經銷聲匿跡很久了嗎?”

    鳥鼠觀這些年來,最鼎盛的時候也就幾十個人,和這些大宗派比起來,什麼都不算,再加上近千年來,都孤島一般孤懸在死亡沙漠之外,和顓而國整個修真界完全隔離,關崔陽什麼時候關注過這種小宗派?

    “若說鳥鼠觀,我倒是略知一二。”羅啟子道,“我門下有弟子游歷的時候到訪過,記得是個二三十個人的小宗派,鳥鼠觀的宗主好像是叫非陽子,修為平平,不足為慮。”

    “ 嚓”一聲響,子柏風好像看到非間子把椅子的把手握斷了,他的眼中都要冒出火來了。

    這次是他身邊的一個修士一把拉住了他,捂住了他的嘴,不讓他站起來大罵出口。

    子柏風輕輕嘆了一口氣,羅啟子,你完蛋了。

    你做什麼不好,非要羞辱非陽子,雖然那老頭子不是什麼好人,不過對非間子來說,卻是師父和父親一般的存在,若是有人敢對他不敬,怕是要承受非間子的怒火了。

    “前段日子,死亡沙漠向外擴張,現在鳥鼠觀還存不存在都不知道,許是鳥鼠觀是上古大宗派,應龍宗對其表達敬意吧。”羅啟子道,“這等宗派,無須掛懷,這十個名額,就此充公正好。”

    “是極是極!”這邊羅啟子話音一落,就有人附和。

    在做的各位,他們自己的名額當然是自己的,其他人的名額,這才是拿來瓜分的,對瓜分別人的名額,實在是再大方不過了。

    “我們給鳥鼠觀一批玉石作為補償,再留給他們三四個外圍名額,想來也就夠了。”這邊關崔陽道,眾人都頻頻點頭。

    子柏風心中冷笑,你們的如意算盤打得真好啊。

    那邊高仙人卻是不急不躁了,他翹著二郎腿,哼著歌曲,開始等著看戲了。

    子柏風等他一眼,你這混蛋,又把事情推我頭上!

    關崔陽等人自然不知道他們的做法已經惹怒了子柏風,接著瓜分剩下的名額去了。

    如是三番,除了在場的十四個宗派之外的其他所有名額都被瓜分了,這剩下的宗派,大多也只有一個兩個名額,這些人自然也不會給他們留下一個。

    剩下的就是分配利益的問題了,接下來唇槍舌戰,討論了足足兩個時辰。

    原定巳時開始的會議,直接推遲到了午時過後,到場的那些各宗派的修士們都隱約意識到了一些什麼,外面開始騷動起來。

    其實這里並沒有特殊的隔音措施,來參加會議的,也是各大宗派的宗主,他們的修為也都並非等閑,一個個或遠或近,凝神細聽,有的還擁有類似靈力視野的法門,還能看到內部的圖像,聽到他們所商議的事情,頓時憤恨不已。

    有人當即就要拂袖而去,誰想到卻被人攔住,初時那些阻攔他們的修士還算是客氣,到了後來,干脆**了。

    這般一來,就立刻有人高呼︰“我們要見巡查仙人!”

    還有人看的更透徹一些,大呼要見關崔陽。

    但是哪里有人理他們?外面鬧騰,里面卻討論的熱火朝天,後來關崔陽也煩了,派人布設了隔音陣法就此一直討論到了中午,終于達成了共識。

    在座的十四家,每家分配到了不等的名額,其中七家最少,原來的基礎上又得到了一個名額,又有五家是分配到了兩個名額,而剩下的名額,則全數被觀日宗和狄山宗瓜分掉,觀日宗六,狄山宗四,這是雙方最終互相讓步,互相妥協的結果。

    當然,另外十二家也都得到了滿意的報酬,兩家都會給他們大量的補償。

    這些補償當然不用他們兩家自己出,那小小的補償,對他們背後的西皇宗和雷攝宗來說,都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自此,終于皆大歡喜,賓客盡歡,大家喜氣洋洋地起身,打算去外面公布消息了。

    子柏風茫然地從桌子上抬起頭來,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茫然道︰“商量完了?該吃飯了?”

    “吃飯?”金茂清冷笑一聲,他終于不用壓著自己的火氣了,現在大家利益共享了,再有人惹事,可就不是找他自己一個人的麻煩了,而是找所有人的麻煩了。

    到時候可不打算再出頭了。

    高仙人也有些無奈,剛才他給子柏風使了幾次眼色,讓子柏風在他們未達成共識之前先攪和黃了他們的打算,誰想到子柏風竟然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呼嚕打得震天響,高仙人自己都無奈死了。

    這會兒,若是再想要破壞這些宗派的打算,那可要吃力多了,就算是子柏風,他也擔心沒有足夠的能耐搞定。

    不過非間子倒是胸有成竹。

    現在破壞這些人的打算,有什麼意思?可沒人會記子柏風的好,子柏風可是要借此機會打響鳥鼠觀的名頭,順便把鳥鼠觀揚光大的。

    既然要做戲,那自然要做全套。

    既然已經得出了結論了,眾人當然迫不及待要宣布了,一個個緊趕著出去,子柏風留到最後,又稍等了一會,跟著高仙人走了出去。

    搭眼一看,得,會場完全白布置了,他們剛剛出去,就被一個個憤怒的宗派代表給圍住了,幾十上百號修士都群情激昂,怒不可遏。

    不過這些宗派加起來,怕是也頂不上觀日宗一個宗派的實力,這里又是關崔陽的地盤,關崔陽哪里怕他們?

    他交代了兩句場面話,就大聲道︰“下面由金茂清金宗主來宣布我們的決議,大家請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讓諸位吃虧的。”

    眾人哪里答應?他們的決議還用宣布?早就都已經聽過了。

    其實,參加面仙大會對很多的宗派來說,確實沒有什麼意義,他們的修為太低,就算是參加了面仙大會,也難以有所收獲。

    但是就算是知道這樣,也沒有幾個宗派會願意把自己的名額讓出來。

    譬如買彩票,一張彩票2元錢,你明知道中獎的幾率低到沒有,若是有人打算用兩塊錢買你已經買到手中的彩票時,你會賣給別人嗎?

    顯然不會。

    名額在手,至少代表一種可能,萬一能夠在面仙大會上頓悟,從而修為突飛猛進呢?這種例子並不是沒有,而且概率絕對比彩票高多了。

    一個宗派,但凡還有一點上進心,但凡還有一點選擇,都不會輕易放棄這次機會,不會讓出名額,更不要說用這種方式。

    金茂清完全不在乎眾人的反對聲,大聲把決議宣布了一遍,大家都是修士,記憶力驚人,大家聽過一遍,就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被吃干抹淨了。

    “此次大會的決議就是如此,有人有異議嗎?”關崔陽大聲問道。

    作為此次的東道主,他肯定要站出來彈壓各大宗派的反彈,這也是他得到六成名額的附帶義務。

    “我錄民宗絕不同意!”他話音剛落,就有一名須皆白的老修士站了出來,大聲道。

    “你不同意?”關崔陽面帶微笑,但是他的笑容還沒消失,就有一道白芒從遠方飛出,劃過了那老修士的脖子。

    一只腦袋沖天而起,關崔陽面上笑容不改︰“錄民宗蓄意破壞大會決議,影響我顓而國宗派團結,現在梟以示警示,不日我觀日宗會派出人馬,滅其宗派,為我顓而國除此叛逆。”

    他笑容猛然凝固,聲音宛若是從牙縫里冒出來的︰“可還有人不同意?”

    一人身死也就罷了,可聽關崔陽的意思,還要滅其宗派,幾個已經站出來的人,都低著腦袋又縮了回去。修士之中,有氣節有傲骨的人並不少,只是沒有哪個人願意成為自己宗派的千古罪人,讓自己的宗派被滅。

    而還有人,昂看向了那白光射來的方向。

    那是山坡之上更遠處,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在大殿的頂上,站著一名身穿淡金色道袍的青年修士,面容冷漠地看著下方,正是關崔陽的兒子,關故日。

    子柏風微微搖了搖頭,他沒想到關崔陽竟然做得如此決絕。

    他站出來,冷冷道︰“我不同意!”

    一聲我不同意,聲音雖然不大,卻是遠遠傳了出去,子柏風的目光壓根就沒有停留在關故日的身上,平靜的目光直接看向了關崔陽的身後,關故日的身後,那潛藏在大殿之中潛修的明夷長老身上。

    正在閉關修煉的明夷長老猛然睜開眼楮,清醒了過來。

    子柏風的話語,似乎擁有難言的魔力,穿透了他布下的防護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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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26 00:40:26
第383章 ︰一戰明夷神功成

    準仙君,和仙君就只有一步之遙,這是子柏風真正直面的最強敵人。

    他和大有仙君只是隔空過招,完全沒有正面相抗。

    高仙人也曾經說過,面仙大會之前,整個天地人榜都會重新排一次,而準仙君,至少是大宗師前百,甚至是地榜的人物。

    子柏風的心中,何嘗不是存了拿準仙君級別的人練練手的想法?

    子柏風站出來,關崔陽卻是皺起眉頭,此人雖然年紀很輕,卻是深不可測,如果能夠不招惹他,還是不要招惹比較好。

    不過,剛才這人只是胡亂搗亂了一番,後來他們商議時,反而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完全沒有起身反駁的意思,不論是關崔陽還是羅啟子都以為這是對方招來攪局的家伙,此時才現,似乎並非如此。

    這人到底是什麼人?關崔陽身為萬年老二,小心謹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所以他並沒有出讓關故日動手的信號,而是看了一眼羅啟子,兩個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上次他們還以為對方的不解是裝出來的。

    “閣下何人?”關崔陽皺眉問道,“有何不滿之處?”

    而人群之中,匆匆趕到的厲青田看到了子柏風,頓時面色一變,慌忙小聲說了一句什麼。

    他使用了傳音入密的法門,目標顯然是關崔陽,關崔陽面色一變,心中暗罵了一聲該死。

    “原來閣下是小侯爺,有失遠迎,失敬失敬!”關崔陽簡直可以去演變臉了,他心中暗罵該死,為什麼這個難纏的家伙回來?

    “小侯爺?”

    “哪位小侯爺?”

    “哪位小侯爺,當然是一手翻天那位小侯爺,除了那位,還有哪位?”

    “難怪,難怪我看著那麼面熟……”

    子柏風在西京大劫之前名聲不顯,至少不會傳到這些宗派耳朵里。

    在西京大劫之後,子柏風忙著回去死亡沙漠,這些人里,十個倒是有九個半不曾見到過子柏風的真容。當然,他們都是看過子柏風的畫像的,不過這個時代的畫像,那相似度……能做到看著面熟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小侯爺,這次盛會乃是各大宗派的聚會,小侯爺您似乎……”關崔陽眉頭一皺,這位小侯爺雖然厲害,但是現在的觀日宗,可不是當日的中山派。

    “鳥鼠觀宗主,非柏子。”子柏風微微一拱手,作了一個羅圈躬︰“見過各位道友。”

    “不敢,不敢!”

    “小侯爺金安!”

    這麼一圈行禮,頓時引來了各種回禮,不論是十四各宗派里的人,還是其他宗派的人,都紛紛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剛剛曾經和子柏風生過沖突的三金宗的金茂清面色頓時變得慘白,他惹到的竟然是這位小侯爺,他……

    想到中山派的下場,這位的頓時兩股戰戰。

    “嘶……”關崔陽倒吸了一口涼氣。

    鳥鼠觀。

    難怪,十個名額!

    原來這十個名額,不是敬的鳥鼠觀的上古威名,而是敬的這位威名赫赫的小侯爺!

    而這位小侯爺,竟然還是鳥鼠觀的宗主?

    怎麼從來沒人聽說過?

    “鳥鼠觀門下,非間子。”非間子也從一側走過來,站在了子柏風的身後,目光冷冷地掃向了羅啟子,道︰“修為平平的非陽子,便是我代師傳藝的師兄,倒是讓閣下見笑了。”

    這位隱忍多時了,早就不爽了。

    關崔陽的目光從子柏風面上移到了非間子的面上,再移到了高仙人的面上,頓時覺得這個老狐狸,竟然如此陰狠可恨!

    難怪他剛才如此沉得住氣,原來這里安排了這麼一手。

    “我驛路宗一向唯鳥鼠觀馬是瞻。”一名老驛夫打扮的修士從人群中站出來,微微一笑,站在了子柏風的身後,道︰“我也不同意。”

    這位老驛夫,正是曾經在驛路上幫助子柏風攔截應龍宗的那位老驛夫,驛路宗奉行入世修行的法則,只是入世也是需要有足夠的靈氣的。

    既可入世,又可以擁有足夠靈氣的,這世界上,也就子柏風的臨沙州是適合的地方了。當初他們面對應龍宗的進攻都毫不猶豫地站在子柏風的身邊,更何況現在?

    驛路宗算是子柏風的固有盟友了,除了第一次幫助攔截應龍宗的弟子,第二次應龍宗圍攻臨沙城時,驛路宗也立下了汗馬功勞,幾位弟子為此拋頭顱灑熱血,而現在,驛路宗的成員已經是子柏風麾下的驛館重要成員之一了。

    和子柏風走得近的還有一些,這些宗派都是小宗派,但是他們因為和子柏風的關系,卻被作為子柏風內應的應龍宗幾位長老加入了邀請名單,得到了一兩個名額不等,此時也都站了出來,站在了子柏風的身後。

    其他人卻還在猶豫觀望,並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子柏風的底細,知道臨沙州現在情形的,就只有原本就在死亡沙漠左近的幾個,因為死亡沙漠的關系,他們的宗派靈氣薄弱,大多名聲不顯,也早就已經和其他的宗派斷了聯系,能夠收到請帖,心中有數,估計是沾了子柏風的光。

    “錄民宗和我驛路宗同屬入世門派,沒想到老家伙竟然死在這里,真是可惜,可惜啊……”老驛夫上前,把錄民宗宗主的腦袋撿起來,和屍身合作一處,伸手把他死不瞑目的雙眼撫上,搖頭嘆息。

    “殺人者何人?”子柏風厲聲喝問道。

    這錄民宗他也曾經聽說過,正是老驛夫向他提起,打算搬到他們臨沙州來的,不過錄民宗的門人比之驛路宗更加分散,距離蒙城更遠,還未成行,卻是第一次在這里見到了。

    這位老修士,在眾人萬馬齊喑之時,敢于站出來直面強權,讓子柏風心中佩服。

    “稟宗主,殺人者為西皇宗門下弟子關故日。”非間子站出來,躬身一禮,大聲回道。

    “關宗主,我顓而國修士的會議,為何會有西皇宗的修士在場?”子柏風冷冷一笑,明知故問。

    “這……”雖然是明知故問,但是這個問題,卻是很難回答。

    “莫非,你想要剝奪了我鳥鼠觀的名額,卻是打算獻給其他門派嗎?”子柏風繼續明知故問。

    這本就是眾人皆知的問題,但是卻是絕對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的問題。

    “小侯爺哪里話,關故日乃是犬子,見有人對在下不敬,這才出手,此事和西皇宗沒有半點關系。”關崔陽連忙道。

    “和西皇宗沒有半點關系?”子柏風冷冷一笑,“那你是說,此事你觀日宗一力承擔?”

    關崔陽皺眉,然後一咬牙道︰“正是。錄民宗破壞宗派團結,煽動人群,自有取死之道……”

   “廢話!”踏雪哪里耐煩和他啰嗦,踏上一步,怒喝一聲打斷他的話,“在我家小侯爺面前,哪有你狡辯的份!”

    “宗主,請容許我拿下關故日,聽候落。”非間子也唯恐天下不亂,他把身上的巡察司道袍一甩,直接露出了身下的鳥鼠觀道袍。

    眾人面面相覷,這個子柏風膽大妄為也就罷了,非間子的作為就連高仙人都愣住了,這是向死里得罪西皇宗的節奏?

    他們自然不知道子柏風為什麼那麼有恃無恐了。

    現在整個死亡沙漠和蒙城地界都是他的地盤,真仙進去也要脫層皮,可以說是固若金湯,他們再怎麼作死,向死亡沙漠里一躲,誰敢進來找他們麻煩?他們膽氣壯了,行事自然也就強硬了。

    往日里飄然出塵的少年修士,現在和子柏風一起呆的時間長了,也沾染了一身的土匪習氣。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關故日無故殺死同道,理應收監送審,非間子,你去拿下關故日。”子柏風點點頭。

    非間子恭聲應是,一晃手中的玉簪劍,展翅疾飛,直射關故日,大喝一聲︰“關故日,束手就擒!”

    “我也想那麼喊一聲啊……”踏雪一臉羨慕地抬頭看著。

    “住手!”關崔陽怒喝,關故日那是他兒子,他豈能讓別人隨意欺負?雖然他對關故日的實力有信心,但若是有那麼一個三長兩短,他豈能甘心?“非柏子,我敬你曾經為顓而國立下汗馬功勞,讓你三分,你不要得寸進尺!”

    子柏風面色冰冷,看了一眼高仙人,冷冷道︰“關崔陽,我念在面仙大會臨近,不願內耗,所以沒有和你一般見識,莫非你以為,我滅得了中山派,就滅不了你觀日宗?”

    “滅我觀日宗?你倒是試試!”關崔陽哪里肯嘴軟,子柏風冷冷一笑,他什麼都怕,就是不怕挑釁。

    他手中握有一張卡牌,技能卡“天火墜日箭”,抬手就要直接丟出去,滅人宗派這種事情,做了那麼多次了,為什麼總還是有人讓他“試試”?

    “夠了!”高仙人可不想真的直接讓觀日宗滅宗了,到時候他麾下的力量就更弱了,豈不是更麻煩?

    “關宗主,羅啟子,今日大會,是我顓而國內部的大會,任何不屬于顓而國內部的宗派,皆不可暗中操縱,否則就是與我巡察司為敵!”

    子柏風都敢于為了他直面那麼強大的敵人,他怎麼能夠置身事外?

    這就是他給關崔陽下達的最終通牒。

    關崔陽面色漲得通紅,想要說些狠話,但是看到高仙人那凶狠的眼神,卻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句話堵在喉嚨里,說也說不出來。

    “賊子安敢!”那邊非間子疾飛而出,直射關故日,厲青田怒喝一聲,從半空攔截而至。

    “哈哈,我來!”踏雪抬眼一看,頓時大喜,狂沖而上,攔住了厲青田,抬腳就是一腳踢了過去。

    關故日雖然是天才,但是非間子何嘗不是天才?西皇宗雖然是大宗派,但是先生更是深不可測,兩者戰在一處,一者劍光如金鳳降世,一者劍光若白電猖狂,一時間斗了一個難分難解,但斗了幾招,就看到白光漸漸壓下了金光,這位關故日,在非間子的面前,卻還是不夠瞧。

    另外一邊,踏雪和厲青田斗在一處,厲青田勝在有武器,可是踏雪的天賦技能更加詭異異常,輕重緩急,變幻莫測。

    輕則微塵皆可容身,重則泰山一腳踏崩,緩則如羽毛飄落,急則似綠電貫空。

    那飛劍,不論是被他的手掌拍中,還是被蹄子踢中,有事突然粘滯在空中,動彈不得,有時又如同被萬鈞巨力擊中,直飛天際,厲青田空有一身的力量,卻是半點也揮不出,被踏雪玩弄于股掌。

    “夠了,住手!”關崔陽怒喝一聲,沖向了子柏風的方向,一道劍光射向子柏風的咽喉,這是圍魏救趙之計,如果能夠拿下子柏風,那其他的危難,定然頃刻自解。

    “退下!”子柏風冷冷道,他身上無形的氣勢沖天而起,似有似無的威壓有人完全沒感覺到,但有人卻覺得自己肩膀上突然壓上了一座巨山,關崔陽腳下踉蹌了兩下,卻是一動也動不了了,不,不是動不了,而是有一股巨力壓著他,讓他踉蹌向後退了兩步。

    看起來就像是子柏風的冷冷一喝直接把他喝退了一般。

    “都住手!”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他的話語一出,就像是言出法隨,難言的阻澀之力充斥天地。明夷本就是日入土中,萬事阻滯,明夷長老所修煉的明夷訣,也是秉承了這個意思。

    子柏風抬頭看去,一名老人從那大殿之中慢慢飛出來,他的身邊波動著曖昧難明的奇特光芒,似紅非紅,似金非金,似土非土,那正是他的靈力的色澤。而他的靈力覆蓋之地,天地萬物,都被阻滯,以子柏風的“靈力視野”看來,這就是一個全範圍強力的“遲鈍光環”,不論是思想還是行動,都會因為這種特殊的靈力而變得遲滯起來。

    天空中正在拼斗的非間子和關故日,此時就像是在比劃慢動作,厲青田和踏雪,則幾乎完全動不了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修為略高的,只是身體無法動彈,修為較低的人,連時間感都被剝奪了,他們茫然地瞪著前方,似乎時間已經完全停滯。

    “明夷長老……”高仙人震驚不已,這種威勢,這位明夷長老顯然已經神功大成,怕是日後真的會成為明夷仙君了。

    只有子柏風絲毫不懼,冷冷地看著明夷長老,手中一張卡牌不停翻滾。

    子柏風的手中有兩張卡牌,一張萬劍雨,一張天火墜日箭,這兩張卡牌是他上場洗出來的最後兩張。

    一直捏在手中,他現在正在猶豫,是先來一招天火墜日箭,還是來一招萬劍雨,這兩招都是大範圍傷害的,不知道對明夷長老這種級別的人效果大不大。

    “閣下就是鎮國侯子不語?”明夷長老在空中抱拳,“門下弟子不知深淺,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子柏風微微一笑,道︰“好說,好說。”

    他倒是想看看這位明夷長老有什麼想法。

    “老夫能夠明夷訣大成,其實還全拜閣下所賜,老夫應該感謝閣下,日後定當有厚禮送上。”明夷長老眼中閃爍著熾烈的戰火,“今日老夫功法大成,不戰不快,所以……得罪了!”

    地火明夷,雖然是日入土中,火在地下,但畢竟是火,是日,是暴烈,是激昂,明夷長老的性格,其實並無許多的彎彎繞,他之所以會出來,是因為神功大成,是想要一戰。

    而舉目四望,整個西京,就只有一人值得他與之一戰。

    “好說,好說。”子柏風還是那句話,他一抬手,萬劍雨!

    天空中,一道道金芒閃爍,化作了萬道劍光,射向正在飛掠而來的明夷長老。

    天火墜日箭扣在手中,隱而不,子柏風一抬手,眉心之上一片葉子落入他的手中,“盤子里的貓”丟出,蹲坐在陣盤之中的巨虎王出現在他的面前,陣盤尚未落地,巨虎王身上已經激出了一道道的紫色閃電,直射天空中的明夷長老。

    天空是萬把長劍,地下是紫畿神雷,上下交加,天羅地網!

    子柏風一出手,就是難以破解的級大招!

    天空之中的明夷長老在進入子柏風的領域之後,也被子柏風的領域同質化,實力以數字的形式顯現了出來。

    “明夷長老,攻擊力32,生命力30,特殊屬性,遲滯,減緩所有攻擊的度。”

    萬劍雨,每一把長劍的攻擊力都是1,盤子里的貓,巨虎王所射出的紫畿神雷的攻擊力是11,接觸到一次,就是11點傷害。

    而這兩者,度都快到極點,幾乎讓人無法躲避。

    但是明夷長老畢竟是準仙君,他的實力其實和其他的仙君已經沒有什麼差別,當長劍和電網就要合攏的時候,突然變得緩慢無比。

    在萬劍雨和紫畿神雷的夾縫之中,明夷長老蜿蜒穿梭,直射子柏風的面門。

    子柏風一抬手,又是一道黑色的光芒射出。

    那光芒幾乎沒有絲毫時間,就直接射入了明夷長老的身軀,毫無遲滯。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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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26 00:40:45
第384章 ︰一大波麻煩接近

    這邊突然開戰,另外一邊的眾人卻是呆住了。

    “不可!”高仙人大驚,子柏風怎麼可能是明夷長老的對手?

    關崔陽的面上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明夷長老的修為,像他這種修士,就算是想在他面前站著都要費盡全身力氣,那種無形的威壓,是等級上的壓制,是強者對弱者統治性的壓制,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區區子柏風,怎麼可能是明夷長老的對手?

    然後他們就看到子柏風抬手招出來了萬劍雨,然後又一抬手,一只龐大無比的巨虎不知道從哪里突然出現,伸出爪子,對著天空射出紫色的雷電。

    “這是什麼招式?”高仙人愣了,但是他問別人,誰能回答他?

    沒人。

    因為此時此刻,明夷長老的法則與領域已經完全封鎖了四周的環境,除了幾個修為最高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失去了意識,而腦袋還能轉動,轉動的同時還能產生疑問的,也就只有他一個了。

    所以,接下來的一瞬間所生的一切,就只有極少數的幾個人才能夠看到。

    黑光及體,突如其來的劇痛,讓明夷長老的身體猛然一陣遲滯。

    在萬劍雨和紫畿神雷的攻擊之下,那一瞬間的遲滯,就是致命的。

    最先到達的是紫畿神雷,雷電的度,終究要比萬劍雨快許多,紫畿神雷及身,明夷長老身體猛然一僵,三把金劍光影就已經貫穿他的身軀。

    生命值1。

    “咚!”一聲,明夷長老直接趴伏在地上,難言的虛弱感從他的身周繚繞而來,他覺得自己需要消耗百倍的力量,才能夠讓身體動上一下。

    子柏風一抬手,一把金劍落入他的手中,他這次沒有洗出束月劍來,手中就只有一張卡牌“金劍”。

    武器卡,裝備攻擊力1。

    但是只要這點攻擊力刺下,明夷長老就要死掉。

    那一瞬間,子柏風心中有一種沖動,把明夷長老殺掉。

    當一個剛才還耀武揚威,豪氣沖天的對手,突然嚇傻了坐在你面前時,你也會有一種凌虐他的欲望。

    或者直接收了他?

    怎麼說也是一個長老嘛,這家伙應該比空蟬長老他們更強吧,應該是吧?

    子柏風都不敢確認了,畢竟他勝利的太簡單了。

    可惜,洗出來的卡牌里沒有網……

    子柏風這一猶豫,高仙人又叫了起來︰“不可!”

    這已經是高仙人第二次高呼不可了,子柏風都納悶,高仙人今天到底會不會說另外一句話。

    子柏風也是猶豫了片刻,這才收劍後退。

    子柏風的領域漸漸隱去,領域所造成的效果也漸漸消失,一道紫畿神雷,三道劍光,不過是在他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傷痕,和衣服上的六個破洞,但是被人瞬間秒殺的遭遇,卻讓他瞬間心灰意冷,他坐在那里,兩眼茫然地看著子柏風,就像是受驚了的小兔子,或者是受到了委屈的小女孩。

    明夷長老的領域所造成的遲滯效果也已經斂去,那些被他的領域所遲滯了精神的人一個個回過神來,就現戰斗竟然已經結束了。

    而且是以他們絕對無法想象的方式結束的。

    “這不可能……不可能……”關故日呆呆地看著一站一坐的兩個人,他心目中宛若神明的師父,就這麼一瞬間落敗了?

    這不對啊,不公平,不平衡啊,怎麼可能?

    呆住的,難以置信的何止是他?所有人都呆住了,嘴巴張的能夠塞進去倆雞蛋。

    萬劍雨已經停歇,蹲在陣盤上的巨虎王趴下來,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明夷長老,那意思是,現在還攻擊嗎?

    子柏風搖搖頭,巨虎王啪一聲碎裂消失不見了。

    萬劍雨不見了,巨虎王不見了,子柏風晃晃手,他手中的劍也不見了,明夷長老身上那種難言的無力感也在消逝,他心中的無力感卻只會更加沉重。

    “師父……師父……”關故日丟下了非間子,狂奔而來,撲倒在明夷長老的身邊,哭叫道︰“師父,師父,你沒事吧!”

    明夷長老遲鈍地抬起頭來,看著關故日,許久之後,嘴角才扯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

    他是真的沒什麼事,紫畿神雷雖然傷了他的身子,卻並非是致命傷。

    那三道金劍,雖然貫穿了他的身軀,卻只是虛影,並沒有真正的穿透,此時甚至沒有留下什麼傷痕。

    但是那種被挫敗的感覺,卻是如此的真實。

    敗了。

    明夷長老站直了身軀,然後對子柏風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謝閣下賜教。”

    子柏風能說什麼?他只能抓抓腦袋,嘿嘿一笑,道︰“好說,好說。”

    這會兒,子柏風就算是傻笑,在別人眼里,都是那麼高深莫測。

    關故日扶著明夷長老轉身去了,依然留在這里的眾人,彼此面面相覷。

    踏雪突然反應過來,一腳踢出,把厲青田踢倒在地,踏上了一只腳,厲青田一句話也不敢說,甚至都不敢掙扎。

    他現在只是想要趕快回去,在祖師爺的靈前燒上一支高香,慶賀一番。

    他上次膽敢對子柏風不敬,他到底是怎麼活著回來的?

    這是多麼大的狗屎運啊。

    明夷長老轉身慢慢走,走著走著,佝僂的身影漸漸又直了起來,他轉身看向了子柏風,又躬了躬身,問道︰“敢問閣下,不知日後是否還有再次請教的機會?”

    子柏風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就只能憨憨笑了笑。

    他的憨笑在別人看起來,也是那般的高深莫測。

    “當然,現在的我還沒有資格向閣下請教,但是日後,等我奪得了明夷仙君的位置,我會再次向閣下請教!屆時,還請閣下不吝賜教。”明夷長老沉聲道。

    修為能夠達到明夷長老這種高度的人,心理又豈是那麼脆弱的?他在短暫的時間內,就又重拾信心,重新開始樹立目標了。

    “兩人對決,瞬息萬變,此次我小勝一局,並不能代表什麼,明夷長老你言重了。”子柏風可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自吹自擂,雖然他現在心中正在狂呼︰“哇塞!帥呆了,看到了沒有,我快帥呆了!”

    “高手過招,一招決勝,看到沒,這就是高手!”子柏風聽到身後還有人在教育自己的徒弟。

    子柏風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其實這次勝利,他還是以僥幸為多,痛不但讓明夷長老的生命值和攻擊力減半,而且還讓他行動遲緩了剎那,不巧就踫上了紫畿神雷,還被萬劍雨掃中,然後對方就只剩下一滴血了。

    但是日後對方有了防備,還會如此嗎?

    難說。

    事已至此,會議是否召開,還有什麼意思嗎?

    關崔陽和羅啟子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甚至都不知道眾人又熱鬧了起來。

    “大人,高!”老驛夫對子柏風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子柏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當然這笑容在別人眼里也是高深莫測的。

    高仙人看著子柏風,久久不語,半晌才嘆了一口氣。

    子柏風說的沒錯,他的排名不該是宗師榜,至少應該在大宗師才是。

    可是眼前生的一切,他該如何向巡察司總部匯報?

    子柏風擊敗了明夷長老,而且是一招擊敗?

    “你小子,老實告訴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厲害了?還是說,明夷長老其實是你的托?”

    子柏風攤手無語,哪兒啊,他怎麼能夠讓明夷長老給自己當托呢?

    “咳咳。”非間子在高仙人身後咳嗽了一聲,高仙人這才現自己正拽著子柏風的領子質問他呢,連忙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聲,轉身面向眾人,道︰“咳咳,各位。現在影響我們開會的因素都解決了,大家現在隨我入場吧。”

    “還開會啊。”子柏風無語,他摸摸肚子,“不吃飯嗎?”

    這些修士們都早就闢谷了,子柏風雖然也可以依靠靈氣存活,但是……讓他不能吃飯,還是殺了他吧!依靠靈氣生活就像是輸液,雖然能活,但那怎麼能夠算是活著?

    “吃啥飯?”高仙人瞪了他一眼,什麼時候了,還要吃飯?

    打死他都沒想到子柏風還有這般的實力,既然子柏風的實力那麼強,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他要好好計劃一下,把自己之前的打算全部推翻,目標要設置的更加長遠一些,去得到更多的利益。

    光明的前方正在向他招手,進入巡察司的最高十人,甚至積累足夠的功績飛升仙界,都指日可待啊!

    “可我還餓著呢……”子柏風無語,連頓飯都不管,哪里有這樣的人?太可惡了!

    大會重新召開,眾人一起坐在下,讓子柏風坐在了中間,高仙人上台口若懸河地把自己的打算和想法全部說了一遍,然後問道︰“有人有異議嗎?”

    眾人的目光全部轉向了在中央的子柏風。

    “沒意見,快點結束吧……”子柏風捂著肚子,痛哭流涕︰“我都快餓死了……”

    于是全票通過。

    子柏風回去了子府,頓時就有無數人前來拜見,當子柏風一招擊敗明夷長老的消息傳出去時,他的門檻更是快要被人踏破了,就連顓王都打算來見他。

    不過子柏風已經嚴令不見客,就連顓王的邀請都拒絕了。

    這種時候,能見到子柏風的,也就能通過其他渠道的丹桂盟數人,還有總是不請自來的高仙人了。

    “你小子,太能裝了,竟然還藏了這一手,我估計你這次進入人榜前百是沒問題了。”高仙人搖搖頭,“這下子你可是真的是攤上大事了。”

    子柏風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懶得理他。

    子柏風只手破掉西京大劫,一手滅掉中山派,讓他的名聲傳遍了顓而國。

    後來他擊退應龍宗,卻因為死亡沙漠的阻隔和應龍宗對消息的壓制而被人忽略。

    而後來,面仙大會的舉行,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子柏風的存在更是被很多人無視了。

    正所謂量變引起了質變,當他再次一招擊敗了明夷長老時,之前所積蓄的勢突然爆,一瞬間,就將他的名聲頂到了全天下。

    此時此刻,真的是天下誰人不識君了。

    “你真的是攤上大事了。”高仙人嘿嘿一笑,道,“你不想聽聽是什麼大事?”

    “不想聽!”子柏風翻身捂住耳朵。

    “不想聽的話,你日後倒霉,可別怪我沒告訴你。”高仙人笑的像是偷燈油的小老鼠。

    “巡察司已經宣布,你將會是最年輕的大宗師,而且至少會進入大宗師前百。”高仙人笑得尖嘴猴腮,讓人恨不得在他臉上印上一個鞋印子,“現在你至少得罪了七個人,這七個人絕對會在面仙大會找你的麻煩。”

    “我怎麼得罪了七個人了?”子柏風再也躺不住了,一咕嚕爬了起來。

    “七個是極為保守的估計了。”高仙人哈哈大笑,完全不嫌事大的樣子,誰讓這家伙之前瞞得那麼緊,竟然連自己都騙過去了,早知道他那麼牛,早就把他抓來當打手了。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明夷長老的師父還活著,而且明夷長老的師父是這天底下最護短的師父。”高仙人咧著嘴笑,“而且他還有兩個師兄,這三個人你是得罪慘了,他們肯定會來找你的麻煩,就是不知道會來一個,還是會來兩個三個,甚至三個一起來……”

    “不論你是大宗師榜的第幾名,你至少都會把一個人頂出前百名,大宗師榜前百名,嘖嘖,如果這個人是個喜歡虛名的人,你至少得罪了這個人。”

    “這才四個了,還有三個呢?”子柏風深吸了一口氣,這些人都不見得一定會來找自己麻煩啊。

    “你現在是最年輕的大宗師了,你有沒有想過之前最年輕的大宗師的想法?”

    “再則,你是現在最耀眼的新星之一,你知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一個自稱南天一星的少年高手,也在到處挑戰各大門派的前輩高手?”

    “雖然他還沒有做到過一招擊敗前輩高手,但是他挑戰的對手,也都是仙君這一級別的,而且也都未嘗失敗。”

    “還有一個呢?”子柏風揉揉腦門,聽起來這事情確實是很麻煩,看來他真的攤上大事了。

    “還有一個,你和我北派巡察司走得那麼近,又搞砸了南派巡察司的那麼多事,你猜猜他們會不會派人來對付你?如果來的話,會派誰?”

    “所以,你擊敗明夷長老之前,應該考慮到後果的,即使你要擊敗他,至少也要裝作非常吃力的樣子,不要如此出格,這麼多的麻煩,你總不能每個都能擊敗吧。就算是你能正面擊敗他們,那句話怎麼說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總不能時時刻刻都讓自己提心吊膽吧。”

    子柏風苦笑道︰“我知道你是來給我提醒的,不過……你以為我想一招就擊敗明夷長老啊……”

    誰讓他那麼不堪一擊。

    高仙人無奈搖頭。

    他確實是來給子柏風提醒的,明夷長老的師父是現在的西皇宗的太上長老,名為飛鳳,他是天榜十人之一。

    明夷長老的兩名師兄,都在地榜,雖然排名較低,卻不是大宗師和宗師榜上的人所能比擬的。

    西皇宗依然屹立在天朝上國的宗派前十,絕大部分是靠的他的師父和這兩個師兄。

    就算是這三個人不屑于偷襲或者使用什麼詭計,就算是他們堂堂正正地和子柏風對決,子柏風能贏嗎?

    能贏的話,能贏得了一個,能贏得了三個嗎?

    除了這三個人之外,其他的人雖然實力沒那麼恐怖,但是危險系數卻更高。

    南天一星計詐百出,很多敗在他手中的人,都不是敗在實力之下,此人的實力、心性,皆非凡人,只要不夭折,就一定是未來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領軍人物,甚至有人預言他會進入天榜,在巡察司中的很多人也支持這種論斷。

    在子柏風之前最年輕的大宗師自稱第一天才,而且還是出身名門,背後勢力滔天,他怎麼可能會讓子柏風好過?

    而剩下的兩個未知數,以及更多的,因為子柏風出盡風頭而打算對付子柏風的人,只會比這些知道會對他不利的人更不好對付。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已知的一切,而是未知。

    子柏風能應付的了這麼多的未知嗎?

    在高仙人看來,子柏風就是在突然之間,把自己暴露給了整個世界,突然從小小的西京圈子里,跳到了天朝上國的圈子里。

    而更可悲的是……

    他還是這幕後的推手之一。

    一方面是因為巡察司的需要,另外一方面,他卻還想看看,子柏風到底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放心,巡察司內部會盡量幫你化解一些麻煩。”高仙人道,“我們……”

    “你們不過是想要把我綁在你們的戰車上吧。”子柏風道。

    高仙人一直看好子柏風,他想過很多種辦法讓子柏風加入他們巡察司。

    在知道子柏風殺死了矮仙人之後,他依然包庇子柏風。

    他正式邀請過子柏風,但是子柏風拒絕了。

    而現在,他把子柏風推出去,又跑過來示好,子柏風也不是傻瓜,只是他和高仙人的關系,卻已經不是說要翻臉就能翻臉的時候了。

    “這不是我的決議,不過我同意這點。”高仙人道,“柏風,加入我們吧,巡察司才是你施展才能的廣闊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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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一江貫穿東與西

    不管高仙人又或者其他的誰誰誰想要讓子柏風做什麼,子柏風都並不是那種可以輕易利用的人。

    高仙人顯然也知道這點,所以他說完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而無論子柏風見不見客,他已經出名了是事實,同時他的另外一個目的也達到了,現在的鳥鼠觀,再次名揚天下。

    若是有人問西京的第一宗派是什麼,定然會有人回答你,鳥鼠觀。

    至于觀日宗?那是什麼?能吃嗎?

    就算是子柏風閉門不出,也依然免不了騷擾,子柏風不厭其煩,加上時間也臨近了,于是,在大會之後的某一天,子柏風伸手丟出了一張卡牌,卡牌落地之後,化作了一只雲舟。

    卡牌︰錦鯉雲舟,攻擊力無,生命值10,每飛行一千公里消耗一點生命值。

    這是錦鯉雲舟在子柏風眉心瓷片中的投影,它只能用來乘坐飛行,並不具備戰斗力,而且只能飛行一萬公里。

    不過,對從西京到死亡沙漠來說,卻已經足夠了。

    到了死亡沙漠,就可以有雲舟來接。

    已經打算和子柏風一起離開的丹桂盟的其他人,一大早就來到了子府,從後門進入之後,就看到了錦鯉雲舟安安靜靜地停在院落里,老管家正指揮著眾多的僕人不要錢一般拼命向錦鯉雲舟上搬東西,一邊搬還一邊嘮叨︰“此去經年,不知道那邊的天氣如何,冬天的衣服也要帶上幾件,這是您最喜歡吃的御香齋的炒貨,我讓人備了一百斤,估計能夠您吃上兩三個月的。”

    “老爺和夫人都還在臨沙城,這是給他們帶的禮物,都是顓王賜下的奇珍。小石頭少爺性格活潑好動,喜歡使彈弓,這是一袋一百零八顆玉佛雕珠,可以當彈子打……”

    “夠了,夠了。”子柏風無奈地在旁邊跳腳,他能秒殺戰斗力驚人的明夷長老,但是他卻對付不了這苦口婆心的老管家。

    老管家終于不再勸他出去踏青去了,這點讓他還有點欣慰,但是老管家恨不得把他出行所需要的所有東西都帶上的舉動,卻讓他哭笑不得。

    “老奴不能跟隨身邊,服侍您的生活起居,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臨行前,老管家還拉著子柏風的手,殷殷叮囑。

    子柏風都無語了,好不容易掙脫了老管家的雙手,老管家又拉住了鞏易平,道︰“小侯爺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好好保護小侯爺……”

    “福伯,您就放心吧。”鞏易平拍拍自己的胸口,把胸口拍得咚咚響,“我會豁出命去保護小侯爺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老管家又幫鞏易平整了整衣服,別有一番溫情。

    “好了,好了,都上船吧,福伯,我會想你的,等我會來給你帶禮物。”他揮揮手,招呼眾人上船,好在雲舟大小隨心變幻,不然里面塞滿了東西,怕是還真沒辦法裝下他們。

    “你們在家里好好修煉,不要偷懶,等我回來考校你們的功夫。”子柏風又對那些侍衛們道,侍衛們連聲應是。

    兩只錦鯉擺動了一下尾巴,氤氳的雲氣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雲舟飄飛而起,漸漸升上了高空,然後在子府外面轉了一圈,向東方飛去。

    顓而國皇宮里,顓王看著子柏風飄然遠去,心情復雜。

    這個少年,終于完全出了他所能理解和限制的範疇,離開了顓而國,開始向更廣闊的的世界進了。

    碧水樓,曾賢對著天空中的雲舟默默行了一禮,心中道︰“大人,祝您萬事如意。”

    中山上,關崔陽默默看著那天邊的影子,不知道心中在想著什麼。

    西亭,蠻牛王府,蠻牛王坐在假山頂上,抱著一壇子酒正在狂灌︰“走好,不送。”

    西京之中,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抬頭看著天空的這艘雲舟,此去這些人,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了。

    子柏風等人乘坐卡牌所化的錦鯉雲舟飛過了廣闊的國土,穿越了萬里之遙,到了死亡沙漠的邊界,那邊真正的錦鯉雲舟早就已經接到了通知,已經在此等候,幾個金劍妖把船上的東西搬上新的錦鯉雲舟,期間還有遲煙白驚訝的詢問︰“你怎麼會有兩個錦鯉雲舟?我也要,我也要!”

    子柏風微微一笑,心中一動,卡牌所化的錦鯉雲舟瞬間消失不見,遲煙白目瞪口呆︰“到哪里去了?到哪里去了?”

    “我猜剛才柏風使用的應該是一種法寶吧。”齊寒山笑道,“我聽說柏風你有一套葉子形狀的法寶,變幻莫測,極為神奇,剛才那個難道就是?”

    “這消息也傳出去了?”子柏風瞪大眼楮,這消息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傳出去的?

    不過說是法寶,也未嘗不可,子柏風聳聳肩道︰“算是法寶吧。”

    “可是為什麼會是錦鯉雲舟?難道那法寶是你自己煉制的?”遲煙白是個好奇寶寶,還要繼續追問。

    “閉嘴,你不問沒人把你當啞巴!”遲煙紫打了弟弟一下,不好意思地對子柏風笑了笑。

    “臨沙城在哪里?快到了嗎?在死亡沙漠中建立起來的城市,我早就想要見見了,真的會有很多的妖怪嗎?”遲煙白卻是毫不在意,轉臉又趴在船頭,向前張望過去。

    “我們先不去臨沙城,我們先去看清河與涂水的合流。”子柏風道。

    貫穿死亡沙漠的龐大水道,今天就已經建設到了最後一段,只需要再挖開一座山峰,就可以把亡沙漠最西邊的清河和涂水的支流貫通,通過水道把蒙城、臨沙城和死亡沙漠西邊連為一體。

    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但是在各種妖怪的努力之下,以驚人的度完成了。

    雲舟並沒有向死亡沙漠里飛行,而是直接向南飛行了幾百里,就看到了前方翻滾前進的金輪。

    “那就是金劍妖所組成的萬劍金輪?”遲煙白等人何曾見到過這種奇景?都情不自禁地瞪大眼楮,贊嘆不已。

    待到了近前,就聽到轟隆隆的聲音傳來,震耳欲聾。

    “幾位公子,只要再過半個時辰,就能夠挖透最後的那座山了。”一名老知正指著前方的那座山,對幾人解釋道,“挖透那座山之後,清河與涂水就聯系在了一起,從蒙城出的船隊,甚至從更東方的地方出的船隊,就可以通過水路到達西京,屆時死亡沙漠再也不是天塹,而會變成通途,這里不但是一條貫通死亡沙漠的大河,也是我們顓而國和外界交流的命脈,更是一條強盛之路啊。”

    幾人都是見多識廣之人,可是他們也從來不曾見到過如此大的手筆,至于老知正的強盛之路之說,幾人都只會有更深刻的認識。

    如果死亡沙漠不再是障礙,顓而國和其他幾個國家的交流將會大幅度增加,通商往來也會急劇增加,到時候不用別的,僅僅是通行費用,就能夠讓整個臨沙州富得流油。

    顓而國現在是他們的父輩的,但歸根結底會是他們的,不管他們到了哪里,顓而國都是他們的根基,顓而國強盛,他們才能夠立足更穩。

    “好,好啊!”邢曲浪看著那慢慢崩塌的山,心中激動難言,“難怪齊兄去了蒙城,就不願意回來西京了,若是生平能夠完成這樣的一件偉業,那是足以自豪終生的事啊,若是我早來死亡沙漠就好了。”

    正說著,雲舟漸漸降下,子柏風指著附近一座山道︰“那座山上有一座天池,是我曾經暫居之所,我稱之為鏡湖,待得什麼時候,凡事皆了,我說不定會回到這里隱居,合龍還早,各位不如去和我一起游玩一番。”

    眾人順著他的手看去,都看到了山頂之上的那一面鏡子一般的湖泊,頓時驚嘆起來,下去游覽不說。

    鏡湖應該曾經是一座火山,水位幾乎和山崖平齊,就算是雲舟落在鏡湖之上,依然能夠看到遠方的金輪轉動和山坡的坍塌,一座山,竟然就那般被慢慢鏟平了。

    “快了……”雖然四周風景如畫,但是老知正的目光卻沒有一刻離開那金輪,等到了山壁最終只剩下了薄薄一層,他立刻大叫起來︰“快,馬上就要貫通了!”

    “嘩!”驚呼之下,突然傳出了一聲水響,一大一小兩個圓球狀的東西從水中飛出,在子柏風的身邊挨挨擦擦了幾下,一前一後飛向了前方金輪的方向。

    那正是魚丸和小魚丸,鏡湖水清澈而富含礦物質,底部還有熱流涌動,他們在下面泡溫泉休息來著。

    此時山壁碎裂,障礙物消失,正是他們不知道是娘倆還是爺倆一起顯威風的時候。

    他們從鏡湖出去,直接飛向了被從地下挖出來的清河——清河本已經變成了地下河,但卻被金劍開鑿成了巨大的峽谷地上河,水流滔滔,在此地繞向北方。

    但是此時,除了北方的河道之外,又被開通出了另外一條河道,讓清河在此分叉,日後將會在這里建立起一座大堰來調節水流。

    兩只蠃魚飛入了清河之中,扯起滔天大水,沖刷著地面上的碎石和粉塵,沖開了地面的雜物,沖出一條深深的河流,咆哮著,怒吼著向前方涌動。

    阻擋在清河之前的那座山並沒有完全坍塌,而是被從中間掏空了一個大洞,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拱門。

    “這里便叫做天門峽吧。”子柏風道,眾人都連連稱好。

    那鬼斧神工的拱形巨門,可不像是同望仙界的天門?而深深陷入地下的峽谷,水流湍急,沖刷著山石的新茬,挾著無盡的威勢,向前奔騰咆哮。

    魚丸和小魚丸就在這水流的最前面,一大一小的兩個丸子出興奮的呼哨,蠃魚最喜歡的,就是縱水狂奔,而他們為了不對人造成危害,只能壓抑自己的這種天性,現在這種奉旨漲潮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不論怎麼玩,都不會被人罵。

    山的對面,本是數條小溪匯聚而成的小小河流,在奔騰狂嘯的水流沖刷之下,就像是沸湯沃雪一般,被龐大的水壓壓出了一道不屬于金劍之輪開鑿的河道,蔓延出去。

    已經平靜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河道突然掀起了大浪,這一波大浪激蕩著,化為了如同錢塘江大潮一般的潮水,向前席卷而去,狠狠撞在兩岸堤壩上,然後化作了紊亂彼此踫撞的波紋,攪動了不知道多久沒有變化過的空間。

    兩岸猿聲狂啼,驚鳥亂飛,一時間雞飛狗跳。

    眾人只是在一旁看著,都恨不得能夠到水中搏擊一番,以顯示自身崢嶸。

    許久之後,兩只蠃魚才算是玩膩了,潛入了江水之中,消失不見。

    “能夠見證這種盛事,真是生平幸事啊。”許久許久,遲煙白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嘆了一口氣。

    他這句話,可以說代表了所有人的心情,就算是子柏風,也心中激蕩,難以自已。

    “真想泛舟其上,從西京到蒙城,或者從蒙城到西京,走這麼一趟。”邢曲浪道,“那定然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我倒是寧願乘坐錦鯉雲舟。”遲煙白想了想,非常煞風景地說道。

    眾人都哈哈大笑。

    貫通整個死亡沙漠的運河雖然已經完工了大部分,但後續還有許多的修繕和維護工作要做,這些工作必須慢慢來,也就需要其他的官員去協調了。

    子柏風這個臨沙州知州,現在基本上就是甩手掌櫃,反正他也不怕別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鬼,臨沙州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誰也別想出⼳蛾子。

    而現在的臨沙州,就算是沒有他在,也一樣可以運轉,子柏風終于可以放心大膽地離開希望沙漠,前往天朝上國了。

    但是真正出之前,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準備。

    子柏風打算把自家老爹老娘和小石頭等人都帶走,其他人估計也會帶走不少。

    反正應龍宗也有三個長老當做內應,屆時估計也不用擔心家人的危險。

    眾人在臨沙州停留了一番,燕老五老爺子說什麼都要去見見世面,把手中的活丟給別人,就上了船。

    老爺子去了,柱子則說要考慮考慮,他擔心這邊離不開他,他離開了,會造成臨沙城的工程停滯。

    青石上的其他人終究不像是老爺子這般豁達,聽說是去萬里之遙之外的地方,參加什麼還有危險性的東西,最終還是沒敢去。

    青石上基本上都是最早的九燕鄉的人,他們都只是普通人,沒有修為在身,不敢去冒險。

    但是對修士們來說,能夠參加面仙大會,那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子柏風的入場名額就只有十個,沒有多余的分給別人,但是一百個外場外圍名額,卻是完全用不了的。

    讓誰去不讓誰去,卻是一個大問題。

    子柏風留了三十個名額給蒙城的一些重要人物,剩下的干脆公開招募或者征集。

    但是,要怎麼征集呢?

    回到了鳥鼠觀,和前後腳趕回來的非間子一個商議,得,機會難得,既然有這麼一個噱頭,干脆大開山門,招收門徒吧。

    但凡是蒙城地界的修士,都可以報名參加競爭,最終選出來的七十個人,將會成為鳥鼠觀的外門弟子,同時也會得到這些名額。

    反正來蒙城的修士,也大多只是散修,也有很多人早就想要加入鳥鼠觀了。

    此消息一出,頓時引起軒然大波,不知道多少之前還在蒙城之外觀望的修士哭瞎了眼,只恨自己之前豬油蒙了心,竟然還想看看情況,沒有當斷則斷。

    而曾經立下汗馬功勞的人,則是一個個喜笑顏開,不管是什麼方式選拔,他們總有加分吧。

    子柏風的告示剛剛張貼出來,就引來了瘋狂的追捧,洶涌的報名狂潮,卻是比當初寄劍林開張的時候還要熱鬧百倍,子柏風自己都驚呆了。

    看那麼多人,子柏風一拍手︰“得,海選吧!”

    “海選,那是什麼?”眾人都疑惑。

    子柏風把海選解釋了一番,眾人就都同意,就海選了。

    如何海選,卻也是一個大問題,招收門徒,實力、天賦、悟性、機緣缺一不可,想要選拔出人才來,絕對是非常困難的事,這世界上沒有萬無一失的辦法。

    第一步,先來一輪筆試,說是筆試,其實更像是心理測試題,先把人刷走了一部分。

    再然後又設下了“坐而論道”,“擂台比武”等等關卡,最終選出了七十個人,也花了足足三天的時間,這還是他們盡量簡化過程的結果。

    這般折騰了三四天,鳥鼠觀時隔許多年,重新開香堂,召開入門大典。

    鳥鼠觀現在輩分最高的三個人,非間子,非紅子和完全是湊數的子柏風三個人端坐中央,子柏風身為宗主,自然是坐在了上。

    非間子和非紅子現在的身份是子柏風的師弟,同時也是兩大長老。

    是日,鳥鼠觀終于告別了多年的寂靜,彩旗飄飄,鑼鼓喧天,不論是有沒有選上的,但凡是蒙城地界的修士,都跑來觀禮。

    良辰吉日,一聲炮響,入門大典就要開始,天邊飛來了一艘大船,高仙人站在船頭,大聲喊道︰“慢來,慢來,我們來恭賀觀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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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26 00:41:19
第386章 ︰一路東上天門山

    顓而國,西京。

    一艘巨大的雲艦穿過了西京的天空,駛向了皇宮的方向,巨大的陰影劃過地面,引起了無數正在勞作的人抬頭張望。

    天空之中,一艘長達百米的巨大雲艦正在緩緩降落,木質的船身閃爍著清亮的光芒。

    “好大的雲艦。”西京的居民們都張大嘴巴,抬頭看著。

    西京這種地方,也偶有雲舟雲艦到來,不過絕大多數都非常小,像這麼巨大的雲艦,許多人活了一輩子,也只是第一次見。

    禹將軍站在後花園的後湖旁邊,揮舞著兩只小旗,指揮著那雲艦慢慢降了下來,顓王也站在一側,看著那雲艦慢慢降落在後湖里,後湖的水漲起,淹沒了湖邊的奇石和石桌,好在眾人早有預料,預先把後湖的水排出去了一部分。

    雲艦放下舷梯,一名官員匆匆走下來,對顓王行了一禮,笑道︰“啟稟陛下,臣幸不辱使命,終究把這雲艦租下來了。”

    顓王微笑著勉勵了那官員幾句,心中卻是在滴血,你是把這雲艦租下來了,不過卻是花了老子三倍的錢!

    不過這確實不能怪這位官員,蓋因為現在全天下都在向應龍宗的方向趕去。

    大宗派、大勢力固然有自己的雲艦,但是一些小勢力就必須依靠租用或者乘坐客船了。

    顓而國雖然是八個屬國之一,卻是壓根就沒有自己的大型雲艦,而從這里到應龍宗,路途極為遙遠,若是沒有雲艦,用其他方式去應龍宗,等他們到了怕是面仙大會也已經結束了。

    所以,顓王早早就派出官員,去租用了一艘雲艦。

    僅僅是租用這艘雲艦,顓而國今年的稅收就少了一大半,而他們前往天朝上國,勢必不能僅僅是去應龍宗,需要他們到處打點、經營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各種禮物、特產、珍寶都要帶上,去參加一次面仙大會,若是撈不到什麼好處,怕是顓王要血本無歸。

    想到這里,顓王就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真羨慕說走就走的子柏風他們。

    而這種煩惱,對依偎在顓王身邊的小公主來說,也是完全不存在的。

    她只知道,他們要乘坐雲艦出行,這一出去說不定就要出去一年多,要在雲艦之上見識壯闊的河山,經歷很多之前連想也想不到的奇遇。

    “父皇,父皇,子柏風是不是也要去參加?”小公主問道。

    聽到小公主又提起子柏風,禹將軍只覺得自己的菊花一緊,有一種蛋疼的感覺。

    小公主是顓王最寵愛的女兒,也是整個顓而國皇室里最具天賦的,說不定再過幾十幾百年,顓而國會誕生一位女王,但是現在的小公主,卻只是一個讓人頭痛的,滿腦子稀奇古怪想法的叛逆少女。

    “上次我去見他,他都不見我,哼,這次我可要看看,他往哪里逃!”小公主捧著臉,一臉向往的模樣。

    禹將軍無語,子柏風躲著你?他是壓根就不知道你是誰吧。

    看著自己的小女兒,顓王又是無奈又是期待,如果能夠把子柏風變成自己的駙馬……可是,可能嗎?

    感受到顓王的目光掃了過來,禹將軍連忙親自帶著一眾禁衛軍登上了雲艦,把整艘雲艦檢查了一遍,然後就開始指揮著侍衛們向雲艦上搬東西。

    金銀財寶、玉石和各色貴重物品一箱箱的向船上搬,珍禽異獸,難以言述的各色珍寶,統統向船上丟。

    一隊隊的禁衛軍如同螞蟻搬家一般排成隊,沿著舷梯上去,然後再排著隊下來,各種各樣的物資漸漸塞滿整個雲艦。

    各色物質的搬運,足足用了一天多的時間,待到了第二天上午時,禹將軍來報,準備的全部物資都已經搬到了雲艦之上,可以登船了。

    優秀皇室子弟、高官、大家族的成員,早就已經在雲艦外列隊,因為實在是名額有限,所以隨行的每個人都不是閑人,這既是參加面仙大會的隊伍,更是一個功能完整的使團。

    很多的皇室子弟、大家族子弟到了船上之後,都要充當普通船員,或者承擔警衛、搬運、保養等工作,但即便是如此,依然有無數的人擠破頭也搶不到名額。

    顓王率先登船,禹將軍等一眾重臣緊隨其後,緊接著其他人也登船而上,很快就進入了船艙之中,開始尋找自己的位置。

    上了船,顓王就現,這艘船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的光鮮,很多地方漆皮都已經剝落,船艙里非常狹窄,內部還一股霉味。

    “委屈陛下了。”禹將軍苦笑道,這種船還是他們搶破頭搶來的。

    “無妨,辛苦各位了。”顓王對身邊重臣們道,然後他轉過身去,看向了船下。

    船下,留守的重臣們都來送行。

    府君站在眾人之前,遙遙拱手。

    “家里就交給你了。”

    “陛下就交給你了。”

    禹將軍和府君大人這一對老朋友互相囑托了一句,有船員吹響了牛角號,隨著號聲響起,龐大的陣法運轉起來,一道道雲氣不知道從何而來,托起了巨大的雲艦,慢慢升空而起。

    後湖的水再次震蕩起來,久久不能平復,殘留在船底和穿上各處的水胡亂地灑下,宛若下起了暴雨。

    府君看著雲艦漸漸飛遠,心中默默祈禱著︰“一定要平安啊……”

    此去應龍宗,一去經年,旅途數十萬里,不知道會經歷多少事。

    此等盛會,他也很想去參加,只是顓王離去,西京必須有一個能夠主事之人留下,他曾經是蒙城的府君,是子柏風的導師,是先生的弟子,更是豪門子弟,這些優勢讓他成為最合適的人選,不論是死亡沙漠里數量龐大的妖怪,還是蠻牛王都會給他這個面子。

    “等你們回來,我會讓你們看到一個完全修復了的西京。”府君也給自己打氣。

    雲艦起飛之後,顓王幾乎就一直在船頭呆著,即便是顓王,也極少有機會從這個角度看看自己的江山。

    雲艦在空中調整了方向,沿著地面上的涂水一路向東飛行,涂水悠悠,兩岸遍布村莊和城市,每經過一處城市,顓王都要仔細看看。

    禹將軍一直陪在顓王的身邊,直到太陽西斜時。

    小公主一開始也陪在一旁,後來就膩了走掉,再出現時,她指著下方道︰“咦,父王您看!”

    順著小公主指的方向看過去,顓王就看到了涂水之上,一艘巨輪正逆流疾馳,十來只巨大的烏龜搖頭擺尾地在前方游動著,拖著巨輪行駛。

    “那是什麼人?”顓王問道。

    “啟稟陛下,從旗幟上來看,應該是虎踞宗。”

    “虎踞宗?”顓王皺眉,“他們也接到了邀請了?”

    虎踞宗並非是大宗派,在顓而國的東部極遠處,算算日期,應該是從面仙大會的消息傳出來之後,他們就乘船出了。

    “理應是沒有,虎踞宗雖然人數眾多,卻並無太高深的修為法門,我記得被邀請的名單里並無他們。”

    “沒有受邀他們要去做什麼?”小公主瞪大眼楮。

    “他們不見得一定是去參加面仙大會,就算是去參加面仙大會,也不一定非要受到邀請,去見識一番,或者踫踫運氣總也是好的。”顓王笑著解釋道。

    像虎踞宗這樣的,估計還不在少數。

    雲艦很快就甩下了虎踞宗的巨艦,繼續向東方飛行。

    而到了兩江交匯之處,虎踞宗的巨艦慢慢停了下來。

    船之上,虎踞宗宗主看著那騎著一只大鱷的弟子在水中浮浮沉沉,那弟子大聲匯報道︰“其稟宗主,弟子探到了最新消息,小侯爺子大人施展大神通,在死亡沙漠里開了一條大河,漁民們都說,現在可以直接從河道里穿過整個死亡沙漠。”

    “真的?”虎踞宗主瞪大眼楮,“這怎麼可能?那可是什麼樣的大神通啊!”

    “漁民和來往的客商都這麼說,是否需要屬下向前方勘探?”那弟子詢問道。

    “牽我的座駕來,我自己去查看一番!”虎踞宗主大聲道,立刻有人牽來了一只巨鷹,虎踞宗主翻身躍上巨鷹,巨鷹沖天而起,向前方飛去。

    向前飛了三百余里,虎踞宗主就看到了那被整個掏空了的“天門山”。

    “怎麼可能……”虎踞宗主先是震驚,然後是狂喜︰“哈哈,太棒了,我們可以趕上了,可以趕上了!”

    實話說,他們雖然在得到消息之後就開始向應龍宗的方向趕,但是一旦等他們走水路輾轉到達,怕是面仙大會都結束半年了,當然,重頭戲是歸仙大典,在歸仙大典正式開始之前,會有很多修士留在應龍宗及左近。可是歸仙大典什麼時候舉行?一年?兩年?十年?他們等得起嗎?

    虎踞宗主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他一心想要在自己的手中將虎踞宗揚光大,而面仙大會就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所以他不管不顧地上路了,頗有孤注一擲的架勢。

    而此時,突然貫穿的河流,卻是讓他喜出望外。

    天門山下,水流滔滔,河流寬廣,那硬生生從山體中開鑿出來的水道,足以讓他們的巨艦輕松穿行。

    此時此刻,顓王也瞪大了眼楮︰“這是……這到底是什麼……”

    “小侯爺……好大的手筆……”禹將軍的眼珠子都凸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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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一座大壩新落成

    “湊過去看看。”一路前行,還真沒什麼能夠讓他們駐足停留,但眼前這個絕對是其中一個,顓王立刻讓雲艦轉向考過去。

    雲艦的機艙出了一陣轟鳴,在空中笨拙地轉向,向天門山的方向飛了過去。

    看著憑空化作了巨大山門的山峰,顓王有一種命令雲艦從天門山中飛過去的沖動,還是硬生生忍住了,這才作罷。

    雲艦剛剛到了天門山一旁,就看到一道金光從一側射出,一名金衣人站在空中,大聲喝道︰“天門山峽谷尚在休整,閑雜人等離去。”

    “顓王陛下在此,不得無禮!”禹將軍連忙大喝一聲,顓王卻是擺擺手,和聲道︰“你是柏風留在這里的守衛?”

    那金衣人他倒是知道,是子柏風麾下的金劍妖。

    “正是。”金劍妖依然堅持道︰“前方危險,請繞行。”

    “繞行吧。”顓王命令道,他並不是非要從附近走過不可,而且他也不覺得這金劍妖會給他面子。

    雲艦再繞了半圈,從鏡湖之上繞行過去,飛到一側,就看到天門山的背後,後續的工程還在繼續,一道道金芒激,輪番轟擊天門山,對天門山的山體進行細致的休整,減少碎石崩裂的風險,各色的妖怪、修士正在水道附近忙碌,把切削下來的山石運走,堆砌起來,加固兩河交匯之處的堰堤。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水下,其實還有很多的水中的妖怪正在施工,一些官員打扮的人證指揮這些妖怪在水中忙來忙去。

    在這里,顓王還看到了子柏風在涂水上曾經用到過的斷水大陣,龐大的陣法力量把水流截斷,從清河而來的水流在這里分成兩股,一側是死亡沙漠內的另外一條水脈,另外一側則是剛剛開通的涂水。

    現在兩條水道皆未通航,水流被無形的牆壁攔截起來,比下游的水位高出了數米。

    現在正在施工的是涂水航段,水流好像是被無形的兩塊玻璃截成了三段,水位依次略低。“好,現在測試1號閘,放水!”有一名老知正大聲指揮著,上游的陣法漸漸停止運轉,水流向前涌動,把前方的水位抬起。

    “好,關閉1號閘,試驗2號閘!”老知正大聲指揮著,負責操縱陣法的一名修士雙手打出了簡單的指令,陣法立刻如斯響應,1號閘關閉,陣法恢復運轉,無形的力量把水流重新隔斷,然後2號閘打開,2號閘的陣法停止運轉,中間段的水位開始下降,和下游平齊。

    “這是完全不用建設堤壩了?”禹將軍瞪大眼楮,他雖然不懂水利,但是簡單的還是看得懂的,頓時道︰“這麼一來,想要利用水利,可簡單多了。”

    不用建設龐大的堤壩,只需要一座設計復雜但是可靠的陣法就可以運轉,這確實是大大簡化了整個工程,這也是子柏風能夠聯通多條不論水位還是地勢都完全不同的河流,挖通整個死亡沙漠的核心所在,如果不是有這套小盤設計出來的陣法,工程會再復雜好幾倍。

    “這辦法也就柏風這個土豪能用,我們可沒有足夠的玉石和靈力。”顓王苦笑道,他現在的玉石,用來修復西京都不太夠。

    “陛下,若是每次通行都收取一定的通行費用的話,並不需要太多的成本。”旁邊,一名工部的官員道,“倒是這陣法,怕是子侯爺的不傳之秘。”

    “待得回來,倒是要向他問問看。”顓王道,眾人都點頭。

    顓王等人在旁邊看了一陣子,嘖嘖稱奇了一陣子,這才讓雲艦離開。

    顓王等人走了之後不久,虎踞宗的巨艦到來,在這里交涉了一番,倒是成了第一個測試這陣法堤壩,並安全通航的船只。

    這艘船一路向東,一路穿過了數個堤壩,盡皆安全通過,成了不請自來的測試員,這是後話。

    顓王所乘坐的“金和號”雲艦離開了天門山大壩之後不久,後方就又飛來了一艘雲艦,這艘雲艦比金和號稍小,上面漆著“巡查廿七”的字樣,卻是巡察司所屬的雲艦。

    這雲艦雖然稍小,卻是比顓王的雲艦要快,不多時就已經追了上來。

    禹將軍的眉頭皺起,雖然現在依然是在顓而國境內,但是在死亡沙漠里,誰知道會生什麼事?而屬于巡察司的雲艦,也不知道考過來是所為何事。

    金和號這邊剛剛用旗語打出請保持安全距離的信號,那邊就有一個黑點沖天而起,飛了過來,卻是一名巡查仙人。

    “顓王陛下。”高仙人落在船頭,微微一拱手,笑道︰“顓王陛下這也是剛剛出?”

    “沒錯,你們這是?”顓王看向了後方的那雲艦。

    “這是我從巡察司調來的雲艦,專門運送我顓而國地界的宗派前往應龍宗,免除各大宗派的鞍馬勞頓,也更便于大家統一行動。”高仙人意氣風,他的麾下出了更強大的修士,自然在巡察司內部也抬得起頭來,就連雲艦都能調來。

    “顓王陛下這個飛行方向,莫非也是去參加鳥鼠觀的入門大典?”高仙人問道。

    “鳥鼠觀的入門大典?”顓王愣了一下,“這倒未曾聽說。”

    “哈哈,那倒是我的消息更靈通一些。”高仙人把事情始末說了一遍,道︰“柏風和我是故交,鳥鼠觀更是咱們顓而國地界的第一宗派,大家都嚷嚷著要去參加大典,送上一份賀禮,沾染幾分喜氣,我也就從善如流,一起過去賀喜一番。”

    “原來如此,那我們也要前往才是。”顓王聞言一愣,心中卻是計較起來,到底要送些什麼東西給子柏風當做賀禮,不能輕了,輕了丟人丟份,也不能太重,他出行需要打點的人太多了些,若是這里送出去了厚禮,後面就不夠用了。

    看顓王皺眉思索,高仙人哈哈一笑,抱拳告辭,巡查廿七號雲艦在一側和金和號並排飛行了一陣子,就加離去。

    雲艦一路東行,路過臨沙城時,看著這從死亡沙漠中硬生生建立起來的人間仙境,顓王等人忍不住又駐足停留,看了好一陣子,這才戀戀不舍地繼續前行。

    “這個柏風,真的是神鬼莫測之能啊!”顓王情不自禁地稱贊,若是這里還有什麼不足,那就只有一個,就是人口太少了。

    想到這點,顓王頓時有了一個計較,不如賀禮就送這個?

    ……

    蒙城,鳥鼠山下,下燕村。

    下燕村的人有一大半都去了臨沙州幫忙子柏風建設臨沙城去了,下燕村只剩下小半人留守,而且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

    而隨著臨沙城建設的漸漸完成,這些人也都慢慢回到了下燕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願意定居在臨沙城的外來人口。

    此外,下燕村是子柏風跡的原點,也是整個死亡沙漠里靈氣最充裕的地方之一,背靠鳥鼠觀,前院就是丹木神樹,有一些修士想盡了辦法,在這里租住一兩間房屋,努力修行。

    青石依然在臨沙城,好在子家的老屋還在,子柏風忙完了之後,會回到老屋來居住,子堅和子吳氏此時也都在房里。

    “師父!師父!”一個黑壯的青年狂奔著跑進了老屋,一頭扎進了臥房。

    “二黑?你怎麼回來了?”子堅看到二黑,頓時喜出望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黑嘿嘿傻笑了笑,又對子吳氏憨憨叫了一聲︰“師娘。”

    二黑其實早就已經出師了,子堅等人離開之後,二黑因為還有老娘在,所以留在了蒙城,臨沙城建設的時候,他去了一陣子,等到那邊的建設告一段落,就提前回來了。

    這兩年,二黑也沒怎麼閑著,不但已經是蒙城修造司的一個小官,而且還相了一門親事,似乎雙方都很滿意,考慮要完婚了。

    “二黑,你媳婦呢?怎麼不帶來讓師父看看?”看到二黑打扮的很精神,一張黑臉也洗的干干淨淨的,子堅忍不住打趣他。

    二黑嘿嘿傻笑了兩聲,黑臉變得通紅︰“還……還不是俺媳婦呢。”

    然後他又癟了癟嘴︰“師父,俺……俺不想結婚。”

    “傻孩子,說啥呢?”子吳氏瞪大眼楮,“那姑娘我見過,多好的人啊,雖然算是個大戶人家出身,但是咱家可也不是什麼小門小戶。如果是有什麼小姐脾氣,你也讓著她點,女孩子嘛,都是這樣子。”

    那姑娘算是一個蒙城的世家小姐,但是子吳氏哪里在乎這個?若論出身,他們家誰比不過?

    “不……不是。”二黑苦著臉,“俺娘逼著俺娶親,抱孫子,還要抱三四個,俺不想那麼早要……師父,俺知道你們要去外面,帶俺去好不好?俺就出去見見世面。”

    現在蒙城正在流行晚婚潮,蓋因為大量修士的涌入,以及靈氣的充裕導致的衰老大幅度減慢,使得許多人觀念漸漸改變,想要把更多的時間留給自己的抱負與理想。

    其實子堅和子吳氏倒是能夠理解這種想法,他們不也是如此,子吳氏現在也有了自己的產業,有了桂墨軒了。西京已經開了四家桂墨軒,蒙城也開了一家了,更有向外擴散的趨勢。

    子吳氏自己都不用太多的打理,只要把最高端的墨的來源和數量控制好,其他都很簡單。

    這次打算去載天州,子吳氏還打算在載天州也開上一家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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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一具機關木頭人

    聽到二黑的央求,子堅沉吟了一下,道︰“倒不是不可以帶你去,不過這一去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你娘那里……”

    “師父,俺做了一件對不起俺爹的事……”二黑抓著腦袋嘿嘿一笑,“俺……俺幫俺自己找了個新爹……”

    子堅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忍不住失笑,道︰“是誰?”

    “就是俺村子里的登喜叔……”二黑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其實他們的感情,也和子堅與子吳氏一樣,都是失去了另一半的人,之前迫于壓力不敢在一起,現在二黑也支持,風氣也漸漸開放起來,再加上二黑一腦門的撮合,自然順理成章地走在了一起。

    “你啊……”子堅哈哈大笑,“你終究算是做了件好事……”

    二黑摸著腦袋嘿嘿笑。

    “行啊,這麼久不見,長心眼了。”子堅忍不住摸了摸二黑的腦袋,道︰“行啊,只要你娘同意,我們就帶你去,到了外面可不能惹事,出門在外,不比在咱們自家的地盤上,知道不?”

    二黑頓時大喜。

    “還有,那姑娘那里,去跟人家好好說說,問問人家同不同意,可不能辜負人家。”子吳氏又叮囑道。

    二黑應了一聲是,腳打屁股蛋地跑走了。

    這邊二黑剛走,又有人登門而來。

    紅鼓娘一只手牽著惠兒,一只手還拽著一個漢子的袖子,拉拉扯扯地走了過來。

    “你這人,快進來,別在外面磨蹭,我哥可是忙人,哪有時間等你磨蹭。”紅鼓娘走南闖北,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兒。

    “妹妹,惠兒!”子吳氏連忙上去招呼,現在紅鼓娘就住在子吳氏原來和小石頭的居所,雖然她邀請紅鼓娘和他們居住在一個院子里,但是紅鼓娘不願意打擾哥嫂一家,一直獨居在對面。

    在此地定居之後,紅鼓娘繼續展自己的文化事業,帶著一幫班子到處起大戲,現在整個蒙城的生活水平比之前高了很多,大家手里都有余錢,你方起罷我方起,有什麼大事的時候,還會拉著這套班子去助興,大戶人家娶親嫁女,大商家開業,都會來一台戲。

    而紅鼓娘確實是人才,不愧是子柏風的姑姑,子堅的妹妹,這兄妹倆一個是手工技能滿點,一個是娛樂技能滿點,紅鼓娘還把子柏風手書的那些白蛇傳之類的小冊子改編成了戲曲,現在滿城傳唱,可說是新一代的風雲人物,頭號名角,據說現在名頭已經傳到了外地去了,很多地方都慕名來請。

    看到紅鼓娘拉著一個男人,子吳氏就抿嘴一笑,把惠兒拉過去,帶著他去找糖果吃去了。

    “嫂嫂,先別走,我給你介紹。”紅鼓娘大方地拉過忸怩的男人,那男人漁家漢子打扮,粗手粗腳,滿臉憨厚,若是子柏風在這里,或許還會有所印象,正是曾經幫助過紅鼓娘的漁家漢子丁貴。

    “哥哥,嫂嫂,這是我的男人,丁貴。”紅鼓娘大大方方道。

    然後她輕輕踢了丁貴一下︰“快叫啊……”

    “大哥……大嫂……”丁貴扭捏著,聲音比個蚊子還小,五大三粗的漢子,神態倒像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哥哥,嫂嫂,丁貴是個好男人,俺中意他。”紅鼓娘拉著自己哥哥的手,在蒙城這些年,她的滿面風霜早就已經褪去,一雙眼楮藏情含俏,便是萬古深潭,也沒她的眼神那邊變幻莫測,這也是蒙城乃至整個顓而國的一代名角,此時卻是宛若十來歲的小姑娘一般,哪里看的出來是一個小女孩的母親?她撒嬌一般道,“哥,俺想嫁給丁貴。”

    子堅憐惜地揉了揉紅鼓娘的腦袋,道︰“你看好了,哥就支持你,哥給你操辦婚禮,讓你風風光光嫁出去。”

    “不用!”紅鼓娘搖搖頭,“俺們都老大不小了,也不用這些虛名,哥你同意,我就去入了籍,做他丁家的人。”

    這是個女強人,結婚也盡顯女強人本色,然後她又瞪大眼楮看著自家哥哥︰“哥,你要去天朝上國不是?我也想要去,哥你能不能帶我們一家三口去?”

    “去倒是可以……”既然要去那麼多人,倒是不差這兩三個,“只是此去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紅鼓娘一晃腦袋,顛沛流離的生活,她早就習慣了,而且若說不安全,那麼多年她一個人流浪,不也是這樣過來了?

    一面鼓,兩個槌,一副沙啞中帶著動聽的好嗓子,背著女兒走天下,這樣的紅鼓娘,滿是激蕩著俠士的風骨。

    子家,何嘗有哪個人是簡單的?

    丁貴囁嚅著,想要說什麼,沒敢說。

    在家里,他沒啥言權的,屬于氣管炎的類型。

    “咚咚”一陣輕響,卻是惠兒在一旁敲打著小鼓,稚嫩的聲音唱起了花鼓,聲音清脆中帶著軟糯,依稀又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紅鼓娘。

    子堅失笑,看來自己這個妹妹是打算把花鼓揚光大了。

    妹妹有了一個好的歸宿,子堅極為欣慰,看丁貴的樣子,也算是老實憨厚,雖然不知道妹妹喜歡他哪一點,但能被妹妹喜歡,總不會是沒有原因的。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去做點酒菜。”子吳氏抿嘴一笑,道。

    “我去幫下手。”紅鼓娘卷起袖子,把丁貴丟給了子堅,道︰“丁貴,你陪咱大哥聊聊天。”

    丁貴局促地坐下來,有些手腳不知道向哪里放。

    這雖然也是一個普通的農家院落,但是眼前這個人是什麼人?那可是府君的父親啊。

    “來,我帶你看看我的好東西。”子堅打開了柴房,丁貴探頭一看,冷不丁嚇了一跳,里面卻是一個木頭做的人,坐在一張太師椅上,五官栩栩如生,儼然有子堅的影子,似乎有自己的反應能力一般,子堅一打開門,它就扎扎地響著,把脖子轉了過來。

    “這……這……”丁貴嚇了一跳。

    “這是我自己琢磨的機關人。”子堅嘿嘿一笑。

    之前,他的理想是把其他的子氏族人都尋回來,但是找了一陣子之後,他就意識到這些人定然已經在某些地方定居下來,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即便是找回來,怕是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想通了這點之後,他就把自己的心思,轉移到了其他的方面。

    就連子吳氏都有自己的理想,更何況子堅?

    子堅是個手工技能滿點的大牛,他喜歡一些奇淫技巧的東西,子柏風曾經給他提起過可以自己行動的機器人,激了他的靈感,他打算自己做個機關人。

    在子堅看來,這些是上不了太大台面的小小愛好,他有閑時才琢磨一陣子,現在就做出來一個簡單的機關人。

    子柏風看到的時候,也嘖嘖稱奇,說不知道自己老爹哪里點錯了技能點,竟然有這種黑科技,他能夠感受到那機關人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靈力,它不是妖怪,卻有自己的反應能力。

    但是子柏風倒是也可以理解,既然他有養妖訣,那麼別人有自己獨特的技能也並不奇怪。

    為了這個機關人,子堅還堅持向小盤學習陣法的知識,了解靈氣運轉的規律,這個世界沒有電,靈力就是代替電力的東西。

    “你嫂子看到他便害怕,我就只好把他關在這里了。”子堅伸手幫機關人抹去了身上的灰塵,機關人 嚓一聲站了起來,站立不穩,搖晃了一下,又坐了下來。

    說實話丁貴也有點害怕,這東西出了他的理解能力,看起來有點詭異。

    不過子堅帶他來看,就說明已經接納了他,把他當做了自己人了。

    “這是大哥你自己做的?”兩個人就借著這個話題,聊得熱火朝天。

    廚房里,子吳氏對紅鼓娘抱怨道︰“你看你大哥,做了個甚是嚇人的木頭人,這不,又開始顯擺去了。”

    “我哥從小就手巧,喜歡做這些東西,嫂子你就隨他去吧。”紅鼓娘笑道。

    “可不是?手可巧!”子吳氏喜滋滋地說道,也說不上是埋怨,就是隨便嘮叨,子堅不論做什麼,她都是支持的。

    ……

    刀劉村,寄劍林,柱子坐在亭子里,和人喝酒聊天。

    陪著柱子喝酒的是劉大刀,他突然一指前方,道︰“看,你徒弟出來了!”

    柱子轉過頭去,就看到郭大力喜滋滋地從寄劍林里面跑出來,一邊跑還一邊大叫︰“師父!師父!我找到了!”

    他的手中捧著一把獵刀,那獵刀通體烏黑,看起來其貌不揚,劉大刀卻是 了一聲,道︰“這小子,眼光不錯啊,竟然把刀王給收來了。”

    這寄劍林里當然不只是有劍,刀劉村出產的兵器,各種各樣,不少是鐵匠自己奇思妙想的奇怪兵器。

    這刀王卻是出自刀劉村一名經驗老道的師傅之手,恰好是在淬火完成的一瞬間成妖,算是寄劍林的刀妖里最強的一個,郭大力竟然收服了它,把它捧出來,倒是讓劉大刀驚訝不已。

    “那是,不看看是誰的徒弟。”柱子得意洋洋,他和劉大刀也是老朋友了。

    就在此時,一艘雲艦從天空飛過去,飛向了鳥鼠觀的方向。

    “今天是鳥鼠觀的大日子。”柱子突然想起來,“我倒也要去看看。”

    他還在鳥鼠觀掛了一個名呢,既然郭大力出來了,那定然要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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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一聲炮響新征程

    一聲炮響,鳥鼠觀的入門大典就要開始,天空中卻先後飛來了兩只雲艦。

    當柱子和郭大力從大門走進來時,這些人正在贈送禮物。

    當年宛若天塹的鳥鼠山,柱子一只手駕著郭大力,縱躍如飛,不過半個時辰就走完了全程。

    “觀日宗贈玉璧一對,珍禽十只……”

    有的是一些珍稀卻沒啥用的東西,有的就是象征性的,當然也有的宗派獻上了重禮。

    不論他們有什麼禮物,子柏風這邊一概微笑表示感謝。

    若說禮物里,也就高仙人送的比較重一些。

    等到這些人送完了禮物,顓王的雲艦也姍姍來遲,禹將軍的聲音遠遠傳來,傳遍了整個鳥鼠山︰“顓王賜鎮國侯子不語子民十萬,封地萬里!”

    顓王駕臨,眾人紛紛上前迎接不說,柱子和郭大力站在廣場一角,看著廣場上或站或坐的人。

    在上,坐著子柏風、非間子、非紅子,旁邊還有一個四狗,正在打著哈欠,現在四狗也正式列入了鳥鼠觀的門牆,不過四狗不穿道袍,不設道號,依然是俗家修行,位列鳥鼠觀的長老。

    而下方,則是七十名將要列入門牆的弟子,這些弟子中,有六十九個穿的都是灰色的外門弟子袍服,就只有一人,穿了一件白色的內門弟子的衣服,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雖然盡量保持嚴肅,卻依然忍不住眉開眼笑。

    郭小魚。

    今日起,他就正式加入了鳥鼠觀,成為非間子的親傳大弟子,道號曲魚子。

    看到郭小魚意氣風的樣子,郭大力心中有些復雜難言,柱子倒是知道他的想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不知道何時,柱子現自己身後多了一人,柱子轉過頭去,卻是看到先生站在鳥鼠觀的山門之外,凝視著山門內的大典。

    柱子無意中眨了一下眼楮,卻現先生已經飄然遠去,似乎從未出現過。

    來了這麼多人,禹將軍和高仙人等人自開始幫忙組織,把觀禮人員都安排好了,高仙人當了司儀,幫忙主持大典,頓時整個大典顯得隆重了許多。

    大典隆重而莊嚴,在顓王和全部顓而國同道的見證下,七十名弟子跪拜祖師和師門長輩,由郭小魚代表眾多的弟子給坐在上的眾人一一敬茶。

    儀式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這才結束,子柏風等人忙著招待同道和顓王,柱子拍了拍郭大力的肩膀,道︰“熱鬧看完了,我們走吧。”

    此時羨慕嫉妒恨的,卻遠不止是郭大力一個人,沒有被選上的修士們也都在一側觀禮,有些還忙來忙去地幫忙。

    就算是暫時入不了內門,但現在搞好關系,總也要的。

    大典結束之後,又用了一天的時間準備,子柏風也用這一天時間,帶著眾人好生參觀了一下蒙城和死亡沙漠,眾人都嘖嘖稱奇,贊嘆不已。

    特別是顓王和西京的眾多高官們,他們比之那些宗派的人更能了解子柏風所做到的一切是多麼難得。

    一天之後,眾人準備好了,登船準備出。

    “都到齊了嗎?”子柏風非間子。

    “宗派里的人都到齊了。”非間子道,他此去應龍宗是以巡察司的身份去的,並不佔用鳥鼠觀的名額,但是前往時,卻是和子柏風一起。

    “五爺還沒來。”柱子卻道。

    “這個老爺子,干什麼去了?”子柏風有些納悶。

    正說著,卻看到一輛雲車歪歪斜斜地飛過來,三只小鶴在前方撲閃著翅膀,拉著雲氣蒸騰的雲車,胡亂地飛著,還聽到燕老五中氣十足的喊聲︰“孩子們,加油!飛到了船上,爺爺我就帶你們去看外面的世界,加油!加油!”

    眾人目瞪口呆,半晌無語。

    “終于讓他得逞了。”子柏風失笑,他可以想象現在大鶴紅羽的嘴臉,紅羽現在是妖神了,卻是不能離開自己的領地,別想去應龍宗參加面仙大會,想來燕老五終于取得了決定性的優勢,把三只小鶴騙來了。

    “咚”一聲,雲車幾乎是墜落在了雲舟的甲板上,燕老五從雲車上跳下來,抱著三個小鶴一陣猛親,連連誇獎好孩子。

    “都到齊了。”柱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人都到了。

    “出!”子柏風意氣風一揮手。

    “出!”燕老五中氣十足的聲音,老爺子非常自覺地就把自己當成了船長了,站在船頭,一聲大喝。

    子柏風翻了個白眼,把指揮權交給這愛現的老頭子。

    兩只錦鯉在前方牟足了勁兒拉著雲舟向前,雲舟自己也開始緩緩加。

    三只小鶴掙脫了雲車的韁繩,在空中繞著雲舟飛行。

    金和號和巡查廿七也從兩側靠了過來,三艘船組成一隊,向東北方向飛去。

    出,目標載天州,載天府!

    ……

    諸犍妖國腹地,碧日懸空,妖雲飄蕩。

    諸犍妖國多風少雨,氣候詭異而多變,時而酷熱,時而嚴寒。

    在此地,有數個妖城,無數妖鄉,這些妖城里,妖怪是主人,人類是苦力,妖鄉之中,人類被迫日夜勞作,向貧瘠的土地求生存。

    小狐狸憑借自己的本命法術“風雲際會”,一路拖著追兵到處逃跑。

    在這里,她沒有任何人可以相信,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依靠自己。

    特別是在把非紅子和郭大力送走之後。

    一路奔逃,所見皆為滿目荒涼,恍惚之間,小狐狸似乎又記起了曾經的蒙城,曾經天地失去生氣的樣子。

    那樣的情景,多久不曾見到過了?

    而在這里的妖怪,也和她所認識的那些妖怪有所不同。這里的妖怪,野蠻、凶殘,雖然已經成妖了,但是某種程度上,還保持著獸類的習性,甚至很多的妖怪還無法克服自己的本性,甚至日夜以人類為食。

    蒙城的妖怪和它們比起來,簡直就像是現代文明人之于非洲食人部落。

    這里的人類,也宛若行屍走肉,鮮少見到老人,四十余歲就已經蒼老的厲害,好像是被吸走了所有的靈氣。

    不知道多少次,小狐狸都以為自己已經到了世界的盡頭,不論是時間上,還是空間上。

    似乎下一秒,世界就要整個崩塌了。

    又或者,她已經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墮入了地獄之中。

    人類的世界,人類是主宰,妖怪是被壓迫和獵捕的對象,被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妖怪的世界,妖怪是主角,人類只是食物,是放牧的牲畜。

    唯有一處,才是天堂。

    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越是在孤寂而危險的境地,小狐狸就現自己越來越想他,越來越無法忘記他。

    身後追著小狐狸的人叫做山膏,是一只長的像是豬一樣的妖怪,大部分時間,它都保持著本體,極少化成人形。而它乘坐著妖雲一路追著小狐狸,若不是小狐狸可以招來雲彩掩蓋自己的身形,多次借著大霧脫身,怕是小狐狸早就被抓去了。

    但是無論如何,小狐狸都無法脫身,山膏長得像是豬,也擁有豬的好嗅覺。

    最讓小狐狸惱怒的是,這只豬總是喜歡罵人,一路上口中就沒斷過髒字,好幾次小狐狸都忍不住想要沖出去,一口把這混蛋的鼻子咬下來。

    小狐狸在一處山腳下停下來,距離上次路過妖鄉已經是兩天之前的事了,不知不覺之間,小狐狸現自己進入了一個異常荒涼的地界,四周不但妖類變得極端稀少,甚至都沒有人類在活動,地面漸漸變得泥濘了起來,踩在上面,一不留神就會陷入進去。

    “小蕩婦,快滾出來,再向前走就死定了。”碧綠色的妖雲在空中飄來飄去,山膏的聲音傳來,“小心你那身騷皮,被人扒了做裘皮,你家山爺爺可是為你好,你再逃,你山爺爺可不再追了。”

    小狐狸蹲坐在一棵樹下,身後的三條尾巴輕輕擺動著,“風雲”變幻,一道道霧氣飄蕩著,清風吹拂,把小狐狸留下的氣味吹得七零八落。

    連續對峙多日,小狐狸能夠從山膏的語氣中聽出一絲忌憚,小狐狸就意識到,自己應該是跑到了什麼禁地了。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就只能繼續深入進去了,反正出去就是死路一條,山膏雖然嘴巴臭,卻是正兒八經的領兵使,不說他自身,就算是他麾下的那只妖龍,就是小狐狸難以對付的。

    小狐狸並不擅長正面戰斗,她只能選擇逃離。

    她回頭看了一眼遠方盤旋著的妖雲,山膏很明顯是在某個無形的分界線之外徘徊,不敢進入,小狐狸不知道山膏是偽裝還是真的不敢接近,這家伙實在是太狡猾,太詭詐。

    猶豫了片刻,小狐狸轉過身,向著那沼澤的深處走去。

    山膏的聲音漸漸遠了,最後聽到了山膏的一聲尖聲怒罵,就再也聽不到山膏的聲音。

    走走停停,腳下的泥土越來越軟,小狐狸化成了本體,體型變得縴小了許多,風從四面八方吹拂過來,拖著她的身軀,讓她比一片羽毛還輕一點,一路走過去,甚至連個腳印都不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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