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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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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26 00:42:26
第390章 ︰一路遠行載天州

    四周的植物漸漸變得怪異了起來,從喬木到蕨類過渡,四周也變得陰暗潮濕,枯敗倒伏的樹干上生出了各色的蘑菇與蠕動著的奇特菌類,腳下變得更加細軟,甚至連小動物都變得少了起來。

    小狐狸停下了腳步,她不敢向前走了。

    心中有一種難言的不安感,她覺得自己似乎闖入了什麼不得了的地方。

    掉頭回去?轉過身去,身後似乎已經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抬頭向前看,前方也是無盡的黑暗,明明剛剛還是中午,現在卻好像是變成了夜晚。不,比夜晚更黑暗,似乎是黑霧籠罩了一切。

    死氣。

    小狐狸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子柏風曾經講過的陰森恐怖的故事,她只覺得似乎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撫摸自己的背脊,讓她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小女娃,怎麼不走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小狐狸嗷一聲大叫,跳起數丈高,落在了一只枯敗的大樹上,轉頭看過去。

    一個籠罩在說不清是黑袍還是黑霧的佝僂身影站在她原來的位置,正抬頭看著她。

    黑袍之下,看不清面孔,只有一只眼楮著幽幽的光芒。

    “嘖,小女娃還真有精神。”那黑影伸出了一只手,一股無形的力量抓住了小狐狸,拽著她向黑影飛了過去,小狐狸拼命掙扎著,卻是脫不開那一只枯瘦的爪子。

    “別亂動,我帶你出去。”黑影說了一聲,小狐狸覺得自己的身軀就像是不受控制地低垂下來,然後黑影飛掠而起,眼前景色飛變幻。

    突然一道光芒照射而來,眼前的景色完全變了,剛剛那枯敗與灰暗的景色消失不見,身後只是一片普通的沼澤濕地,眼前則是一處沼澤中的小樹林,一座低矮的小屋就在樹林的中央。

    “到了。”那黑影放下了小狐狸,小狐狸一個後跳,轉身警惕地看著黑衣人,俯身出了嗚嗚的警告聲。

    “小姑娘,別怕,我不會傷害你。”那黑袍之下,露出了一張恐怖而詭異的面孔。

    一半是美麗的婦人,一半是干屍一般的丑陋面孔,看到那面容,小狐狸嚇得向後連連退卻。

    “別怕,別怕。”那黑影把黑袍又罩了起來,伏地身子的小狐狸突然現,在那黑袍之下,幾只蓬松的尾巴伸了出來,在地上掃來掃去。

    “你是……”小狐狸抽動鼻子,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沒錯,我也是狐狸。”黑袍下的身影苦笑著,“曾經是。”

    這氣味總是做不了假的。

    小狐狸這樣想著,心中終于稍稍安下來。

    “小姑娘,你告訴我,你從何而來,為什麼來到這里?”那黑影柔聲道,“你放心,諸犍老妖和他的爪牙不敢來這里,你在這里是安全的。”

    “你餓了吧,來,吃點東西吧,我已經很多年不吃生食了,這里吃的東西可能不太合你胃口……”黑影向林間的小屋走去。

    雖然黑影長的極為恐怖,本身也只是一直妖狐,但是卻一直以人形行動,而且一舉一動,姿態優美,和諸犍妖王那些野蠻的麾下完全不同,小狐狸也化身成了俏生生的白衣女子,跟在了內黑影的身後。

    “前輩……”小狐狸猶豫著該怎麼稱呼她。

    “叫我丑婆婆吧。”黑影自嘲地笑了笑,“他們都這樣叫我。”

    “婆婆,您一點也不丑。”小狐狸道。

    “小姑娘嘴真甜。”丑婆婆自嘲地笑了笑,道︰“剛才追你的是山膏?哼,他沒敢踏入沼澤半步,也算他命大,不然你就有豬肉吃了。”

    她頓了頓,從小屋的牆上取下了一些干掉的苔蘚一樣的東西遞給小狐狸︰“現在就只有這些可以吃了。”

    小狐狸小心翼翼嗅了嗅,沒想到丑陋的苔蘚卻有一股干脆的清香,小狐狸吃了一片,頓時覺得肚子里飽了許多。

    小狐狸漸漸放松了戒心,一路逃跑,逃到這里她早就已經筋疲力盡,吃完之後,就化成狐狸,蜷縮起來趴在地上,昏昏睡去。

    丑婆婆看著趴在地上睡著的小狐狸,一動不動地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久之後,小狐狸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丑婆婆道︰“小姑娘,你醒了,來,給我說說你從什麼地方來的,外面現在什麼樣子了,我可是有幾千年沒有出去了。”

    幾千年?小狐狸心中咋舌,問道︰“婆婆,你為什麼會在這里?”

    丑婆婆卻沉默了下來,半晌之後,才說道︰“還是先說說你吧。”

    狐狸生性多疑,小狐狸心中戒心依舊,只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丑婆婆自己也是一只狐狸,對小狐狸的心思也心知肚明,不過來日方長,她也不在乎,交代了小狐狸幾句,就自己離開了。

    小狐狸悄悄跟在丑婆婆身後,卻現自己一旦走出這片小樹林,眼前頓時就是一片漆黑,好在閉上眼楮連退幾步,這才回到了小樹林里。

    “難道這是……陣法?”小狐狸心中吃驚,她似乎被困在什麼不得了的地方了。

    那丑婆婆,到底是善是惡?是好是壞?她帶小狐狸來這里,到底是什麼目的?

    但是既然已經被困在了這里,暫時也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小狐狸回到了小屋前,裝作什麼也沒生過,趴在地上,默默修煉,靜待時機。

    ……

    三艘雲艦彼此作伴,從鳥鼠山出,向東北方向飛行,進入了天朝上國的地界。

    和巡察司的高仙人和顓而國的顓王一起同行,一路上省了子柏風許多事,一切自然有高仙人和顓王打點。

    乘坐雲舟出行,實在是算不上有什麼辛苦之處,一路上風景變幻,讓子柏風重新領略了天朝上國的不同風光。

    一路關山千重,江河萬道。

    路上七八次遇到其他的雲艦,高仙人提醒他們小心遇到海盜,但是對方見他們有三艘雲艦,基本上都是遠遠交換一個旗號,或加或減,彼此錯開,默契地不去考驗對方的忍耐力。

    一路行來,子柏風看遍了各色的景色,有的地方,宛若最初的鳥鼠觀那般窮山惡水,死氣堆積,也有的地方鐘天地靈秀,靈氣四溢,有的地方修仙門派坐落在高山之巔,宛若天空之城,遇到有過往的同道,熱情地邀請前往做客,送上慰問薄禮,也有的地方剛剛靠近,就被巡邏的仙人趕開,惡聲惡氣,不給絲毫面子。

    “剛才那是星月宗,星月宗最是小氣,咱們若是去了,定然要被挖下一塊肉來,還是遠離他們比較好。”高仙人常年巡查各地,對天朝上國西南方向的許多宗派,也是耳熟能詳,說的頭頭是道,一路上因為有高仙人在,避免了許多的麻煩,一路所走路線,更是簡單直接,七八天的時間,就來到了載天州的地界。

    成都載天山就在載天州的西北部,載天府則在中部,到了載天州,三艘雲艦就要分別了。

    此時已經是六月中旬,距離載天州鄉試報名的八月就只剩下兩個月時間,距離面仙大會正式開始,卻還有三個月時間。

    此時就去應龍宗還太早,顓而國的諸多宗派一致認為,難得的機會能夠乘坐雲艦出來,不如先去游歷一番,而顓王則要去載天州和官方接觸,他畢竟是屬國之君,來到載天州也需要符合外交禮儀。

    至于子柏風他們,定然也要先去載天府,大上科雖然還沒開始,但是前期的打點,卻是一樣也不能少。

    “柏風和我們一起去,到了載天州,若是想要和我們一起,便隨我去見載天州的官員,若是不願意和我們一起,便自己逛逛。”顓王對子柏風道。

    子柏風還沒想好要不要去參加大上科,不過他懶得去游歷,在雲艦之上走馬觀花,能有什麼看頭?加上家人們都想去載天府看看,便點頭應允。

    巡查廿七號雲艦轉道正北,而金和號和錦鯉雲舟兩艘雲艦繼續向東北飛行。

    載天州地廣人稀,佔地幾乎可比整個顓而國,又飛行了一天,這才看到了前方的載天府的輪廓。

    剛剛靠近載天府,就有小型雲舟迎上來,雲舟之上是載天府的官員,核對身份,引領降落,這一切自然也有禹將軍等人去應付,子柏風直管跟在後面。

    早在來到載天州之後,子柏風就在了高仙人的好意提醒之下,讓兩只錦鯉化成人形,回到雲舟之上。

    雲舟也收斂了氣息,宛若一直真正的雲艦,僅僅憑借自身飛行。

    反正錦鯉雲舟的度再快,也要和金和號一起慢慢飛。

    到了這里,也沒人注意錦鯉雲舟的特意之處,和子柏風一起來的諸多小妖們也都運起隱靈訣,隱藏起自己身為妖怪的氣息,偽裝成了普通的修士。

    兩艘雲艦在載天州的官員引導之下,來到載天府的北方空港處。

    按照高仙人的說法,載天州在天朝上國也是荒郊野嶺,窮鄉僻壤,不過載天府看上去卻比西京還要大上三分之一,但是和西京的八卦形狀規劃的井井有條相比,西京就顯得混亂了許多。

    並不是所有的城市都有先生那種大能規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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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27 01:14:46
第391章 ︰一宅三進九間院

    雲艦飛過載天府上空時,子柏風等人都趴在欄桿上向下望去,相比秩序井井有條的西京,載天府無疑多了更多的生活氣息,也更熱鬧一些。

    兩艘雲艦依次停下,顓王畢竟身份特殊,來了一名官員負責引領交接,子柏風他們就沒有這種待遇了,不過他也早就打點好了一切。

    “柏風,你們若是無處可去,可以和我們一起到驛館暫居。”顓王邀請道。

    子柏風其實也早有準備,婉拒了顓王的好意。

    “你們幾個是跟我們一起來,還是……”禹將軍問跟在子柏風身邊的丹桂盟幾人。

    遲煙白連忙道︰“我們和柏風一起。”

    禹將軍搖搖頭,轉臉一看,這幾位的父輩們早就都各忙各的去了,顯然早就知道自家的孩子大了不中留。

    “歐耶,終于自由了!”等到禹將軍等人走遠了,遲煙白歡呼一聲,一蹦三尺高。

    “自由?”子柏風竊笑,遲煙白這家伙想得太簡單了。

    果然,還沒歡呼完,他就被遲煙紫扭住了耳朵,在他家老姐出嫁之前,他估計別想有真正的自由。

    “子兄,接下來你有何打算?”齊寒山問道。

    “先找個地方暫居下來。”子柏風道,“我有個朋友應該已經給我們準備了居所。”

    子柏風口中的朋友,其實就是龍爪長老等人,應龍宗在載天州是最大的勢力,子柏風來到了的消息,定然瞞不過他們,果然,不到一刻鐘,就有一名身穿普通道袍的修士來到了雲舟之下,子柏風低頭一看,不是向岸白是誰?

    “準備走了。”子柏風打了一聲招呼,早就準備好了的眾人立刻肩扛手提,帶著各自的行李下船。

    初到陌生的地方,大家都很拘謹緊張,就連小石頭和三只小鶴都老實巴交地跟著。

    “大人!”見到了子柏風之後,向岸白面上喜色一閃而逝,上前一步,一躬到地,道︰“馬車已經準備好了,還請諸位大人移步上車,有什麼需要搬的,只要交代給屬下就好。”

    向岸白雖然沒穿應龍宗的道袍,但是修為氣度都是上上之選,他現在是內門弟子,而且是親傳弟子,手邊歸他指揮的外門弟子總有幾十個的,向岸白向前一揮手,這些人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幫忙搬運行李,子柏風搭眼一看, ,這些人大多有一面之緣,他們也知道子柏風是誰,子柏風看過去,便一個個躬身問好。

    柱子等人也是知道這些人的,大大咧咧把手中的東西都交給了他們,自己空著兩手向前走,齊寒山等人卻是有些局促。

    這次出來,子柏風把燕小磊也帶來了,他身邊圍著三個小家伙,小石頭、小盤、燕小磊,身後跟著的是子堅夫婦,再後面,則是紅鼓娘一家三口,惠兒到了陌生的地方,緊緊抓著自家老媽的手,一雙眼楮咕嚕嚕轉個不停。

    二黑和踏雪跟在後面,正熱火朝天地聊著什麼。

    “謔,真是好地方啊!”燕老五跟在一家子後面,身邊也圍著三個長的幾乎一樣,胖頭胖腦的小娃兒,他不敢在這里顯擺自己的仙鶴雲車,讓三小化成人形帶在身邊。

    子柏風翻了個白眼,這還在空港呢,就看出來是個好地方了?果然國外的月亮比較圓。

    後面跟著的是柱子和他的徒弟郭大力,兩個人也是一臉土包子進城的模樣,東張西望的。

    再後面,則是非間子等人,然後就是眾多的鳥鼠觀弟子,他們一個個和應龍宗的外門弟子倒也不是完全陌生,其中也不乏不打不相識的人,一起搬著行李,彼此寒暄著,不多時就熟悉起來。

    走了足足十分鐘,這才走出了佔地廣闊的空港,外面停了一溜的馬車,眾人上了馬車,浩浩蕩蕩的車隊就直接駛向了載天府內部。

    初到貴地,眾人包括子柏風在內,都滿心的激動好奇,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惶恐與不安,那是對陌生環境的本能排斥與恐懼。

    子柏風一家人乘坐一輛較大的馬車,子柏風掀起門簾,向外看去,雖然人來人往,穿梭如織,但是不論是語言還是衣著,此地和蒙城,和西京都有所不同。

    “這可真是到了萬里之外咯……”燕老五其實一輩子也沒來過這麼遠的地方,微微嘟囔著,語氣略有些嘆息與感慨,也說不清是不是後悔當初一拍腦門,就來到這麼遠的地方。

    “五老爺,您說的不對,這里是到了十萬里之外了。”小石頭大著膽子糾正他,燕老五伸手打了他的腦門一下︰“就你知道,機靈鬼!”

    “我去過西京!”小石頭一挺胸膛,表明自己見多識廣,眼界寬闊,不是燕老五這等小民能比擬的。

    “這里可比西京遠多了。”燕小磊看不過,嘟囔了他一句,他老人家可也沒去過西京呢。

    眾人便都笑了起來,心中難言的感覺沖散了許多。

    “不管到了哪里,不還是一張鼻子兩只眼。”紅鼓娘道,“我看這里的人除了穿的衣服有點不一樣,別的也沒啥,他們說話也能聽懂不是?”

    沒錯,雖然相隔十萬里,但是都在天朝上國麾下,這個世界並不是封閉而不溝通的,一樣有可以在瞬息之間跨越幾十萬里的交通工具,不同的地方,雖然語調有著略微的不同,用的卻都還是同樣的語言。

    “待會兒安頓下來,我就背著鼓去走一圈。”紅鼓娘是個喜歡冒險喜歡新奇的性子,若是普通的婦女,就算是被生計所迫,也不會選擇這樣子走南闖北的。

    “我也要去!”小石頭連忙舉手報名,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燕小磊撇撇嘴,很不願意理他們,他之前還是小石頭的小跟班呢,過了這一兩年的時間,他就看不上小石頭了,也難怪,小石頭還是個整天調皮搗蛋的小搗蛋鬼,他卻早就已經是眾多人的父母官,主管一方了。

    “小磊也去跟著玩玩。”子柏風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他便低下頭去,紅了臉,小聲應了一聲︰“嗯,是的,先生……”

    他其實也很想去,想去的要瘋了。

    抬眼偷看了一眼小石頭,小石頭正在對他做鬼臉呢。

    小盤晃了晃身子,他早就想要出去親眼看一下這個城市,他手中的筆剛才就在本子上刷刷刷的記個不停。

    “我也要出去逛一逛,找找有沒有合適的店面。”子吳氏笑著道,子堅神情沉穩語氣堅定︰“嗯。”

    那邊燕老五正在琢磨著什麼,突然笑了起來,道︰“我倒是想起來了,我們也到過比這遠得多的地方呢,我們可是在天上飛行過好幾天的,柏風說的什麼來著,坐地日行九萬里,我們到過的地方,可不比這里遠多了。”

    想通了這層,他嘿嘿笑了起來,似乎剛剛的不安已經一掃而空。

    一眨眼,眾人就都有了打算和目標,子柏風左看看右看看,輕輕笑了起來,他身邊的人依然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需求和希望,有自己的打算和目標,永遠都不會被泯滅,被無視。

    到了哪里都是如此。

    “有人欺負我們怎麼辦?”惠兒突然問道。

    “那我就努力繼續成為大家的靠山。”子柏風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成為到了哪里,都讓人不敢欺負自己家人的強大靠山。

    “哥哥最厲害!”惠兒睜著大眼楮,連連點頭,她現在依然記得,這個哥哥最厲害,壞人都被趕跑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

    向岸白坐在前面的御者旁邊,聽著車廂里的說笑聲,頓時心中有些微微的感慨。

    他一心求道,為此通過重重競爭,殺入了應龍宗的外門弟子之中,又歷盡艱辛,現在終于成了應龍宗的內門弟子,只是其中的過程和他想象的卻完全不同。

    這其中曲折,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求道。

    而他的家人,他的過往,他的其他微不足道的夢想,早就已經都被他所拋棄。

    求道的最初是為了什麼?為什麼犧牲那麼多?

    他卻已經記不起來了。

    何必想那麼多?這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無憂無慮地活著。

    正如子柏風所說的,他來當這些人的靠山。

    而他向岸白,並沒有這足以讓他無憂無慮的靠山,這讓他只能拼盡全力,在這世界上掙扎求存。

    一輛輛馬車穿行在載天府的街頭。

    載天府就像是一屜大小不一的饅頭,缺少規劃與干預,根據民族、功能、地形等等,展出了不同的聚集區,走在路上,行人忽而密集,忽而稀少,環境忽而嘈雜,忽而寧靜,讓習慣了井井有條,一切按照規劃來的子柏風很是不習慣。

    “這城市,嘖嘖,若說城市規劃,連我們蒙城都比不上。”蒙城是老城,依然能看出來規劃的影子。

    “載天州地處邊陲,民族眾多,在載天州的南方還有山地蠻民,北方還有游牧的牧民,就算是載天府內,都有數種不同的民族,他們喜歡抱團生活,不願意被束縛,載天州在天朝上國都也只是不怎麼重要的城市,來這里當官的,都一門心思早點調走,對治理城市並不怎麼上心在意,所以現在這般混亂,也沒什麼奇怪的,到了四百年前,載天州被封給了武運侯,這才變得好了些,不過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太多,難以解決,也只能這樣了。”向岸白前面解釋道,“據說武運侯的年齡也大了,天朝上國的封地都是不能傳給後代的,屆時會怎麼樣也沒人知道,所以現在的官員又都開始摸魚了。”

    子柏風聽他解釋,有些訝然,道︰“岸白,沒想到你對此如此有見地。”

    修士們大多對政治不是特別感興趣,畢竟他們大多在山上生活,凡俗如何,很難影響到他們。

    向岸白摸了摸腦袋,嘿嘿一笑,道︰“實不相瞞,我就是載天州出身,修仙之前,還考過秀才,後來卻是都荒廢了。”

    “難怪。”子柏風點點頭,“若是有閑,我倒是要向你好好討教一番。”

    “大人言重了。”向岸白可不敢當子柏風的討教,“不過在載天州,我確實頗為熟悉,大人有什麼吩咐,只管說就是。”

    一路走走行行,馬車全是角馬所拉,道路好時,會放開度疾馳片刻,可畢竟載天府太大了,一路行來,也足足走了接近一個時辰,向岸白才道︰“到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這處院子是我選的,雖然距離空港遠些,但是在靠近中心的位置,東方不遠處就是貢院所在,西邊就是載天府的各種政府機構所在,包括知州府都在,所以就選在了此處。”

    “不錯。”子柏風點點頭,“看得出來,你花了許多的心思,多謝。”

    “為大人服務是我的榮幸。”向岸白道,“大人,府里的一些僕人我也簡單配置過了,若是您不滿意的話,我就再換。”

    “這樣就可以。”子柏風點點頭,一切安置下來再說,就算是僕人里有一些人有什麼不軌的圖謀,也逃不過他的耳目,到時候再換就是。

    說著話,馬車終于停了下來,眾人向窗外看去,一間佔地不小,卻頗為樸素的院子就在眼前,青磚紅瓦白牆朱門,門上懸掛的牌匾還空著,沒有字跡。

    子柏風現,這位向岸白真的是比他想象中還要細心。

    聽到門外有聲音響起,大門打開,一名老管家打開門來,露出了笑容。

    子柏風從車上下來,老管家立刻上前兩步,躬身道︰“老爺,夫人,幾位少爺小姐,歡迎回來,一路旅途辛苦了,小老兒是管家,老爺叫我阿福就好。”

    又是福伯……子柏風想起了西京那位嘮叨的福伯,頓時心中翻了個白眼。

    “福伯,謝謝你。”子堅笑著點點頭,和福伯說了幾句,小石頭卻已經哇哇叫著,沖進了院子里去了。

    一行人既然下來了,也就不再上車了,直接從正門跟著福伯走進去,由福伯一路介紹著。

    這處院子比子柏風在西京的還要大上一倍,不過並沒有活水流過,只有院子里挖了一個潭子,種了些蓮藕,養了些錦鯉。

    載天州比較偏北,氣候比之蒙城和西京都要更加寒冷,一年之中有四個月是冬季,現在正是載天州難得的好時光,各色花朵爭奇斗艷,撲鼻清香。

    這院子足有三進九院,除了正門之外,還有數個側門,足有數百座建築,在載天府里有這麼一進院子,也可以跨入富豪之列了。

    當然,想要買下這進院子,定然也是向岸白或者龍爪長老等人動用了應龍宗的關系,否則絕對買不下來這等好地段,好院子。

    子家人都愛清靜,住在最安靜的後院,三進的中院,後方是一條靜僻小路,能容車馬並行,卻並沒有多少行人,正是鬧中取靜的意思。

    燕老五、柱子、燕小磊等人和他們一起住,這些年來,大家親如一家人,子柏風帶燕小磊來的時候,子吳氏可是拍胸膛保證了,把燕小磊當自家的孩子看待,絕不絲毫怠慢的。

    非間子、非紅子和丹桂盟其他人住在左院,其他人把剩下的地方瓜分一番,百多人竟然住下還挺寬松。

    當日眾人安頓一番,收拾停當就早早睡下了,剛剛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雖然身體上並不累,但是心理上卻有一種難言的疲憊,很難消除。

    當然,在睡下之前,子柏風到了大門之前,大筆一揮,子府兩字躍然匾上。

    第二天一早,子柏風還沒起床,就聽到了禹將軍的聲音︰“好啊,柏風這小子,竟然準備了這麼寬敞的院子!大叔我昨天晚上都和別人擠一張床呢!”

    載天府的驛館可沒怎麼接受過國賓級別的人,除了皇室的人安排的稍好之外,其他人都要和別人擠著睡,雖然身為修士,不在乎這種環境上的小問題,但是人比人氣死人,看著子柏風他們享受這般待遇,禹將軍哪里能不嫉妒,他拍著大腿道︰“不行,我也要住到這里來!”

    子堅正在陪禹將軍說話,子柏風出來,伸了個懶腰,毫無形象地打了個招呼,道︰“我若是你,現在就去尋摸一處院落先買下來,再過幾日,載天府的房價定然暴漲,先買上一套,不論是自用還是出租,都能一本萬利。”

    一場盛會能夠帶來多少政治和經濟上的利益,子柏風前世可是非常了解的,子柏風他們距離比較遠,出比較早,反而是早到的,再加上子柏風早就安排好了,所以才有這等院落居住,再過上一段時間,就算是應龍宗的招牌拿出來,怕是都不好使了。

    這個世界的資本不如上個世界的資本敏感,現在還沒來炒,但是當等有了苗頭時,商人們絕對會一擁而上,到時候等閑人等,怕是買不起房屋了。

    子柏風說者無心,聽者卻是有意,禹將軍一拍大腿,道︰“正是,我怎麼沒想到,在驛館里擠著算個什麼?你倒是提醒了我。”

    “子兄果然有見地。”齊寒山等人也在座,聞言頓時恍然,“我們也要去逛逛看看。”

    “真能賺錢?”燕老五剛好從門外經過,聞言頓時走進來,一臉財迷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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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27 01:15:06
第392章 ︰一串騙局道心熱

    子柏風一句話激起千層浪,早飯剛過,一群人就跑了個沒影,都跑出去看房子去了。

    子吳氏要自己尋摸一處店面——或者尋摸幾處店面,其他人手頭有點余錢的,都去打算買點自己的產業,子柏風一說,他們都覺得很有可能。

    特別是丹桂盟幾人,想到自家老爹還在驛館擠著,若是自己先買了產業,到時候把自家老爹接過來,定然羨煞旁人,也能得到老爹一頓誇獎不是?那可是大大露臉啊。

    當然,這樣想的主要是遲煙白……

    非間子也覺得應該以鳥鼠觀的名義置辦一些產業,他一早就帶著幾個外門弟子和自己的親傳弟子曲魚子出去了,非紅子卻是和郭大力更熟悉,他和柱子叔、郭大力一起組隊出了。

    其他人也都散開去,不論是應龍宗的外門弟子還是鳥鼠觀的弟子,也都成群結隊出了,他們雖然是外門弟子,但是鳥鼠觀制度並不嚴格,反而算是很寬松,他們也想要有自己的宅邸,住起來更舒服,也不必和別人擠在一處。

    這麼多人散出去,對龐大如載天府這般巨大的城市來說,連水花都不曾濺起幾個。

    子柏風在自己的書房里耽擱了一會兒,處理了點事務,出來的時候,一個人都不見了,整個院子里都靜悄悄的,就剩下老管家坐在庭院里坐著,和向岸白對弈。

    “人呢?”子柏風瞪大眼楮,茫然四顧。

    “少爺,老爺他們都出去買房子去了。”老管家道。

    子柏風頓時無語,這群財迷……

    “我還打算和他們商量一下真正賺錢的計劃呢。”子柏風瞪大眼楮,“這些人,一個個只顧小利,肯定不了大財!”

    “少爺,老爺和夫人可也出去了。”向岸白小聲提醒道,他也從善如流,如此稱呼子柏風,免得太過突兀。

    子柏風伸伸舌頭,對向岸白道︰“你怎麼沒去?”

    “實不相瞞……”向岸白對子柏風的脾氣也有了了解,知道他不是太在乎虛禮,和子柏風相處起來,就自然了許多,“少爺當初讓我在載天府買產業的時候,我就為自己置辦了許多。”

    “那件事沒跟人說吧。”子柏風又到。

    “那是自然的,少爺沒有吩咐,在下怎麼敢亂說?”向岸白道。

    子柏風點點頭,道︰“看來要等他們回來,再和他們商量了……岸白,你也陪我去轉轉去。”

    子柏風叫了兩聲︰“踏雪,踏雪?”

    卻是不見踏雪回應,頓時瞪大眼楮︰“踏雪也去了!”

    向岸白點著頭。

    “這頭貪財的壞驢!”子柏風頓時目瞪口呆,這都跟誰學的啊。

    ……

    載天府也分為五亭,東西南北加上中亭,五個行政區。

    子柏風他們所在的位置就在中亭,算是整個載天府最繁華最中心的位置,而其他的四亭則差了許多。

    其中南亭算是比較偏重商業的區域,算是四亭里比較富裕的,來往的行人也多一些。

    周星急匆匆走在人群之中,一臉的著急神色,還不時用帶著濃重外地口音的語調高聲喊著︰“讓讓,讓讓,抱歉,趕時間,讓讓……”

    四周的人都有些茫然的讓開,有許多人被推搡了,非常不爽。

    人群中,有一個面黃肌瘦,看起來瘦弱不堪的漢子眼楮一亮,從人群中湊了過來,周星伸手推了他一下,他頓時順勢倒了下去,口中還哇哇叫著︰“你干啥?你干啥?干啥推人,哎呦……啪嘰, 當!”

    被推倒在地上的漢子懷中有什麼東西 當一聲碎裂了,散落開來。

    漢子一把拽住了周星的衣襟,大聲喊叫起來︰“你打人,你陪我的花瓶,陪我花瓶!”

    四周的人都露出了不同的神色,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充滿同情,有的嘴含冷笑,都看著周星和那面黃肌瘦的漢子。

    “真倒霉,這小伙子太倒霉了。”

    “可不是,遇到踫瓷的了。”

    “也不能怪人家訛他,這是他自己推人家的。”

    “這小伙子亂推人,剛才推了我一下,肩膀好疼,我就該訛他一下的。”

    “大哥,我……我不是……我沒有……”周星似乎一下子就亂了手腳,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該怎麼辦。

    “陪我的花瓶,這可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傳家寶,我還想賣個好價錢治病呢,都是你,你害死了我,你賠,你賠!”

    正所謂做戲做全套,這位踫瓷的老兄真的是極為敬業,在地上撒潑打滾,一張本來就面黃肌瘦的臉,頓時變得黑一道紫一道,好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這漢子,看著煞是可憐,不會是真的吧……”人群中有人站出來指責周星︰“小伙子,你這人太莽撞,踫了人了,可怎麼辦吧,別人的花瓶也被打碎了,這可怎麼辦吧,唉……”

    周星茫然道︰“我……我打碎了?這,這怎麼辦?”

    “怎麼辦,賠啊,那漢子,我問你,這花瓶你打算賣多少錢?”那“好心人”問道。

    “我這花瓶,隔壁的教書先生說是一千年前的,值五百兩銀子……”那面黃肌瘦的人在地上嗷嗷嚷叫。

    聽到那花瓶值五百兩,周星頓時嚇得手足亂顫,不知道該怎麼辦為好。

    周星看起來也就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頂多二十歲,腦袋上頭亂哄哄的,也不知道是束還是沒束,一根草繩綁在腰上,還掛著一個羊皮水袋,上面還倆髒手印子,一看就是出苦力的,別說五百兩了,就是五十兩銀子怕是都拿不出來。

    “你這貪心的漢子,五百兩?我看你那花瓶頂多值五十兩,還一千年的花瓶,一千年三個字咋寫你知道不?能有二百年就不錯了,不值錢的。”

    “五十兩不是錢啊,你給我啊!”那面黃肌瘦的漢子倒是憊懶光棍,立刻見風使舵。

    周星面色稍稍好了一點,五十兩雖然是個大數目,但是周星找人湊湊,未嘗不能把這些湊出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的心髒跳得厲害,耳邊聽到的都是自己心跳的撲通撲通聲。

    “這可咋整,可咋整……”周星一著急,外地口音就又冒了出來。

    “小伙子,雖說五十兩也不是小數目,可是欠債還錢,你撞了人家還推了人家,這可是真的啊,得,就當花個小錢,買個教訓吧。”那好心人也不管了,四周看惹惱的人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周星站在那里,舉目四望,找不到一個能幫忙的,病弱的漢子還抱著他的大腿,嗷嗷大叫,似乎還打算哭上幾嗓子。

    “我……我身上沒錢……”周星弱弱道,抽了幾下腳,卻是抽不開。

    “你不能走啊,你撞了我,怎麼能轉身就走啊。”那面黃肌瘦的漢子連聲大叫。

    “我……我不是想要走,我要回去拿錢啊……”周星弱弱道,他倒是想要跑,可是又不敢跑,他四周瞥著,看不到有人來幫他。

    “我跟你一起去拿錢!”那面黃肌瘦的漢子頓時一咕嚕爬起來,卻還是拽著周星的衣服不放手。

    “我……我的錢都在東家那里,你不能跟我去啊。”周星頓時瞪大眼楮。

    “我不跟你去,你跑了怎麼辦?”面黃肌瘦的漢子道。

    “我不會跑的,我絕對不會跑。”周星似乎快要哭出來了,四下里轉著腦袋,似乎想要找個人來幫自己作證,證明自己的人品,但是這事情哪里有人肯站出來,周星的目光掃過去,都只是幸災樂禍或者同情地看著他。

    這些日子,載天府的外地人漸漸變多了,往日里載天府也是別人所不願意來的地方,本地人也沒啥優越性,但是這些天來的外地人太多了,本地人和外地人的沖突也時有生,大多是外地人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息事寧人,卻也讓本地人的心態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一部分人產生了優越感,覺得外地人好欺負,對外地人的態度更惡,一部分人卻是把外地人當傻帽看,有一種人傻的感覺。

    周星雖然只是普通人的打扮,不過他那一口濃重的口音,實在是太明顯了,絕對是外地人,而那踫瓷的漢子卻是一水兒地道的本地方言,幫親不幫理不是?所以四周壓根就沒人出來幫周星,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走,你要拿錢就帶我一起去,你要跑了我也活不了!”那枯瘦漢子還在嚷嚷著。

    “我東家很凶的,我要是帶你回去拿錢,我東家會打死我……”周星幾乎要哭出來了,本地的老板對外地的工人,最近也越來越苛刻了,周星顯然就是其中的一員。

    “我不管,我不跟你去,我也沒錢治病,也死定了!”那面黃肌瘦的漢子也是一臉的流氓相,我就是賴著你了,怎麼著吧。

    周星掙扎了半天,終于還是磨磨蹭蹭地帶著那漢子走了,他眼淚都下來了,一邊走一邊抹眼淚,口中還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十三歲出來扛工,好不容易攢了點錢,都在東家那里存著,一下子全沒了。什麼家里的老娘和弟弟都還盼著那點錢回去可還債,一下子都沒了什麼的。

    看著兩個人拉拉扯扯的走了,圍觀的人跟了幾步,又都散了,口中還在聊著。

    “聽那孩子的口音,是興窯那邊的。興窯那邊苦啊,這都幾十年了,年年減產,最近都顆粒無收了,能逃出來的都逃出來了。”

    “可不是,興窯那邊可真窮,他們說是仙人把靈氣都吸走了……”

    “噓,閉嘴,你不想活了?什麼話都干拿到大庭廣眾之下說。”

    眾人立刻都噤若寒蟬,互相對望幾眼,轟一聲散去,似乎什麼也沒生過。

    “大哥,我跟你商量個事行不?”周星摸著自己的胸口,那里心髒跳得厲害,他對踫瓷的男人道︰“我東家很凶,今年東家的錢也緊,我就這樣去要工錢,東家肯定不給我,你要是跟我去,就裝是我病的快死了的表哥成不?”

    別說是裝快死了的表哥了,能要到錢,就算是裝已經死了的表哥也沒問題,那踫瓷的漢子當然是滿口應承下來。

    “到時候你就裝聽不懂這里的話,裝的可憐點,不然我也要不到錢……”周星道。

    那踫瓷漢子自然是滿口答應。

    周星帶著踫瓷漢子在路上繞了一圈,來到了一座高牆之外,走到一處後門處,伸手敲了敲,頓時後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了,探出來一個身穿僕人衣服的干瘦漢子,看到周星,頓時叫道︰“你這家伙總算是來了……大管家……”

    “我就是來找大管家要錢的,大哥,這是我表哥,病的快死了……”

    那僕人打量了一下踫瓷漢子,點點頭打開門道︰“快進來吧,大管家在後面,你自己帶人去找大管家。”

    踫瓷漢子顯然也沒來過這進大院,看里面人行色匆匆,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做什麼,周星顯然對這里很熟悉,熟門熟路地低頭就向後面鑽,也沒人管他們。

    穿過一進院子,周星就帶著漢子來到了一個正在指揮人搬東西的老管家面前,周星大聲道︰“東家,我來找您要我的錢來了。”

    那管家轉頭看過來,周星道︰“這是我表哥,病的快死了,你看能把錢給我不?”

    管家打量著踫瓷的漢子,半晌皺了皺眉,道︰“年歲倒是還行,洗干淨臉也還好,也就他吧,時間緊,再好的怕是尋摸不到了。”

    管家揮了揮手,旁邊有人奉上了一封銀子,管家轉手遞給了周星,周星伸手掂了掂,頓時眉開眼笑,道︰“多謝東家,那我就把錢拿走了。”

    說著,轉身就走,那踫瓷漢子也要跟上去,周星立刻叫了起來︰“你跟著我干啥?咱們可是說好了的,你不能反悔啊,東家,您看這……”

    踫瓷的漢子頓時感覺不妙,自己這是……被人給騙了?

    他沒想到自己終日打雁,卻被雁兒啄了眼楮。

    他張口想要喊,卻覺得胸口一麻,突然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四肢軟,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那管家叫來三四個漢子,把踫瓷漢子按住綁了,四馬攢蹄抬走了。

    “把這小子帶回去,洗干淨換上新衣服,老爺快不行了,先讓他去給老爺暖暖……”老管家道。

    那踫瓷漢子一聽,頓時急了,拼命掙扎,感情他是被人賣了當陪葬的了,不,不能說是叫陪葬的,應該是鬼僕,給死人當僕人,在墓下面活著,據說有人能活三四年……

    “東家……”周星可憐兮兮地看著那管家,管家不耐煩地擺擺手︰“快走吧!”

    卻是對這連自家表哥都賣的人心生厭惡,懶得多說。

    周星歡天喜地地去了,他摸著自己的胸口,只覺得心髒拼命跳動著,一股股的力量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服。

    這熱流持續了許久許久,直到他離開了這大院,熱流還沒退卻。

    周星也不在南亭停留了,轉身就向中亭的方向走,他腳下極快,不多時就走出了十多里遠,就算是有人要追上來,怕是也追不上了。

    “這次,算是騙了一、二、三……”周星眉開眼笑地數著自己騙到的人數,從道心提供的熱流來看,這次算是騙到了不少人,果然,要騙人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在眾人看著的地方,連帶著看熱鬧的人一起騙進去,那樣道心才會很滿意。

    熱流持續許久,似乎把內心深處某個地方給填滿了,等到熱流停下來時,周星覺得自己的胸口已經填滿了九成七八,馬上就要完全滿了。

    “這難伺候的道心,竟然還沒滿?”周星頓時苦了臉,他連環騙了踫瓷的,把踫瓷的騙去給大戶人家陪葬,這是雙方都騙了,再加上圍觀群眾,大戶人家的家丁,這麼多人竟然還不行?

    “還要來點什麼收收尾。”周星掂量著自己手中的銀子,抬頭一看,現旁邊一間房屋剛剛掛出了“租賃”的牌子,周星目光一轉,靠了上去,三言兩語,就把那房子租了下來。

    周星租房子的時候,把那人的情況摸了個透,知道這家人是長期閑置一套房子,現在房子的東家和兒女一起住在東亭,房子的上個租戶不租了,這才過來看一下。

    周星用從大戶人家那里得來的銀子租了三個月的,那東家心滿意足地走了。

    周星又等了一陣子,把東家剛剛租房子的牌子拿來改了改,“吉房出租”改成了“吉房出售”,直接掛了出去,自己洗了把臉,把頭扎起來,頓時變成了干練的青年模樣,在門口打掃衛生。

    胡同旁邊,燕老五懷揣著一大堆銀子,左顧右盼地走了過來,看到這房子,頓時眼前一亮,道︰“這里不錯,交通也方便,四周也熱鬧,想來是個好地方,小哥,我且問你,你這房子是打算出售?”

    “沒錯,老人家,你打算買房子?”周星立刻笑臉相迎,笑容之中還含著一絲悲戚,“我這房子急著出手,我老娘病得厲害,等著這筆錢救命呢。”

    這小伙子,怎麼這麼實在?這別人怎麼還會給好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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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一個發財大計劃

    燕老五到了傍晚的時候才回到了子府,眉開眼笑的樣子。

    “買著了?”子柏風問他。

    “可不是,買著了。”燕老五眉開眼笑地揮舞著手中的地契,買了一套頂好的房子,地方也很不錯,就在南邊二里地,才不到三百兩銀子,等我轉臉就搬過去。”

    在載天府的中亭,卻也是

    子柏風伸手道︰“我看看。”

    燕老五啪一聲把手中的地契拍到了他的手中,一屁股坐了下來,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也不管是誰的,先咕嘟咕嘟喝了兩口。

    子柏風拿起那地契,搭眼一看,卻是面色古怪,問燕老五道︰“老爺子,賣給你這房子的,該不會是一個叫周星的吧。”

    “你咋知道?那小伙子人不錯……”燕老五絮絮叨叨說了半天,這才現氣氛不對,旁邊坐著的非間子面色也有點不太好,紅著臉低著頭不說話。

    子柏風哭笑不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搖頭道︰“唉,老爺子啊老爺子,喏,這是我的地契,這是你的地契,你看看有什麼地方不同?”

    他把手中的兩張地契擺在桌子上,老爺子瞪大眼楮看了半天,茫然道︰“哪里不一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人家斗大的字就認識二十二個,每一個都是堂堂正正的,那上面彎彎扭扭的字,我老人家才不認識……”

    子柏風翻了個白眼,你老人家竟然也有進步?子柏風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燕老五曾經說過,他斗大的字只認識十七個,這竟然變成二十二個了?是老爺子進步了,還是老爺子在吹牛?吹牛的成分該是更大一些。

    子柏風也就不費心教他分辨地契的真假了,搖頭嘆氣道︰“老爺子,你這地契是假的……”

    “假的?不可能!白紙黑字的寫著呢,怎麼能有假?”燕老五瞪大眼楮,難以置信。

    子柏風無奈,得,這老爺子不識字,被騙其實也正常,倒是自己這邊,這位世間罕見的絕世奇才,被寄予厚望的鳥鼠觀傳人,巡察司年輕的巡查仙人非間子也會被騙,這才是怪事。

    而且還是被同一個人騙。

    “騙子?我不信,你們是在騙我老人家,拿我老人家開玩笑吧!”燕老五頓時氣得跳腳。

    “五爺爺,先生沒騙你,那地契是假的。”燕小磊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此時才幫腔幫自家先生說話︰“上國的地契和咱們蒙城的不大一樣,咱們那里有五方大印,他們只有四方,這四方印都是偽造的。”

    聽到燕小磊也這麼說,老爺子終于是相信了,燕小磊生性沉穩,不會說假話。

    子柏風那邊很是無語,我的可信度竟然連這個小家伙都比不上?我可是只說真話子柏風啊!你們還我的名譽來!

    “我不信,我去找他!”老爺子是個火爆脾氣,一把抓起了地契,就沖了出去,過了許久,老爺子才蔫蔫的回來了,他哪里還可能找到人?周星早就已經騙完人走了。

    “下次若是再見到這混蛋,我定然將他斬于劍下!”非間子咬牙切齒,可見被騙之慘。

    滿屋子的人都在捂嘴偷笑,卻是不敢真個笑出聲來,子柏風道︰“大家都警醒點,交錢之前,先帶著那人到這里,讓我或者讓小磊幫忙辨別一下地契的真假,別再被人騙了,似乎是有騙子瞄準了外地來買地的人,大家都警醒著點。”

    非間子和燕老五被騙了大概千兩銀子,這筆錢現在的子柏風當然不在乎,但是被騙的感覺,卻是非常不爽。

    “這個周星似乎很會喬裝打扮,不過不怎麼喜歡改名字,大家日後遇到叫周星的都注意點。”子柏風吩咐道。

    眾人都應下了,這些人都是買了房子的,子柏風把他們都叫來,幫他們分辨地契的真偽,倒是大多都沒有被騙。鳥鼠觀的這些外門弟子要麼有應龍宗的弟子們作伴,要麼自己曾經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反而不那麼容易被騙,反而是非間子,雖然曾經在外游歷,經驗依然比較少,而燕老五則是一直沒怎麼去過大城市,對人戒心不足,上當受騙了。

    子柏風叫住了打算一塊離開的非間子和燕老五,兩個人精神都不怎麼高,無精打采的,被叫住之後,燕老五還瞪了子柏風半天。

    “小磊,你去幫我把我爹我娘叫來,咱們商量點別的事。”子柏風道,這些都是小打小鬧,該來點真正能賺錢還能有實惠的東西了。

    對子柏風來說,所謂的實惠,就是能夠擴展他的地盤的事了。

    不一會兒,子堅夫婦都過來了,子柏風又派人把齊寒山幾個叫了過來,等人都到齊了,子柏風道︰“下面我給大家商量一下我的賺錢計劃,你們有誰要投資,有誰要參股的,今天算是最後的機會,就算是你們不參股不投資,也別想跑了,都來給我當苦力。”

    聽到子柏風這般說,眾人都瞪大眼楮,他們知道子柏風向來不無的放矢,而且向來有奇思妙想。

    “我們來參加面仙大會,都是打算得到一些實惠的,不過面仙大會僧多肉少,能夠幫我們得到多少,也很難說,有一個故事,不知道大家聽沒聽過,據說有一個地方現了金礦,大家都蜂擁而去挖金子,但是有一個小農夫覺得自己又沒有別人身強體壯,也沒有別人吃苦耐勞,于是他專門賣水給挖金礦的人……後來很多人都兩手空空的離開,小農夫卻挖到了屬于自己的金礦。”

    “咳咳。”眾人都有些不耐煩,子柏風有些無語,你們這些家伙,我給家里的小妖們講故事時,他們明明很愛聽,今天我老人家好不容易說點有深度的,你們給點面子好不好?

    他翻了個白眼,道︰“面仙大會固然重要,可是能夠得到多少利益卻很難說。而對我們鳥鼠觀來說,靈氣咱們不缺,修仙的環境咱們也不缺,玉石什麼的,咱們更不缺,大家跟我們來,基本上都是想要見見世面,尋找個機會,不過那虛無縹緲的仙靈之氣嘛,咱們也不一定弄得到。與其等到面仙大會開始再去尋找屬于我們自己的利益,不如先把我們的利益拿到手里,誰也不嫌好事多不是?到了自己手里的才最實在。”

    子柏風的話,讓許多人都點頭,不過說了這麼半天,到底是什麼打算?

    看眾人都瞪著眼楮等著他宣布,子柏風就不再賣關子,道︰“其實還是老辦法,搞房地產。”

    “嗨!”燕老五露出不屑的神色,一副我老人家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的表情,不過他雖然表示了不屑,卻是絕對不肯離開的,有便宜不佔絕對是王八蛋。

    “我和小盤對整個載天府進行了簡單的測繪,結合現在的情況,分析了一下未來可能的收益,覺得在載天州做地產生意,還是大有可為的。”

    “這個地產生意,到底指的是什麼?我們白天做的這些不也是地產生意?”遲煙白舉手提問。

    “問得好,地產生意嘛,當然有買有賣,不過買賣無論如何,利益也趕不上開,這次我們不小打小鬧了,我們要搞,就搞點大的。”子柏風道。

    “開?”聽到這個詞,眾人還是不太明白,畢竟這個世界很少用這個詞。

    “其實就是做我們最近做的很順手的工作。”子柏風笑了,“咱們自己買地,蓋房子,然後賣出去。”

    “這個利益,似乎也不會太多,而且周期太長,面仙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能賺到很多錢嗎?”齊寒山問道。

    “問得好。”子柏風道,“面仙大會是快要開始了,可是不到歸仙大典,這些人是不會離開的。修士們,特別是來參加面仙大會的都是比較高端的修士們,他們是要修煉的,這麼多人修煉所消耗的靈氣絕對不是小數目,我覺得應龍宗不會留他們在自己宗派里,自然會把他們趕出去。他們自然會到處尋找能夠讓他們容身的地方……”

    絕大多數的宗派,不會像子柏風他們這般能夠乘坐自己的雲艦飛來飛去,而絕大多數的宗派,其實也不會在面仙大會結束之後,離開應龍宗太遠,誰都不知道歸仙大典什麼時候舉行,一旦沒辦法趕回來,難道還讓日蝕真仙等他們?那才是做夢。

    到時候應龍宗不留人,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附近尋找一些靈氣充裕的地方。

    “來的時候,我們路過載天府上空,我就現了,這是一個靈氣匱乏的城市。”子柏風道,“它並沒有類似西京的那種有效利用靈氣的機制,整個城市不但沒有太龐大的靈氣,反而比之我們路上經過的許多地方,都有所不如。”子柏風和小盤一起,把一張大地圖在客廳里掛了起來,上面已經描繪了密密麻麻的線,那是子柏風和小盤兩個人共同完成的載天府的草圖。

    “在這里,這里和這里,有幾個比較大的聚靈陣,只是最簡單的聚靈陣,和普通宗派的聚靈陣沒什麼不同,把四周的靈氣都吸取過來,勉強維持了一定的靈氣濃度。”子柏風伸手指了指標紅的幾個地方,那里分別是載天府的知州官邸知州府,武運侯的府邸武運府以及眾多載天州頭面人物聚集的一個貴族區,俗稱武運亭的地方。

    其他的地方,還有零零散散的聚靈陣。

    傳統的聚靈陣有一個缺點,就是越大的聚靈陣,效果越好,所以這些聚靈陣的效果也只是聊勝于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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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一舉買下載天府

    “看得出來,載天府其實不是一個非常適合修煉的地方,現在的載天州生存的少量修士,大多都是依靠大陣來維持自己的修煉,效果也低的可憐。”說到這里,眾人都覺得很是可憐,還天朝上國呢?也不過如此罷了。載天府大是大了,但也只是“傻大黑粗”,一點沒有西京的精確大氣,亂糟糟像是一個大農村。

    “等到大量的修士涌入之後,這片土地壓根就承受不了那麼多的修士修煉,就算是有聚靈大陣,怕是也沒戲。”子柏風道,“如果這個時候,我們給他們提供靈氣堪比咱們蒙城的修煉之所,你說他們會付出多少代價?誰會覺得這種生意利潤很低?”

    齊寒山搖了搖頭,收回了自己剛剛的話。

    笑話,靈氣濃度堪比蒙城?蒙城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仙靈之地,神仙洞府好吧!

    在座的都是修士,或者說修煉了練氣之術,離開蒙城之後,在雲舟之上還沒啥感覺,雲舟自帶靈氣,大家活得很滋潤。但是到了這里,眾人都感覺就像是被丟在了沙灘上的魚,幾乎喘不過氣來,活得格外痛苦。

    “別說是靈氣濃度堪比蒙城,就算是靈氣濃度堪比西京,也絕對會有很多人趨之若鶩。”非間子斷言道。

    至于能不能做到,怎麼做,在座的大家都不是外人,毫無疑問,養妖怪啊!

    圈地盤,養妖怪,這不就是子柏風一貫的方式嗎?

    壓根就不用多問一句的。

    “我覺得可行,絕對能有利可圖。”齊寒山點頭,“不過咱們怎麼操作?”

    “我們來的時候在空中看了,載天府的空地還非常多,我估計,現在就算是有嗅覺敏銳的商人,也只是在買房囤房,估計沒幾個會想到要拿地自己建設的,我們的競爭應該不會太激烈,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去買地。”

    “買什麼樣的地?”非間子問道,“有什麼標準嗎?”

    “有。”子柏風道︰“只要是空地,我們就買。”

    眾人都無語。

    “為了執行方便,我們還需要分成三個部分。”子柏風道,“第一個,就是設計規劃與建設,設計和規劃由老爹、我和小盤三個人來,當然,具體的施工都要靠你了,老爹。”

    這些天來,子堅可不是閑著的,子家的三個人,都是技能點點爆的家伙,老爹的各色手工藝,子柏風的文才,紅鼓娘的娛樂技能,都點到滿點。在蒙城的建設、臨沙州的建設里,老爹絕對是功臣,而且還鍛煉了大規模工程的設計、規劃與指揮能力。

    子堅點點頭,這種事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不過就是把臨沙州的事情重新做一遍罷了。

    找工人,招人手,蓋房子,這種事情做起來子堅是熟門熟路的。

    “第二個,是公關,想要買地,必須打理好和載天州特別是和武運侯的關系。”子柏風道,“這個,主要是咱們丹桂盟的幾人,還有非間子。”

    齊寒山等人都點頭,他們都是大家子弟出身,自然知道這個“公關”的含義,想要做大生意,必須走好上層路線。

    非間子也點點頭,子柏風點名要他,要的就是他巡察司的人脈,巡察司雖然不受大門派的待見,但是畢竟也是個金字招牌。

    “第三個,就是經營了,咱們鳥鼠觀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撒出去,不論價格,不論大小,買地。日後還要咱們鳥鼠觀的人去把我們的房子推銷出去……嗯,就當做是咱們鳥鼠觀的入世修行的一部分吧。”

    非間子有點無語,這似乎和他心目中壯大鳥鼠觀的計劃有點不一樣?

    不過子柏風入世之後,才真正感受到了入世的好處,自然也不會反對,點頭應允。

    “暫時就是這樣安排,面仙大會有十萬個人,但是來面仙大會的,說不定會有百萬人,百萬個修士,所需要消耗的資源比億萬個普通民眾消耗的還要多,到時候,這百萬個人都要跪著求我們給他們點容身之地。”子柏風給大家描繪了一下這個偉大的前景,眾人想了想,就都熱血沸騰起來,戰斗**爆棚。

    “我……還有一個問題……”遲煙白是個喜歡問問題的問題少年,又舉手要問。

    “說吧。”子柏風笑。

    “咱們有多少錢?”這可是最重要的問題啊。

    子柏風笑了。

    有多少錢?

    這個世界上的硬通貨就是玉石,子柏風的玉石已經多得可以隨便讓蒙城的民眾在大街上揀了,你說子柏風有多少錢?

    這段時間,子柏風努力展蒙城和臨沙城,讓他的財富以驚人的度累計起來。

    說富可敵國,或許有些矯情,不過子柏風的錢,絕對不比顓而國的國庫少就是了。

    不治國的人不知道,一個國家,或者一個州的財富加起來,是遠個人所能理解的龐大數字。

    而別的人,就算是顓王,也不敢說整個顓而國的錢財都是屬于他的。

    但是子柏風敢。

    整個臨沙州的財富,十有**還真是他創造出來的,他愛怎麼用就怎麼用。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齊寒山在蒙城呆過,大略知道蒙城的情況,“說買下整個載天州太誇張,不過把載天府買下來,那是綽綽有余了。”

    子柏風略略有些臉紅,心說買下載天府,可能也有些誇張,但是買下一半,那是沒問題的。

    畢竟子柏風經營蒙城時日還短,而且他的計劃又太大,需要花錢的地方還很多,所以子柏風才對攫取利益那麼感興趣,來到載天府之後就開始布局。

    子柏風這般說完,眾人都激動地嗷嗷直叫,雖然已經到晚上了,還是一批批跑出去看地去了,也都不睡覺。

    子柏風叫住了齊寒山幾個人,道︰“寒山,買地和公關固然重要,但是你們別忘記了你們本來的目的。”

    “我曉得。”齊寒山笑著點點頭,遲煙白等人也都讓子柏風放心。

    他們都是大家子弟,知道輕重,分得清主次。再怎麼公關別人,也比不上自己掌權來的有用,他們是來參加大上科的,如果他們能夠在科舉中得到好成績,得到一官半職,剩下的事情就好說多了。

    “倒是你,柏風。”齊寒山道,“為了我們的共同利益,你也要來參加大上科。”

    子柏風點頭︰“我會考慮的。”

    其實子柏風也有些心動了。

    身在蒙城時,和身在載天府,所處位置變化了,所想所思又有所不同。

    再則,子柏風也沒忘記他來應龍宗的最根本目的,就是把束月救出來。

    救出束月,定然要得罪應龍宗,到時候應龍宗的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僅僅是龍爪長老三個臥底,也不足以影響到整個應龍宗,子柏風買地,也是為了給自己經營一片領地,只要他在自己的領地里,就不怕任何人。

    而想要擁有領地,買地還是笨方法,考官才是上上之道。

    子柏風瓷片的特性決定了,他這輩子都必須和科舉聯系起來了。

    若是哪天他成了整個天朝上國的宰相,怕是整個天朝上國都是他的領地了,就連皇帝估計都沒啥可怕的了。

    當然,此時的子柏風也只能想想。

    眾人出去了一番瘋,就又都陸陸續續回來了,當夜到底有幾個人睡著了,卻是難說,第二天一早,子柏風還沒起來,就又聽到了禹將軍的大嗓門。

    “哈哈哈哈,子老弟,你這可太見外了,我和柏風可是一見如故,親如一家,這點小小的禮物您就笑納了吧,哈哈哈哈……”

    聽見他打哈哈,子柏風就知道,定然是消息已經泄露出去了,其實也正常,這麼大的事,齊寒山等人不會不向自家老頭匯報,他們家老頭知道了,顓王也就知道了。

    這不,顓王的使者已經來了,想來顓王是覺得禹將軍和他比較熟悉,所以才會派禹將軍來。

    “你這老匹夫,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子柏風和禹將軍也是混熟了,批了衣服就沖出去,還沒到大廳就開罵了。

    “咳咳!”子堅咳嗽提醒自家兒子,可已經晚了,子柏風進去一看,謔,這是三堂會審的駕駛?

    說話的就只有禹將軍這個大嗓門,不過坐在上的卻不是他,而是顓王,子堅有些局促地坐在一側陪著顓王喝茶,下坐著齊大人、遲大人、邢大人,正是丹桂盟的父親軍團,就連已經失勢的何大人都來了,何大人之所以還能夠來參加面仙大會,其實也是何須臥用生命為他掙來的,在何大人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少年,眉目之間和何須臥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應該就是何須臥的弟弟何須醉了。

    丹桂盟的幾個家伙此時也當了叛徒,一個個站在自家的老爹身邊,擠眉弄眼。

    這說客團堪稱華麗啊。

    子柏風失笑。

    “柏風。”看到子柏風進來,顓王起身站起相迎,顓王一起身,眾人也都呼啦啦起身,很是隆重。

    “顓王陛下。”子柏風拱了拱手,看子堅正在瞪自己,連忙手忙腳亂把身上的衣服穿好,干笑道︰“各位伯伯,大家都在啊。”

    這些人子柏風都要稱呼伯伯,他家老爹子堅才三十多點,這些人哪個都是年過半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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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一個神秘大主顧

    毫無疑問,顓王這是來逼宮了,他了解子柏風的脾性,直接開門見山,道︰“柏風,明人不做暗事,我這次來,就是來求合作來了。”

    自然,子柏風知道來者不善,他也不含糊,直接就道︰“我不缺錢。”

    “但是我有比你的錢更好的東西,你不是想要公關嗎?公關的事,我包了,如何?”顓王道。

    他畢竟是顓王,是屬國之王,擁有官方身份,到了哪里都不能被忽略,由他出面,確實比小輩們出面的效果好多了。

    兩個人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相對苛刻的條件達成了協議。

    顓王出三成投資,收益卻只佔兩成,而且還要幫忙搞好各種公關,即便是如此,顓王也知道,自己是大賺特賺了,樂滋滋地走了。

    送走了顓王,卻有兩個人留了下來了,就是何須臥的父親何大人和他的弟弟何須醉,何大人雖然失勢,但是在工部任職那麼長時間,對大型工程的立項管理等方面,極有心得,確實是現在最適合的聯系人。而何須臥去世之後,何家新的接班人,就是何須醉了,定然要好生培養。

    相比何須臥的放浪形骸,何須醉卻是靦腆了許多,看到子柏風,有些局促地叫了一聲︰“小侯爺。”

    “叫我柏風就好,我和你哥是結拜兄弟,你哥也是為了我才……”子柏風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何大人父子兩人,心中復雜難言。

    中山派的反叛,其實怪不到何大人的頭上,但同時他也難辭其咎,但是何須臥卻是無辜的。

    “多謝小侯爺對我何家的回護。”何大人是知道的,在中山派大劫之後,他們何家雖然失勢,卻依然沒有受到太多的懲罰,確實是子柏風在中間做了很多工作。

    子柏風搖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丹桂盟幾個過來拉了何須醉到一邊嘰嘰咕咕說話,子柏風和何大人商量起了具體的合作事宜,三言兩語之間,子柏風就感受到了何大人的不凡,何大人干了一輩子的工部工作,經驗哪里是子柏風所能比擬的?

    子柏風和何大人商議的時候,子堅也收拾停當了,準備出門。

    把變回本體的斧鋸刨鑿四個小妖裝進工具箱里,換了一身粗布的短打裝扮,子堅低調的像個普通的工匠,臨出門小石頭跟上來,想要跟著一起去,卻被子堅趕回來,他這次出去是干正事的,沒時間照顧小石頭。

    踏雪正在門口百無聊賴地坐著,看到子堅出門,就顛顛跟上去,化成本體,頂了頂子堅的後腰,那意思是載他去。

    今天子堅確實是要多跑幾個地方,所以就翻身騎上踏雪,踏雪小跑著去了。

    小石頭在家里無聊得緊,同來的幾乎沒有同齡人,小盤和燕小磊都不跟他一起胡鬧,他自己悶得慌,看到紅鼓娘一家三口背著紅鼓要出門,連忙湊上去,說了幾句,就湊在了紅鼓娘身邊,伸手領著惠兒,跟著一起走了。

    然後一大堆人陸陸續續出門,開始執行子柏風的賺錢大計。

    子堅出門之後,找幾個人打問了一下,就直奔最近的勞動力市場。

    蓋房子先需要的自然是木工和泥瓦工,而想要雇到足夠的木工和泥瓦工,自然要先把整個城市的市場摸清楚。

    騎著踏雪一路䱇䱇的走過石板鋪就的大街,繞過了兩處小巷,就來到了一處空場,空場大概有三五畝大小,聚集著許多人,穿著粘著泥灰的衣服,或站或蹲。

    看到子堅過來,幾個靠的近的就把目光掃過來,看到子堅手邊的工具箱,就又把目光別開了,繼續聊天。

    “你說的那個大主顧怎麼還不來?”一個木工問身旁的泥瓦匠。

    “就你還想去?別想了。”那泥瓦匠對木工呲之以鼻,“昨天連戴頭兒都勉強混了個小工干干,晚上就結了賬讓他走人了。這不,戴頭兒就在那里蹲著呢,今天可是憋足了勁兒,無論如何都要當個大工。”

    “戴頭兒那手藝,還只能當小工?小工多少錢?”木匠問道。

    “才說是大主顧啊,小工的價錢比別家大工還高,小工400文,大工足足一兩銀子呢,就連雜工都有1oo文。”

    “一天?一兩銀子? ,干上一年,我就能在南亭買套房子了。”

    “可不是?我昨天也就混了個雜工干干,活不多,也有100文,算是賺了。你小子那手藝,連你老頭子的半成都沒有,也就是一天三十文,當個搬運工。”

    子堅聽著他們的對話,轉頭看向了他們所說的戴頭兒的方向。

    戴頭兒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身材壯實,一雙手粗大且骨節突出,他的身邊放著一個工具箱,工具箱很老舊了,但是保養得很好,沒有上漆,卻有一層濃濃的包漿,油光亮,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

    工具箱半開著,露出里面的工具,每一個工具的手柄都是如此,偷著一股油亮的黃色,顯然這工具都是他每日摩挲的。

    他的手中捏著一桿旱煙,里面已經塞上了煙草,卻沒點著。

    子堅拎著自己的工具箱走了過去,在一旁蹲了下來,摸了摸身上,卻是摸出了一個精致的木盒,從里面取出了一根煙卷來,湊在鼻子上嗅了嗅。

    剛剛打開盒子,一股煙草的辛辣香味就飄散而出,不少的工匠都是老煙槍了,嗅到這完全不同的煙草味道,頓時就像是被人拽著脖子一般湊過腦袋來,戴頭兒也不例外,腦袋轉了半圈,瞪著子堅手中的煙草,問道︰“這是……啥煙?”

    “我自己種的煙草,我兒子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做辣仙君,有點沖。”

    “是很沖……”戴頭兒伸著脖子,就嗅著這味道,然後目光落到了子堅手中的煙盒上,卻又有點轉不開眼楮了。

    他的目光不是看那煙,而是看那煙盒。

    煙盒扣上之後,不用封膠,不用瓖皮,就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一絲煙味也飄不出來,這麼沖的煙味,他這老煙槍剛才愣是沒有嗅到。

    煙盒是黑檀木的,雕刻了山水雲霞,寥寥幾筆,卻是極有神韻。光這盒子就價格不菲,甚至想要買也買不到。

    “我自己雕的。”子堅笑了笑,把手中的煙卷丟給了戴頭兒,自己又從盒子里取了一根,戴頭兒拿出火折子,幫兩人點了煙,一起吞雲吐霧起來。

    四周的工匠們就伸著脖子在旁邊吸二手煙,吸的是如痴如醉,欲仙欲死。

    一根煙,一個煙盒,兩個人的距離就拉近了許多,戴頭兒是識貨的人,看看子堅的工具箱,他的煙盒,再看看他的手,就知道這人的手藝定然不凡。

    “兄弟怎麼稱呼?”戴頭兒問道。

    “姓子,別人都叫我大堅。”子堅道,他這個姓比較麻煩,別人既不能稱呼他老子,也不能稱呼他小子,所以就只能稱呼他名字了,戴頭兒卻有自己的稱呼方式,點點頭道︰“子老弟,你是沖著那個大主顧來的?”

    子堅點點頭,他之前當然不是為了所謂的大主顧來的,但是此時卻定然要摸個透徹不可。子堅道︰“戴大哥你昨天跟著去干了活?”

    “是,去幫他們做了點小工的工作,活不多,要求卻很高,東家很懂行,一直在一旁盯著,這400文賺得不易。”戴頭兒道。

    “戴大哥你都只能當小工?”子堅問道,“這要求可真不低,我聽說大工有一兩銀子一天?”

    “是,除了大工,還有精工,一天十兩銀子,不過我看沒一個達標的,昨天也就城南的三個老木匠拿了一兩銀子的工錢。”說著,戴頭兒還有些不甘,其實大工和小工干的活差不多,不過要求更高一些,他估摸著道,“我昨天一開始沒當回事,早知道就多露一手了……”

    子堅聽了,心中更加驚訝,這麼高的要求,到底是要做什麼?合著這是大工當小工,小工當雜工,雜工只能當搬運工了。

    勞動力市場,也是一個等級森嚴的地方,一般來說,是有大工、小工,快出師的學徒當小工,剛收的學徒是雜工,完全沒技術的,就只能出出苦力,當搬運工了。各個檔次都有自己的價錢,通常是約定俗成的,不需要議價,只要說需要多少大工多少小工就是了,若是出工不出力,或者干的活不滿意,東家有權力降檔的,這都是雙向選擇的過程,那些沒手藝的人別想魚目混珠,但有手藝的人也埋沒不了,沒有那金剛鑽,也不敢攬瓷器活。

    幾個人正說著,外面已經騷動了起來,一個個大叫著︰“來了,來了,又來了!”站了起來。

    戴頭兒戀戀不舍地掐滅了手中的煙卷,收進了工具箱里,也站了起來,道︰“大主顧來了,子兄弟你跟我來。”

    子堅跟在戴頭兒向前走去,看得出來,戴頭兒很有威望,向前走的時候,別人也都讓開了路,大聲道︰“讓讓,讓讓,讓戴頭兒先過去!”

    看得出,戴頭兒就是這個市場的大拿。這種地位其實很穩固,一個老木匠有了徒弟,徒弟再帶徒弟,這樣一個個帶出去,就有了非常清晰的上下尊卑關系,戴頭兒帶出來的徒弟個頂個的厲害,在這里自然也威望很高。

    子堅倒是沾了光,很快就到了人群前面,後面人一圈圈圍了起來,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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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一扇長窗展手藝

    咦?

    眼前是一老兩少三個人,看到那幾個人的穿著,子堅卻是愣了一下,這些人都穿著道袍,左胸上一個工字尺的標志,看得出來,應該是某個宗派的修士。

    “十個大工,一百個小工,一百個雜工,一百個搬運工。”老道人站在那里不說話,他身邊的年輕道士卻是向前一步,道。

    他聲音不大,也不見大聲喊,聲音卻平平穩穩地傳了出去,瞬間就壓下了各種各樣的喧嘩和嘈雜,讓眾人都靜了下來。

    但是靜也只是一瞬間,眨眼之間,又嗡一聲議論起來。

    那年輕道士掃視了一眼眾人,又道︰“價碼還是和昨天一樣,大工一兩銀子,小工400文,雜工100文,搬運工50文。”

    這個價碼一出,眾人又都嗡一聲議論起來,葛頭兒向前一步,道︰“道長,我要做大工。”

    “你?”那道士似乎還記得他,看著他,皺了皺眉,和身邊的老道無聲地交流了一下,片刻之後,才道︰“好,你就算是大工,不過你若是表現不好,就只能再回來做小工。”

    葛頭兒點點頭,那道士指了指身後,道︰“大工站這邊。”

    “道長,我也要做大工!”頓時又有人站了出來,這些人大多是慕名從其他的勞動市場過來的,既然喊著要做大工,自然對自己的手藝極有信心。

    年輕道士一雙眼楮似乎是火眼金楮,目光掃過了幾個人,就從里面點出來倆,道︰“你倆做大工,另外兩個只能做小工。”

    那兩個人還有些不樂意,年輕道士懶得和他們糾纏,直接道︰“要麼做小工,要麼不做。”

    兩個人對望了一眼,還是乖乖走到了另外一邊,小工的位置。

    年輕道士的目光從人群中掃過,把人一一點出,他的目光掃過子堅的剎那,子堅卻是覺得那一瞬間,宛若被人看透了的一般,似乎這年輕的道人,真的有火眼金楮。

    “你,做大工。”他指著子堅道。

    眾人的目光都湊了過來,子堅想要說話,那中間的老道人卻張口說了一句什麼,年輕道士又看向了子堅,皺起眉頭︰“你……”

    子堅也是修煉了練氣之術的,不過他主要的修煉方式,還是和妖怪的共生。

    子柏風的隱靈訣就只有各種小妖和他自己能用,但這世界上卻不是只有這一種隱藏自身靈氣的法門,先生門下一脈相傳一種特別有效的法門,府君和先生就是依靠這種法門,瞞過了當初的非陽子和非間子,讓兩人看起來完全像是普通人。

    這次來應龍宗,非間子特別請示了先生,然後把這門法訣作為鳥鼠觀的法門傳下來的,子堅也有修習,此時他宛若普通人,普通人休想看穿他的偽裝。

    似乎老道人覺得子堅有些不同,卻也不敢肯定,年輕道士也就有些猶豫起來,是不是要留下他。

    “我聽說你們還有精工?我要做精工。”子堅笑了笑,道。

    “做精工?”年輕道士愣了愣,“精工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做的,你有什麼資格做精工?”

    子堅笑道︰“憑的就是我的手藝。”

    “口說無憑。”年輕道士上下打量著子堅,“想要做精工,需要拿出來點真本事。”

    子堅摸出了懷里的那黑檀木煙盒,直接丟了過去,道︰“這個夠不夠?”

    青年道人把煙盒接在手中,上下摩挲打量了一下,頓時皺起眉頭,老道人接了過去,仔細看了看那煙盒,沒有打開,又珍而重之地雙手遞給了子堅,道︰“成,你能做精工。”

    其他人一看子堅這樣做,頓時就開始從身上找能表明自己手藝的東西,卻被年輕道士呵斥住,年輕道士繼續一個個點,最後點了三百一十人,卻是只花了不到一刻鐘。

    他一邊點,子堅也一邊看著,默默點頭。

    他也是手藝人中的大拿了,在他看來,是不是有手藝,手藝如何,在很多動作中都能看出來,在他看來,這個青年道士真的是沒有一個看走眼的。

    子堅在打量青年道士,而旁邊的老道士卻在打量他,一邊看,還一邊默默點頭。

    等到所有人都齊了,青年道士帶著眾人向工作的地方走去,老道人卻是落後幾步,走在了子堅的身邊,問道︰“小伙子,你貴庚啊?”

    子堅已經好多年沒被人稱呼過小伙子了,他為人父都快二十年了,還被人稱呼小伙子,不由有些窘,子堅按照習俗蓄了胡須,但是他面容卻像是二十出頭的人,怎麼看都是一個大小伙子。

    “老仙長,我今年三十又六了。”子堅道。

    “不像,不像,我看你小伙子頂多二十七八,你結婚了沒有?”

    “我兒子今年就要二十歲了。”

    當然,子堅說的自己的年齡和子柏風的年齡,都是虛歲。

    “你給我老人家開玩笑呢?”老道士有些不喜,道︰“小伙子,我這雙眼可不是吃素的,你可別騙我老人家。”

    子堅無奈,他說真話別人都不信,有什麼辦法?

    老道士很是生氣,閉嘴不說話了,子堅也樂得清閑,跟在後面邊走邊看,把路途記下來了。

    一路走了兩刻鐘,前方出現了一片空地,空地之上已經有人在忙碌了,空地的一角,已經起了宅基。

    子堅一眼看過去,大略數了個數,空地上有二三十個身穿道袍的人,還有二三百個工人。

    看得出,這是一個大工程,子堅心中隱約有一個預感,子柏風說現在應該沒有什麼人會想到做房地產開,很顯然,他低估了其他人。

    這些人的架勢,顯然是在蓋一座宅院。

    “老人家,我們這是在蓋宅院?”子堅問身邊的老道士。

    老道士哼了一聲,不理他,顯然還在生他的氣。

    走在前面的青年道士轉頭看了他一眼,道︰“沒錯,這是一處宅院,若是你們誰干得好,我們也可以長期用工……”

    青年道士沒說完,老道士已經咳嗽了一聲打斷他,意思是讓他少說點話。

    長期用工?

    子堅愣了一下,長期,有多長期?以目前的人數來看,起個院子頂多十來天,無論如何都算不上是長期用工吧。

    “大工這邊來,小工跟他走,其他人跟著那個人……”青年道士轉臉安排好了眾人,把他們分配給了幾個道士,然後轉身對子堅道︰“精工跟我來。”

    子堅邁步打算跟上,老道士伸手攔住他,道︰“慢著,年輕人,口說無憑,你說那煙盒是你做的,可不見得真是你做的。”

    顯然,老道人對子堅不喜起來,所以連帶著也開始懷疑子堅的人品了︰“我老人家要考考你的手藝,看看你的手藝是不是真能做精工,若是你不能做精工,我老人家可要把你打一頓趕出去。”

    子堅倒是不怕,笑道︰“好,老仙長您出題。”

    老道士伸手從懷里拿出一張紙來,丟給子堅,道︰“這是圖紙,你按圖索驥,做個長窗出來。”

    子堅展開圖紙,微微皺了下眉頭。

    那長窗形制復雜,裝飾有大量的花紋,極為復雜,難怪需要精工來做,難怪要給一天十兩銀子的高價,這樣一個長窗做出來,拿出去賣,也要賣幾十兩銀子不止。

    不過這可難不倒子堅,他今天來是來探聽情況的,自然不能就這樣被趕走了。

    “師伯……”青年道士有些猶豫,張口想要說什麼,被老道士擺手阻止了。

    子堅看著手中的圖紙,老道士已經命人抱了材料來,道︰“若是需要有人幫忙也可以說,我允許你帶倆小工。”

    “不用。”用不順手的小工,還不如不用,再說了,這東西也沒麻煩到需要人幫忙的程度。

    這長窗用的木料也是上好的材料,拿來做長窗實在是浪費,如此不顧一切的堆料,這些道士到底想要建設什麼樣的東西?子堅倒是疑惑了。

    雖然心中疑惑,手上卻不慢,子堅伸手拿了一塊木板,拿手指掂量了一下,不用尺子不用墨線,直接拿了一根炭筆,在木板上畫起了線來,一條條線橫平豎直,精準異常。

    看著子堅的手法,青年道士有些驚訝,沒想到凡俗之中,竟然也有這種手藝出神入化的匠人。

    老道士卻是皺眉,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眨眼之間,子堅已經畫完了線,他從工具箱里拿出了鋸子,三兩下就把木板分割開來。

    然後刨光,鑿孔,抹膠,上釘,打磨,雕花,一氣呵成,讓人應接不暇,手下從未停頓。

    青年修士的嘴巴越張越大,他的目光看著那長窗,普普通通的一扇長窗,在子堅的手中,竟然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做完之後,尚未上漆的長窗,放在地上,就像是在呼吸一般,靈氣四溢。

    子堅也覺得有些奇怪,這些天來,他手里做出來的東西,都別有一番奇特的韻味。

    “你到底是誰?你師父是誰?”老道士突然伸手抓住了子堅的手臂。

    “我師父?我沒有師父啊……我的手藝是我爹傳下來的,我爹已經去世多年了。”子堅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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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一心福禍難預料

    “怎麼可能?小伙子,你莫不是把別人都當成傻瓜了?”老道士很是不爽地瞪著子堅,“小伙子,這世上也就三種功法可能產生你那顆七竅玲瓏的道心,還需要莫大的機緣,其中一個正是我派的‘百巧經’,其他兩個也都在我的幾位老友之手,快說,你到底是哪個老家伙派來尋我老人家開心的?”

    子堅茫然道︰“什麼道心?”

    “你真的不知道?”老道看著子堅,如果不是子堅太會偽裝,那就只能說是真的不知道什麼“七竅玲瓏道心”了。

    子堅搖頭,他倒是聽說過道心這個詞,不過他可不覺得能夠把道心和自己聯系起來。

    老道猛然向前,一把抓住了子堅的手腕,伸出三指,把在了他的脈門,然後,老道的面色劇變︰“這……這不是七竅玲瓏道心,這是……這是百靈之心……”

    子堅完全不懂,什麼七竅玲瓏道心,怎麼又突然變成了百靈之心。

    “小伙子,我問你,你真沒有師父?”老道道,看子堅張口欲答,他沉聲道︰“此事極為重要,你想要了再回答!”

    “沒有。”子堅搖頭。

    “那你修煉過什麼功法?”老道道,又瞪了子堅一眼,“別對我老道撒謊,你是不是修士,我看不出來,還摸不出來麼?”

    伸手一搭子堅的脈門,一切偽裝自然不攻自破,子堅的脈象絕非凡人,定然是有修為在身的。

    子堅極為不解,但看這老道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脈門,實力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看神色卻不像是對自己有什麼壞處,于是老老實實回答道︰“我修煉過一種叫做‘海川’的吐納術。”

    “海川只是最普通的入門吐納功法,流傳極廣,絕對不可能產生這般的道心。”老道瞪大眼楮,一開始還是在說話,後來就是誰都聽不清的呢喃了︰“難道……這小伙子是個千百年難尋的絕世奇才?難道……天佑我宗?”

    不論子堅到底是何來路,他可不想就這樣放過子堅,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話一說完,他面色突然又變了,他的手一直搭在子堅的手臂上,自然對他的脈象了如指掌,這一會兒,他又從脈象中看出了新的問題來。

    不等子堅回答,他就問道︰“小伙子,我問你,你這段時間做手工活時,是不是會有些奇怪的感覺?就像是手下做出來的東西,會有生命一般?”

    “老人家你怎麼知道?”子堅瞪大眼楮,這是他的秘密,他誰都沒告訴,而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最近才開始做機關人的。

    “果然……”老道皺眉,子堅的百靈之心不但已經產生,穩固,甚至已經成熟,偏偏現在的子堅壓根就不知道怎麼使用和控制。

    道心並不是人天生就有的,而是後天修煉來的,對人體來說,它就像是生異變的器官,帶來的並不一定是好的結果,若是控制不住,反而會造成危害。

    子堅的道心再自己展下去,就要失控了。

    “小伙子,我想要收你為徒,你可願意?”老道突然瞪大眼楮,看著子堅。

    “老人家,這也太唐突了吧。”子堅想要把手拽回來,老道的手卻好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看來他直接拒絕的話,是別想走了,子堅只能道︰“我考慮一下吧。”

    “小子,你不知道我師伯是什麼人嗎?”旁邊的青年道士聞言頓時瞪大眼楮,他這位師伯想要收徒,竟然還有人不情不願的?如果是他,早就跪趴在地上高呼師父了,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弟子而已,並非是親傳弟子。

    老道皺眉揮手打斷他,轉臉看向子堅,卻又和顏悅色了。

    “好,我就在這里等著,你好好考慮。”

    “這個……我要回去了……”子堅真有點被這個熱情的老道士嚇住了。

    “好吧……你回去考慮清楚了,立刻來找我,你住什麼地方?我派人送你回去。”老道猶豫了好久,才松開了子堅的手,道。他實在是見獵心喜,不忍心放開這麼好的渾金璞玉。

    子堅天賦異稟並不奇怪,子柏風那般天資卓越,子柏風的父親,又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子是上古賢王的姓氏,或許他們真的是遺傳了上古皇族的血脈,擁有驚人的天賦。

    “我自己回去就好。”子堅連忙收拾工具,轉身逃跑一般跑掉了,踏雪剛才也跟著過來,就在附近逛游,子堅呼哨一聲,踏雪就奔過來,載著子堅落荒而逃。

    “師伯……”青年道士轉頭看向了老道士,老道士拿下巴指了指前方,道︰“還不跟上去?給我弄清楚他住在哪里!”

    那青年道士連忙追了上去。

    踏雪的度何其快?就算是在地面奔行,也不是普通人所能追的上的,眨眼之間,就消失了影蹤。

    看著空空如也的路口,青年道士傻在了那里。

    ……

    北亭是載天州最貧窮,也最混亂的區域,這里聚居著大量的貧民、失去牲畜不再放牧的牧民,流竄的慣犯和貧窮的外來者。

    在北亭的一處普通的房屋里,周星趴在床上,全身汗出如漿,身上紅的好像能滴出血來,難以言喻的劇痛從心髒處傳來,讓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髒都挖出來。

    有很多次,他都恨不得把手伸進胸膛,親自結束自己的生命,但是他的求生意志,卻一次又一次阻止了他。

    一名老者手中端著一盆水想要靠近,周星猛然一揮手,怒吼道︰“別過來!”

    他擔心自己會傷到現在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這位從他小時候就一直跟著他的老僕。

    自從那個夜晚他被掠走,那個瘋狂的干瘦老頭把一顆心髒放進他的胸膛開始,他就承受著之前絕對無法想象的痛苦。

    生不得,死不得。

    那老頭告訴他,這一顆奇特的心髒,就是道心,許多修士修煉一輩子都不可得的,一顆道心,一旦這顆道心植入他的體內,他就會成為仙人,擁有強大的力量,報仇什麼的只是等閑,只要他騙幾個人讓這顆心髒得到滿足,一切都不是問題。

    沒錯,當他騙了幾個外地人之後,道心涌出來的熱流讓他擁有了難以想象的力量,等閑二三十個武師甚至進不了他的身,他輕而易舉就殺死了害死自己父母的仇人。

    那之後大概一兩年的時間,他沉迷在了這種擁有力量的快感之中,只要騙人,不斷騙人,就能夠讓心得到滿足,然後他的力量就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強。

    但是心髒的渴求卻是無盡的,從一開始騙三五個人,到後來必須騙幾十個人,甚至到了現在,就算是騙一百個人,都不見得能夠滿足心髒貪婪的需求。

    而這道心並不是完美無瑕的,道心植入的第四個月,他再一次滿足了道心的需求,等待強大的力量涌遍全身時,迎來的不是力量,而是劇痛,生不如死的劇痛。

    被欺騙的人憤怒地對他拳打腳踢時,他甚至感覺不到身上的痛,因為他的心髒實在是太痛了,痛到完全無法感受到其他的一切。

    當他終于從劇痛中掙扎出來時,他現自己躺在客棧的床上,身邊是那位從他小時候就跟著他的老僕,而他也終于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在劇痛之後,力量回來了。

    最開始心髒開始劇痛的時候,他會要求老僕把他綁起來,但自從兩年前開始,他就再也找不到能綁住他手腳的東西了。繩子不行,鐵鏈不行,精鋼也不行。道心畢竟還在改造他的身軀,讓他擁有了更強大的力量——這點上來說,那老頭說的沒錯。

    從那之後,他嘗試過不去騙人,他的道心就像是失去了力量的掛鐘一般,漸漸變得慢了起來,甚至到了後來,他連動都沒辦法動。

    他淪落到什麼地步?甚至淪落到去騙一個小孩子的棒棒糖,這才勉強活了下來。

    不得不欺騙,不得不生活在別人為自己設定好的軌道里,這種痛苦是難以言喻的,周星並不是一個願意隨波逐流的人,他在努力通過各種辦法解決自己道心帶來的副作用,當他的道心全盛時,他可以揮出強大的戰斗力,他就利用這種戰斗力,去挑戰、去劫掠,去搜尋,他曾經綁架過各種凡俗名醫,修士中的名宿,逼迫這些人幫他解決道心問題,但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道心是修士們修煉的核心,是一個修士最根本的根基,把道心植入一個人的體內,別說見了,連聽都沒有聽過。

    更不要說,是一個如此強大的道心。

    現在的周星,也早就不是當初初出茅廬的小毛頭,他甚至已經博得了一個年青一代第一高手的名號,被人送了一個名號,叫做“南天一星”,但是這一切,對他來說其實並沒有意義。

    然後,他就來到了這里,他聽說這里有面仙大會,而面仙大會時,會匯聚全天下最厲害的高手,甚至還有真仙到來。他相信,如果這里沒有人能夠解決自己的問題,他恐怕再也沒有機會擺脫這邪惡的道心。

    所以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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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一爭勝負機巧宗

    他現在還不敢直接闖入應龍宗,去尋找應龍宗醫術第一的需神君。

    這唯一的希望支撐著他,讓他又熬過了一次生不如死的劇痛。

    床早就已經倒塌在地,整個房間里一片狼藉,他的雙手死死摳在一塊床板里,床板早就被他捏的全是窟窿。

    終于,劇痛像是潮水一般褪去,他慢慢擦去臉上的鼻涕與淚水,掙扎著爬了起來,癱倒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

    老僕人沖過來,幫他抹去身上的污物,又給他準備了吃食,一整天的痛苦終于過去,接下來將會有小半個月的時間,他將會迎來全盛期——當然,這是在不需要戰斗,消耗不大的情況下,而一場激烈而持久的戰斗,會迅耗光他的道心所積攢的力量。

    “萊伯,接下來幾天,你去城外躲一躲吧。”周星道,“我可能又要和人打架了。”

    老僕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收拾著混亂的房間。

    “上次我們去機巧宗找人,他們卻已經集體離開宗派,這兩日我終于打探清楚了,機巧宗的平指長老是在這里沒錯。”周星對萊伯解釋道。

    “少爺啊……”萊伯心中嘆息著,卻是什麼也沒說,他知道,他現在什麼也不能說,只能為少爺打氣了。

    機巧宗是一個不大的宗派,他們的修煉方式與重點和其他的宗派有所不同,他們的修煉偏于雜學,分為丹門、匠門、奇門、雜門,分別對應丹藥醫術、奇技淫巧、奇門遁甲、雜學等各個方面,而丹門長老平指,雖然本身的修為不高,卻被稱為丹王,乃是全天下一等一的煉丹大師和醫道大師。

    機巧宗與世無爭,恪守中立,也極少有人會去惹他們,蓋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求到他們頭上。

    而周星的目標,就是這位丹王平指,如果他也不能幫助周星,那周星的希望就更加渺小了。

    周星從別人那里得知丹王平指的存在之後,就直奔機巧宗宗派所在,誰想機巧宗已經人去樓空,封山閉派,只留下幾個守山弟子告知來訪賓客,宗派全部弟子都去參加面仙大會去了,如有要事,請留下口信。

    機巧宗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宗派,山門之嚴密卻是直逼四大宗派,周星不懂陣法,自然不敢擅闖,只得怏怏而回,又各方求證之後,才確定他們真的全離開了,而且離開了兩個月之久。

    他們那麼早就來,來了之後,卻是不去應龍宗,反而在載天府呆著,是為了什麼呢?

    ……

    子府,子柏風和小盤正在研究圖紙,就聽到外面嘈雜起來,鳥鼠觀的外門弟子在外議論紛紛,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怎麼回事?這些人怎麼那麼早就來了?”子柏風皺眉道,剛想出去問問看,就見非間子敲門走了進來,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怎麼了?”子柏風問道。

    “柏風,有人先我們一步,把我們看下的幾個地塊都買下來了。”非間子道。

    “什麼?”子柏風瞪大眼楮,嘴巴張的老大,之前他還誇下海口,覺得不會有人和他競爭呢。

    “你劃下的一定要拿下的那幾個地塊,都已經在兩個月前易主了,還有一塊地已經開工了,我雖然不太懂建築,不過看得出來,應該是在蓋一處宅子。”非間子道。

    “怎麼可能?是什麼人?”子柏風愣了一下。

    “是一些修士,我遠遠看了一眼,應該是機巧宗的人。”

    “機巧宗?”子柏風瞪大眼楮,從懷里翻出了他的那本巡查簿,翻了幾頁就找到了機巧宗的介紹,看完介紹之後,子柏風瞪大眼楮︰“還有這種宗派?”

    這是專點生活技能的修士啊,子柏風可沒想到,這世界上還有這種門派。

    果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機巧宗的雜門長老平商極擅長生意,幾百年前開始,機巧宗就是巡察司的專門供應商,巡察司的雲艦都是機巧宗生產的,顓王他們乘坐的金和號似乎也是機巧宗出品,不過是很老的型號了。”非間子道,“他們定然也是看準了這里有利可圖,所以就來了。”

    子柏風的計劃和打算,一下子全被打亂了,這下子可麻煩了。

    “你去試試加價買,這幾塊地總要有一塊拿下來。”子柏風道。

    “這幾塊地那麼重要嗎?旁邊不是還有其他的地塊嗎?”非間子問道。

    “你有所不知,這幾塊地恰好都在雲艦入城的航線之上,只要是從南方來載天州,就必須經過這幾塊地,四周都是靈氣貧瘠之處,到了這幾塊地的上空,突然靈氣充裕起來,你說這些人會怎麼著?”子柏風道,“其他的地自然是要拿到手的,但是這幾塊地尤其重要……”

    “好,我再去問問看。”非間子轉身走了。

    房間里,子柏風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不多時,子堅也回來了,他怕家里人擔心,並沒有多說,只說自己潛入看了一看,似乎是什麼宗派在和子柏風做同樣的事。

    經過了子堅的佐證,子柏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子堅問道︰“現在該怎麼辦?”

    “如果不能拿下這幾塊空地,那就……”子堅抬頭看向了地圖,“兩手準備,一邊和他們聯系,能不能加價收購他們的地塊,如果可以的話自然最好,如果不可以的話……”子柏風的手指在地圖上游走著,最終在一塊範圍上畫了一圈,“我們就去買其他地方的地塊,這里雖然沒有比較大的地塊,但是如果能夠把這些住戶的房子都買下來,也是可以連成一塊大的地塊的。”

    “這可不容易。”子堅皺眉道。子柏風何嘗不知道?正所謂故土難離,他前世科技達到了那種程度,都有人不願意離開自己的故居,何況這觀念更加傳統的地方?

    “讓顓王出面去疏通關系,給的條件優厚一些,總能買到地的。”子柏風道。

    子堅想了想,覺得也只有這個辦法了,無論如何,這幾個航線上的地塊,總是要拿下來的,這是一個日進斗金的活廣告。

    子柏風目光又回到了地圖上,然後目光落在了一處湖泊上。

    載天府的空港就在北方,這湖泊又在空港的北方,當初剛剛從天上降下來時,子柏風就看到這處大湖波光粼粼,有兩條不大的河流穿過載天府,和湖泊相連,不過這湖泊是載天府的下游,並不能算是整個載天府的水源命脈,也正因為如此,載天府或許不會太在意這湖泊,故而子柏風把目光轉到了這湖泊上。

    “載天府內部,可用的地塊畢竟太少,這里倒也是一處好地塊……”子柏風道,修士親水,因為水是靈氣最好的載體,這處湖泊附近,可以拿水做文章,開出大規模的修士聚居區。其實是否在市區,對修士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靈氣。

    有靈氣的地方,就是好地塊。

    “何大人還在外面?”子柏風問一側立著的一名修士,那修士連忙回報道︰“稟宗主,何大人還在大廳。”

    “你把他叫進來。”子柏風轉頭一看,子堅似乎有些魂不守舍,道︰“爹,你忙了一上午也累了,不如回去休息一下。”

    “好,你也別累到了,生意只是錦上添花,現在咱們也不是當初一無所有的時候了。”子堅道,轉身去了。

    出了房門,子堅站在那里猶豫了一下,他在考慮是否告訴子柏風關于那老道的話,但轉念他又想,雙方此時已經是競爭對手了,說出來又能怎麼樣?他勢必不能去當那老道的弟子,其實就算雙方不是競爭對手,他也沒有加入某個門派,一心修道的打算,柏風還有太多偉大的目標沒有完成,而若是連他都不站在柏風的身邊,又有誰會跟他到最後呢?

    這樣一想,子堅就堅定了信心,轉身走掉了。

    目送子堅離開,子柏風又轉回頭來,看向了那掛在牆上的地圖。

    是呀,現在已經不是當初一無所有的時候了,就算是拿不到這幾塊地塊,也不過是暫緩自己的計劃而已。

    只是子柏風心中卻有一種難言的興奮感,這種興奮感在最初的疑惑與不安之後涌了起來。

    有一個和他想法一致的對手,讓他有了一種和人競爭的興奮感。

    “就讓我來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吧。”子柏風咧嘴一笑,喃喃自語。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且看看誰笑到最後吧。

    到了傍晚時,眾人都陸續回來了,非間子帶回來一個子柏風意料之中的壞消息,機巧宗的人並不同意出售地塊,顯然他們對這地塊的認識和子柏風相同,認為這是必爭的地塊。

    而何大人回來時,又給了子柏風一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消息,顓王同意幫他做公關工作,幫他拿下地塊,不過時間上可能會比較久。而子柏風看中的那座湖,卻是更麻煩。

    “湖邊的地塊是屬于武運侯的私地,並不是載天府的地塊,如果想要購買那塊地,需要向武運侯府購買。”何大人向子柏風匯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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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一曲紅顏皆禍水

    子柏風聽了之後,頓時眉頭皺起,事實證明,他想的實在是太簡單了些,若是在顓而國,他子柏風看中的地方,不論是誰的都要給他這個面子,但是現在是在天朝上國載天府,他子柏風的名號,怕就是不那麼好用了。

    “明天晚上,武運侯府設宴款待顓王,陛下讓我邀請您同去。”何大人道。

    若是平日,子柏風不定會參加這種官方的會晤,但是此時此刻,子柏風卻點點頭,道︰“好,幫我告知顓王,我會去參加這次夜宴。”

    到了晚飯時,小石頭等人才回來,幾個人還熱烈討論著什麼,興高采烈的。

    和整個屋子里說不上愁雲慘霧,可也略顯沉悶的氣氛比起來,便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小石頭可不是那種會察言觀色的人,他進門就扯著子柏風的手,叫道︰“哥,我們今天去了好多地方,姑姑可厲害了,唱了一會兒,就引了那麼多人來……”

    他兩手比劃了一個很大的圈子,表示人非常多。

    “後來來了一個老爺爺,說讓我們去酒樓里唱,我們就去了,我還吃了很好吃的東西……”

    聽著小石頭嘰嘰咕咕說個不停,子柏風不由莞爾搖頭,這個小石頭,什麼時候都這般開心,讓人羨慕。

    子柏風看向了小鼓紅鼓娘,只見她面帶微笑,顯然對今日還算是滿意,對紅鼓娘來說,能夠有更多的人聽到她的唱詞,本就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而如果能夠和同道們交流交流,那就更好了。

    “小石頭,快洗洗手吃飯吧。”子吳氏看小石頭還要說,歉意地對眾人笑了笑,扯著他走了。

    第二日,子柏風還在昏昏沉沉,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小石頭的聲音︰“哥,哥,你醒了沒有?”

    “嗯?”子柏風翻了個身還想睡,就聽到臥室門被人打開了,卻是惠兒蹬蹬蹬跑了進來,一雙小手拍著子柏風的臉︰“哥哥,哥哥,娘讓我來叫你一起出去吃早餐!”

    “嗯?”子柏風還在迷糊,小石頭卻進來了,道︰“哥,一起出去吃早飯,大家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

    “柏風,一起出去吃個早飯散散心,別一直在家里憋著。”子堅的聲音也從門外傳來,子柏風這才迷迷糊糊爬起來,出門一看, ,果然都在了。

    老爹老娘,小姑姑父加上小石頭、惠兒和子柏風,一家七口一起出門吃早飯,其他人非常識趣地沒有跟著,走之前,子柏風扯上了小盤和燕小磊,又帶了不請自來的踏雪,一行浩浩蕩蕩十個人結伴出。

    晨光明媚,微風吹來,讓人腦袋一清,子柏風一夜都沒有睡好,睡夢中還在思考地塊的事,此時被晨風一吹,心情舒暢,似乎那些惱人的事也沒那麼討人厭了。

    沿著長街前行,走過了兩個路口,眾人一路說說笑笑,好不愜意。

    “哥,就是那里。”距離還有五六十米,小石頭就指著前方一座酒樓叫了起來。

    子柏風抬頭看去,牌匾之上,五雲樓三個大字龍飛鳳舞,顯然題字的人也是書法大家,頓時來了興趣,道︰“不錯,不錯。”

    “嗯,不錯。”子堅也用自己專業的眼光看過去,這酒樓設計合理,建築也很扎實,裝潢低調精細卻不奢靡,顯得極有格調,顯然並不是普通人可以進去消費的地方。

    “這里的生煎和小菜都非常不錯。”走到那酒樓門口,紅鼓娘道,“和咱們那里的風味又別有不同,哥哥嫂嫂,你們可要好好嘗嘗。”

    “紅鼓大娘,您來了!”門口站著兩名小廝,看到紅鼓娘,立刻迎上前來,點頭哈腰的樣子,“里面請,里面請!”

    大娘卻是對紅鼓娘的尊稱,倒不是真的成了大媽了。

    眾人進了酒樓之後,就看到這酒樓大廳中央一方天井,貫穿一二樓,中央有一個類似戲台的台子,四周擺著花梨木方桌,用料非常考究,裝飾也極為典雅,在戲台之上,有一個女子正彈著琵琶,叮叮咚咚,煞是好聽。

    四周用餐的人卻不多,顯然這里的消費水平非常高,並不是普通人能夠來的。

    子柏風的目光卻是被那一對楹聯所吸引了︰竹雨松風琴韻,茶煙梧月書聲。很是風雅,而且題字的顯然和門外牌匾是同一人,子柏風隨手運筆比劃了兩下,但覺若有所得,不虛此行。

    “水晶生煎先來五籠,小菜來個七八個。”在戲台之旁坐下來,紅鼓娘就招呼小二點菜,子柏風連忙舉手道︰“我餓壞了,生煎多來幾個。”

    “那就先來六籠。”紅鼓娘有些憐惜地幫子柏風理了理頭,道︰“除了生煎之外,這里的點心也很不錯,一會也吃點別的。”

    有句話叫做姑表親才是親,打斷骨頭連著筋,身為姑姑,看自己的佷子,紅鼓娘是怎麼看怎麼覺得親,百看不厭。

    很快,晶瑩剔透的水晶生煎上來,撲鼻香,眾人狼吞虎咽吃了起來,子柏風邊吃還連連點頭,道︰“果然別有風味,和咱們那里的很是不同。”

    “紅鼓大娘,你今天果然又來了。”一個掌櫃打扮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走過來,道︰“昨日你回去那麼早,有好幾個慕名而來的貴人還連嘆可惜呢,今天可一定要多唱幾段。”

    說完,他又對子堅幾人道︰“幾位慢用,這頓我請。”

    “多謝掌櫃。”子堅也不推辭,一頓飯當的什麼?

    二樓之上,也有人在用餐,其中有一老兩少三名道士,老道向下看了一眼,愣道︰“是他?”

    這老道卻是機巧宗的那老道士,而他身邊的兩個小道士,也正是他的師佷。

    其中一名小道士站起來想要說話,老道士卻伸手按住他,對他搖搖頭。

    這種情況下,正好悄悄觀察一下子堅。

    掌櫃退到了一邊,看著一家人和和樂樂,打打鬧鬧吃早飯,嘴角也勾起了笑容,片刻之後,卻又微微皺眉。

    子柏風這家人,子堅還是一身粗布短打,干活時穿的衣服。子吳氏略施粉黛,小家碧玉一般,這兩人看起來年歲都不大,聽起來卻早就已經為人父母。這兩人的氣度,也極為不凡,顯然不是普通人。

    子柏風、小盤和燕小磊卻都是青衿在身,顯然是讀書人,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也都別有章法。

    旁邊的踏雪穿著打扮有點像是僕從親隨,卻是和主人坐在一起吃飯,絲毫不顯拘束,一雙眼楮滾來滾去,不知道在打量什麼,靈動異常。

    昨日紅鼓娘一家四口來時,掌櫃只當他們是普通的賣藝人,想來卻是看走眼了。

    待會兒,若是那位爺過來,可別出了什麼亂子……

    想到這里,掌櫃又無奈起來,那位爺來了之後,就算是不想出亂子都不可能了。

    希望別鬧太大才好。

    掌櫃的已經開始猶豫,要不要提醒紅鼓娘早點離開了,但是身在載天府,就算是想要離開,又能到哪里去?這里可是那位爺的天下。

    這般想著,掌櫃也只能搖頭。

    這邊紅鼓娘等人正吃著,戲台上彈琵琶的女子一曲彈完,起身福了一福,轉身走了下去略作休息,有食客立刻提高聲音,道︰“紅鼓大娘,請唱上一曲!”

    一聲既出,立刻就有很多人開始附和,這些人不少都是昨天的老客,對紅鼓娘的唱詞念念不忘,紅鼓娘笑了笑,道︰“那我就唱上一段。”

    說完,落落大方地上了台,支起了小鼓,又捧起了鐵板琵琶,叮叮咚咚撥了兩下,敲了一下小鼓,輕啟櫻唇,略顯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問春何苦匆匆?帶風伴雨如馳驟。

    幽葩細萼,小園低檻,壅培未就。

    吹盡繁紅,佔春長久,不如垂柳。

    算春常不老,人愁春老,愁只是,人間有。

    春恨十常**,忍輕辜、芳醪經口。

    那知自是,桃花結子,不因春瘦。

    世上功名,老來風味,春歸時候。

    縱樽前痛飲,狂歌似舊,情難依舊。”

    一曲怨春念春戀春的水龍吟,淺斟低唱,偶有鼓點伴隨,卻是唱的整個酒樓里寂靜無聲。

    子柏風也瞪大眼楮看著自家老姑,這水龍吟其實是他閑著無事的時候,曾經念誦過,卻不想紅鼓娘竟然重新譜曲,將之以這種形式唱了出來。

    水龍吟的曲調如何,子柏風也不知道,但是此時聽來,卻真的是聽的如痴如醉。

    台上,紅鼓娘淺斟低唱之時,五雲樓的大門打開,走進來幾個人來。

    最前面一人是一個英俊的青年,他一雙眼楮略帶邪氣,進了門,眼楮在大廳中一掃,目光就落在了中央的紅鼓娘身上。

    而他的身後,有兩名是扈從打扮,又有兩名看起來也是哪家的公子,不過在他面前,卻是點頭哈腰,低眉順目,顯然地位相差甚遠。

    “二少,就是她,她就是紅鼓娘,昨天一小曲,唱得我骨頭都酥了。”旁邊的一名公子壓低了聲音,道。

    恰巧紅鼓娘唱到了“春恨十常八九”,眼神中似愛似恨,一雙眼楮瞟了過來,讓被稱為二少的青年心髒猛然一跳,只覺得自己的骨頭像是在鍋里煮了三天三夜一般,酥到幾乎站不住了。

    武二少自命閱女無數,卻還從來沒見過像紅鼓娘這般只是一個眼神,就能把人魂魄都勾了去的。

    掌櫃的一直關注著大門口,看到這位二少進來,頓時心中咯 一聲,再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今天這事怕是無法善了了。

    掌櫃的對旁邊的一名伙計示意了一下,指了指子柏風他們那桌人,那伙計會意,立刻走了過去,而掌櫃卻迎向了二少的方向。

    “幾位客人,趕快帶著紅鼓大娘走吧。”那伙計假裝是在收拾盤碟,卻壓低了聲音對子堅等人道。

    “為什麼?我們還沒吃完呢。”子柏風正咬著一只生煎狼吞虎咽,一邊吃還一邊豎起大拇指︰“你們這里的生煎真不錯,我要打包十籠帶回去……”

    “唉,客人啊,武二少來了,你們快走,不然怕是走不了了。”伙計那個著急啊,這幾個拎不清的,好心好意提醒他們,他們倒是拿捏起來了。

    子柏風順著伙計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掌櫃正站在武二少身邊,向他問好,引導著他向一處座椅走過去,一邊走,還一邊用目光向子柏風這邊示意,示意他們快點離開。

    子柏風搭眼一看,就看出來這五個人修為都只是平平,武二少修為還算不錯,他身後兩名扈從也算是高手,但是另外兩人,就稀松平常了。

    從兩名扈從的實力來看,這位武二少的出身應當極好,否則也不會讓兩名高手甘心作為僕從跟隨左右。

    不過子柏風何曾懼怕過什麼人來,他只是對那伙計擺擺手,道︰“不必擔心,沒事的。”

    “客人你們有所不知,武二少是武運侯府的二少爺,是在載天府一手遮天的人物,實在是惹不得啊。”那伙計急忙提醒道。

    “武運侯府?”子柏風皺起了眉頭。

    二樓的一老兩少三名道士也都在注意著這邊的動靜,伙計的聲音雖低,卻也沒逃過老道士的耳朵,他聽到武運侯府四個字時,壽眉一蹙,顯然也沒想到來的竟然是這人。

    “柏風,咱們走吧,這個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子堅道,他伸手掏出了一塊銀子放在桌子上,道︰“多謝小哥,這是飯資。”

    “這餐掌櫃請了,您把錢收回去,離開吧。”伙計看這些人還不慌不忙的,都替他們著急。

    紅鼓娘也看到這邊有什麼變化,她唱完最後一句,便看到子堅對她招手,于是對台下福了福,就要下來。

    誰想下方突然爆出一聲大喝︰“好,好啊!太好了!紅鼓大家,請再來一曲!”

    卻是武二少帶著幾個狗腿子,正在大聲叫好。

    聽到武二少叫好,四周不少附和起哄的聲音,顯然都知道這位武二少的身份。

    “抱歉,奴家今日還有別事,暫且就到此處。”紅鼓娘落落大方道,收拾了紅鼓就要下台,那武二少卻道︰“別,今天嗎我武二少專程來此就是來聽你唱曲的,你這樣就走,可是覺得我武二少不配聽你的曲兒嗎?”

    “奴家唱曲,唱的是一個緣分,有緣無緣,皆看造化,強求不得的,公子還請海涵,明日趕早。”紅鼓娘走向台階,還沒下台,卻看武二少攔住了她的去路,伸手就想要抓她的手臂。

    紅鼓娘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道︰“公子自重,奴家還有要事要辦,還請公子讓行。”

    武二少哪里肯依?剛才紅鼓娘一個眼神,就已經把他的魂都勾飛了。

    紅鼓娘曾經歷經風霜,當時的紅鼓娘宛若中年婦女,在蒙城的這兩年,宛若時光回朔,讓紅鼓娘有了歲月的風韻和年輕的外表,這種完全矛盾的結合體,武二少哪里見識過?自然是死死賴住,不肯讓路。

    “爹……”子柏風無語,“我小姑這是……被人調戲了?”

    丁貴面色鐵青,捏著拳頭坐在一側,剛才他差點就要站起來沖上去,卻是又忍住了,紅鼓娘曾經說過,她從事的職業便是如此,經常會被人纏住,只要不動手動腳,那就不用他出面,所以丁貴也在忍。

    “娘。”丁貴忍得住,惠兒卻是忍不住了,她喊了一聲,小臉漲得通紅︰“你不準欺負我娘!”

    武二少愣愣轉過頭來,看向了惠兒,再看看紅鼓娘,紅鼓娘微笑道︰“公子自重,奴家是有夫家的人。”

    “夫家……夫家也沒關系。”武二少卻是在載天府橫行霸道慣了,再不要臉的事情都做過,何嘗在乎紅鼓娘有沒有夫家,他笑道︰“只要你點頭,我自然幫你處理好一切,保證讓你的夫家不敢來找你的麻煩,從了我,保你下半輩子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你放心吧,你的女兒我也會幫你照顧好的,不會委屈了她。”

    聽到武二少這麼說,紅鼓娘卻是知道,今天怕是沒辦法善了了。

    這兩年,她還真是罕少遇到這種情況了,在蒙城地界時,誰不知道她紅鼓大娘是子柏風的小姑,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敢給她臉色看。

    紅鼓娘也是子家人,改不了的豪俠本色,聞言頓時再不與之虛與委蛇,冷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還跟老娘說榮華富貴?給老娘滾開,否則老娘一腳廢了你!”

    一眨眼,奴家變老娘,溫婉少婦變彪悍女漢子,紅鼓娘她說得出,也做得到,飛起一腳,就踢向了武二少的胯下。

    這招奪命(根)連環腳,當的是家學淵源,不但子柏風會使,紅鼓娘使的更是出神入化,不知道踹過多少有非分之想的登徒子,戰果輝煌。

    不過武二少也是身經百戰之輩,紅鼓娘踢過多少人,他就曾經被多少人踢過,所以早就有了豐富的經驗,身體輕輕一晃,就要向後飄出,這一手又飄逸又有型,實在是瀟灑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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