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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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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24 01:05:25
第370章 ︰一劍既出不留人

    “劍下留人!”一聲暴喝傳來,中山派的方向,一道光芒射出,正是那負責的執事匆匆趕來,但是子柏風哪里管他?你說留人就留人啊,你是哪根蔥?他隨手一指,金劍去勢不停,一顆腦袋沖天而起。

    殺人何必猶豫?

    只要他覺得該殺,那就可以殺了。

    “大膽!”那人還在空中,沒有趕來,子柏風已經殺了一人,其他人這才如夢初醒一般,轟一聲散開——這家伙是真敢殺啊!

    第一次,他們西皇宗的名號在這里失去了作用,撕下了這層保護衣,他們也不過是一群普通的修士罷了。

    子柏風卻是連頭都沒抬,直接從眾人中間走過,來到了大門外,伸出手去,拽住了那嚇呆了的青年的手,道︰“鞏大哥,我一直想要見你,卻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大……大人……”鞏易平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說什麼好。

    子柏風心中也很是感慨。

    在看到眼前這個青年時,他心中就有一種難言的情緒在翻涌,似乎老鞏叔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

    老鞏是為了保護他而死的,他絕對不能讓別人在他面前殺了鞏易平。他的心中對鞏易平有著親近和歉疚之心。

    “子府侍衛統領鞏易平參見大人!”突然,鞏易平反應過來,慌忙跪倒在地。

    其他幾個連忙也都跪地行禮,子柏風連忙把他們拉起來,道︰“不要這樣,大家都是兄弟,不要這樣!”

    子柏風心中,確實是把鞏易平當做了自己的兄弟的,只是鞏易平不曾和子柏風接觸過,哪里知道子柏風的脾性?

    子柏風拉著鞏易平,詢問他一些諸如結婚了沒,孩子多大了的話,就像是好友多年不見一般,完全沒有一點緊張氣氛,後面的禹將軍又是欣慰,又是震驚,又是苦惱。

    這事情可大條了,該怎麼辦?

    天空中那道光芒終于趕到,白光射落,鞏易平慌忙大喝一聲︰“保護大人!”

    幾個侍衛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軀把子柏風護在身後。

    那老管家也顫抖著擋在前面。

    看著鞏易平的背影,子柏風仿若又看到了當初老鞏叔犧牲自己擋住追兵,為他和落千山拖延時間的剎那,心中有些感動,又有些無奈,老鞏叔的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修為太差了些——當然,以普通修士而論,他的修為不算弱,也算是千百人里挑一的了,只是子柏風日常所見,不是妖孽就是天才,相比之下,鞏易平太平庸了一些,他伸手拍了拍鞏易平,道︰“站我身後。”

    “大人?”

    子柏風卻踏上一步,走到了大門前,抬頭看向了那射落的白光。

    子柏風看得清楚,那是一個中年修士,頭頂光光,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竟然沒有頭,但是一對眉毛卻是極長,垂到了眼角,形象特異。若是單論修為的話,和中山王的實力相差仿佛,卻比不上空蟬等人。

    在西皇宗,執事是介于核心弟子和長老之間的階層,修為也在兩者之間。

    不知道對方所為何來,想來不是善意,子柏風一伸手,手中已經捏住了一張卡牌,上面寫著“萬劍雨”三字。

    養妖訣到了第六訣若織網,就可以把諸般存在編制成“規則”,換句話說,就可以把某些無形的東西,“編織”成可以掌控的規則,換句話說,現在的子柏風終于擁有了使用法術的能力。

    不過他現在所能掌控的法術,也不能是憑空想象的,必須符合一定的規則,現在子柏風所能用的就只有他的“技能樹”里面幻形訣、隱靈訣、奪靈訣等等。

    但是除了這些法術之外,他還有另外一種可以利用的法術,那就是每個妖怪的本命法術,不過是以另外一種形式,卡牌的形式。

    若說本命法術,青石叔的本命法術是最多的,蓋因為青石叔的本命法術也展成了獨特的技能樹。以最基本的“巡行九天”為根,展出來的“天火墜日箭”、“萬劍雨”兩大本命法術。

    其實萬劍雨更像是這些金劍妖通用的本命法術。

    如果這人不知好歹,子柏風不介意一波萬劍雨直接團滅了他們,反正這些人都在他的領域範圍之內。

    這樣想著,子柏風自然而然流露出了殺意,他的領域受到了他的心情影響,似乎似乎突然降低了幾度,讓人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寒戰。

    禹將軍瞪大眼楮,這個少年,他何時變得這麼厲害了?

    白光還在空中,兩人的眼神已經相對,子柏風眼中赤祼裸的殺意讓那人栗然而驚,當他進入了子柏風的領域之中時,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戰,之前的憤怒瞬間化為了忌憚,然後那白色的光芒在空中一個轉折,射落在紅衣人之中。

    落地之時,他心中還在顫,哪里來了這麼一個妖孽的對手!

    這種感覺,只有在面對師門長輩時,才曾經感受過。

    看到了他眼中的忌憚,子柏風不屑地嗤笑了一聲,這些人啊,總是如此,惹得起便囂張跋扈,惹不起就縮頭烏龜,還大宗派呢,想來也沒什麼了不起。

    想想也是,他都和應龍宗開戰了,其他的宗派,戰也就戰了,他還能怕不成?

    看到子柏風的譏諷之意,那執事也有些惱怒,但是他還算冷靜,壓抑了心中的憤怒,雙手一拱道︰“在下西皇宗執事厲青田,閣下何人?”

    子柏風微微一聳肩,他身後的鞏易平立刻上前一步,大聲道︰“我家大人乃是顓而國鎮國侯子不語子大人,人稱懷素上人是也!”

    咦?鎮國侯了?子柏風頓時看向了禹將軍,他怎麼不知道自己是鎮國侯了?不是還沒封號嗎?不過鎮國侯嘛……聽起來還挺威風。

    這個懷素上人……腫麼聽起來有點別扭?

    即便如此,子柏風還是背後對鞏易平比了一個大拇指,不錯,作為咱家的狗腿子,你夠格了!

    鞏易平下意識就想裂開嘴抓抓腦袋,想到現在的情形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原來閣下就是子侯爺。”聽到鞏易平如此介紹,厲青田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滅了中山派,救了顓而國的子柏風,有這般的實力,那也不算奇怪。

    現在關于子柏風的傳言,在整個西京是傳的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差點都把子柏風說成是仙人下凡了,其中有多少真實,自然可以想象。

    再則,西京有一名妖神坐鎮,這對普通民眾來說是一個秘密,想來是很多屬于別人的功勞,都被安在了這個子侯爺身上了吧。

    不過是一群愚民的神化罷了,至少在見到子柏風之前,厲青田也沒把子柏風放在眼里。

    此時見到了子柏風,他依然難以根除自己先入為主的印象,但是身為具體事務負責人的圓滑,卻讓他不願意起太多沖突。

    想來這位子侯爺,比自己厲害是有的。

    一切以明夷長老的計劃為重,其次是宗派的利益,再然後才是其他,厲青田分得很清楚。

    他滿面笑容︰“失敬失敬……”

    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看來這位子侯爺也不是好相與的,不值得沖突起來,先撤離才是。

    誰想子柏風卻是冷冷一笑,道︰“你們到我門上尋釁滋事,一句失敬就算了?”

    原本以為事情要向好的地方展的禹將軍,此時徹底斯巴達了。

    他連忙走出來,道︰“厲執事,這是誤會,誤會啊……”

    “禹將軍,這是怎麼回事?雙方怎麼沖突起來了?”厲青田看向禹將軍,頓時又板起臉來。

    禹將軍心中罵娘,你個厲禿子,老子給你台階下,你來給老子象?

    “誤會,這宅子是子侯爺的府邸,貴屬看到牌匾不曾題寫,所以以為是無主之宅,所以想要購買,這才起了沖突。”禹將軍一邊說,一邊拿余光看著子柏風那邊,看子柏風的眉頭皺起,連忙悄悄擺了擺手,我的子侯爺啊,你是我親爹行不?你可別給我惹麻煩了啊!

    聽到他們這樣說,厲青田頓時狠狠瞪了四周的紅衣修士一眼。

    隨同西皇宗的人來到西京的人分為兩種,一種是內門弟子,他們不屑偽裝成別派弟子,另外一種是外門弟子,他們都被命令穿上觀日宗的道袍,暫時充實到觀日宗,方便活動,也不至于太引起反感,這些紅衣弟子就是偽裝成觀日宗弟子的西皇宗外門弟子了。

    如無意外,再經營幾代,說不定觀日宗就成了西皇宗的分宗了。

    此次來的西皇宗人之中,除了明夷長老,就屬他的親傳弟子,故日公子地位最高,事實上這些外門弟子甚至都不知道明夷長老的存在,自然想方設法討好故日公子。想要討好故日公子的何止是這些人?就連宗派內門弟子,甚至執事也有很多人想要討好他,畢竟故日公子算是近些年難見的天才人物,據說很有可能成為宗派的核心人物。

    就連厲青田也很想討好他一番,若是往日,他可能還會誇獎這些人一番,但是惹了麻煩,則又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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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一彎流水過子府

    “既然是一場誤會,我派的門人也已經付出代價了,那就各退一步如何?”厲青田轉臉看向子柏風,假笑道。

    在厲青田背後,禹將軍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就怕子柏風一時心血來潮,再來挑事。

    子柏風皺眉想了想,道︰“好吧,那我就退一步吧。”

    厲青田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來到西京之後,他西皇宗的招牌無往不利,這位子侯爺顯然也不敢惹他們西皇宗。

    “那我就不留要你們性命了,讓他們所有人留下飛劍就可以走了。”子柏風揮揮手,一副大度的樣子。

    禹將軍都快吐血了,他的眼楮瞪得比青蛙還大,都快暴突了。

    “你……”厲青田怒喝一聲︰“子不語,你別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的是你們吧。”子柏風一攤手,“我就在自家門口,你們自己找上門來,莫非你們以為我子柏風就是任由人揉捏的?”

    那一瞬間,厲青田的眼中似乎能夠射出無數道劍來,他真想直接用眼楮殺死子柏風。

    但是他到底還是忍住了。

    天大地大,都沒有自己小命大,站在這里,他總覺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老鼠,他知道這種感覺,是因為他毫無勝算。

    他沒勝算,若是逞強,怕是大家的小命都搭在這里。

    當然,那些紅衣人無所謂,不過是一群外門弟子罷了,僅有幾個內門弟子,也算不上是什麼核心,犧牲了也無所謂。

    但是他老人家的命,可比這些人值錢多了。

    “把劍留下……”前面幾個字說的無比艱難,然後厲青田猛然轉身,“我們走!”

    子柏風張口就要說︰“你的劍也要留下!”

    還好禹將軍反應快,他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捂住了子柏風的嘴,壓低了聲音道︰“我的小祖宗啊,你幫我考慮一下好不好,別再給我惹麻煩了!”

    子柏風翻了一個白眼,沒再堅持。

    來的時候耀武揚威,走的時候垂頭喪氣,雖然很多人留下的都是身上多余的飛劍,並非是性命交修的那柄,但是這個梁子是結下了。

    “去把那些劍都收了,把血跡給我清理干淨。”子柏風道。

    受到重創的豐師弟和被殺掉的內門弟子都被西皇宗的人帶走了,不過滿地的鮮血還是很礙眼。

    “是,侯爺!”那管家立刻領命,指揮著幾個僕人去干活去了,一個個揚眉吐氣,喜氣洋洋。這些西皇宗的人在西京作威作福不是一天了,不知道多少豪門大閥都受過他們的氣。

    還是自家小侯爺厲害,爽快啊!

    子柏風抬頭看去,四四方方的牌匾懸掛在門樓正中。

    “拿筆來。”子柏風命令道,立刻就有人飛奔去取,子柏風大筆一揮,“子府”二字躍然牌匾之上。

    丹桂靈墨,入木三分,香氣撲鼻。

    然後子柏風轉向了一側,道︰“你們還在那里看熱鬧?若是不出來,我便進去了。”

    暗影之中,一輛馬車漸漸浮現出來,顓王苦笑著從馬車上走下來,旁邊還跟著一名威猛老者,不是蠻牛王又是誰?和顓王的苦笑相比,蠻牛王的表情卻很開心,他伸出一根大拇指︰“柏風,你比我牛!我老牛早就想要這麼干了!”

    蠻牛王也是直性子,若不是顓王一直壓著,他早就和這些人沖突起來了。

    入了子府,子柏風左顧右盼著,顓王親自在前講解,其他人都跟隨在一側,好生伺候著。

    “府里的侍衛僕人都是禹將軍親手挑選的,若是有不合你意的,盡管提出來。”顓王道,他感慨地看著子柏風,“柏風,數月不見,你又變了許多。”

    子柏風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道︰“有沒有人給我說說,這個西皇宗到底怎麼回事?”

    “你終于問起來了,我還以為你大爺的不問了呢!”禹將軍那個無語啊,這種時候再問,有什麼用?

    不過他也只是腹誹一下,現在他連在這里坐著的資格都沒有,只是站在顓王身後。

    誰想到,顓王對他示意一下,那意思是,這活你干。

    禹將軍三言兩語把情況說了,子柏風頓時皺眉不語。

    其實事情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正如同他所知道的,正如顓而國的文人士子也會去參加大上科一般,很多小宗派出身的人,都以能夠加入大宗派為榮,西皇宗雖然不是四大宗派之一,卻也是能夠在天朝上國排進前十的宗派。

    觀日宗宗主的兒子關故日成為西皇宗下一代重點培養的對象,這無異于是雞窩里飛出了金鳳凰,也難怪觀日宗這般囂張,抱上了西皇宗的大腿,不囂張豈不浪費?

    不過這個顓王啊……還是太軟弱了一些,子柏風搖頭不語。

    或許知道子柏風心中在想些什麼,顓王也只是搖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眼前這位少年,雖然名義上還是他的臣子,但是在子柏風的面前,他是一點心里優越性也沒有,他知道自己的這種弱勢的性格並不利于治國,但是身為顓而國這種小屬國的國王,若是脾氣太暴躁,太不能忍,怕是麻煩早就接踵而來了。

    “柏風,你還是不要和西皇宗起沖突,敵人多一個不如少一個。”顓王苦口婆心勸道,他知道子柏風和應龍宗的沖突,卻不知道具體結果如何,子柏風和應龍宗的關系,就只有幾個最核心的人知道。

    “那也要他們不來惹我。”子柏風攤攤手,“你以為我想惹他們啊,我還嫌麻煩呢。”

    聽到子柏風這麼聽,禹將軍的臉就皺了起來,看來他的工作又多了一項,那就是盡量不要讓那些不長眼的家伙在子柏風面前出現了。

    又要辛苦了……

    反正只要是和子柏風相關的活兒,就都不好干。

    “柏風,你覺得這個院子如何?作為你在西京的居所,也算是夠了吧。”顓王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轉移話題道。

    “院子是不錯,地契呢?”子柏風伸出手去,不給他地契,算毛的賜給了他?他子柏風可是實誠人。

    顓王一揮手,自然有人雙手捧上一個錦盒,子柏風打開錦盒看了一眼,一晃手,地契已經入了他的掌心,這里也化作了他的領地的一部分。

    這些日子以來,曾賢在西京也沒閑著。

    西京重建,幾乎沒有什麼余錢,子柏風的玉石款項,顓王干脆以地產抵押,加上之前子柏風所購買的地產,現在的西京,也有了很多土地屬于子柏風了,雖然不足百分之一,卻已經極為可觀,隱隱在西京織就了一個脈絡。

    而這地產的所有權,只要他不想賣,就沒有人能夠拿走。

    “你也是剛回來西京,想來也已經累了,不如早點休息一下。”顓王等人起身告辭,蠻牛王卻是不肯走,在那里賴著︰“你們走,老牛我要留下來喝酒。”

    “你看我身上像是有酒的樣子嗎?”子柏風怒瞪他,這家伙打得什麼主意他怎麼不知道?定然是又開始惦記桂花酒了。

    “你身上是沒有,可我知道你有。”蠻牛王嘿嘿笑道,死皮賴臉的。

    “去找曾賢,讓他給你兩壇,多了一滴也沒有。”子柏風無語,刷刷刷手書了一張紙條,給了蠻牛王。

    蠻牛王接過紙條,看著上面桂花酒兩壇的幾行字,粗大的手指比比劃劃,估計是在想如何才能篡改或者模仿子柏風的字跡。

    但是子柏風的字哪里是那麼好模仿的?單說墨,桂寶出品,天下獨此一家,再無分號,更不要說子柏風的書法獨步天下,世間又能找到哪個人來模仿?

    送走了眾人,子柏風在庭院中,打量著這進院子。

    整個子府,前前後後怕是有十來進,在寸土寸金的內城,確實是再無出其右者。

    院子里小橋流水,顯然是經過了高手設計,而且前主人的痕跡都被抹去了,一點不剩,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嶄新的園子。

    園子里侍衛僕人眾多,有一些還是熟面孔,是曾經在知正院服侍過他的老僕人了。

    不得不說,禹將軍在這園子上是極為用心的,子柏風也能領受到顓王的心意。

    老管家和鞏易平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等著他的吩咐。

    子柏風繞了一圈,對老管家道︰“準備些酒菜,我要和鞏大哥喝幾杯。”

    鞏易平惶恐之極,連連擺手,子柏風卻是不由分說,拉著他在庭院中的亭子里坐下來。

    一彎流水流過亭子下方,把充裕的靈氣帶到了庭院之中,子柏風俯看去,水花翻滾之中,一團格外晶瑩剔透的水球在水花中滾動著,那是真水妖的本體。

    子柏風離開西京之後,一直把它留在這里,算是幫助蠻牛王恢復西京的地脈。

    真水無香,又有隱靈訣,就連西皇宗的人都不曾覺它的存在。

    而此時,感覺到了子柏風的到來,它也跟著過來,把無盡的靈氣釋放出來,不過小半個時辰,整個院子里就變得靈氣十足。

    子柏風這次算是孤身前來,他乘坐雲舟來到西京,就把雲舟打回去了,死亡沙漠的重建,還需要以雲舟作為指揮基地,他身邊就一個踏雪和幾只小妖。

    聽他想要辦事,還需要鞏易平等人。

    “剛才那些飛劍,鞏大哥你給兄弟們分了吧。”

    鞏易平在子柏風面前正襟危坐,腰桿挺得筆直,聽到子柏風這般說,頓時瞪大眼楮。

    那些人雖然只是西皇宗的外門弟子,但卻比他們修為高多了,他們的飛劍,也比鞏易平等人的武器好得多。

    “大人,不可。”鞏易平惶恐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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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一念造山天柱起

    和鞏易平聊了一會兒,子柏風算是現了,老鞏叔的這位兒子,可是一點也不像老鞏叔那般有趣,老鞏叔雖然面上古板,實際上算是個悶騷的人,他的這個兒子,卻是由內而外都極為古板。

    和他聊了一會兒,子柏風也覺得無趣,不過這個性格,確實讓子柏風極為放心,像鞏易平這種,就是極好的下屬,卻不見得是個好朋友。

    “這些飛劍你來處理,你們是來保護我的,若是還像今日這般,遇到事情還需要我自己出面,你們豈非是失職?”子柏風道,鞏易平頓時羞愧地低下頭去。

    子柏風頓時覺得自己說重了,若是落千山那沒臉沒皮的家伙,說不定還會把子柏風的話當做誇獎,反駁說︰“那你才能多活動活動啊!”對鞏易平這麼說,他卻是會極其當真的。

    “是,屬下明白了。”鞏易平一臉沉痛,“屬下定然再不會讓大人辛勞。”

    子柏風翻了個白眼,搖搖頭,隨手挑了一把飛劍,抹去了原來的禁制,養妖訣的靈氣灌入,瞬間把這飛劍直接提升到了三階,遞給鞏易平,道︰“這把劍贈與你,好好待它。”

    再向上,最好還是由鞏易平親手養大它,子柏風的養妖訣催生也是有極限的。

    鞏易平單膝跪地,雙手接過,囁嚅著想要說些感謝的話,奈何嘴笨,只說出了一句︰“謝大人!”

    子柏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道︰“我累了,去休息一下,我的房間在哪里?”

    ……

    中山之上,大殿之外,關故日聽完了厲青田的匯報,微微皺起眉頭,道︰“如此我明白了,你束縛一下弟子,不得再去找他的麻煩。關鍵時刻不得節外生枝!這個子不語我會找個時間會會他,看能否拉攏他。想來以他的實力,定然也會參加面仙大會。”

    “是。”厲青田恭聲應是,他抬眼偷偷看了關故日一眼,看關故日正在望天思索著什麼,不敢打擾,又低下頭去。

    雖然關故日年齡尚淺,但是修為卻不弱,加上宗派悉心培養,沉穩非常,厲青田已經決定把自己綁在關故日的戰車之上。

    正所謂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若是日後關故日修為更深,再想要靠上去,卻不是那麼容易了。

    就在此時,一名弟子急匆匆而來,見到兩人都在,連忙頓住腳步,不敢說話。

    “何事?”關故日看向了那紅衣弟子。

    “啟稟公子,下方有數人前來拜訪,自稱是夏俊國的使者。”那弟子道。

    “夏俊國?”關故日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弟子慌忙行禮離去,對這些外門弟子來說,站在關故日的面前,都要承受極大的壓力。

    “公子?”厲青田抬頭,等著關故日示下。

    “我不方便出面,這樣吧,我去請我父親見他一見。”關故日道。

    “是。”厲青田知道關故日只是說與自己聽,根本就沒有打算聽他的意見。

    關故日轉身而去的時候,子府門前,也站了一名身穿官服的男人。

    他所穿的官服,雖然整體風格比較類似,卻和顓而國的官服有著些微的不同,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定然是其他地方的官員。

    當管家前來匯報的時候,子柏風正躺在庭院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養妖訣到了第六訣之後,他對瓷片和自身領地的掌控又變得更加精細和強勢起來,能做到的事情,似乎也比之前更多了。

    他的神智在無線廣袤的死亡沙漠之中穿行,忽而把神智投向九霄雲外,俯瞰大地。忽而把神智投影到一顆沙粒的內部,感受那充滿了裂紋的細小晶體慢慢滾動。

    他就像是一道光,一道迅捷無比的光,一瞬間,就能夠從死亡沙漠的這頭瞬間到達另外一頭,他又像是無形的水,不論什麼樣的縫隙,都能夠滲入。

    而他又在想,自己能不能做到更多呢?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一粒沙子上,然後那一粒沙子慢慢懸浮了起來,在空中緩緩改變著形狀,慢慢由固體變成了液體,宛若失重一般,在空中懸浮著。

    然後更多的沙子懸浮了起來,投入到了那融化了的沙子里,漸漸的,四周起了旋風,無數的沙子打著旋兒向那一粒沙子的方向投射而來,融化了,融合在一起。

    死亡沙漠里,雲舟在空中飄浮,幾個負責開挖河道的官員們正在前甲板上商議著對路線做出小小的修改。後方,魚丸施展了本命神通,把死亡沙漠的水從地下提取出來,讓它們在河道里乖乖流淌。

    小魚丸跟在自己的母親身邊,和幾只小鶴一起歡快地飛翔著,和蠃魚在一起的,還有幾個小家伙,他們在一個浮空的巨大水球里游泳玩耍,好不開心。

    突然,小石頭大叫起來︰“你們看!”

    遠方,一道細沙組成的龍卷風正在肆虐,在龍卷風之中,一顆像是樹,又像是仙人掌的怪山正在拔地而起。

    死亡沙漠中,岩石大多已經沙化了,留下的就只有低矮的山包,而此時,一座巨大的山,正在強大的力量之下,生長起來,直插蒼穹。

    大山的成長度是那麼驚人,四周的沙子幾乎全被吸了進去,就像是覆蓋在大地上的粗糲紗裙被人一把扯起,露出了裸露的諸色岩石,光滑的好像是被人舔過。

    眾人驚疑不定,一個個瞪大眼楮看著。

    眨眼之間,那高山就已經高聳入雲,旋風漸漸停歇,光禿禿的山宛若天柱一般聳立。

    沙子的旋風停歇,靈氣的旋風卻又起,無盡的靈氣聚攏在一起,漸漸在山頂形成了一個淡淡的虛影。

    “是哥哥!”小石頭大叫起來︰“哥,哥,我在這兒啊!”

    子柏風轉對他揮了揮手,這個靈氣聚攏起來的身體操縱起來還有點不習慣——或者說,這不能算是身體,而只能算是一個投影,因為他低下頭去,就能夠看到自己身後朦朧的景色,他的身體只是一個半透明的影子。

    一念造山天柱起,再念聚靈化神奇。

    子柏風在山上舉手投足,感受著這靈氣造成的身體的特殊之處,這靈氣的身體,其實並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對靈氣的掌控再上層樓的產物,他把龐大無比的靈氣壓縮在一起,再把自己的意識投射其上,就成了這個奇怪的存在。

    這算是分身幻化?

    子柏風輕輕跺腳,打算感受一下這身體是否實體,能否接觸到地面,誰想到一腳下去,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一道巨大的裂紋從山頂裂開,蔓延到數百米外,一道泉水從中噴涌出來,沿著開裂的山崖傾瀉而下。

    子柏風咋舌,這靈氣幻化出來的身體,竟然有開山裂石之力,比他本體的力量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想來這靈氣聚集成的投影,靈氣的密度實在是太大,他輕輕一腳,就像是強大的修士拼盡全身靈力,一掌打下,地面都為之震動。

    試驗了一下靈氣聚集起來,化成自己的身體,他又揮揮手,把靈氣散去,只剩下神智還停留在這里,左右看去。

    沙子被抽取之後,黃沙之下,露出了許多之前不曾注意過的東西。

    曾經有人說,每一層岩石,都出一頁歷史,記載著許多別人不曾注意過的東西。

    那是一角庭院。

    死亡沙漠之中,一切都是灰黃色的,但是這角庭院,卻是依然擁有鮮艷的青磚紅瓦白牆。

    子柏風正打算過去看一眼,卻突然被人推了推,他睜開眼楮,就看到老管家局促地站在他面前︰“大人,有夏俊國的使者前來拜訪。”

    “夏俊國?”子柏風正沉浸在現奇特的存在的喜悅之中,聞言頓時不耐煩地揮揮手︰“不見!”

    說著,翻了一個身,又閉上眼楮,把意識重新投射回了死亡沙漠里。

    老管家等了一會兒,看他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無奈出門去,告知門外的人道︰“抱歉,我家大人還在小憩,暫時不方便見客。”

    那夏俊國的官員也算是好脾氣,道︰“沒關系,我們在這里等著好了,等子侯爺醒來之後,我們再行打擾就好了。”

    老管家猶豫了一下,鑒于對方的身份,還是沒敢放他們進來,留下了一個僕人盯著,自己又跑回去找子柏風去了。

    此時,子柏風已經又扯起了一道砂礫的旋風,把那覆蓋在建築群上的黃沙全部扯起,就像是新婦掀起蓋頭,露出真容,一座淹沒在了黃沙之下的城池漸漸出現在眾人面前。

    雖然被黃沙覆蓋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是那些建築竟然依舊嶄新如初,子柏風能夠感受到,這些建築本身似乎都被不知名的力量所保護著,又或者建築本身,擁有一種獨特的,可以鎖住靈氣的力量。

    當黃沙被扯盡,展露出那龐大的建築群時,眾人都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氣。

    這是一座佔地方圓數十里的龐大建築群,從建築群的層次與規劃來看,整個建築群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而建設。

    它里面的許多區塊,一眼就能夠看出職能劃分,而且很明顯地看到,它不是一座城市,而是另外的什麼東西。圍牆並不高,也並不厚,院落一進連著一進,就像是子柏風的子府放大了無數倍規模。

    子柏風的意識飛掠向了正南方,在那里,一座高大的門廊之上,牌匾之上,“鳥鼠南院”四個字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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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一方無心算有意

    “夏俊國的人也去了子府?”皇宮之中,顓王的書房里,顓王聽到了來自密探的匯報,眉頭微微皺起,“柏風他怎麼處理的?”

    聽到子柏風閉門不見之後,顓王有喜有憂,喜的是子柏風顯然沒有和夏俊國的人同流合污的意思,憂的卻是子柏風能不能妥善處理這一切。

    現在,整個西京里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盯著子柏風和他顓王,判斷揣摩著他們的態度。

    夏俊國的特使又來到西京,甚至早于蒙城的談判結束,顯然有所圖謀,當然,現在在做這種事的絕對不止是夏俊國的使者,顓而國的各種間諜機構也都已經開始活動了。

    顓王皺眉不語,片刻之後,又有密探來匯報,子柏風把禮物收下了,然後把人趕走了,並把禮單奉上。

    “趕走了?”顓王無語,“直接趕走了?”

    “嗯,好像是還殺了倆,夏俊國的特使想要把禮物拉回去,結果被子侯爺親自搶下來了,還好那位特使跑得快……”密探道。

    顓王轉頭看向了身側,禹將軍和府君算是他的兩位心腹了,此時都面面相覷。

    雖然聽起來蠻爽的,不過他們終究是代表著國體,這麼暴力,真的沒問題嗎?

    “還有……”密探猶豫著。

    “還有什麼?”

    “那特使逃離之前,曾經大喊,如果子侯爺願意投靠夏俊國,夏俊國宰相之位虛位以待。”

    顓王的眉頭就又皺了起來。

    ……

    “哈哈,還真像是柏風的作風。”齊寒山撫掌大笑。

    內城,齊府,齊寒山正和自己的父親齊大人對坐閑談,幾樣小菜,一壇好酒,就只有父子兩人,這還是齊寒山成年之後,第一次這般和父親相處。

    齊大人詳細詢問了齊寒山在蒙城的諸般經歷,一邊聽,一邊點頭,自己這個兒子,素來穩重而讓人放心,但最近這段時間的成長,才真正讓人欣慰。

    夏俊國的特使這些天在整個西京搞風搞雨,拉著禮物到處送,看起來是擺足了賠禮道歉的幌子,事實上卻是拼命向顓王的心中扎刺,很多的官員為了避嫌,有的閉門不出,有的繞道躲避,生怕在顓王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現在整個西京官員大量空缺,一個不好的印象,或許就會阻礙自己的升遷之道。

    即便如此,夏俊國特使的行蹤,卻依然是眾人熱烈談論的對象。

    這些攪屎棍不知道多討人嫌,今天子柏風的做法,卻是真是讓人又氣又笑,震驚不已。

    “子侯爺果然少年聰慧。”齊大人點頭道,“他這麼做,便向顓王證明了自己的心跡,不會讓顓王懷疑他……”

    “爹,我覺得恰恰相反。”齊寒山搖頭,往日里他對父親的判斷都極為信服,幾乎從未提出過反對的意見,今天不知道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因為他確實變了許多,聽到齊大人如此判斷,他搖搖頭道︰“我認為柏風壓根就沒有考慮這些。”

    “哦?”齊大人有些疑惑,“若是沒考慮這些,那他為何如此做?”

    “哈哈,單純只是想要做吧。”齊寒山微微搖頭,“一個小小的夏俊國特使,還壓根就不用他浪費心力,我想現在柏風的心思壓根就不在西京。”

    他頓了一頓,道︰“此次去蒙城,我才知道,西京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彈丸之地,天下何其之大,即便是顓而國,又算得了什麼?柏風是正面擊潰了應龍宗大批人馬的人,相比之下,不論是顓而國還是夏俊國,總不能拿出比應龍宗分宗更多的力量來對付他,顓王陛下猜忌也好,不猜忌也好,都是他的苦惱,柏風是絕對不會放在心上的。”

    齊寒山大膽的言論,讓齊大人下意識地皺起眉頭,他一生都在為顓而國奮斗,聽到齊寒山話語中對顓而國的鄙薄之意,心中不由不快。

    但是仔細一想,齊寒山所說的確實沒錯。

    顓而國能夠給子柏風什麼?

    不過是偏僻的一個小國罷了。

    可是再想,雖然那特使離開時的最後一句話極為誅心,卻不見得能給子柏風造成什麼困擾,困擾的反而是顓王。

    現在的子柏風,算是整個顓而國的“長城”了,顓王總不能自毀長城。夏俊國開個空頭支票,讓子柏風去當宰相,顓王卻不能開個空頭支票給子柏風,他必須拿出來一些實打實的東西給子柏風。

    此舉不只是穩住子柏風,同時還要穩住其他大臣們的想法。

    論功行賞,子柏風的救國之功,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的外姓候和一座死亡沙漠就能抵消的。

    齊寒山只說他們想多了,子柏風其實壓根就不在乎這些。

    但是對顓王,對齊大人這種老一輩的人來說,這絕對不是想多。

    “我進宮一趟。”齊大人卻是坐不住了,正了正衣冠,就站了起來。

    “爹,我若是你,現在的注意力就不會停留在柏風這邊,而是去注意一下觀日宗那邊。”相比之下,夏俊國拜訪子柏風,更像是一個幌子,齊寒山卻覺得夏俊國對觀日宗的拜訪更值得關注。

    齊大人愣了一下,搖搖頭,拍了拍齊寒山的肩膀,轉身匆匆去了。

    ……

    齊大人離開之後不久,一個中年官員匆匆進來,現只有齊寒山在,愣了一下,道︰“寒山,大哥呢?”

    “林叔叔。”齊寒山站起來,道︰“我父親剛剛急著進宮去了,你有何事?”

    這位林叔叔,正是現任刑部尚書林正立。

    “乃是我刑部參加面仙大會的人選。”林正立道,“需要盡早報上去。”

    此事齊寒山卻是知道,因為修士和政權其實是不分家的,面仙大會這種盛會,其實也會邀請顓而國的人組團參加。不但顓而國的人會參加,八個屬國和天朝上國都會有代表團參加。

    面仙大會這種盛會,對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都是不得不參加的盛會,所以這極少數的名額就搶破頭了,各大家族,各大勢力,都在拼盡全力爭奪名額。

    “我爹估計一時半會不會回來。”齊寒山道,“若是里面有我的名字的話,劃掉就是了。”

    “這……”林正立愣了,這麼好的機會,齊寒山竟然會放棄?

    “我有其他渠道去參加。”齊寒山笑。

    面仙大會這種盛會,是嚴格控制人數的,能夠進入會場的是入場名額,就只有一萬人,外圍名額也只有十萬人。

    像黃華宗這種宗派,三個入場名額就已經是沾了黃逐塵的光了,若是往日,怕是一個都難,怕是只有幾個外圍名額。

    但是對很多人來說,能夠去到應龍宗,遠距離觀看一下這場盛會,就已經是生平幸事了,若是真仙講道,就算是不在會場,也能聽聞講道,對自身也有極大裨益,就算是一個外圍名額,也極為珍貴。

    顓而國受到的請柬,能帶三十人入場,已經算是對一方屬國的各種優待了,而三十人之外,還能有三百人的隨員,這些人可以進入應龍宗,卻是進不了會場,林正立所說的名額,其實是這種外圍名額。

    這種外圍名額,齊寒山怎麼看得上?

    鳥鼠觀的請柬有十個名額,鳥鼠觀的人全加起來都沒這麼多人,子柏風打算把自家老小都帶去見見世面,剩下的名額,還能帶幾個親信,齊寒山自信能擠一個。

    至于外圍名額,更是足足一百個,齊寒山估計,子柏風都會愁到底帶誰去,怕是湊不齊人數。

    ……

    中山,會客廳的內廳,關故日見到了自己的父親,關崔陽。

    “故日,你也聽到了,你覺得意下如何?”關崔陽問道。

    “父親您的看法呢?”關故日問道。

    “我認為夏俊國的提議還算是有建設性。”關崔陽道,“他們提出的以名額換名額的方式,具有很好的操作性。”

    夏俊國的人來訪,自然是沖著西皇宗的人來的。

    面仙大會固然是千百年難見的盛典,但是對很多人來說,就算是去面見仙人,就算是聽取真仙講道,怕是也是浪費,蓋因為層次與領悟達不到,即便是真仙講得天花亂墜,也不過是對牛彈琴罷了。

    所以夏俊國的人提出來和西皇宗以名額換名額。

    他們讓出一部分的參加面仙大會的名額,換取推薦弟子加入西皇宗,成為內門弟子的資格。

    “夏俊國的國君非常明智。”關故日點點頭,道︰“我也認為很有操作性。”

    “那你就向明夷長老稟報一下。”關崔陽道。

    “此等小事,我自己便可做主。”關故日點點頭,最多幾十個內門弟子而已,還不需要驚動明夷長老。

    當然,此外夏俊國的使者還提出邀請西皇宗的人到他們夏俊國去,自然被回絕了。

    夏俊國的人壓根就不知道明夷長老要的是什麼。

    夏俊國也給不了明夷長老他想要的東西。

    關崔陽自然也不希望他們離開,正所謂父以子貴,現在他之所以能夠贏得那麼多的尊重,其實也是因為他是關故日的父親。

    如果他僅僅是觀日宗的宗主,怕是真不會被太多人放在眼里。

    “故日,子府那事我也聽說了,你若是想要到山下去住,我在內城也有一進院子。”關崔陽道。

    “一群不知好歹的外門弟子自己胡亂揣測罷了。”關故日冷冷一笑,他豈是如此淺薄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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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一喚分身諸犍妖

    虢山,鳥鼠觀的舊址,非間子趴伏在地上,伸手細細撫摸著那已經完全被拍入了地下的“鳥鼠觀”三字,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第一次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其他的“鳥鼠觀”,是在先生那里。但是真正第一次接觸到其他的“鳥鼠觀”,卻是在它已經滅亡之後。

    造化弄人,莫過于此。

    曾經他以為想要復興鳥鼠觀,是一生也難以完成的任務,特別是他背負著道心之誓的束縛,所以他把自己的師門晚輩都安置到了另外一個宗派,希望讓他們就此度過下半生。但是現在,他卻得到了先生的傳承,也得到了子柏風的諒解。

    他心中已經完全熄滅的希望,又一次熊熊燃燒起來。

    雖然先生從未說過,但是他卻能夠感受到先生心中對鳥鼠觀的特殊感情,先生定然和鳥鼠觀有著什麼特殊的聯系,這種聯系他無法理解,也不能猜測,卻能感受到。

    非間子沿著當日的痕跡,找到了是史子的孤墳。

    孤墳泥色還新,前些日子下了一場雨,孤墳之上冒出了幾根細嫩的草葉,非間子脫下道袍,把那孤墳稍稍修葺了一番,然後又以對待師門長輩的禮節,恭恭敬敬拜了幾拜。

    然後,他走到了山頂之上,向虢山的背後看去。

    一道道妖氣沖天,邪而不正,天空之中,碧雲妖日,陰風陣陣,冷入骨髓。

    這才是真正的妖國,和子柏風治下的妖國完全是兩個概念。

    一方是仙苑奇葩,一方是修羅地府。

    虢山就在死亡沙漠的邊緣,雖然死亡沙漠依然是漫漫黃沙覆蓋,但是早就沒有了當初死氣沉沉的樣子,幾場新雨之後,草色開始向死亡沙漠的方向蔓延。

    非間子站在虢山頂上,也是站在妖國與人間的分界線上,前方一團妖雲如同漩渦一般,旋轉著向虢山的方向飄來。

    非間子運起法訣向前看去,那團妖雲之上,一道道綠色的閃電劈下,閃電過處,樹枯土焦,妖雲之中,一只長蛇一般的生物上下翻騰,看起來和子柏風那兩只已經龍化了的錦鯉有那麼幾分相似。

    在妖雲的前方,有兩個黑點正在晃動,非間子仔細看去,那兩個黑點,其實是三個人,一個健壯青年背著一名全身是血的半大少年,而一旁還有一名少年修士,手持飛劍,不斷抵擋著妖雲之上劈下的綠色閃電,他的口鼻已經溢出鮮血,卻依舊拼命咬著牙,不肯放棄。

    那健壯青年撒開腳丫子,大口喘著氣向前狂奔,看他蒼白的面色和滿身大汗,怕是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那少年修士身上的道袍,非間子卻是格外熟悉,正是鳥鼠觀的道袍,看他的長相,非間子就知道,這位就是那非紅子了。

    “鶴兄,我們去助他們一臂之力。”非間子微微側,對著身旁大的枯骨大鶴道,

    枯骨大鶴張開長喙,雙眼之中燃起了綠色的幽光,出了一聲怪異的鶴唳,攜著慘白慘綠交雜的光芒,飛射妖雲。

    非間子如影隨形,跟在大鶴的身後,一抬手,玉簪劍化作一道白色的電光射向了遠方,擋下了一道綠色的妖電。

    在玉簪劍與綠色妖電連通的剎那,玉簪劍再次化身為電,射入了妖雲之中,就聽到妖雲之中一聲慘嚎,一截尾巴從妖雲之中掉落下來。

    “何方狂徒,膽敢傷我領兵使梁渠大人妖龍!”妖雲之中,諸犍妖王旗下妖使梁渠怒火中燒,若不是還要從這幾個人手中問出鎮元寶珠的下落,他早就已經直接殺了這些人,哪還容他們跑到這里?更不會讓他們遇到救兵。

    而剛剛那一道白電,更是讓他心中驚怖,轉瞬之間就把他座下妖龍斬掉一條尾巴,這等度,躲無可躲,擋無可擋,他雖然提聲怒喝,心中卻是絲毫不敢大意,兩把宛若諸般武器熔煉在一起的怪爪持在手中,從妖雲中探出頭來。

    “呔,我當何人,竟然是巡察司的邪道,你們巡察司和我諸犍妖國井水不犯河水,你竟然敢破壞規矩來我妖國地界,看來是活膩了!”

    非間子眯起眼楮,看了半天,也沒看到梁渠在何處,眼看著妖雲已經到了頭頂,非間子心中驚疑不定,這是何等的隱身秘法?

    “呔,你這邪道,你那眼楮看哪里!”梁渠的怒火幾乎沖昏了他的理智,他指著非間子氣得跳腳。

    非間子順著聲音看過去,這才在那妖龍的一顆鱗片上看到了梁渠。

    一只比老鼠大不了兩分的妖怪,手中還揮舞著如同小刀小劍小槍小戟熔煉在一起的兩只爪子,顯然正是他的武器。

    非間子就有些無語。

    “你是誰?”這邊非間子似乎是來幫他們的,但是那枯骨大鶴卻比梁渠的妖龍妖雲還要恐怖,非紅子可不敢輕易相信人。

    “你是非紅子?”非間子整了整身上的衣冠,挺直了身軀,“我叫非間子,你可以叫我師兄。”

    “混蛋,你在給我說話,混蛋!混蛋!”梁渠憤怒地咆哮,卻無法挽回非間子已經轉向的注意力。

    “你?”非紅子將信將疑,非間子身上的道袍雖然是巡查仙人的法袍,但是非紅子顯然不認識,他們所容身的鳥鼠觀,顯然不在巡查仙人的巡查之列。

    “管他呢,快跑!”郭大力哪里管這些,反正是有人幫他們擋住敵人,他們當然要趕快跑了。

    “跑?跑到哪里去……”非紅子苦笑,他們已經跑到了這里,馬上就要無路可跑了。

    “向沙漠里面跑。”非間子當然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他伸手一指身後的方向。

    “跑到死亡沙漠里?那不是死得更快?”非紅子張口結舌。

    “跑就是了,忒多廢話!”非間子毫不客氣地呵斥了他一句,非紅子被罵的鼻青臉腫,扶住郭大力,低著腦袋一路狂奔。

    耳鼠大耳朵翻過山梁時,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幕。

    大耳朵是來幫子柏風傳信的,沙漠之中現了鳥鼠觀南院的消息,子柏風當然要告訴非間子和先生,大耳朵本就在附近,領命而來,卻是恰巧看到非紅子和郭大力翻過山崖。

    “大個子,小道士,狐狸姐呢?狐狸姐呢?”耳鼠沒看到狐狸,連忙問道。

    “大耳朵……”兩個人看到大耳朵,本該喜出望外,此時卻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去。

    “狐狸姐她出什麼事了?快說,她出什麼事了?”大耳朵抓住了非紅子的手腕,連聲追問。

    “沒有,我們走散了……”非紅子低聲道,“小狐狸她跑得快,不會有事的……”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說辭,當初他們面對追兵,小狐狸引開了大部分,從另外一個方向逃跑,而讓他們帶著受傷的郭小魚逃到這邊來。

    他們窮盡千辛萬苦,也只是救出了一個郭小魚,還差點喪命,郭小魚便是郭大力背著的那個少年,其他人都不知道被運到哪里去了。

    “你們這些混蛋!”大耳朵撲上去對著兩個人又嘶又咬,咬的兩個人臉上全是血印子,兩個人只能狼狽躲閃,也不敢還手。

    忽然一聲爆響,眾人回過頭去,只見非間子一劍轟出,已經把那妖雲轟散,露出了妖雲的真容,一只尾巴短了一截的妖龍跌落地面,妖龍身上的梁渠更是被直接擊飛,直沖天際。

    “好厲害!”非紅子瞪大眼楮,這梁渠雖然看起來很小,卻是諸犍妖王麾下的妖使之一,已經是六階頂端的妖怪,就是身體比較小,體力上不佔優勢,即便如此,也不是他們所能對付的。

    非間子原本就是天才,經過了先生的細心教導,修煉了威力極大的白電功,爆力極強,一個照面就已經轟飛了妖使梁渠。

    不過非間子卻也不敢戀戰,那只妖龍也是達到五階的妖怪,他也不敢托大直面兩只大妖,更不要說身在這里,他隱隱感受到一種抵抗之力,天地之間的靈氣都拒絕他的吸收,這里是諸犍妖王的領地,他這個外來者自然遭到了排斥。

    地利之便運用到極致,能夠揮出什麼樣的威力,他極為清楚,他自然不會在這里和對方纏斗,一擊偷襲,傷了妖龍,一擊爆擊飛梁渠,枯骨大鶴載著他轉臉就跑,過了山梁,兩手抓出,把三個人都提起來,向死亡沙漠的方向飛去。

    “這是……”非紅子是修士,他能夠看出,現在的死亡沙漠和他離開時已經完全不同,那無時無刻不在蔓延的死亡之氣早就已經消散不見,砂礫中長出的綠草分外嬌艷。

    “哪里走!”梁渠不依不撓,駕著妖雲追了上來,非間子轉過身去,手中玉簪劍化作白電射出,就聽到梁渠一聲怒吼︰“請妖王!”

    梁渠細小的身軀突然出了刺目的光芒,一道虛影從他的身上冒出,瞬間化作了實質,

    曾經出現過的獨目妖王諸犍,再次現身人前,他身如山岳,伸手一手抓去,就要將非間子等人一把抓在手中。

    “不好!”非間子手中的玉簪劍化成的白電連續刺擊切削,卻是傷不了那巨大妖王的分毫。

    “那是妖王諸犍的分身。”非紅子心有余悸道,“每一個妖使都能喚出諸犍的分身,打不過的,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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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一只梁渠斷尾逃

    諸犍妖王的分身就像是一朵彌散開來的烏雲,瞬間遮蔽天地,半透明的龐大身軀核心是一個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小小梁渠,他揮舞著兩只爪子,諸犍妖王的分身就揮舞著兩只巨掌,輪番拍了下來。

    “快躲!”巨大的妖王分身只是揮動了手掌,就已經帶起了恐怖的颶風,天地之力也被帶動,席卷而來。

    枯骨大鶴拍打著枯敗的羽翼左右躲閃,間不容地從諸犍妖王的手指縫里躲過一掌,但是諸犍妖王卻比想象中還要靈活,他的手掌一翻,兩手一合,再次把枯骨大鶴籠罩在其中。

    “喝!”非間子雙手抓住了三人,猛然把三人向空中甩出,自己借著反作用力向下急墜,還沒落地,枯骨大鶴就已經化成了一對枯敗雙翼,重新回到了他的身後。

    沒有了三個人的拖累,他的度和靈活性都大幅增加,他伸手一指,白電射向了諸犍妖王的眉心妖眼。

    “不要!”非紅子大聲提醒,可是已經晚了。

    諸犍妖王的眼中射出了一道綠光,那白電就像是被子彈射中了一般,在空中一個彎折,飛射向了九天之外。

    “糟糕!”非間子心神和玉簪劍相連,那一下重擊,已經震動了他的心神,他的口中溢出了鮮血,他本以為眉心妖眼就是諸犍妖王的弱點,誰想到竟然是諸犍妖王最強的地方。

    不過非間子卻來不及調整,因為諸犍妖王又伸手向還在半空中的非紅子等人抓去,他怒喝一聲︰“去!”

    卻是雙手一推,一道球狀閃電射出,白電功並不僅僅是能夠運使在飛劍上,白電功的靈氣若是沒有了飛劍的拖累,度只會更快。

    “咚!”一聲,白電在諸犍妖王的身上炸開,卻是沒有傷害到他分毫,諸犍妖王右手依舊向非紅子等人抓去,背後長尾卻是猛然一甩,向非間子纏來。

    非間子疾飛向上,躲避開來,卻已經來不及再去救非紅子等人,眼看著非紅子三人就要被一把捏碎。

    就在此時,一道旋風不知道從何處而來,卷住了非紅子三人的身軀,把他們帶的飛了出去,而玉簪劍也已經折返而回,度反而變得更快,刺向了諸犍妖王的胸腹位置,那里正是梁渠作為核心的所在地。

    這次非間子終于找對了弱點,諸犍妖王兩手回護胸口,擋下了那飛劍,然後一掌拍出,把飛劍抓在了掌心。

    非間子催使飛劍掙扎,卻是掙脫不得。

    沒了玉簪劍的威脅,諸犍妖王再沒有什麼懼怕的,另一只手再次抓向了非紅子三人。

    其實,此時非紅子三人剛剛被非間子拋飛起來,還沒下落幾十米,時間也只是過去了十多秒。

    但是剛剛那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旋風,竟然再次出現,卷著非紅子三人,就和諸犍妖王捉迷藏。

    “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敢戲弄本妖王!”諸犍妖王的聲音隆隆開口,不過說話的語氣,還有點梁渠氣急敗壞的感覺。

    “哈哈……”一聲笑,不知道從何而起,似乎從天上響起,從地下響起,那一瞬間,天地都在笑。

    諸犍妖王的面色立刻變了。

    “有意思的小妖怪……”那聲音雖然有些變形,非間子卻是聽出了聲音的來源,那是子柏風的聲音,而在旋風之中,非紅子等人的身邊,一個半透明的子柏風漸漸出現。

    小妖怪?非間子只想翻個白眼,諸犍妖王這也算是小妖怪?雖然只是一個通過梁渠的身軀凝結成的分身,但是這分身他竟然連傷都傷不了分毫。

    想當初,就連昭天長老的最強防御都防不住他的白電功加持下的玉簪劍。

    而且,子柏風這招又是什麼?啥時候學會這招了?

    子柏風出現,非間子就松了一口氣,這片天地是屬于子柏風的,別說是諸犍妖王了,就連日蝕真仙,在他的地盤上都討不了便宜。

    果然,子柏風突然從旋風之中射出,直射諸犍妖王的胸口,諸犍妖王伸手就擋,誰想到子柏風卻像是完全不存在一般,直接穿過了他的格擋,射入了諸犍妖王的胸口。

    “啪”一聲,諸犍妖王的分身瞬間破碎,作為分身核心的梁渠嚇得大叫一聲,轉身就跑,瞬間射入了妖雲之中。

    “想逃?”子柏風哈哈一笑,伸手一把就拽住了梁渠的一只尾巴。

    梁渠長的活像是一只人立的老鼠,尾巴又細又長,他的尾巴被子柏風抓在手中,頓時被拽了回來。

    誰想到這梁渠也是狠角色,他猛然一揮手中的武器,長尾巴居中而斷,眨眼之間就逃回了妖雲之中。

    妖雲飛射死亡沙漠的邊緣。

    此地正是死亡沙漠的最邊緣,子柏風急追而去,卻在邊緣被擋了下來,他的靈氣分身雖然強大,卻是不能離開死亡沙漠的範圍,此地畢竟距離邊緣只有幾百米,對妖雲來說,也只是一瞬間,子柏風也確實大意了,竟然沒能留住梁渠。

    “可惜啊,小老鼠,讓你逃掉了。”子柏風攤攤手,若是他本尊在這里,斷不會讓這妖怪逃掉。

    他看了看手中斷掉的尾巴,露出了嫌惡的神色,捏著尾巴尖向前一甩,道︰“小老鼠,還給你!”

    “算你識相!”梁渠現子柏風出不了某個範圍,頓時又大膽起來,他得意洋洋地接住了自己的尾巴,對著斷尾一接,又轉悠了一下,結對位置,兩只爪子抱著胸,哼哼道︰“本妖使今天就饒你一次,下次若是再敢抓本妖使的尾巴,本妖使定然要將你大卸八塊。”

    “廢話忒多!”子柏風一抬手,一道白電射出,卻是非間子的玉簪劍,剛剛子柏風穿透靈氣匯聚而成的妖王分身時,隨手捏在手中,此時直接當暗器射出。

    “卑鄙,你竟然暗箭傷人!”梁渠揮舞著兩只怪兵器,把子柏風射出的玉簪劍格開,看那邊非間子也追了上來,再也不敢逞強,攜著妖雲逃之夭夭。

    “逃得倒是挺快。”子柏風看著它逃離,無奈搖頭。

    “柏風,幸好你來的快。”非間子伸手召回了玉簪劍,心有余悸地噓口氣,對子柏風把別人的武器亂丟這種事,就假裝不記得好了。

    反正也討不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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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一人天生靈根種

    “怎麼回事?”子柏風目光掃過了郭大力等人,大耳朵就已經撲了過來,抱住了子柏風的脖子,嗷嗷大哭道︰“狐狸姐姐,狐狸姐姐她……”

    “小狐狸怎麼了?”子柏風伸手一把抓住了大耳朵的脖子。

    “狐狸姐姐和他們走散了,沒有一起回來……”大耳朵哭的更響了。

    子柏風心下一沉,目光掃過了郭大力等人,郭大力兩人都低下頭去。

    子柏風轉頭看向梁渠逃跑的方向,妖雲就只剩下一個綠點了,眨眼就消失不見。

    若是早知如此,子柏風絕對不會放它離開。

    它能逃跑,固然是距離死亡沙漠邊緣太近,但是更重要的原因,卻是子柏風並未心存殺念,對這些妖怪,子柏風心中下意識地不會趕盡殺絕,他原本只想擒下梁渠,所以出手沒有那麼重。

    “小狐狸應該不會有事。”非間子掐指推算,雖然能夠利用的訊息不多,但是非間子卻也能夠推算出來一些,至少小狐狸不會有生命危險。

    “但願如此。”子柏風依舊凝視著梁渠消失的方向,他能夠感受到有一雙眼楮正在那群山的深處盯著他,給予了他極大的壓力。

    剛剛的諸犍分身其實只是諸犍妖王所賦予梁渠的神通,並不是真正的分身,和子柏風現在使用的靈氣分身還有所不同,但現在盯著他的,毫無疑問正是諸犍妖王的真身,子柏風站在虛空之中,半透明的身軀衣袂飄飛,毫不懼怕地和那目光對視,直到諸犍妖王收回目光,子柏風這才冷哼一聲。

    郭大力把郭小魚放了下來,他的身上鮮血淋灕,大腿上一道傷痕足有半尺長。

    血液似乎已經快要流盡了,郭小魚也早就已經昏迷過去,面色蒼白的好像是被漂洗過,非間子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脈門,眉頭頓時皺起。

    “師……師兄,求你救救小魚。”非紅子小心翼翼祈求道。

    非間子點點頭,道︰“我定當盡力。”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粒紅色丹藥,捏破臘封,放入了郭小魚的嘴里,紅色丹藥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暖流,流入了郭小魚的體內。

    “仙長,求您照顧小魚。”郭大力趴在地上,給非間子和子柏風各自磕了一個頭,轉身就走。

    “你去哪里?”非紅子一把拉住他。

    “我去找小狐狸。”郭大力聲音有些沙啞,“我不能讓小狐狸自己一個人……”

    “你瘋了,就你這樣,去了也是送死。”非紅子怒瞪他,郭大力或許是一個好獵戶,對付一些普通野獸,甚至是狼群、猛虎,說不定都不會害怕,但是他畢竟是肉身凡胎,和那些妖怪戰斗,豈是易事?

    當初他們三個人一起潛入諸犍妖國,他憑借自己身為獵人的敏銳嗅覺和野外生存的經驗,幫助三個人躲過很多的危機,但是若是僅僅只有他一個人的話,那絕對是給人送菜的命。

    “我……”郭大力不知道該怎麼辦,愣在那里。

    非間子運功幫郭小魚疏通經脈,丹藥激了郭小魚的身體造血功能,又給他的身體提供了大量的能量,郭小魚的面色很快就好了起來。

    “這小家伙,竟然是個修仙的好胚子。”非間子的功法在他的體內運轉了幾遍,卻是禁不住驚訝了起來。

    “天生靈根深重。”子柏風抬頭看了一眼,他的靈力視野一眼看過去,卻是更加的詳細,這郭小魚的資質真的是非常好,在他所見過的人里,應該能排進前十。

    “非間子,你心動了?”

    “確實有些心動了。”非間子摸了摸郭小魚的額頭,他雖然依然是少年的外表,那是因為他入門早修煉快,身體衰老的自然慢,他修仙已經有三十多年了,若是收郭小魚當徒弟,不論是年齡還是資歷,都已經足夠了。

    “仙長?我……我呢?”郭大力看到非間子打算收郭小魚當徒弟,立刻有些著急了,非紅子說的不錯,以他的實力,想要救自己的鄉親們,怕是沒戲。

    “你?”非間子看了他一眼,皺起眉頭,不知道該如何說。

    其實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資質都差不多,也就是完全不適合修仙,毫無疑問,郭大力就是這種。

    他非間子的眼界何其高?自然不可能看上郭大力,不過他畢竟還有些顧慮郭大力的感受,不想直接說。

    看著非間子的表情,郭大力就明白了,他低下頭去,垂頭喪氣,非間子的表情,無疑宣判了他的死刑。

    “郭大哥,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村民們都救出來的。”非紅子安慰他道。

    他說的我們,自然是指的他和郭小魚。

    郭大力苦笑了一下,沒說話。

    非間子想要說其實郭大力也不用如此垂頭喪氣,對別人來說,資質不好是問題,但是眼前就有一個人,完全可以忽略這點,那就是子柏風。

    子柏風所獨創的人妖共生的修煉方式,可以讓人和妖怪的靈氣與靈性互通互助,不過他不是子柏風,也知道子柏風怕是沒有這種時間和精力。

    “走吧,你們先回去臨沙城,非間子,非紅子,你們兩個跟我來。”子柏風一指天邊,雲舟已經飛了過來,把郭大力和郭小魚送上了雲舟,子柏風帶著非間子和非紅子兩人,卻是飛向了另外的方向。

    期間,子柏風把情況向非間子和非紅子說了一遍,兩個人頓時喜上眉梢。

    “我也告訴了先生,不過先生不願意過來。”子柏風道。

    子柏風告訴先生時,先生只是悵然站了半晌,然後道︰“沒想到,竟然是南院先被掘了出來,南院里應該還有許多當初鳥鼠觀留下的東西,你們好生利用才好。”

    說完就閉口不言,子柏風只好納悶地離開了。

    非間子卻是了解地點點頭,什麼也沒說,或許關于先生,非間子知道的比子柏風還多一些,畢竟非間子才是先生的傳人。

    子柏風用一股狂風卷著非紅子,非間子自己展開羽翼疾飛,不過是一兩個時辰,三個人就看到了鳥鼠觀南院。

    四四方方的一方城,各色建築鱗次櫛比,雖然被覆蓋在黃沙之下那麼多年,但是所有的建築都完好無損,非間子等人在正門之外落下,抬頭看去。

    整個院落是黑白分明的風格,牌匾也不是傳統的金漆或者紅漆,而是黑底白字,子柏風第一眼看到“鳥鼠南院”這幾個字時,伸手在虛空中比劃了半天,他是書法大家,自然對這種好字見獵心喜。

    大門也不是紅旗大門,而是兩扇雪白的大門,兩側門上,左側是鶴餃環,右側是鼠口餃環,不論是獸還是玉環,都是一體雕刻而成,白色的門扉,黑色的底座、台階、白色的柱子、黑色的門廊、瓦片……

    黑與白,對立與和諧,反差最明顯的兩種顏色,在這里融合的那麼完美。

    兩側,雪白的牆壁和牆壁上覆蓋的黑瓦蔓延開去,像是黃色沙漠里的兩道白線。

    “這……這……”不論是非間子還是非紅子,都半晌說不出話來。

    就連小盤,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都呆住了,他很久什麼事都沒干,用了一天的時間,在空中畫出了整個鳥鼠南院的格局圖,他說著其中蘊含著很多的奧秘,其中有許多是他從未想過的。

    “如果這里是鳥鼠南院,那麼是不是還有鳥鼠北院,鳥鼠東院、西院?”子柏風開口問道,這也是他問先生,卻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還有,鳥鼠觀本宗呢?到底在哪里?”

    中山派的中山別院就在中山腳下,如果鳥鼠觀也是這樣的格局,那麼鳥鼠南院在這里,在它的北方,應該就是鳥鼠觀本宗了才對。

    不過子柏風專門把沙子掀起了尋找了一遍,卻是壓根就沒找到絲毫線索,似乎這鳥鼠觀壓根就不存在一般。

    他有意識地讓自己的意識在整個死亡沙漠里濾了一遍,也沒有找到絲毫線索。

    “我記得師父曾經說過,鳥鼠觀曾經是天下第一大派,別院、分宗遍及各地,如果鳥鼠觀真的如此之大的話,那麼它的本宗說不定會在萬里之外。”非紅子道。

    非紅子的傳承和非間子不同,鳥鼠山的鳥鼠觀里所有藏書,子柏風都已經看過了,所以子柏風不知道的,非間子也不知道。

    但是非紅子卻是例外。

    “可惜,虢山的鳥鼠觀已經完全被毀掉了……”知道子柏風這個書痴在想什麼,非間子解釋道,如果能夠得到另外一些典籍,想必能夠對鳥鼠觀的過往更加了解。

    “我們何必在此猜測?只要進去看看,說不定一切都明白了。”子柏風指著那大門道。

    他一直沒有進去,是因為他想要和非間子一起去看,非紅子倒是一個搭頭。

    非間子也笑了,他走上前去,伸手一推,大門紋絲不動。

    子柏風攤攤手,他也曾經試過,不論怎麼都打不開,就算是用暴力手段也不行。

    “看來只能翻牆進去了。”非間子無奈道,他們三個人翻牆而過,走進了最前面的演武場,就是大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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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一朝直入宗師榜

    “鳥鼠殿”的名字赫然在望。

    大門也是關著的,不論怎麼推也推不開。

    眾人對望一眼,立刻分頭行動,過了不多久,眾人就都無奈地回來了。

    “全都打不開。”

    這里就像是一個龐大的模型,什麼東西都只是看上去如此,但事實上完全打不開,甚至他們沒有現一絲一毫人類生活的痕跡。

    門窗都緊閉,就算是由空隙里向里看,也什麼都看不到。

    三個人別提多失望了。

    “難道是在黃沙下面太久了,所以都塞住了?”非紅子自問自答,“怎麼可能?”

    眾人起身飛起,在空中俯瞰著,繞著鳥鼠南院轉了幾圈。

    “是不是我們打開的方式不對?”子柏風抓著腦袋,“譬如神馬平行空間,神馬芝麻開門……”

    說到這里,子柏風頓時一拍腦袋,走到大門之前,對著那大門道︰“芝麻開門!”

    “密碼,開門!”

    “人工智能,開門!”

    “法寶……開門!”

    “偶瑪尼瑪尼貝貝轟!”

    “偶瑪尼瑪尼貝貝轟!”

    子柏風試了十來個暗語都不行,非間子無奈搖頭道︰“你也太異想天開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呢?”鎮妖塔不就是這樣一個內部擁有巨大空間的法寶嗎?

    “把整個別院煉成法寶,未免太浪費了些。”非紅子有些不自信道,“這南院有多大?”

    “2o里方圓吧。”子柏風詳細測量過,這院落的尺寸也像是用尺子精確量出來的,這測量水準讓子柏風驚詫莫名。

    2o里方圓,就是一百平方公里,這麼大的地方,若說是練成了一個法寶,那確實是太……太浪費了。

    不管這里是為了什麼,子柏風他們都沒有時間再去探索了。

    “有人叫我了,我先走。”子柏風擺擺手,消失掉了。

    這邊子柏風睜開眼楮,就看到老管家站在他的身邊。

    老管家一臉痛心疾的樣子,道︰“小侯爺,現在風光正好,您若是有閑,不如去府外踏青遠足,即便是在府里走走也是好的。”

    子柏風這種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哪里像是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的狀元郎,壓根就是一個級大懶蟲嘛。

    子柏風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老管家在激動啥,他一天到晚很忙不是嗎?

    他的靈力分身一會兒在這里出沒,一會兒在那里出沒,還剛剛擊退了一個妖王分身,探索了曾經天下第一大宗的分院不是嗎?

    “又要吃飯了?”他人在西京,卻因為觀日宗和夏俊國的人這麼一攪和,卻是懶得再離開自己的府邸了,干脆就躲進小樓成一統,管它春夏與秋冬。

    “不是,有客人來拜訪。”老管家道。

    “客人?我不是說不見客嗎?”子柏風伸個懶腰,捏了捏自己的肚皮,頓時露出了苦瓜臉,這兩天吃了飯就躺著,精神雖然很累,身體卻著實休息好了,肚子上的救生圈都有點起來了。

    “我也不見?”高仙人微笑道,“我左等右等也不見非間子來,你又把他弄哪里去了?”

    看到高仙人,子柏風咧嘴笑了笑,道︰“非間子又不是我的人?我哪里知道他在哪里,不過我估計他也該來了吧。倒是你,怎麼有閑來找我?怕是又遇到什麼麻煩事了吧。”

    “麻煩事?還不是你給我找的麻煩?”高仙人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兩件事。”他伸出兩根手指,做插子柏風眼楮的手勢,似乎恨不得把子柏風那賊笑的幸災樂禍的眼神給插爛了。

    “說吧。”子柏風一副你來了就沒好事的樣子。

    “一個是天地人榜的重新修訂。”高仙人道,“近期到面仙大會舉行之前,天地人榜會有一次新的修訂,你榜上有名,宗師榜或者大宗師榜。”

    “什麼?”子柏風瞪大眼楮,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能不能不要?”

    “已經晚了,我已經報上去了,現在我就是來通知你一聲。”

    子柏風伸手摸出懷里的巡查簿,翻了翻,頓時爆了個粗口︰“草!”

    高仙人翻白眼,你這家伙也太囂張了吧,當著我的面就敢把巡查簿翻出來了?

    不過矮仙人的事件已經告一段落,更別說現在子柏風已經進入天地人榜,他們巡查仙人地位也有高低,矮仙人那種級別的,怕是還不足以讓巡察司對子柏風反目成仇。

    “收起來,快收起來!”倒是巡查簿這東西,是絕對不允許流落在外的,高仙人裝不知道也就罷了,你怎麼也要配合一點不是?別讓我為難啊!

    “我說能不能不要讓我進什麼天地人榜?”子柏風無奈,天地人榜,說好聽了,是上榜了,但是仔細想想,只是人榜而已,如果只是宗師榜的話,那就是明擺著說你前面還有一千個人比你厲害。

    更不要說,天地人榜並不能完全標明實力,上了榜,只是讓自己覺得更渺小而已。

    更關鍵的是,上了榜,肯定會有很多的麻煩。

    “這個沒戲了,再說第二個。”說到這里,高仙人頓時咬牙切齒,“我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錢?為什麼什麼事粘上你,都沒好事?”

    “我又怎麼了?”子柏風瞪大眼楮,“我告訴你,我們熟歸熟,我一樣告你誹謗!”

    “你還告我?”高仙人那個冤屈啊,“中山那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那麼濃烈的至陽靈氣?你說是不是你搞的鬼?”

    “至陽靈氣?”子柏風抓抓腦袋,“好像是上次把中山撞斷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那又怎麼了?”

    “你可知道,西皇宗有一名長老,叫做明夷長老,就是被你留下的至陽靈氣所吸引,這家伙是有能耐沖擊六十四仙君的人物,他一來,我這邊可就麻煩了。”

    人家六十四仙君級別的,基本上都不會甩他一個巡查仙人,即便他是負責一整個區域的總體負責人之一,人家也不會買他帳。

    “西皇宗是屬于南派巡察司地界的,是南派的支持者,我可是立下了軍令狀,這次面仙大會,定然會讓我們北派巡察司顓而國分司取得最大利益,他們一來,這是要跟我搶果子啊!老子辛辛苦苦召集了那麼多的宗派開會,誰想到他們一來,就想要摘果子,豈有此理!”高仙人氣哼哼道。

    “這我怎麼知道?”子柏風無語,“我忙著呢,不然我就不去參加那什麼會議了?”

    “你敢!”高仙人瞪大眼楮,“我告訴你,你不但要去,而且還要全程參加。不但要全程參加,還要給我架勢,不管我提議什麼,你都說支持,不管西皇宗的人提議什麼,你都說反對,你明白沒有?”

    “這個我倒是沒問題。”子柏風聳聳肩,“不過就我自己支持或者反對也沒用啊。”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還是有幾個比較鐵桿的支持者的……對了,你有啥交好的宗派沒有?”

    “宗派這些我倒是不太管,不過我們那里修士很多,說不定有交好的。”

    “趕快,去給我做功課!”高仙人就差立刻要掐住子柏風的脖子,讓他立刻承諾幫自己搞定十票八票的了。

    子柏風頓時無語,就知道高仙人一來,沒什麼好事。

    “這事你別交給我,我哪有時間管你這些小事。”子柏風卻是推得一干二淨,“非間子不是在嗎?你讓非間子去辦!”

    “你剛才還說不知道非間子在哪里!”高仙人恨不得一腳踩死子柏風。

    “我何曾說過?”子柏風翻白眼,他怎麼不記得?

    “這事讓非間子去辦可以,我可能要把其他人也都派出去趕快拉票去,你小子,到時候可千萬給我架勢啊……”高仙人忙的腳不沾地,他可不能讓西皇宗把他的好處都搶走了。

    “要我說,西皇宗的人那麼討厭的話。”子柏風一伸手,比劃了一個“ 嚓”的手勢,“把他們干掉不就好了?”

    滅人宗派子柏風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殺個人什麼的,他完全沒有心理壓力。

    “誰敢?你敢啊!”高仙人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那可是準仙君級別的人物!天地人榜上都快接近地榜了!”

    天可憐見,他連人榜都上不了!

    而眼前這個可惡的,討厭的小子,竟然就要上人榜了!

    “那又怎麼樣。”子柏風確實不怎麼在意,“只要你能把他引到死亡沙漠……嗯,實在不行的話,把他引到我這院子里,我就能幫你留下他。”

    “怎麼可能?現在明夷長老足不出戶,就算是到時候會議召開時,怕是也不會露面。”高仙人鄙視子柏風,提出個有建設性的意見好不好?

    “怎麼不可能?”子柏風捏捏下巴,“不然你去找顓王,讓他把中山封給我當封地,我就幫你干掉他。”

    只要他佔據地利,別說是準仙君了,就算是仙君、真仙又如何?

    他子柏風才不怕。

    “你少異想天開了。”高仙人伸手點子柏風︰“記著,兩日後巳時,就在中山,可千萬別遲到了。”

    說完,高仙人轉身就走。

    子柏風突然想到了什麼,對高仙人道︰“對了,若是一定要上榜的話,能不能讓我直接上地榜啊,天榜也行,就算是不行的話,大宗師總也好啊……喂你跑什麼?小心我到時候投你的反對票!”

    高仙人只當子柏風說的全是廢話,腳打屁股地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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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一應百劫鍛心魂

    雲舟把郭大力和醒過來的郭小魚放在臨沙城就直接飛走了,開通水道的工程還在繼續,他們沒時間浪費。

    郭大力和郭小魚是堂兄弟,有了之前的經歷,此時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更覺得彼此親近了許多,倒是沖淡了一些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所產生的不安感。

    郭大力把非間子對郭小魚資質的評價告知郭小魚,讓郭小魚興奮了半天,他還是一個半大孩子,沒怎麼注意到郭大力的失落,陷入了各種幻想之中,興奮地難以自已。

    而他的興奮,更加反襯出了郭大力的失落。小狐狸和家人都還置身險地,他又沒有辦法修煉,憑他,又如何能夠救出鄉親們?就算是他能夠修煉,就算是他也是天才,他要修煉多久,才能打得過那些妖怪?

    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破碎之後,他就陷入了抑郁之中,難以自拔。

    他從安置他們的房子里走出來,一路向北方走去,大概是在山上居住習慣了,他下意識地就沿著山路向上。

    臨沙城哪里有山?在他看來是山的,其實是變得像是大山一般巨大的青石。

    往日里盤旋而上的石階,此時已經化成了一條長長的彎曲山路,他一路走上去,角落里突然有一只兔子躥出來,郭大力是獵戶出身,見到兔子,下意識一個虎撲,竟然把那兔子撲到在地。

    “今天的午飯有著落了。”郭大力習慣了自力更生,拎著那只兔子,就要回手摸刀子,那兔子在他的手中並不掙扎,只是等著兩只紅色的眼楮看著他,等到他把刀子掏出來了,那兔子才突然口吐人言︰“你要對人家什麼!”

    “啊!”郭大力嚇得一個踉蹌,手一松,兔子就落在地上,化成了一個兔女郎,側臥在山石之上。

    “妖……妖怪!”郭大力嚇了一跳,指著那兔女郎,都結巴了。

    “人家是妖怪沒錯,有什麼奇怪嗎?”兔女郎坐在山石上,眨巴著眼楮,“沒看到過你,你什麼時候來的?你剛才抓住人家,莫非對人家有意思?人家其實已經有老公了……”

    這只兔子是自從子柏風剛開始在青石旁講道時,就一直在旁旁聽的,算是整個臨沙州地界的兔女王,兔子中修為最深的一個,也已經到了第五階了。

    “沒……沒……”郭大力連忙後退了幾步,然後落荒而逃。

    此時心中有了計較,郭大力就又留心起來,畢竟也是歷經生死了,眼界自然也寬廣許多,這座山上搖曳的花朵,咂咂作響的大樹,趴在樹干上的蟬,雙飛的蝴蝶,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透著一股詭異勁兒,這種感覺就算是在諸犍妖王的妖國里都不曾見到過。

    難道這山上,就沒有一物不是妖怪嗎?

    郭大力找了一顆石頭,拍了拍,確認這石頭不是妖怪——當然,打死他也想不到,這整座山都是一個大妖怪——郭大力這才坐下來,眺望著下方的臨沙城。

    這座建立在黃沙中的城市,此時已經完全淹沒在了綠色的海洋里,各種植被把地面覆蓋,七彩色的琉璃房屋掩映在綠樹紅花之中,一條玉帶一般的河流穿過城市,在山的一側蔓延向了遠方。

    “很漂亮吧,全是我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柱子站在郭大力的身後,也眺望著山下的景色,面帶笑容。柱子這是打算回家吃午飯,看到郭大力坐在這里,便上前來開導他。

    “你好,柱子叔……”郭大力看到是柱子,低頭打了聲招呼。

    打完招呼,郭大力又留意看了柱子一眼,他不會也不是妖怪吧。

    他從雲舟上下來時,就是柱子接待了他,並幫他們安排了居所,讓他們先休息一下。

    他是聽別人都這麼稱呼柱子,加上柱子許久沒刮胡子,顯得老相,便也叫了聲叔。

    柱子倒不在意,他也三十了,郭大力也就是二十出頭,叫他聲叔也沒啥,他拍了拍郭大力的肩膀,道︰“有心事?”

    “就是看看。”郭大力搖搖頭,給一個陌生人說什麼?

    “我看你倒像是個好獵手。”柱子呵呵笑道,“以前是獵戶?我以前也是獵人。”

    一個獵手,走路總是很輕,上山時下意識地尋找獸徑之類的習慣是改不了的,這個青年不但是獵手,而且還是好獵手。這讓柱子頓生親切之感。

    郭大力點點頭,看著柱子黧黑的面龐和手上的老繭,他就知道柱子是經常開弓的人,心中也生出了親近之意。

    “有啥煩惱,給我說說吧,我看看能不能幫上你。”柱子也坐下來,道。

    或許是柱子的長相和聲音很能讓人心安,郭大力苦笑了一聲,終于決定把自己的遭遇說一說。

    聽完郭大力的遭遇,柱子嘆了一口氣,道︰“原來小狐狸去了那里,難怪找不到小狐狸。”

    想到小狐狸,柱子就又忍不住想到了細腿。

    柱子在臨沙州,細腿卻留在了燕翼鎮,柱子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不過現在的柱子也已經不是普通人,他的一百零八桃花劫,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化解了,但是從那日開始,柱子就有了一個沒有拜師的師父,那就是高仙人。

    高仙人曾經說過,能夠擁有一百零八桃花劫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柱子的資質以常理來說,或許並不算是出眾,不過現在柱子有兩大妖怪傍身,一則是子柏風送他的飛劍,另外一個卻是因為整日跟著柱子一起聽子柏風講道而自己成妖,浸淫了柱子很多年汗水的獵弓,兩大妖怪的靈氣滋養之下,柱子就算是修煉普通的鳥鼠觀功法,度也比所謂的天才快很多。

    而上次高仙人送非間子上任來的時候,還給了柱子一本新的功法,叫做“百劫鍛魂”,乃是一本只有特定人群才能夠修煉的功法。

    果然,柱子一上手,立刻就突飛猛進,用高仙人的話說,劫難之中蘊藏命理,命理上體天意,天意直指大道,大道源自本心,本心堅定則劫難自解,這樣一個循環,就是百劫功的修煉方式。

    這世界上,有很多種稀奇古怪的修煉功法,最終修煉出來,不論是靈氣還是道心,最終都有所不同。大多的功法修煉出來的都是普通的道心,但是有一些天賦異稟的人,修煉出來的就是異化的道心,譬如千劍長老的劍心。

    而柱子的“百劫鍛魂”修煉出來的一顆道心,是歷經劫難的劫心,其中神妙,唯有自己體會,難以言傳。

    現在的柱子,還沒體會到其中的神妙之處,但是他最大的感受,就是自己的靈氣突飛猛進,實力大漲。

    “原來如此。”感嘆完了小狐狸,柱子就又笑了,道︰“非間子說的話不見得準,柏風說過,這世界上,沒有哪個變量能決定一切,就是說,沒有什麼是一定不能改變的。”

    柱子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解釋對不對,不過他倒是理解這個意思︰“如果按照資質來定論的話,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踏上修煉之路,可我現在,不也一樣可以修煉?”

    若說資質,子柏風壓根就沒有資質可言,他天生靈氣外溢,正常來說活不過十八歲。

    可是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更是要進入宗師榜了。

    柱子所接觸過的人里,有兩個人堪稱是天才,一個是非間子,另外一個卻是落千山,兩個人的天分方向又有所不同,所以走的也是不同的道路,非間子是正統的修道,落千山卻是殺伐之道,他由一個不入流的“霸刀訣”入修煉之徒,硬生生憑借自身的努力、天分和傍身妖怪的靈氣滋潤,把他推向了霸刀訣所達不到的境界。

    而非天才的人里,還有兩個人是特殊的,就是他和四狗。

    他是身負一百零八桃花劫,而四狗則是誤打誤撞修煉了少枯功,不需要修煉,只需要在那里安靜地宅著就可踹修煉。而他的天資似乎極為適合少枯功,本身修煉無比緩慢的少枯功,愣是讓他修煉的火箭一般快。

    柱子和四狗,在上次應龍宗圍攻時,都曾經大展拳腳,大放光芒。

    而這個世界上,怕是再也找不到有比蒙城,比青石之上更適合修煉,靈氣更充足的地方了,他們在這種地方長居,一年就頂的上別人苦修十年。

    “真的?”郭大力瞪大眼楮,“柱子叔,您很厲害嗎?”

    “厲害算不上,我應該比不過非間子。”柱子捏捏自己的下巴,他所擅長的方面,和非間子有些不同,非間子走的是堂堂正正的正道,各方面沒有短板,他自己則是有著極端的特性,柱子捏了半晌自己的下巴,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明自己的厲害,正面戰斗的話,非間子的白電功迅捷無比,一招就能取了他性命,但若是不是正面戰斗,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獵人比力氣也比不過老虎和熊瞎子。”郭大力卻是理解了柱子沒有說出來的話,他有些驕傲地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我十六歲的時候,就自己獵了一頭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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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 一把玉弓變瘋魔

    “這話可不能讓五爺聽到。”柱子哈哈大笑,老爺子可是一直以獨立獵殺老虎為榮的,若是知道郭大力十六歲就獵殺過熊,自然會很不忿,來找郭大力的麻煩。

    說到老爺子,老爺子是真的不擅長修煉,修為也就是馬馬虎虎,進境也不快,不過他的頭和胡子都由白轉黑了,現在是半黑半白的胡子,哪里像是老人?看起來再活上幾十年一點問題也沒。

    老爺子除了依然是個官迷之外,還整天到處找東西來養,鳥啦,魚啦,馬啦,驢啦,什麼都養,從老爺子手中成妖的真不少了。

    用老爺子自己的話說,那三只沒良心的小鶴是靠不住了,等他們長大,黃花菜都涼了,還不如先找點靠得住的。

    譬如老爺子養的那匹兩歲半的小馬,就頗有當初踏雪的風采,跑起來如同風馳電掣。老爺子養的那兩條大鯉魚,也有一人長了,就是喂得有點肥,游起來總是有點慢。

    村里的老人們若是干不了活了,也都養點這啦那啦的,青石之上的妖怪這麼多,現在倒是他們的功勞更多,子柏風整天不在,講道的次數卻是越來越少了。

    想到這里,柱子就覺得滿嘴苦,開春養的一窩蘆花雞,本打算殺了吃肉了,現在都快會叫奶奶了,樂得柱子娘整天合不攏嘴。

    這一窩雞孫子是怎麼回事?

    就為了這個,他今年都沒吃過雞呢,這是什麼事兒吧你說。

    難怪那些修仙的一個個都吃素呢。

    當然,這種誇張的事情,也就是青石之上有,其他的地方,那些凡物想要成妖,依然是需要大機緣的,萬中無一都算是好的。

    “走吧,青石上也沒啥好吃的,柱子叔請你去吃飯。”柱子摸了摸郭大力的大腦袋,郭大力卻是不肯走,他站起來,又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柱子叔,您收我當徒弟吧!”

    “我……”柱子頓時苦惱了,他自己都練得一知半解,怎麼能收徒弟?

    “柱子叔,我求求你,求求你!”郭大力終于找到了一個救命稻草,在青石上磕起頭來,額頭上頓時見血。

    “你這傻孩子!”柱子無奈,拉住郭大力,把他扯起來,這個性子,到底像誰呢?又強又愣,怎麼那麼熟悉的感覺?

    摸摸郭大力,柱子突然覺得,就像是在看著幾年前的自己,那時候的柱子,也是為了能夠救自己老娘一命,趴在地上,給大夫磕響頭。

    然後怎麼來著?對了,是柏風和小石頭,這倆小家伙不知道怎麼著就拿到了巨鷹蛋,如果沒有這倆小家伙,真不知道現在會是怎麼樣。

    如果老娘不在了……

    再推己度人,如果郭大力的父母爺爺都不在了,他會多痛苦?

    “我會幫你想辦法,等柏風來了,我去求求他。”柱子道,“修煉並非是一日一夜之功,就算是想要救你的家人,也不是立刻就能去的,你可明白?”

    “柱子叔,我明白。”郭大力一臉期盼地看著柱子,就是不肯起來。

    柱子就無語了,看這樣子,若是不拿出來點什麼,怕是郭大力是不肯起來了。

    “我這里有一份功法,是鳥鼠觀的入門功法……”看郭大力一臉期盼的樣子,柱子又有些喪氣了,道︰“你現在這樣,也不可能能入門的,還要幫你找個妖怪來入門才好……嗯,下次我帶你去寄劍林一趟,選一把好劍給你。”

    郭大力完全不知道柱子在說什麼,只是瞪著眼楮看著柱子,一臉的期盼和信任。

    看著郭大力的表情,柱子又有些無奈了,此地距離蒙城那麼遠,臨沙城的建設又離不開柱子的指揮和組織,若是回去寄劍林,可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好吧……只好幫你去求青石君了。”柱子跺了跺腳︰“青石君,你有啥可以推薦的嗎?”

    眨眼之間,一個青袍的強健中年男子出現在了柱子的面前,他面容堅毅,方口闊耳,濃眉環目,五官很是方正,全身肌肉極為堅實,就像是用石頭堆砌而成。

    這就是青石叔的分身幻化而來的,和丹木神樹的分身幻化原理相同。

    “人家可好?”青石叔還沒說話,草叢里就傳來了一個聲音,全身雪白,兩眼宛若紅玉的兔子從草叢里出來,化身成了長耳朵短尾巴的兔女郎,“大力哥哥,你剛才推倒人家的時候,人家好怕怕啊,你要負責……”

    “你個愛戲弄人的小兔子,去一邊玩去,小心把你丟鍋里燉了!”看到這只小兔子,柱子頓時頭大,蓋因為這小兔子不知道多少次在他的床上化身成兔女郎的樣子橫臥挑逗他了。柱子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怎麼受得了?

    而且,被挑逗過的何止是柱子一個人,其他的半大小子,還是年輕漢子,沒少因為這小兔子出丑的。

    “柱子叔叔你真壞,欺負人家……”眨眼之間,小兔子又化身成了兔女郎,躺在了草叢里,玲瓏曲線極具挑逗力。

    “去,小心壞事做多了,日後真個化形的時候變成丑八怪!”幻形訣畢竟不同于真正的化形,所以柱子所說的事確實是有可能生的,小兔子頓時變了回去,嬌嗔了一聲柱子叔真壞,蹦蹦跳跳跑掉了。

    青石叔恍若完全沒注意到小兔子這個插曲,他沉聲道︰“選。”

    話音未落,幾個東西就憑空出現在了青石叔的面前。

    一把獵刀,一把綠色長弓,幾把飛劍,各有不同。

    這些都是近期繳獲的戰利品,子柏風現在基本上就把柱子叔當做保險庫來用了,什麼東西都丟柱子叔這里。

    一部分被柱子叔煉化,化成了金劍妖,金劍妖本身算是柱子叔的附庸,已經成型而且天性上就有缺失,並不適合和人共生修煉。

    這幾把武器,卻是剛剛要成妖,尚未突破那個界限的。

    所以柱子叔拿出來讓郭大力去選擇。

    郭大力目光幾乎是立刻就定格在了那把長弓之上,綠色的長弓,宛若是碧玉雕琢而成,弓弦和弓身都呈現出了半透明的色澤,微微著熒光,郭大力之前也有一把好弓,跟了他許多年,不過在諸犍妖國和妖怪戰斗時損毀了,此時再看到一把好弓,自然欣喜萬分。

    看郭大力做出了選擇,青石叔點點頭,說了一聲︰“好。”

    然後就又消失不見。

    對青石叔的惜字如金,柱子早就見怪不怪,郭大力卻是驚疑不定地左右看了半天。

    “既然你選定了,那就要好生孕養,先把它培養成一只妖怪才成,這個我就沒啥經驗了,你要去找五爺,記住,去找五爺的時候,千萬不要說自己曾經獨立獵殺過一只熊,不然五爺會生氣把你趕出來的。”

    柱子指著山上的一棟房子,“這個點,五爺應該在家里吃飯,你現在去了,定然就能找到他。等你學會了養妖的方法,把你的弓養成了妖怪,再來找我,屆時我會把這功法傳給你。”

    如果子柏風在這里,定然會吐槽,臥槽,這不是RPG游戲的任務模式嗎?

    作為新手任務發放NPC的柱子叔完全沒有自己已經NPC化了的覺悟,目送著郭大力向山上走去。

    聽到郭大力是來向自己請教養妖秘訣的,燕老五非常熱情,拍著自己的胸膛道︰“若是養妖,我自認第二……就只有柏風敢自稱第一,其他人,給五爺我提鞋都不配!”

    “我最喜歡像你這樣的好小伙子了,哪像我那幾個孫子,一個個不學無術的,好像是剛剛才考上了秀才,哎呀呀呀,我老人家的一身好技藝,都沒個傳人,你來得正好,沒吃飯吧,來來,我剛剛燉了一只雞。柱子讓你來的?我可告訴你,吃完燉雞之後,可千萬別去柱子家,不然他家那窩瘋雞能把你啄死……我家以前也不能吃雞,現在好了,唉,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那兩只老母雞不在,我老人家也能打打牙祭……”

    郭大力完全不知道燕老五是在炫耀孫子,還出在炫耀自己,還是在順道嘮叨,他正好肚子餓,不過還算他有良心,道︰“我弟弟也沒吃飯呢,我回去和我弟弟一起……”

    “那怕啥?一會帶著回去,路上繞遠點,別走那邊的大道,小心瘋雞,哎呀你看我,又開始嘮叨了,就是最近養妖怪,有點職業病了,停不下來啊,我告訴你,養妖怪的一大訣竅,就是一定要嘮叨,不重復地嘮叨,把你知道的,你懂的,你想要說的都說出來,什麼也別藏,妖怪都有心,能感應到你的心,自然就會回應你,你看我又開始嘮叨了,吃飯吃飯……”

    郭大力暈暈乎乎捧著一把弓,拎著一些飯菜回到青石下的時候,真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

    抓到了一只兔子,結果變成了一個人,然後遇到了一個獵戶,結果還是高人,有一個人突然冒出來,給了自己一把弓,然後自己又去找一個比自家爺爺還嘮叨的老爺子聽了一個時辰的嘮叨,現在回來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躺在床上稍微休息了一下,冷靜了一下心緒,郭大力覺得自己是不是被人整蠱了?

    對著一把弓摩挲、嘮叨,真的就能讓它成妖?

    不過,事已至此,不試試怎麼行?

    郭小魚吃完飯,就聽到郭大力神神叨叨地和一把弓說著話,頓時愣了。

    哥這是怎麼了?瘋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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