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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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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方想】不敗戰神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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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9 00:21:47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一十二節 心塞的鐵蠍

      鐵蠍瞳孔擴張,一蓬耀眼的光華,陡然刺破黑暗,倒映著他臉上凝固的笑容。

    一拳而至。

    明亮的法則線,像五顏六色的閃電束,籠罩著拳頭,它們散發著斑斕的光芒。

    剛才的劍意籠罩,如芒在背,劍抵咽喉,鐵蠍不敢一絲妄動。

    可是這一拳,讓鐵蠍魂飛魄散。浩瀚的氣息,明明如同排山倒海,可整個房間的空氣,卻仿佛凝固,微塵不起,波瀾不生,斑斕的法則線,交錯縱橫,彼此融合!

    能夠名列乙級兇人,鐵蠍經歷的戰鬥之豐富,殺人之多,少有人能及。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不合常理、怪異而恐怖的一拳。

    生死關頭,求生的本能,讓他只做了一件事,本能弓身收縮,雙臂交叉,擋在面前,他的雙臂呈現詭異的黑色,黑色的法則線從他的手臂冒出來,像霧氣般升騰、匯集。

    一面漆黑的臂盾,在他交叉的雙臂上浮現,擋在他面前。

    挾著雜亂法則線的拳頭,毫無花巧地轟中黑盾上。

    砰。

    聲音不大,但是鐵蠍耳中,卻恍如驚雷。

    沛莫能禦的力量,讓鐵蠍喉嚨一甜,噴出一口血霧。

    老練的鐵蠍哪怕在如此危局,也沒有放棄,借著這股力量,抽身疾退。他沒有半點戰鬥的想法,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逃!

    對方的實力,根本不是他能抗衡。

    黑色臂盾表面,一條條顏色各異法則線,構成一張妖異的彩色蛛網。

    啪。

    黑色臂盾崩碎,鐵蠍如遭重殛,哇地再噴出一口鮮血。

    連吐兩口鮮血,鐵蠍的速度不僅沒有半點下降,反而更快幾分。他如同一道黑色虛影,彈起而起,朝窗戶撲去。

    快逃!

    他滿腦子只有這兩個字,薛府倉庫,竟然隱藏著兩名強者!

    是誰說薛府沒有高手?

    鐵蠍沒有半點戰意,他知道這次踢到鐵板,今天能逃得性命,就已經是萬幸。體內的血氣,激發到極致,他已經顧不得對身體的損傷,瘋狂地催動保命秘術。

    他臉色變得慘白如紙,眼眶驟然陷下去,皮膚變得幹枯。

    洶湧的血力,如同熔巖在他體內轟然運轉。在這一刻,他的實力突破了往日的極限,他前所未有的強大。但是,他依然不敢有半點遲疑,他瘋狂直撲向窗戶。

    那個亮光透入的窗戶,在他眼中是如此可愛,只要穿過,就能夠活下來。

    他的瞳孔再次收縮!

    一道黑影,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在他前面,擋住光芒。

    光芒從窗戶透進來,照在黑影的後背,鐵蠍只見看到一片光亮之中,一個人形的黑影。對方的表情,籠罩在陰影之中,什麼也看不到。

    鐵蠍心中一寒。

    自己真是可笑……

    想到剛才進來的進候,對方竟然在呼呼大睡,鼾聲如雷。他心中就悲憤無比。實力這麼強,還偽裝,還扮豬吃老虎,用得著嗎!用得著嗎!還給不給我們活路!

    想哭。

    鐵蠍雙目通紅。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詭異一折,如同怒矢般,再次朝大門激射。他的動作流暢無比,就仿佛他撲向窗戶,就是虛晃一槍。

    忽,對方再次憑空出現,擋在鐵蠍面前。

    這次還沒有等鐵蠍閃躲,又是一拳轟至。

    讓鐵蠍魂飛魄散的斑斕亮光,再次出現。

    剛才自己的黑盾,就那麼直接幹脆地破碎,鐵蠍覺得好心塞好絕望。那些法則線等階都不高,它們任何一種,或者幾種,都絕對無法威脅到他的【夜之盾】。

    但是它們是上百種!

    上!百!種!

    鐵蠍覺得自己快瘋了,他從來沒有見過,誰能同時打出上百種法則線!

    更重要的是,它們無一重複!

    無!一!重!複!

    上百種性質截然不同的法則線,同時侵蝕,誰能擋得住?誰能!蟻多咬死象,兵多堆死將,蠻不講理,沒有技巧,沒有戰術,沒有配合,不合理,不合規矩……

    這……這就是全罪域的公敵!這就是反人類!

    逃逃逃!

    夜之盾再次出現,勉強擋住,喉嚨又是一甜,鐵蠍顧不得其他,一邊噴著血沫,一邊強扭身形逃逸,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形的血霧。

    唐天一臉意外,這家夥還真是滑溜,明明被自己打得狼狽不堪,但是總能在關鍵時候逃開。

    唐天有些不滿意了。

    對付一個偷絲賊都這麼費勁,還怎麼和本森打?對付一個偷絲賊,一招就應該解決戰鬥。眼前的偷絲賊雖然比平小山要厲害一些,但是在唐天看來,做偷絲賊的能有多大出息?

    哼!

    不爽的唐天臉上神情變得嚴肅認真,他看著朝窗戶激射的鐵蠍,沒有半點追擊的意思。

    左腳踏出半步,腰緩緩下沈,左手微往前探,右手五指合攏空握,如拉硬弓,緩緩向後蓄勢。

    無數拳法的變化烙印,浮光掠影般在唐天心頭浮現,滋滋滋,數目更加驚人的法則線,以驚人的速度在唐天的右拳匯集。

    沈腰立馬,拳勢已滿。

    倉庫的空氣驟然凝固。

    眼看窗戶就在眼前兩米遠,鐵蠍心中狂喜,只要沖出去,他有一萬種方法活著離開。忽然,他的身形莫名一滯,鐵蠍駭然色變。剛才的空氣凝固,已經讓他感到心驚肉跳,這次的凝固更加徹底,他周圍的空氣,此時就像黏稠的膠水。

    充滿毀滅的氣息,就像風暴般,在他身後瘋狂醞釀生長。

    常年在刀口舔生活的鐵蠍,對於死亡的危險,有著異乎尋常的敏銳。

    幾乎在瞬間,他就做出決斷。

    他用盡最後一點血力,扭轉身體,如同一張攤開的面餅,撲到地面,四肢著地,臉深埋地面。

    “小人投降!”

    平小山和往常一樣,在旅館里喝著小酒,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四處搜尋。他謹記自己的任務,各家的苦囚具體的位置不那麼好打聽。

    而且,大人前兩天的動靜實在有點太大,穆爾家族灰頭土臉,如今各家都是如臨大敵。自己打聽的這個消息,又十分敏感,稍有不慎,便會引起各家族的註意。平小山知道自己的斤兩,這些大家族隨便伸根手指頭,就可以把他像螞蟻般碾碎,惹火上身那就真是死路一條了。

    所以平小山異常謹慎。

    容不得他不謹慎。

    就在此時,旁邊桌上的話題,引起他的興趣。

    飛馬城盧家?薛府?

    想起鬼臉大人還在薛府,他連忙豎起耳朵。

    “這次使團是盧淩南,盧家這代的佼佼者。飛馬城盧家,可是比秦家還要強大的家族。盧淩南也夠爭氣,居然連鐵蠍都被他招攬!”

    “鐵蠍?天!不會是乙級兇人鐵蠍吧!”

    乙級兇人!這四個字,讓平小山端著酒杯的不禁一抖。

    “就是他。乙級兇人,那可都是真正的猛人,一旦招攬,絕對悍將。他三十歲之前聲名不顯,後來不知從哪里得到【流夜】的傳承,實力暴漲。【流夜】知道吧,當年甲等兇人左司徒的絕學!主修夜之法則,最適合黑夜潛行刺殺。死在鐵蠍手上的大人物,不知凡幾……”

    平小山聽到【流夜】,酒杯不禁又是一抖。

    左司徒的兇名,他當然聽說過。甲等兇人始終保持十二位的名額,無一不是黑暗世界的巨擘。鐵蠍竟然得到左司徒的傳承,薛府危急!

    “這就是流夜?”唐天神色不善地盯著被綁成棕子的鐵蠍,滿臉失望。

    金剛絲用來綁人有點暴殄天物,但是絕對牢靠。

    鐵蠍忙不疊點頭,溫順有如綿羊。他現在沒有半點逃跑的念頭,連一絲都沒有。當韓冰凝從角落里走出來,他驚艷之余,猛然想到在路上聽到一個關於紫鵑城的消息。一個戴著鬼臉面具的家夥,扛著血旗,從黑本森搶走一名零部女子。臨走之前,那名女子還露出一手劍意。

    鬼臉!

    面前的少年,就是零部鬼臉!

    眼前這位如同冰山般的美人,就是被鬼臉救出的女子,鐵蠍甚至知道她的名字,零部韓冰凝。

    鐵蠍想明白的時候差點哭了。

    薛府沒有高手?

    打探消息的家夥該千刀萬剮!人家能從黑本森手上搶人,這樣的人物坐鎮,自己竟然傻呼呼一頭紮進來。呵呵,心好塞。

    識時務者為俊傑,富貴淫不淫看心情,太威武一定要屈。

    鐵蠍擺正心態,頓時老實乖巧,任憑唐天把他綁成棕子,沒有半點隱瞞把【流夜】交待出來。小命捏在別人手上,這個時候玩心眼,就是找死。

    唐天上次從平小山身上嘗到甜頭,便如法炮制鐵蠍。但是搞明白【流夜】之後,他很失望。夜之法則不是不犀利,相反,它的威力比平家潛行術強得多,但是在他看來,它的局限性很大。平家潛行術是空間法則的分支,它的潛力更巨大,可以有更廣闊的推衍空間。

    比如唐天從平家潛行術中創造出的空間招式,威力就非常強。而隨著對空間法則理解的加深,進步的空間更大。

    所以唐天對【流夜】反而沒什麼興趣。

    韓冰凝自然就更加沒有興趣。

    鐵蠍一看唐天臉色不好,心不由往下一沈,連忙諂媚道:“大人,盧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要早作準備。小人以後就跟著大人混,大人一聲令人,赴湯蹈火,做牛做馬……”

    “盧家?”唐天有些迷糊,但是聽到做牛做馬,他頓時眼前一亮,重重一拍鐵蠍的肩膀,大聲道:“好!”

    鐵蠍一個激靈,連忙臉上露出忠心耿耿的笑容。

    唐天把鐵蠍拎到玄鐵石面前,解開他身上的金剛絲:“把它們都粉碎完,好好幹。”

    鐵蠍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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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9 00:22:01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一十三節 我要打敗你

    當平小山急匆匆地趕回來報信的時候,看到正在一邊咳血一邊碎石的鐵蠍,頓時覺得好慘。身負【流夜】這般驚世駭俗傳承的乙等凶人,竟然淪落到這地步……

    自己還是去打聽消息……這樣比較安全……

    神色僵硬的平小山匆匆而來,更匆匆而去。

    找到苦力,唐天終於解脫。

    雖然【神拳】還沒有完善,但是已經初具雛形。唐天想給這一拳起個名字,神一樣少年創出的拳法,當然要叫【神拳】。

    神拳初成,唐天信心爆棚,這個時候,不去挑戰黑本森,怎麼對得起自己?

    他戴上鬼臉面具,取出血熊旗,氣勢昂揚。

    韓冰凝無聲持劍肅立她身後,這把劍是她從倉庫裡翻出來的,質地談不上多好,但是勉強可堪使用。

    黑暗中,鬼臉猙獰,血熊無聲。

    大戰在即,唐天的心情卻異常平靜,體內力量靜靜流淌,眸子裡的那團火焰,熊熊燃燒。

    眼前的黑暗,就如同他們的處境,他銳利的目光,依然能看到黑暗中飄浮的微塵。緩緩閉上眼睛,聆聽著自己的呼吸,就像聆聽自己心中的聲音。

    大家,不會讓你們久等。

    他睜開眼睛,提起血熊旗,頭也不回道:「我們走!」

    韓冰凝跟在身後。

    鐵蠍呆呆看向門口。

    微光的大門,少年提旗,沉默前行,無聲醜陋的鬼臉透出一往無前的氣勢,昂揚的身影帶著莫名的桀驁和倔強,嵌在逆光中。

    鐵蠍怔然。

    夜色中,紫鵑城的主幹道依然亮如白晝,兩旁各類商舖無不是燈火通明。紫鵑城的夜生活極其豐富,其實不光是紫鵑城,整個罪域的夜生活都非常活躍。這些流放的世家,把他們最熟悉的生活方式,也延續下去。苦悶且異常殘酷的生活,沒落的榮光和輝煌的回憶,令人倍感痛苦。無數人沉迷於深夜買醉,試圖用酒精來讓自己忘卻煩惱。

    往日裡這個時候,這條街道人流如梭,熙熙攘攘。

    但是,詭異的死寂出現在街盡頭,緊接著,這股死寂就像劇毒般,以驚人的速度沿著這條街道蔓延。

    啪啪啪。

    只剩下清晰的腳步聲。

    時間就彷彿定格,繁華的街道,突然停滯。原本叫賣的夥計,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那些原本氣氛熱烈的客人,目光掃過,頓時鴉雀無聲。

    就連原本溫暖的燈光,此時似乎都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啪啪啪。

    一個身影,扛著一面旗,沿著街道,漫步而行,那個可笑而醜陋的血熊,在風中舒捲。身後的少女,是如冰山般的影子。

    整條街道,陷入一片死寂。

    但是下一刻,死寂的街道轟然一下子炸開。

    歇斯底里的尖叫聲、酒杯落地碎裂聲、倉皇腳步聲、桌椅倒地聲,場面混亂不堪。人們瘋狂地轉身逃跑,那些臨街的客人,拚命往裡縮。

    轉眼間,街道空無一人。

    住在客棧高處的盧凌南聽到外面的尖叫,連忙走到窗前,恰好目睹這一幕。他心中驚駭無比,在路上,他也聽說了鬼臉的事,但是並不以為意。但是目睹這一幕,他才明白過來,鬼臉在這個城市留下何等深刻的烙印。

    盧凌南慢慢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緊緊盯著下面街道,那個扛旗漫步而行的身影。

    竟如此囂張!如此肆意!如此無所顧忌!

    鬼臉麼?真是一個目中無人傢伙啊,竟然完全不把紫鵑城放在眼裡。雖然明知道這種行徑,愚蠢得很,但是不知為何,盧凌南心中激盪莫名。那些計謀,那些規矩,那些顧忌,對於下面那個傲慢的傢伙,完全有如浮雲。

    沒錯,就是傲慢。

    可是這種視對手如草芥的傲慢,真是讓人熱血沸騰啊!

    盧凌南不自禁地握緊拳頭,和鬼臉相比,鐵蠍那點凶名,只不過微末之光。盧凌南完全從鐵蠍不見蹤影的挫折中恢復過來,就算薛府有什麼強者,那又如何?我盧凌南,又比誰差?

    鬼臉膽敢公然以一城為敵,自己還不敢以一府為敵麼?

    盧凌南沒有想到,目睹鬼臉肆意橫行,竟然讓自己的心境突破瓶頸。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盧凌南只想放聲大笑。

    沒錯,只有自己強,才是最重要!

    鬼臉,真是個有趣的傢伙,說不得以後大家還有交手的機會。

    盧凌南盯著下面那個身影,心中戰意昂揚。就在此時,跟在鬼臉身後的冰山美人驀地抬頭回望,雙方的目光,在空中交鋒。

    盧凌南只覺一縷冰冷的劍意直逼眉間,一個激靈,如墜冰窖,渾身幾欲沸騰的鮮血驟然冰冷刺骨。

    好可怕!

    盧凌南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韓冰凝收回目光,剛才她感受到那個方向傳來一絲戰意。在她眼中,前面那個昂揚無畏前行的身影,怎麼可以受這些亂七八糟的干擾?

    在她眼中,整個罪域的人,都沒有資格與唐天為敵。

    他們已經失去勇敢,他們已經接受命運,他們已經失去血性。

    她收回目光,默不作聲亦步亦趨地跟在唐天身後。

    夜風吹來,寂靜的街道,血旗獵獵作響,肆意舒展,兩個身影,一前一後,默默前行。

    鬼臉來了!

    這個消息,如同颶風般傳遍整個紫鵑城。

    黑暗夜色中的紫鵑城,一座座豪宅亮起燈光,一個個身影騰空而起,他們乘著夜風,他們的掠空而至,從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湧來。

    每個人臉上都透著難言的亢奮。

    鬼臉第一次出現,還可以說是出其不意。可是,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鬼臉依然堂皇出現,光是這份氣勢,就足以令人為之折服。

    「真是囂張啊!」

    「是啊,從來沒有見過呢。」

    夜色中,類似的感慨和討論在紫鵑城的各個角落,同時響起。

    你可以說他蠢,可以說他傲慢,可以說他自以為是,可以說不自量力。可是每次只要他出現,就像散發著萬丈光芒,沒有人可以忽視他的存在。

    偌大的紫鵑城,如同潮水般的人流,都緊緊隨著那面肆意張揚的血熊黑旗而流動。

    所有人心中都充滿好奇,鬼臉這次是想幹嘛?

    當唐天的腳步,踏上西街,聞風而來的眾人陡然沸騰。

    穆爾府,燈火通明。

    明珠看著面前的達琳,心中歎息。達琳臉上的笑容,完美無缺,充滿了親和,但是明珠知道,對方只是保持克制。

    秦家太強大了,哪怕只是有可能會引起秦家的反感,都足以讓絕大多數家族望而卻步。連紫鵑城第五家族,也不想牽扯其中。更何況,這次的對手,並不僅僅只是秦家,還有飛馬城的盧家,一個比秦家更強大的家族。

    哪怕明珠出再多的錢,也無法打動他們。

    明珠心中焦急無比,她其實也清楚,眼下的困境,只需要得到一份支援,這樣的局面就有可能破局。畢竟盧家是外人,秦家也無法在明面上做一些過份的事情。

    可是,怎麼才能打動這些人?

    明珠也不知道。她去過許家,去過羅蘭家族,去過索比亞特家族,但是處處碰壁。各家也不明說拒絕,相反還會溫言以待,場面話一個比一個說得漂亮,但是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伸出援手。

    忽然,僕人急匆匆地趕進來,滿臉驚慌失措。

    明珠和達琳不約而同停下來。

    達琳臉上的笑容斂去,不悅道:「什麼事?這麼慌亂?」

    僕人抬頭,欲言又止。

    達琳臉色一沉:「有話就說。」

    「鬼……鬼臉來了!」僕人語氣顫抖。

    一直垂手肅立在達琳身後的本森驀地睜開眼睛,眼中殺機凜冽,怒哼一聲:「真當我們穆爾家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小姐且在這裡陪明珠小姐,屬下去去就來。」

    說罷,本森便消失不見。

    本森踏上城堡塔樓,看著下方街道上,扛旗前行的鬼臉,心中殺機湧動。

    他已經下定決心,今天必斬鬼臉。

    上次鬼臉從他手上搶走韓冰凝,已經讓本森覺得顏面掃地,此次竟然還找上門來,這是對穆爾家族**裸的羞辱。這次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本森有著絕對的自信,上次一戰,他已經把鬼臉的底細摸得相當清楚。如果不熟,很容易被鬼臉層出不窮的手段弄得疲於應付,可一旦熟悉了,鬼臉的弱點,在本森眼中,就是無限的放大。

    百分百的勝算。

    本森心中篤定無比,他的目光很快從鬼臉身上移走,落在韓冰凝身上,他眼中露出一絲訝容。

    小姐買下韓冰凝,他沒有太關心,在他看來,只要小姐開心就好。但是不過幾日不見,韓冰凝的氣息,竟然比之前變強許多。

    早就聽說零部苦囚大多天賦驚人,本森還不以為然,直到見到韓冰凝前後的變化,本森才真的確信,傳言果然不虛!

    若是能把此女招攬入府……

    但是很快,本森就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現實,看韓冰凝便知道她對鬼臉死心塌地。

    本森拋棄雜念,居高臨下,沉聲喝道:「鬼臉,人你已經搶走,為何來犯?」

    本森剛聽到鬼臉來時,心中氣憤,但他很快便冷靜下來,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沒道理啊,他們府內又沒零部苦囚,而且本森相信,鬼臉同樣知道雙方實力的差距,上次的把戲不可再成功。

    那鬼臉來找穆爾家的麻煩,有什麼意義?他有什麼目的?

    本森聲音雄渾,遠遠傳開。

    本森的問話,也是許多人心中的疑惑。

    無數目光之中,鬼臉停下來,隨手把血熊黑旗插在腳邊,毫不畏懼揚起臉龐,迎向本森銳利的目光,大聲道:「我要打敗你。」

    本森怔住,所有人都怔住。

    眾人想過千萬種理由,沒有人想到,會是這個理由。

    兩秒死寂之後,一片嘩然,滔天聲浪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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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9 00:22:15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一十四節 大風

  滔天聲浪之中,那些目光,從一開始的期待,變成鄙夷,這是多麼不自量力的叫囂!

  鬼臉上次的表現,確實令人驚豔,能夠把本森逼得那麼狼狽,迫使本森暴露真正的實力,最後奪下韓冰凝那一手尤其令人叫絕。但是,明眼人依然能看得出來,鬼臉的實力,不如本森。

  倘若不是實力不夠,何需用手段?

  鬼臉的公然挑戰,愈發顯得可笑和不知天高地厚。

  唐天巍然不動,他的目光不曾離開塔樓上方的本森,面具後的少年緊緊抿住嘴唇。

  我沒有說謊,我就是要打敗你!只有打敗你,我才能打敗比你更強的人,只要把你們統統打敗,我就能把大家救出來。

  我不懂陰謀,不夠聰明,那我就用的我拳頭,打敗你們。

  我知道這不夠聰明,可我就是這樣想的。

  黑本森,你是我第一位挑戰的目標!

  所有的雜念,全都被熊熊燃燒的戰意,燒成灰燼,少年的眼中,只有塔樓上的那個身影,那個如山嶽般的身影,那個他需要戰勝的身影。

  本森哂然,黝黑的臉龐看不出喜怒,只有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你以為耍一點小聰明,就有資格來挑戰我麼?

  本森的目光轉冷,他亦把所有的雜念拋開,無論鬼臉是不是有其他的意圖,但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陰謀,不過是空中樓閣。

  新一代的鐵衛,就要出關。

  到時的莫爾家族,只會更強大。本森絕對不允許,有人在這個時候,損害莫爾家族的聲譽。

  俯瞰下方的鬼臉,本森神情漠然,冷哼:“不自量力。”

  他並沒有吐氣開聲,但是這四個字,卻恍如驚雷滾滾,在空中炸開,遙遙傳開。

  萬眾矚目之下,他舉起右臂,直指天空。

  嗡嗡嗡,他周圍的空氣劇烈地顫抖,好似沸騰一般,他的身形變得扭曲不定。空氣壓抑無比,一股可怕的氣息,籠罩整條西街。

  沸騰的空氣,泛起一個個氣漩,它們迅速地生長,轉眼間,在本森周圍化作一團颶風。

  颶風中,本森的身形紋絲不動。颶風的規模,在不斷地膨脹,它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展,唐天腳邊的碎石、樹木、瓦片紛紛離開地面,它們被吹上天空。

  本森目光冰冷,他皮肢的黑色,此時宛如活過來,詭異無比沿著他的身體流淌。他臉上的黑色迅速褪去,露出白皙的皮膚,如濃墨的黑潮,不斷地朝他舉起的手掌湧去。

  血熊黑旗被吹得獵獵作響,飄搖不定。

  這一手,可比上次要厲害得多!

  唐天兩眼放光,他胸中的戰意愈發昂揚,他陷入亢奮之中。他的身形像釘子般,釘在地上,紋絲不動,腳邊的血熊旗被吹得拼命擺動。

  哢,唐天伸出手掌,握住旗杆,用力一插。

  血熊黑旗驀地下沉,重新穩定下來。

  韓冰凝心中凜然,她雖然領悟了法則,但是和本森一比,差得太遠。本森對法則的理解,遠比她要深厚得多。風越來越大,吹得她幾乎站立不穩,她臉色大變,不自主地握上劍柄。

  她周身亮起淡淡的藍色光芒,無論狂風如何肆虐,都已經無法撼動她的身形。

  轟轟轟!

  剛剛修復的西街,再次遭殃,它們成片成片地倒塌。地面剛剛填上的磚石,嗤嗤嗤,被劃出一道道深槽,碎屑被捲入風中,風痕越來越多,啪,石磚粉碎。

  成片成片的石磚,不斷從地面剝落,被風捲入空中。

  尖厲的風嘯也變得低沉嗚咽,愈發懾人心魄。

  一位鮮紅華服男子臉色大變,驀地飛上天空,厲聲高喝:“全都往後退!”

  這一聲高喝,在鋪天蓋地的呼嘯聲中,遠遠傳來。被眼前恐怖異象震懾住的圍觀者,如夢初醒,個個拼命地往後逃。

  布衣草鞋的許安中背著劍,看了一眼剛才出聲示警的維克多,有些意外。沒有想到,這個吊兒郎當的傢伙,竟然心地倒不壞。

  維克多從空中飄落,怒紅華服,宛如鮮花綻放。俊美不羈的臉龐,往日散漫滿不在乎的表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凝重肅然。

  “我們往後退。”

  維克多沉聲道。

  他身邊美豔侍女滿臉訝然,有些不敢相信:“公子,本森這麼強嗎?”

  她從未見過自家公子流露出這樣的神情,在她心目中,公子總是那麼漫不經心,好像沒有什麼能夠讓他動容。

  “那是【大風】。”

  維克多抓著女僕,一邊向後倒掠,一邊沉聲道:“風之刀,不是什麼秘傳,修煉的人很多。風之法則,也是最常見的法則。但是易學難精,真正修煉到後面,反而困難。尤其是它的殺招。風之刀的殺招有兩招,【小風】和【大風】。”

  “小風?大風?很普通的名字啊。”美豔侍女嬌聲道。

  “普通?”維克多咂巴了一下嘴:“可一點都不普通。能夠修煉這兩招的,屈指可數。知道施雲嗎?”

  “大風歌者施雲?”美豔侍女嚇到了。說其他的,她還不太能夠理解,但是這麼一說,她立即就明白過來,【大風】有多厲害。

  “沒錯,就是他。三十年前罪域排名前十的猛人,他就修煉出【大風】。他對於這點,可是一直洋洋得意的。你看他的名號就能看得出來。”

  “本森已經這麼厲害了嗎?”美豔侍女張著櫻桃小口,有些不能置信。大風歌者施雲,那是什麼樣的人物?哪怕如今秦家的秦朕,也達不到那地步吧。

  “沒有。”維克多眼中亮起一絲精芒,語氣卻平靜得很:“他應該只是初悟,如果他能年輕十歲,說不定有機會追趕施雲。好吧,其實人家現在已經很厲害了,哈哈,真想看看現在秦朕的臉色。”

  “鬼臉豈不是輸定了?”美豔侍女有些傷感,在她看來,鬼臉願意隻身涉險去救自己的女部屬,是真正有情有義的人。

  “輸是肯定要輸的。”維克多沉吟:“但是這傢伙,我也有點看不出深淺。”

  他朝颶風望去,颶風的體積無比驚人,扶搖直入天際,一眼不到頭。天地之間,好似多了一根風柱。天空的烏雲源源不斷地被捲入其中,電閃雷鳴,景象恍如末日,恐怖至極。

  維克多的目力銳利無比,他看到颶風中那個隱約閃現的身影,依然挺直如槍。

  韓冰凝身體微微前傾,扶劍而立,呼嘯的狂風如刀,沒有半點喘息之機。她身上的藍芒在苦苦支撐,她緊咬牙關,全力抵抗,她領悟的劍意法則,在如此狂暴的颶風前面,孱弱不堪。

  但是她沒有放棄,也不想放棄!

  那個背影被狂風吞噬,但是她卻無比堅信,如果是他的話,他一定不會後退半步!

  他從來就是那樣!

  絲絲縷縷的血跡,從韓冰凝的唇間滲出,冰霜悄然爬上她的眉毛和睫毛,薄薄的冰霜鋪滿她的額頭。強大的壓力,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但是她依然半步未退。

  如果是他的話,他一定不會退……

  韓冰凝握著劍柄,強大的壓力,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混混沌沌中,只有這句話浮浮沉沉,不消散。

  遠處的許安中,盯著韓冰凝,銳利如劍的目光,流露出欣賞之色。他沒有想到,如此頑強的意志,竟然出現在一位女子身上。

  真是天生的劍客啊!

  唐天周圍昏天暗地,飛沙走石,狂風嘯夾雜著被斷樹石塊嗚嗚破空聲,猶如鬼哭狼嚎。

  嘭嘭嘭!

  不斷有被風卷起的石塊砸向唐天,但是只有一靠近唐天周圍三丈,皆化作齏粉。唐天腳邊的血熊黑旗,半點不受狂風影響,只是輕輕擺動。

  一棵三人合圍的大樹,如同撞城車般狠狠撞向唐天,可惜還沒靠近唐天,就被狂暴的風刀撕得粉碎。

  本森身上的黑色,如同潮水般,齊齊湧入他的手掌,在他的掌心,彙集成一個黑點。

  鬼臉的頑強,讓本森有點意外,看來上次那戰,此子又有突破。

  不過,想憑這點突破來挑戰自己,那是癡人說夢話。

  大風起兮雲飛揚。

  這就是【大風】,剛柔並濟,無堅不摧。雖然自己還不能把【大風】修煉得這地步,但是它狂暴的威力,也絕對不是面前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能夠抗衡。

  大風一起,神威自成。

  颶風之中,風變幻無常,聚散無形,只要身陷其中,便沒有逃離的機會。

  嗤嗤嗤!

  狂風在空中變幻,它們化作各種形狀的風刀風刃,忽凝忽散,完全捉摸不定。

  嘶,一道風刃突破唐天周圍的空間,在唐天的胳膊上留下一道傷痕,鮮血滲透出來。

  真是厲害啊。

  面具後,少年無聲呢喃,那雙眸子散發的光芒,卻異常古怪。

  本森肯定不知道,自己的零能量體是怎麼修煉出來的。

  眼前的景象,和劍渦風暴,是何等的相似。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面具後,唐天舔了舔嘴唇,真是懷念啊。

  懷念那時的痛楚和揮灑的汗水,懷念大家調侃和相伴同行,懷念大熊座溫暖的陽光和硝煙味還未散盡的風,懷念那個超級大熊蛋……

  呵。

  如吐輕風,眼中溫柔斂去,少年揚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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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節 血染

    修煉從來不是件輕鬆的事,前進的每一步永遠浸滿汗水,必承受枯燥、痛楚。這些早已經貫穿於唐天整個成長的過程,如果說,要歷數最痛苦的修煉,那一定是劍渦風暴。

    撕心裂肺的劇痛,除了苦苦支撐,沒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整個過程,時間之長,亦是令人髮指。

    便是神經強韌如唐天,也絕對不想再次嘗試。

    大熊座對於劍渦風暴的研究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除了這是實現零能量體的唯一途徑,唐天暴走中利用劍渦風暴幹掉了兵團,讓聖者避走不及,展現出強大的戰力,也有著直接的關係。

    對大熊座影響深遠的【北斗計劃】,其中一個重要的研究對象就是劍渦風暴,它的成形、它的強弱、它的效果等等。當今的【零部】,全都是當年【北斗計劃】的產物。

    只不過他們用的都是小型的劍渦風暴,效果沒有唐天那次那麼強悍,但是同樣,它的痛苦也遠遠沒有唐天那次的那麼恐怖。

    這也足以證明,大熊座對於劍渦風暴的理解,達到一個極深的地步。

    唐天對劍渦風暴也相當感興趣,哪怕是聖者,面對兵團也不敢以一己之身相抗衡。而劍渦風暴,卻能夠葬送一支兵團,如此強大的力量,值得去追逐。

    只不過,後來【北斗計劃】的研究證明,如此大規模的劍渦風暴,形成的條件極其苛刻,而且對控制者的要求更是令人髮指。哪怕是唐天,如果不是他陷入暴走狀態,各方面條件直線飆升,同時無法承受劍渦風暴帶來的驚人負荷。

    當唐天看到面前的本森用出和劍渦風暴類似的殺招,心中非常佩服。

    這是罪域,沒有能量,只有動用法則才能實現,這需要對法則有著驚人的理解,而且,同樣需要有著極其充沛的血肉之力。

    連唐天也得承認,他做不到這一點。

    不過,唐天同樣看到勝利的機會。

    沒有人比他更熟悉劍渦風暴,不僅僅他在裡面幾個月之久,還因為彙集了眾人的智慧。這類風暴,它的弱點,它的核心,它如何形成,該如何破壞,唐天都一清二楚。

    想要摧毀風暴,要擊碎它的風眼。

    一般人或許會認為,風暴的風眼,是本森手中那個黑點。但是唐天卻知道不是,那個黑點是源,但是風眼在本森的腳下,如果按照位置的話,應該在城堡大門後面的空地。

    只要擊碎風眼,伸入天際的風暴,便會轟然崩坍。

    不過,就算知道風眼的位置,想摧毀它依然困難至極。

    越往靠近風眼,風速會越快,風刀的威力會更強勁,而且它們會像高速旋轉的凝實無比的風刀牆,它們比鋼鐵還堅硬。城堡的大門經過重新修繕,那扇大門也被換過,顯然更加厚實,而且顏色似乎和上次也不太一樣。

    唐天猜得一點沒有錯,經過上次事件,城堡大門換成玄鐵所鑄,厚度超過一米。每次開門和關門,都需要十名護衛,竭盡全力,才能推開大門。

    七十二丈,一米厚玄鐵大門。

    風壓之強,導致周圍的空間紊亂無比,平家潛行術,在這裡使用,極容易出現問題。這七十二丈,好比天塹。

    但是,別無選擇。

    唐天也壓根沒有想過其他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沉腰立馬,緩緩拉開拳勢。

    無數光束,在他右拳彙集糾纏,就像一團斑斕的彩色閃電。他周圍的空間,驟然靜止,有如定住一般。

    塔樓上的本森有些感應,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之色。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風刃正在瘋狂地朝鬼臉湧去。

    不可能……

    本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不相信。這樣的情況,只會在一種情況下產生,那就是颶風認為,那一處有可能威脅到它。颶風由法則而生,它同樣知道趨利避害。

    嗚嗚嗚!

    唐天周圍頓時暗了下來,無數風刃鋪天蓋地席捲而來,他周圍的風刃已經密集得,幾乎隔絕所有光線。

    唐天壓力驟然劇增,但是他並沒有慌張,這是風暴察覺到他的危險。【北斗】研究中,越是巨型的風暴,它們就會有著越強大的同化能力,它們對於影響它們的存在,有著天然敵視。

    他們還以為這是因為劍渦風暴中濃郁的能量,還有彙集殘魂導致而成,沒想到,在罪域本森用出來的風暴,也有這個不可思議的特點。

    叮叮叮,火花四濺。

    凝固靜止的空間,就彷彿一塊透明的玻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這些風刀,威力驚人,數量更加驚人。唐天周圍的空間,就被它們一點點鑿碎。

    唐天的身體在不自主地顫抖。

    【神拳】可以凍結空間,這是他最大的發現,因為他的神拳抽走了這一片空間所有的法則線。但是,如今凍結的空間,卻在迅速地崩潰粉碎。

    天下萬物總是保持著神奇的平衡,神拳抽走法則線,形成凍結空間,而如今凝固空間被破壞,唐天的拳勢也變得滯澀無比。

    從他領悟神拳開始,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以往有轟出一半,昏迷不醒,但是每一次,他的拳勢都是極其流暢,這源於他不計其數的反覆修煉,基礎拳法已經成為他身體的本能。他賦予的變化烙印或有多少,但是他的拳勢,卻是渾然天成。

    這亦他的【神拳】真正強大之處。

    但是此時,他竟然感覺自己控制不住這一拳,彙集在他右拳的法則線,也變得蠢蠢欲動,要脫離他的拳勢。

    唐天的注意力空前集中,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緩緩拉開的拳勢,無數變化如煙雲浮沉,他的身體顫抖依舊,但是他的拳,卻異常穩定。

    風刃離他越來越近,周圍的凍結空間,以驚人的速度冰消瓦解。

    唐天的身體劇烈地顫動,青黑交加的鬼臉,那雙眸子光華大亮。

    愈發接近的風刃,像死神的鐮刀,幾乎貼到唐天的鼻尖,唐天渾若未覺,他所有的心神,全都在他的拳頭上。

    拳勢如弓,一點點拉滿。

    右拳的光芒,愈發斑斕耀眼。

    嗤,一道風刃,劃過唐天的手背,一道鮮血飆入空中,迅速被風暴絞成血霧。

    青黑鬼臉露出來的眼睛光華熾亮到極點,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過層層風幕,面具後的少年,露出笑容。

    這一拳,固然艱難無比,但是前所未有專注,讓它再次突破。

    蓄滿的拳勢,轟然揮出!

    周圍的風刀一滯,斑斕的拳芒,沒入風暴之中。

    能夠絞碎刀劍的風刃渦流,卻拿這團拳頭大小的斑斕無可奈何,無數法則線糾纏在一起,它們形成一種奇特的湮滅效果。

    如同往冰雪裡丟下一顆燒紅的鐵彈。

    拳芒掠過之處,留下一個直徑丈餘的圓形通道。

    唐天渾身酸楚無比,為了能夠讓拳勢不受影響,他用身體承受風刃對凍結空間的衝擊力。但是此時,他卻不敢有半點休息,他知道機會稍縱即逝。

    剛才那一拳形成的空白通道,存在的時間極短暫。

    趁著空間穩定,唐天一晃,出現在二十丈外。通道轟然崩碎,無數風刃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

    強烈的危險感籠罩唐天,唐天雖驚不亂,嘿然開聲,猛然再次拉開拳勢。

    轟!

    鋪天蓋地的風刃,狠狠撞上剛剛形成的凍結空間。

    唐天身體一顫,但是這次早有準備的他,拳勢卻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再度揮拳!

    拳芒如同出膛的炮彈,一頭扎入風暴,留下一個圓形通道。

    唐天借這機會,再度前掠。

    十八丈。

    唐天再度揮拳,再度前掠。

    十五丈。

    唐天剛揮拳,噗,無數鮮血從他身體迸濺,神拳對體力的消耗巨大,再加上連續承受幾次巨大衝擊,唐天的體力接近枯竭。他勉強揮拳,體內的血肉終於承受不了,破碎損傷。

    塔樓上方震撼無比的本森終於鬆一口氣,他的眼中還殘留著不能置信。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拳法?什麼樣的拳法,竟然可以抽空空間的法則線?

    自己的【大風】,在這種詭異斑斕的拳芒面前,竟然有如紙糊,本森幾乎不敢相信眼睛。

    直到此時,看到唐天渾身鮮血迸濺,他才微微鬆一口氣。這種可怕的拳法,一定有著某種重大的缺陷,否則上次鬼臉怎麼會不用?

    果然,對體力的消耗,只怕不是一般的大。

    才到這裡,體力就枯竭,鬼臉沒有勝算。

    但是不知為何,本森沒有半點即將勝利的喜悅,他表情僵硬,垂下的左手手心,竟然全是汗水。

    鮮艷的血珠從青黑鬼臉面具前掠過,時間仿若定格,唐天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他有些發愣。

    這就到了盡頭嗎……

    但是下一刻,鬼臉面具裸露在外的眼睛,陡然變得瘋狂熾烈,全身的肌肉猛地緊繃,怒吼一聲,他猛地踏出一步,漫天血霧,向四周飆射。

    不!

    這怎麼可能是盡頭?

    唐天,你這是怯懦嗎?你這是害怕嗎?你這是想退縮嗎?

    咆哮在心中激盪,他就像憤怒的獅子,不斷地質問自己,他的雙目通紅,佈滿血絲。

    你說過啊,就算死,也要把大家救出來!

    連死都不怕,你在畏懼什麼?

    他猛抬頭,雙目如火,面具後的臉龐猙獰,他猛地再次揮拳,無數血珠從眼前飄灑飛過,溫熱的鮮血沿著臉頰流淌,滑入嘴角,他只覺無比快意,他只覺渾身如火,他只覺得要把風暴撕得粉碎。

    就是這樣!

    沒錯,就是這樣!

    他驀地抬頭,嘶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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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六節 源火

  仰天怒吼,無形氣浪以唐天為中心轟然炸開,四周的風刃一掃而空。

  唐天渾身是血,他卻恍若未覺,只覺得這聲怒吼說不出的酣暢淋漓,體內有什麼東西破開,絲絲縷縷的透明灰色火焰,從他體內血肉最深噴湧而出,吸附在他體表。

  這是……零焰!

  唐天揚起雙手,看著籠罩全身的淡灰色火焰。以前他的零焰,只籠罩著他雙臂。他心中升起一絲明悟,零焰是血肉之力“燃燒”形成的火焰。

  果然,在生死關頭,才能打破極限麼……

  唐天心中喃喃,他想起了能變。能變是白銀聖者的標誌,經過特殊的轉化,能量發生本質的變化,形成更高階的力量。自己的零焰,就像能變,體內的血肉之力被激發、燃燒,轉變成一種更高階的力量。

  唐天之前的零焰,從他全身錘煉最充分的部位開始,拳頭。但是人的身體,渾然一體,那時的零焰,根本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威力。直到唐天的身體,經過法則淬體,達到激發零焰的條件。而剛才連續幾記神拳,體內血肉之力枯竭,生死關頭加上強大的信念,就仿佛往一堆幹透的柴薪,丟了一個小火團。

  舊力盡去,新力始生。

  體內一片火海,絲絲縷縷零焰從他的血肉之中,源源不斷湧出。

  比起血肉之力的狂暴,這種新生的力量,更加平和、浩瀚。唐天體內,就仿佛有一片焰海,純淨寧和,卻又澎湃浩瀚,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驚人力量。

  這感覺,太美妙了。

  恍如野獸的震天怒吼,從層層風幕中,轟然炸開。

  漫天的呼嘯,在這聲怒吼面前,驟然一滯。

  塔樓的本森終於駭然色變,風暴中的鬼臉,如同野獸般,仰首怒吼,渾身的氣勢陡然大漲。但是當他看到鬼臉渾身升騰而起的灰色火焰,腦袋嗡地一下。

  源火!

  那是源火!

  怎麼可能……

  搖搖欲墜的韓冰凝,聽到那聲怒吼,神智陡然一清,士氣大振。

  他果然沒有退!

  她情不自禁握緊劍柄,全身微光陡然大亮。

  她沒有放棄。

  “咦!”維克多忽然臉上露出不能置信之色。

  “公子,怎麼了?”美豔侍女忍不住問。

  維克多神情有些不可思議:“有人開啟了源火。”

  “源火?”美豔侍女一頭霧水。

  “嗯,血肉再怎麼淬煉,都會有個極限。催動法則,利用的是血肉之力,絕大多數法則都遵循同樣的規律,越是強大的招式,需要越強大的血肉之力。”維克多解釋道:“如果招式需要的力量,超過血肉之內的上限,怎麼辦?無數先賢經過不斷探索,便找到解決的辦法,那就點燃源火。”

  他接著道:“點燃源火,體內的血肉之力,便會轉化成一種全新的力量。這種力量和血肉之力同出一脈,但是更高階,更強大,可以輕易催動法則。”

  “公子點燃了源火嗎?”美侍女好奇地問。

  維克多露出苦笑:“沒有。源火很難點燃,它點燃的條件非常苛刻。身體淬煉的程度要非常高,我的身體,哈哈哈哈。所以也有人說,笨人去點燃源火,聰明人去領悟法則。你家公子勉強算得上聰明人,哈哈哈哈,只能這樣……”

  美豔侍女掩嘴輕笑。

  維克多也哈哈大笑,但是他的眼中,卻沒有半點笑意。

  厲害啊……

  許安中也察覺到風暴中有人點燃源火,但是他的目光,卻沒有離開韓冰凝。

  韓冰凝身上的光芒逐漸黯淡,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會熄滅。許安中自己修的是劍,知道修劍最重要的就是心志,心志堅定,心無旁騖。若是這次她沒有撐住,必然元氣大傷。可若是,她能在風暴中撐下來,那一定會脫胎換骨。

  注意到韓冰凝身上的藍光,由黯淡一點點變亮,許安中眼中露出一絲喜色。

  果然,藍色的微光,在風暴之中越來越穩定,它開始散發出鋒銳犀利的氣息,如同劍胚經過點點打磨,露出鋒利雪亮的鋒刃。

  她在蛻變。

  許安中心中歡喜,能夠看到一位劍客蛻變,同為劍客的他,也為之欣喜。在他看來,一位點燃源火的強者,遠不如蛻變的劍客重要。

  不過,只有在場極少數人,能夠敏銳地意識到,戰鬥的天平已經悄然發生變化。

  體內強大的力量,戰意攀升到極致的唐天,更加瘋狂。

  唐天再次拉開拳勢,體內如同汪洋般的新力量,驟然波瀾起,洶湧的力量轟然流轉,勢若奔雷,沿著他的右臂,湧入他的拳頭。

  唐天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澄靜,曾經推衍的變化,如翻騰的霧氣,在他心中閃過。好似無數書卷翻過,好似無數星光投來,大大小小的變化烙印,是如此清晰。

  他周圍漫天風聲驟然消失,無數絲絲縷縷的光束,如同被磁石吸引,沒入唐天的右拳。

  本森的瞳孔一縮,唐天右拳的斑斕光團,膨脹數倍,如同竹藍大小,散發著恐怖的氣息。斑斕妖異的光芒,倒映青黑鬼臉,說不出的可怖。

  一拳轟出!

  竹籃大小的光團,沒入風暴,無聲無息,便穿透層層風壁,湍急狂暴的風刃,對它沒有半點影響。

  砰!

  厚實的玄鐵大門上多了一張斑斕五彩的蛛網。

  啪。

  一聲輕響,玄鐵大門如同清脆的餅乾,剎那間粉碎。

  透明有如琉璃的風眼,安靜飄浮在半空中。

  一道身影鬼魅般突然出現在風眼旁,樸實無華一拳擊中風眼。乒,宛如玻璃破裂,風眼瞬間崩碎,消散不見。

  轟轟轟!

  高聳入天空的颶風柱,好似一下子抽空力量,節節崩坍,無數雲氣傾泄而下,激蕩翻騰,場面之壯觀,驚人至極。整個莫爾府,被無數雲氣掩埋。

  圍觀者無不臉色發白,兩腳發軟。

  雲氣消散,莫爾府露出原貌。

  塔樓頂上的本森,有如泥塑,他仿佛還不敢相信,自己的【大風】被破開。

  渾身是血鬼臉,緩緩從城堡內走出來,厚實的玄鐵大門消失不見,身後高處的本森失魂落魄。

  圍觀者無不摒住呼吸,偌大的西街,陷入一片死寂。

  到底是誰勝了?

  風暴內的戰鬥,他們看不見,不知道裡面發生的一切。

  鬼臉看上去無比狼狽,渾身是血,但是身形依然挺立如槍。

  啪啪啪。

  腳步聲再次打破死寂,唐天走到血熊黑旗傍,抽出殘破不堪的黑旗。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韓冰凝身邊,一把扛起韓冰凝,頭也不回,兩人身影,變得模糊,旋即消失不見。

  塔樓挺立的本森,亦轉身走進城堡。

  這一戰,到底誰勝誰輸?成為大家心中最大的疑惑。

  兩人離開,那股無形的壓抑消失,剛剛目睹驚天一戰的眾人,陡然亢奮起來,熱烈無比地討論。

  回到堡內,達琳急忙迎上去:“本森叔叔!”

  本森再也堅持不住,坐倒在地,神色蒼白如紙,全身汗如泉湧。

  達琳臉色大變,她嚇壞了:“本森叔叔,你受傷了?”

  本森喘息片刻,方艱難道:“我沒事。”

  他確實受傷了,風眼被破壞,他受到極強的反噬。他現在回想剛才那一戰,都覺得不可思議。對方在戰鬥中點燃源火,這雖然少見,卻還屬正常的範疇。對方的拳法,非常古怪,他從來沒有見過類似的拳法。

  但是真正讓他覺得不解的,卻是鬼臉竟然能夠如同準確地找到風眼的位置!

  難道鬼臉修煉過【大風】?

  這個猜測很快被他否決,【大風】可不是想修煉就能修煉,它需要對風之法則有著極深的理解。第一次遇到【大風】的人,絕對不可能如此準確、沒有半點遲疑地找到【大風】的弱點,找到風眼的位置。

  本森猜測,很有可能鬼臉的老師精通【大風】,鬼臉才會如此熟悉【大風】。

  鬼臉的來歷絕對不簡單!

  而且鬼臉一言不發,頭也不回地離開,這種行為更是讓本森感到驚訝。

  之前鬼臉放言是來打敗他,他心中充滿警惕,總覺得對方有陰謀。但是鬼臉明明勝利,卻一言不發地離開,本森反而有些相信鬼臉之前的說辭。

  只是為了打敗我麼?

  本森臉上露出苦笑。

  這傢伙,非常不簡單啊,零部的首領麼?他想到那些零部苦囚,忽然心中有些慶倖,莫爾府中只有韓冰凝一人,也被搶走。

  其他幾家,現在只怕坐立不安吧。

  這麼一個強悍的傢伙在暗中窺伺,如芒在背的感覺,可沒多少人喜歡。

  維克多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睡眼惺忪:“走吧,好戲看完了,也該回去睡覺了。真是的,大半夜這麼折騰,多耽誤睡覺,就不能白天打嗎?”

  美豔侍女一臉心疼:“回去就睡!”

  許安中露出思索之色,片刻之後,他也轉身離開。

  忽然,他的眼角餘光瞥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是魏寒和穆澤,連秦家也有些坐不住麼?

  許安中咧嘴一笑,不知為何,心中竟然隱隱有幾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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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節 許氏兄弟

    這一戰造成的影響,遠遠大於上次。

    本森的【大風】驚天動地,聲勢之大,全城可見。雙方的戰況之激烈,關注人數之多,遠非上次可比。而當維克多第二天酒醉無意中說起鬼臉點燃了源火,再次引發熱議。

    【大風】這招威名極盛,幾乎是每一位修煉風之刀的武者的終極目標。這樣的終極殺招,竟然出現在紫鵑城,如何不讓人熱血沸騰。

    上次本森暴露的實力,都讓無數人大呼深藏不露,而這次的【大風】,更是把本森的聲望推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鬼臉的實力,也得到大家的重新評估。能夠在【大風】之下,全身而退,鬼臉的實力堪稱強橫。人們沒有看到鬼臉是如何與【大風】抗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點燃源火上。

    點燃源火的難度,並不比領悟【大風】更容易,它需要日復一日地淬煉身體,是完全無法偷懶的水磨功夫。維克多說的笨人點燃源火的說法並沒有說錯,能夠點燃源火的,往往是那些自知天賦普通,卻能夠承受枯燥淬煉的人。

    盡管如此,能夠點燃源火的,依然極少。

    毫無疑問,鬼臉是高手,光憑他能夠點燃源火這點,就足夠他成為高手。

    領悟法則能夠更好運用法則,但是法則的催動,依然是需要血肉之力。鬼臉對法則的理解也許很淺薄,但是他體內驚人的血肉之力,能夠讓他們以力破巧。

    當然,這類高手,並不像維克多那般驚才絕艷,維克多類型的強者,他們對於法則的理解和運用,有如藝術般華麗和令人叫絕。

    才華橫溢之輩總是光芒萬丈,以力破巧者大多樸實無華。

    民眾們最愛討論的,是到底誰贏了。兩人最後的一言不發,看上去那場戰鬥,就像難分勝負。

    “鬼臉贏了。”許安中異常肯定,哪怕坐在家中,亦劍不離身。

    對於面前的兄長,他是一向信服。許燁臉色有些蒼白,眼睛漆黑如墨,看上去有些病態,好似弱不經風。但是如果有任何一個人小看他,只會死得很慘。

    兩兄弟相對而坐,形成極為強烈的對比。許安中身形魁梧,布衣草鞋,皮膚粗礪。而許燁卻是身不經風的世家公子,華服美衾,舉止優雅。

    “哦,為何?”許燁微微一笑。

    “大風既破,本森已輸。”許安中沈聲道。

    許燁沈吟道:“你能不能破大風?”

    這個問題讓許安中沈默了片刻,他道:“難。”

    許燁笑了,安中說的是“難”,而非“不能”,看來安中的實力,比自己想像的更強啊。他不由有些高興,族裡又多一名強者,在這個節骨眼上,幫助巨大。

    “你覺得鬼臉為何再找本森?”許燁問道。

    許安中搖頭:“不知。”

    他確實不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鬼臉都沒有再找本森的理由。除非,真的像鬼臉所說,只是為了打敗本森。但是這個理由,在許安中看來,過於兒戲。他不相信,一個首領,會如此兒戲。

    鬼臉一定有著某種目的。

    許安中知道自己並不算聰明,也不去細想,而是看著許燁,這傢伙的頭腦,強他何止百倍。

    “我也想不通。”許燁展顏一笑:“不過想來,他的最終目的,一定是去救那些零部苦囚。”

    “我們也有零部苦囚。”許安中提醒許燁。

    許燁笑了笑:“不要太過於擔心,現在著急的不是我們,是秦家。”

    “秦家?”許安中有些意外。

    “秦家用薛府,從盧家手上換了兩百苦囚。”許燁笑得有如陽光,沒有半點邪意:“這麼算下來,秦家手上的苦囚數量,就有四百多,接近五百。要知道,所有的苦囚,不超五千人,秦家一家便得十分之一,你覺得,他們願意吐出來麼?”

    “不願意。”許安中搖頭,他見過那些苦囚,個個身體素質,出奇的好。

    這些苦囚似乎走的和鬼臉一個路子,非常強調對身體素質的淬煉。對於任何一家來說,這樣的胚子,都是上佳。哪怕悟性奇差,有如此強大的血肉之力支撐,都足以發揮不俗的威力。

    倘若只有兩百人,秦家還願意吐出來,但如果是五百人,秦家絕對不會吐出來,反而會想方設法購入。只要消化了五百名苦囚,秦家便會再上一個臺階,而如果苦囚增加到一千人,那秦家有資格成為罪域第一家族。

    這樣誘惑力,秦家絕對無法拒絕。

    “那你說,現在秦家在做什麼?”許燁悠然問。

    許安中一下子明白過來:“搜尋鬼臉!”

    “沒錯。”許燁一笑:“鬼臉能夠擊敗本森,那威脅就太大了。而且鬼臉是零部首領,只要他沒死,那些苦囚就難以馴服。相反,只要苦囚被他救走,就會讓鬼臉實力大增。這樣的人物,秦家會允許他活下來?”

    “不會。”許安中搖頭,這些線索在他心中,漸漸清晰起來:“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許燁悠悠一笑:“當然是看熱鬧了。”

    “看熱鬧?鬼臉如果死了,秦家一旦消化五百苦囚,我們就要遭殃。”許安中皺起眉頭,在他看來,這個時候應該暗中幫助鬼臉。

    “放心,鬼臉會那麼容易死?”許燁散漫道:“他能夠擊敗領悟【大風】的本森,四大將出手,也未必能拿下他。而只要他得到一些部屬,實力就會暴漲。”

    “那些苦囚的實力一般。”許安中道。這些苦囚的身體素質雖然出色,但是卻絲毫不懂法則,武技看似精妙,但是沒有法則為軸,威力要差得遠。

    “他們是兵團。”許燁提醒道,他輕嘆一聲:“罪域已經太久沒有兵團出現,大家都已經忘了兵團的威力。說實話,我甚至有些期待,鬼臉的這支兵團,究竟有多強。”

    “那我們把苦囚送給他。”許安中道。

    “放心,有人會送的。”許燁笑道。

    明珠回到薛府,她神情恍惚。今天在穆爾府,親眼目睹這場激烈無比的戰鬥,心神受到巨大的衝擊和震撼。她此時方真正明白,在那些強者眼中,薛府這樣的存在,只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

    在幾大家族受挫,更是讓她身心俱疲。

    但是對她衝擊最大的,卻是鬼臉。渾身是血卻始終傲然,一言不發卻透著難言的堅定,哪怕是扛著女部屬離開,那是那麼從容。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府裡的唐天。

    兩人的身形相似,但是實力卻是千差萬別。如果鬼臉能夠幫助薛府就好……

    明珠不由苦笑,自己這個想法實在太荒謬。哪怕此時,她亦能看出來,鬼臉必然是眾矢之的。她不由生出幾分同病相憐之感,薛府不也是四面楚歌麼?

    當她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走到倉庫門外。

    明珠啞然失笑,好吧,那個姓唐的傢伙,不會又在睡覺吧。

    她舉步朝倉庫走去。

    走到大門外,便聽到裡面喘氣聲和鐵錘擊打石頭的聲音,這聲音她很熟悉,是粉碎玄鐵石的聲音。

    這傢伙終於沒有睡覺了,看來金剛砂對他還是有點吸引力。

    明珠頗為欣慰,但不知為何,又生出一絲失望。如果是鬼臉的話,肯定不會被這樣的小利誘惑吧。

    明珠反應過來,不由再次苦笑,自己今天真是昏了頭。她明白這段時間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她一向堅定的心境,出現大破綻。

    她的目光重新恢復堅定,她沒有推門打擾,轉身離去。

    倉庫內,鐵蠍喘著粗氣,拼命地用錘子在敲玄鐵石,好歹也是乙等兇人啊,現在卻成為勞工,他都快哭了。

    “繼續。”

    韓冰凝冷冰冰的低喝,讓他一個激靈,拿起鐵錘一陣狂敲。

    韓冰凝守在唐天身旁,一隻手按在劍柄上,神色警惕。只要鐵蠍敢有絲毫異動,她就一劍斬殺。

    回到倉庫,韓冰凝就醒了過來,看到唐天渾身是血的模樣,她差點提劍殺回去,好在唐天立即阻止了她。

    唐天身上,附著一層薄薄的灰色透明零焰,他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痊癒。他周圍,飄浮著一圈金剛砂,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驀地,唐天睜開眼睛,十指輕揚。

    嘶!

    十根漆黑如墨的空間法則線,如同十道軟刃,同時間斬向十粒金剛砂。

    他如今體內的血肉之力,早就發生質的變化,之前消耗極大的空間法則線,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啪啪啪。

    金剛砂紛紛爆裂,生命精元化作一道道銀芒,沒入唐天體內。

    轉眼間,所有的金剛砂都被唐天破開,大量生命精元湧入唐天體內,唐天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體內平靜的零焰海,轟然一震,這些生命精元,如同一顆顆從天而降的殞石,砸進零焰海。每一道生命精元,都激起漫天怒濤,一時間,唐天體內的零焰海,狂暴無比。

    唐天萬萬沒有想到,上次還吸食得好好的生命精元,怎麼這次,會變得如此狂暴。

    但是此時,他也來不及細想,全神催動體內的零焰運轉,試圖消化這些生命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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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節 維克多和蘇

     蘇看著面前的維克多,眼中閃過一絲驚容:“你受傷了?”

    三十多歲的蘇,端莊而嫻靜,透著成熟女人的韻味。

    維克多面容苦澀,舉起面前酒盞一飲而盡:“是啊,家裡的那幫蠢貨,把苦囚都賣給了秦家。我和秦朕打了一架,能全身而退就不容易了。”

    蘇沈默下來,她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秦家手上的零部苦囚數目,已經超過五百之數,對於紫鵑其他家族來說,這是一場災難。原本其他幾家聯合,還能夠抗衡秦家,等秦家把五百苦囚消化,便再也無人能夠制衡。到了那時,其他家族,除了成為秦家附庸,別無他途。以秦朕強硬的個性,不降則死。

    “你想說什麼?”蘇的目光,落在維克多臉上,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感。

    “把零部苦囚送給鬼臉。”維克多放下酒盞,也不躲避蘇的目光,沈聲道:“我們不能讓秦家完成整合,否則的話,我們絕對沒有活路。”

    “送給鬼臉?”蘇靜靜地看著維克多:“然後羅蘭家族就要承受秦家的怒火麼?”

    維克多嘿然,蒼白如紙的臉龐,閃過一絲紅暈:“誰能說我們送?我們只要把情報,告訴鬼臉,鬼臉偷襲羅蘭家族,羅蘭家族也是受害者,秦家能說什麼?”

    “秦家表面確實不能說什麼,但是事後清算少不了。”蘇的表情平靜。

    維克多也不生氣,只是平靜道:“羅蘭家族能夠成為別人的附庸嗎?”

    蘇沈默不語。

    “我的家族,已經失去了血性。他們想的,是如何茍延殘喘。在那幫老家夥們看來,能夠活下去,就足夠了。跟誰有什麼關係呢?秦家丟出一根骨頭,他們就興高采烈地追上去。”維克多語氣失落,他擡起頭,看著蘇:“可是,羅蘭家族會嗎?”

    “不會。”蘇吐出兩個字,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

    維克多笑了,羅蘭家族外柔內剛,就像蘇一樣,是絕對無法接受成為其他家族的附庸。他端詳著面前的女人,熟悉的臉龐,當年的記憶,在心中掠過。

    他定了定心神,目光卻柔和下來:“薛府買了一個男僕,也是苦囚,應該就是鬼臉。鬼臉用的遁術,是空間法則,有個叫平小山的家夥,便精通此術。平小山出手過不少金剛絲,雖然做得很隱秘,但還是留下蛛絲馬跡,這家夥盜絲老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鬼臉的遁術,就是跟平小山學的。”

    蘇有些意外:“鬼臉在薛府?”

    薛府最近到處求人,也求到羅蘭家族來。

    “事情就是這麼有趣。”維克多臉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盧淩南被薛明珠拒絕,從薛府出來,之後不久,他身邊的鐵蠍就再也沒有出現。薛明珠性格剛烈,倒是和你有點像。如果我沒猜錯,鐵蠍只怕已經被鬼臉做了。”

    “秦家也會找到鬼臉。”蘇提醒維克多。

    “他們確實可以找到。”維克多嘿然:“不過,薛府的男僕,可是花錢買的。薛府一直對秦家十分恭敬,這次秦家不聲不響把薛府賣了,已經理虧,如果再找上門索要鬼臉,那就是欺人太甚。以薛家老太太的脾氣,說不定直接玉石俱焚。沒有薛府,盧家又豈會把兩百苦囚交給他們?”

    “所以?”蘇接了一句。

    “所以他們會來陰的。”維克多解釋道:“盧家折了鐵蠍,也定然不服氣。盧家的實力,比秦家更強,高手如雲,豈會如此善罷甘休?對於秦家來說,他們只需要鬼臉死,盧家做刀,皆大歡喜。”

    “你賭鬼臉不會死?”蘇問。

    “沒錯。”維克多臉上的漫不經心消失不見,神情變得嚴肅:“鬼臉兩戰,我都有親眼目睹。這次鬼臉戰勝本森,很多人以為鬼臉上次隱藏實力。但是我看出來,他不是隱藏實力,而是他的實力進步。”

    “實力進步?”蘇的神情終於無法保持平靜,露出驚訝之色。

    她對維克多極為了解,他的目光極其刁鑽老辣,洞察力極強,腦子靈活機變。兩次他都在場,他得出這樣的結論,那一定是有所發現。可是,兩戰之間的間隔時間極短,這麼短的時間內,鬼臉的進步如此驚人,那……也太可怕了……

    維克多笑了,在蘇臉上看到這般生動的表情,他心情頓時愉悅起來:“沒錯。他第一次的時候,只不過仗著對法則線的親和力,打本森一個措手不及。他對法則的理解很淺,但是這次,他的武技,卻達到另一個境界。”

    “另一個境界?”

    “我一開始以為他之所以能戰勝本森,是點燃源火。但是回去一想,點燃源火,也不可能擊敗【大風】。”維克多肅然道:“源力雖然從質和量來說,都比血肉之力更勝許多。可是本森已經領悟了法則面,否則也用不了【大風】。他的【大風】用的是天地之力,源源不斷,源力再強,也無法與之抗衡。而且,他們戰鬥的時候,我在本森的大風中,察覺到一股很古怪的氣息。”

    蘇聽得入神,不由問道:“什麼古怪的氣息?”

    她的好奇心被提了起來,維克多浪蕩不羈,但是見識極為廣博,連他都說古怪的氣息,那一定不同尋常。

    “說不出來。”維克多面色凝重,沈聲道:“我覺得那才是他能夠摧毀大風的關鍵,但是那縷氣息,實在太古怪,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類似的氣息。我想弄個明白,我就偷偷去了穆爾府。”

    蘇睜大眼睛,訝然道:“你去找本森了?”

    維克多點點頭:“大風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有本森才知道。大風是如何被摧毀的,也只有本森故道。我想知道答案,最好的辦法就是去問本森。本森沒有隱瞞,他說,鬼臉用的是拳法,他的拳法非常古怪,能夠抽空周圍空間的法則線。”

    “什麼?”蘇臉失聲驚呼,她臉上露出不能置信之色。

    維克多的神情愈發凝重:“鬼臉的拳法來來去去只有一招。但是那一招,卻蘊含無數變化,本森在懷疑,鬼臉是不是把所有的變化都濃縮在一拳之中。當他拉開拳勢的時候,周圍空間的法則線,就像磁鐵一樣被吸引,被抽空法則線的空間,就會完全凍結。這片凍結的空間非常穩定,他的大風想鑿開,都極其不易。本森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拳法。這種拳法對血肉之力的要求非常高,開始的時候,本森的【大風】還牢牢壓制它。沒想到鬼臉在關鍵時候,點燃源火,【大風】瞬間被摧毀。”

    溫潤的紅唇微微張開,蘇滿臉震撼。

    “我要走的時候,本森突然喊住我。”維克多語氣低沈:“他讓我千萬不與鬼臉為敵。”

    “為什麼?因為那種拳法嗎?”蘇忍不住問。

    “本森看到鬼臉是怎麼點燃源火的。”維克多語氣之中,多了一股難言的意味:“古怪的拳法已經耗盡鬼臉的體力,鬼臉依然揮拳,體內血液沸騰,從毛孔滲出噴湧,但是他沒有停,瘋狂若猛虎,血霧不斷噴灑,把最後一絲血力榨乾方點燃源火。”

    蘇怔怔聽著,說不出話來。

    “本森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渴望勝利,這麼不顧一切的人。”維克多神情複雜難明:“本森還說,最後鬼臉是可以把他殺死。但是鬼臉沒有那麼做,他只看了本森一眼,便離開了。本森懷疑,鬼臉的本意,就是為了挑戰他,為了突破自己,那是個瘋子。”

    蘇沈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所以你把賭注放在他身上?”

    “是啊,我們被流放太久,大家已經開始習慣彎著腰弓著背生活了。”維克多淡淡道:“多少年沒人再去闖死亡歸途了?歸途上先輩們的屍骨,一定很寂寞吧。駐守罪門的光明洲聖者們,刀劍都閒得生銹了吧。我們已經失去了勇氣血性,只要活著,沒有陽光也無所謂。秦朕是個不需要陽光的人,我不是,但我又怕疼,哎呀,所以偷懶點,交給勇敢的人吧。”

    蘇再次沈默良久,方艱難道:“沒有人能闖過歸途罪門。”

    剛剛被流放的歲月,無數家族無數人,不甘心被囚禁,他們瘋狂沖擊著罪門,希望能夠回到聖域。光明洲的強者們,扼守罪門,沿途狙殺。那條路上,屍骨累累,被稱為死亡歸途。

    從來沒有人成功,光明洲是太強大。

    漸漸,各族越來越融入罪域,生存逐漸安定,去闖歸途罪門的人越來越少,近幾十年,再也沒有人走上那條屍骨堆成的不歸之途。

    “也許。”維克多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蒼白俊美的臉龐卻泛著一抹神采:“不過,值得一賭對吧。說起來,我們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哩。這麼好的賭局,可遇不可求喲。”

    “知道了。”蘇點點頭,也不表態,起身便欲離開。

    “雖然沒能阻止秦朕把苦囚帶走,不過,我還是趁機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給秦朕找點小麻煩。”

    蘇停下腳步:“麻煩?”

    “哦,我只是告訴那些苦囚,鬼臉還活著。”維克多笑得很得意,眸子里泛起耀眼的光芒:“哦哦,我還專門打聽了一下薛府那個男僕的名字告訴他們。”

    “聽說,他叫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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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節 幹掉他們

      薛府不遠處的高樓之上,穆澤和魏寒守著,兩人不時遠眺前方的薛府。

    “那個唐天,真的是鬼臉?”魏寒冷哼道:“要我說,家主也是太謹慎了,我們直接幹掉他,誰又敢說什麼?”

    “家主自然有家主的考量。”穆澤悠然道:“而且,我們只要別讓他逃跑。有人願意去做,那多好。這樣一來,什麼事都賴不到我們頭上。而且,你能夠擊敗本森?那【大風】可非同尋常,鬼臉的實力不可小視。”

    “那又怎麼樣?”魏寒冷笑:“只要我們倆聯手,不信拿不下他。”

    “少廢話,老實守著吧。”穆澤懶得和魏寒較真,自顧自品著茶。

    倉庫內。

    唐天緩緩睜開眼睛,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個吹脹的氣球,生命精元如同霧氣般滲入血肉,再轉為零焰。唐天只覺渾身燥熱,只要稍有動作,體內滿得幾乎快溢出來的力量,就會激盪不休。

    他飄浮在半空中,渾身籠罩在灰色透明的火焰之中,宛如戰神。

    鐵蠍一臉膜拜地看著唐天,沒錯,就是一臉膜拜。

    “你說這叫源火?”唐天看著手上籠罩的零焰。

    “是的,大人。”鐵蠍恭敬道。在罪域,強者為尊,上次與唐天交手,他還有些不服氣,但是面前恍如戰神一般的唐天,他卻生不出半點抵抗的念頭。

    在罪域,躋身一流高手有兩個標誌,一個是由法則線而悟出法則面,而另一個就是點燃源火,體內的血肉之力轉化為源力。他不是沒有見過點燃源火的強者,但是沒有見過,源火如此洶湧的強者。

    唐天身體的源火,簡直就像火山噴湧,哪怕隔得幾丈外,鐵蠍也能夠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洶湧源火氣息。

    源火是源力外放形成,想要成形如此洶湧的源火,大人體內的源力,該是何等恐怖。

    太可怕了!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唐天聽完鐵蠍講解,連連點頭:“源力?這個名字不錯。由法則線而悟法則面,有意思,難道最終極階段,是領悟法則空間嗎?”

    “是的。一旦領悟法則的空間,那就會形成法則領域,那樣的強者,是不可戰勝的。”鐵蠍解釋。

    “沒有不可戰勝的人。”唐天不以為然,旋即有些好奇地問:“有人能領悟到法則領域嗎?”

    “大概最頂尖的強者有吧。”鐵蠍遲疑道:“小人也不太清楚。”

    “法則面?像這樣嗎?”一旁的韓冰凝忽然開口,一小片淡藍的光片,出現在她前。光片極薄,如紙一般,它一出現,一股冰冷而銳利的氣息,頓時籠罩全場。

    鐵蠍神色僵硬地吞了吞口水,果然天才只和天才玩,變態只和變態是好朋友。

    他解釋道:“是。法則一旦面形成,就可以投射力場。”

    “投射力場……”韓冰凝有些困惑。

    唐天好奇地問:“你的法則面投射的力場是什麼?”

    鐵蠍恭敬道:“小人的法則面投射的力場,只要在夜色中,小人可以像煙霧、水流一樣,變幻形態。另外,只要小人用流夜,對空氣的振動,也更加敏銳。”

    “來試試。”唐天頓時來勁了。天路也好,聖域也罷,他們的戰鬥都是能量的衝擊,遠沒有罪域如此詭異多變。

    鐵蠍身形一晃,身形頓時模糊、淡化,轉眼間,便形成一團煙霧,過一會,又變得一灘液體一般。

    唐天睜大眼睛,滿臉興奮,這玩意太好玩了。

    忽然,一縷極細的聲音傳入唐天耳中:“大人,有人監視我們!”

    唐天一怔,臉上笑意斂去,他朝韓冰凝作了個手勢,壓低聲音問:“在什麼地方?”

    “有點遠。”鐵蠍有些興奮,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表現的機會,那一定好好表現才行。一定要大人看到自己的實力和價值,早日從碎石苦力的身份中掙扎出來。

    戰意昂揚的鐵蠍很快找到目標。

    “東南方向的高樓上,兩個人。”鐵蠍沈聲道。

    唐天飄到窗戶旁,透過窗戶的縫隙,順著鐵蠍所說的方位望去。果然,高樓上,兩個隱約的身影。

    “不是盧家的人。”鐵蠍臉色微微一變,如果是盧家的人,那他還覺得正常,盧凌南是絕對不會那麼容易善罷甘休。鐵蠍如霧般的身體,迅速向四周延伸。

    轉眼間,一個薄霧構成的大鍋,豎立飄浮在半空中。

    這是鐵蠍自創的監聽絕招【收音鍋】,屢建奇功。

    他小心地調整鍋口的方向,這樣的結構,能夠讓聲音匯集,可以聽到極遠處的聲音。混亂的聲波,被他一一濾掉,遠處高樓兩人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他們是秦家的人。他們是來守住大人,看住大人,不讓大人離開,動手的是盧家人。”

    “秦家?”唐天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看來秦家已經確定了自己的身份。

    對於這一點,他完全不在意。挑戰本森,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讓自己的變得更強大,磨礪自己的心境。他本無退可退,除了前進,除了戰鬥,他別無所長。

    生死之戰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成長,此時的唐天,充滿信心,充滿戰意。

    與本森一戰,只不過是序幕。在唐天的計劃中,接下來,將是一連串的戰鬥。他要用一場場戰鬥,把大家救出來。

    他本來準備用幾天的時間,好好消化這一戰所得,但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殺上門。

    那就開始吧。

    唐天沒有半點畏懼,也不想有半點退縮。戰鬥從來無法稱心如意,戰鬥永遠突然來臨,這些都無法選擇,但是,戰鬥的決心和意志,勇敢和無畏,卻是那把那張被緊握在手的重斧。

    手握重斧,斬敵頭顱。

    “我去幹掉他們。”

    唐天沒有半點猶豫,殺機凜冽,取出鬼臉面具,戴在臉上。

    “我幫你。”韓冰凝毫不遲疑。

    鐵蠍被兩人殺氣騰騰的模樣嚇倒,還沒有反應過來,兩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他目瞪口呆,到底誰才是兇人啊?怎麼覺得這兩人,比自己還兇狠……

    魏寒和穆澤絕不會想到,他們的談話,竟然能夠有人隔著那麼遠還能捕捉到。為了防止唐天逃走,兩人挑選了這裡。此樓是這一帶地勢最高處,可以俯瞰整個薛府。

    此樓名叫摘雲樓,由秦家所建,當初建造的目的,就是為了監視薛府。秦家在表面上始終相當庇護薛府,但是暗中卻始終別有心思。薛家的財富,秦家覬覦已久。只不過,薛家上一代之間的交情極佳,若是把薛家吞掉,那吃相就過於難看。

    但是秦家始終沒有放棄這個心思,薛家招攬不到強者,也是秦家一直在暗中阻撓。秦家很清楚,薛府手握金剛蠶秘術,永遠不會缺錢。一旦讓薛府招攬到高手,那局面就不好控制。

    摘雲樓就建在薛府旁邊,薛府當然不樂意,但是宗政燕美親自到府上打了招呼,薛府亦只有默認。

    長夜漫漫,對於魏寒和穆澤來說,固然不會出現體力不支的情況,只不過有些無聊。魏寒坐不住,索性起來練刀,而穆澤則愜意地臨窗品茗。

    兩人渾然不知危險的來臨。

    唐天帶著韓冰凝在房屋間無聲無息穿梭,有如一團虛影,平家潛行術在他手上發揮得淋漓盡致。他貼著牆角,沿著陰影,借助房屋的掩護前行。

    平家潛行術除了空間法則之外,還有許多潛行的技巧,這些技巧都是經過千錘百煉的專業技巧。事實上,在潛行的過程,反而極少會用到空間法則。

    因為法則線破開空間的瞬間,會產生輕微的波動,這種波動很容易驚動敵人。

    唐天就像捕食的野獸,很有耐心地慢慢接近敵人。府內的建築,給他相當好的掩護。薛府雖然無法阻止秦家建摘雲樓,卻可以在自家想怎麼建就怎麼建。為了阻擋摘雲樓的俯瞰,薛府內到處都是高聳的圍牆,寬闊低矮的飛簷,府內的道路,索性建成涼亭長廊,用亭蓋擋住窺伺的視線,府內極少有空曠的地方。

    對唐天來說,這簡直是最完美的地形。

    韓冰凝收斂氣息,跟在唐天身後。

    唐天東拐西拐,借著長廊飛簷的掩護,來到長廊的盡頭,這是一處涼亭。涼亭位於人工湖的中心,這是府內最空曠的地方。

    唐天指了指涼亭橫樑上方,低聲道:“你在這裡埋伏,我會繞到他們後面。”

    韓冰凝點點頭,不自禁地握緊手中的劍柄。

    唐天朝她鼓勵地點點頭,如同一縷煙霧,消失不見。

    薛府雖然沒落,但是到底曾經闊過,府內的建築還是可以看出當年的繁華。七拐八拐,唐天都有些頭昏眼花,好在摘雲樓實在太醒目,他可以輕易確定方向。

    唐天眼前一花,進了一處內宅,唐天覺得像走進宮殿。

    他也不在意,只要方向正確,總能走出去,沒有路就穿窗。

    忽然,前方響起一聲沈喝:“誰?”

    唐天一驚,還沒等他來得及反應,他面前出現一道光牆,就在此時,他身後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他連忙回望,果然身後也出現一道光牆。

    左右亦是光牆,他被困住。

    一道倩影出現在光幕的另一頭。

    滿臉殺機的明珠看清楚光幕後那張面具,如同施了定身法,一下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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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節 雙殺

    唐天也沒有想到,自己闖進明珠的住處。

    「請把這個撤掉,謝謝。」

    唐天指了指四周的光牆。

    「哦。」明珠下意識把光牆撤掉,等她回過神來,光牆已經完全撤掉,她的臉色不禁一變。這些光牆是專門的法則禁制,用來示警,是當年留下來之物。

    沒有光牆的保護,自己在鬼臉面前,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就是待宰的羔羊。自己剛才怎麼回事?

    冷靜下來的明珠,心中忐忑不安。

    然後讓她感到意外的是,一道灰影從她身邊掠過,鬼臉根本沒有對她動手的意思。

    等等……那方向,是自己的閨房!

    明珠臉色一下子羞紅起來,她心中有些暗惱,鬼臉怎麼可以闖入女孩的閨房。她一咬牙,鼓起勇氣,也跟著進去。

    唐天像一陣風般衝進去,然後進去之後,他茫然了。

    裡面的房間極大,堆得滿滿,鞋、衣物、雜件數不清的女人用品,就像一個小型倉庫,晃得唐天眼花繚亂。他得小心翼翼,才能不碰翻東西。更糟糕的是,成排成排的衣架、鞋櫃、木箱,把這裡構成一個迷宮。

    往摘雲樓哪個方向?

    唐天一臉茫然,入目所及,五顏六色的衣鞋、閃閃發光的飾品成排成排,唐天迷失了方向。

    身後的腳步聲讓唐天如獲救星。

    明珠的臉紅得幾乎可以滲出血,她的房間以前從來沒有人來過,她也不喜歡別人打掃,所以裡面尤其的雜亂。薛府本來就富得流油,她也沒有其他的愛好,平時的零花錢,全都投入到這方面。可惜她平日裡要執掌一府,衣著不能隨便,穿得極其素雅端莊,但是內心依然對這些漂亮精緻的東西,十分喜愛。

    「你這也真夠亂的。」

    聽到唐天這句話,明珠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此時她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讓她鑽進去。一個女人的閨房,被這麼評價,明珠羞愧難耐。

    不過她心中還是有些驚訝鬼臉和她說話的隨意,就好像兩人之前認識一般。

    等等,鬼臉怎麼會在薛府?

    明珠愣住了。

    唐天沒有給她細想的時間:「摘雲樓在哪個方向?」

    摘雲樓?明珠再次愣住,下意識指著右側:「那邊。」

    等她反應過來,鬼臉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

    明珠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今天自己是怎麼了?怎麼這麼恍惚?說話都不過腦子?難道是最今太累了?

    等等,摘雲樓!

    明珠身體僵住,臉色陡然大變。摘雲樓,秦家!鬼臉要對秦家動手!

    為什麼?

    明珠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薛府在秦家的陰影下存活這麼多年,秦家的強大在她心中留下極深的烙印。她敢向違抗秦家的意志,只不過因為把薛府賣給盧家的事情上不了檯面。但是她卻深知,一旦有把柄落到秦家手中,秦家會毫不猶豫把薛府吞掉。

    鬼臉從薛府潛入摘雲樓,一旦摘雲樓有什麼損失,秦家便有介入此戰的借口,那薛府……

    明珠不寒而慄,臉白如紙。

    她咬著嘴唇,心中卻在拚命讓自己鎮定下來。鬼臉什麼時候進入薛府的?為什麼他要對摘雲樓動手?忽然她想起剛才鬼臉和自己說話隨意有如舊識的感覺,心神猛地一震,難道……

    她二話不說,便朝倉庫方向跑去。

    她剛剛衝出房間,便聽到轟然巨響,她駭然回頭,高聳的摘雲樓攔腰截斷,轟然向薛府方向倒塌。

    人影紛飛,驚呼怒吼相交,明珠臉上再無半點血色。

    沒有人注意到唐天的靠近,無論是魏寒還是穆澤,都絕對想不到鬼臉會主動出擊。哪怕鬼臉能夠擊敗本森,但是在倆人眼中,單槍匹馬的鬼臉,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秦家明裡暗裡幹掉的有名有姓的強者,多如牛毛,兩人皆是見慣大場面之人,區區一個鬼臉,自然不放在心上。

    秦家的巨大壓力之下,鬼臉能做的只有苦苦掙扎,主動攻擊秦家?這該多麼愚蠢!

    只要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做出如此自尋死路的選擇。

    潛伏到摘雲樓,唐天悄無聲息地摸近。剛剛突破,他的心神意志,皆處在最巔峰的狀態。哪怕再微小的動作,都會讓他體內幾近滿溢的源力一陣激盪。

    進入戰鬥狀態的唐天,有著異尋乎常的冷酷。

    這種冷酷不僅僅是對待敵人,同樣包括他自己。體內激盪的源力,他恍若未覺,心神堅定專注,他的動作、呼吸、心跳,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每個動作都依然完美無缺。

    他就像最出色的捕食者,把獵物悄無聲息納入自己的攻擊範圍。

    魏寒正在練刀,刀光如水,連續不綿。他的刀法陰毒詭異,如同毒蛇吐信,每每總在最令人不可思議的角度殺至。淡淡的黑色,纏繞著雪亮如水的刀光,宛如夜霧籠罩。

    魏寒好戰,為人脾氣暴躁,但是一開始練刀,他的氣質便陡然一變,陰寒奇詭。

    驀地,周圍的空間,陡然發生變生。

    他刀光上薄薄黑霧,消失不見,周圍的空間好似凍結,魏寒大駭,尖聲高呼:「敵……」

    轟!

    恐怖的力量,從他腳下炸開。

    他只覺得地面顫動,整個人猶如騰雲駕霧,他心神狂跳,樓塌了。腳下的磚木橫樑,如同雨點般朝他激射而來。

    幾乎想也不想,魏寒身形一晃,便朝外飛去。

    眼看就要衝出樓外,魏寒視野內若有所察,心中警兆忽生,渾身汗毛根根直豎,一連串的刀光,朝前方激射。

    叮叮叮!

    火花四濺,幾道刀光,被什麼鋒利至極之物從中一分為二。

    一縷寒意沿著魏寒的尾椎升騰直上,他終於看清楚,在他前方,幾根細若髮絲的法則線交錯縱橫,赫然封住他前進的方向。

    這些法則線雖然極細,但是鋒利如常,如此混亂的場面,根本難以察覺。

    剛才若是自己一頭撞上去,只怕現在已經被大卸八塊。

    對手的可怕讓魏寒第一次感到心驚肉跳,腳下的爆炸,蘊含的力量絕對不假,但在這樣的局面下,還能悄然布下殺招,此人手段之高,太可怕!

    但是這麼一停頓,身後的碎石橫樑如雨點般激射而至。

    魏寒手中刀光一卷一送,面前的碎石磚木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拍中,倒飛回去。但下一刻,魏寒的瞳孔驀地圓睜,一個斑斕的圓球,如出現在他面前。

    前所未有的危險感籠罩,死亡氣息離他如此之近,生死存亡關頭,魏寒沒有半點猶豫,脫手擲出手中的銀刀。銀刀一離手,便化作一團黑霧,黑霧翻騰咆哮,化作蛇形,昂首怒牙。

    斑斕光球和黑霧怒蛇轟然相撞。

    魏寒卻顧不得看清結果,用盡吃奶的力氣,向左側撲去。

    飛出樓外的穆澤身形如燕,身後的摘雲樓上半截傾斜,但是無數碎石磚木,如同一蓬暴雨,朝他激射而至。

    後面響起魏寒的怒喝尖叫,穆澤不禁一顫。如此混亂的局面,最適合敵人偷襲混戰,穆澤不擅長近戰,必須先脫離這個混亂的戰場。只要拉開距離,等著承受自己的怒火吧!

    穆澤臉色鐵青,他身形如電,寶弓在手。

    他的目光落在薛府人工湖的那座涼亭,那裡距離恰好適合自己發揮,而且周圍都無法埋伏,唯一可能埋伏之處,便是那處涼亭!急掠之中,穆澤拉開寶弓,一支光箭出現在弦上。

    光芒一閃。

    轟!

    涼亭炸成齏粉,沒有埋伏!

    穆澤心頭微鬆,速度急增,幾乎瞬間,出現在人工湖上方。

    現在,到了反擊的時候。

    穆澤轉身正對摘雲樓,他恰好看到魏寒狼狽外向沖,手上的銀刀不見,穆澤心中一跳,深吸一口氣,再度拉開寶弓!

    就在此時,驚變忽生。

    他下方平靜無波的人工湖,毫無徵兆陡然炸開。

    無數冰晶,從湖面飛出,如同一蓬晶瑩暴雨,朝半空中的穆澤激射而去。

    水裡有人!

    穆澤臉色大變,那些冰晶的尖嘯,懾人心魄。更讓他覺得恐懼的,是那些冰晶,竟然都蘊含著淡淡的劍意,它們就是無數冰晶小劍。

    該死!

    穆澤強扭腰腹,身體就像無骨之蛇,猛地面朝下方,手中拉弦手鬆開。

    光箭一閃,沒入冰晶劍雨之中。

    轟!

    無數冰晶小劍炸成齏粉,碎芒如霧。

    沒有讓穆澤來得及鬆口氣,一點森冷寒芒,破霧而至。

    冰冷鋒銳的劍意,直逼穆澤眉間,穆澤臉色再變。

    此時他招式用老,體內血肉之力出現一個短暫的空斷。

    寒芒如星,忽倏到至。

    他強自把寶弓護在面前,叮,一聲脆響,一股奇寒無比的劍意,沒入弓身。

    彭!

    寶弓如同冰雕般炸得粉碎,穆澤哇地噴出一蓬血霧,身形倉皇後退。

    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忽然從他身後響起,穆澤亡魂皆冒。

    連綿不絕的冰晶小劍,突然從他身後的水面飛出,如同雨點般,擊中他的後背。

    穆澤的身體猶如篩子般劇烈顫抖,他臉上的表情凝固,身體以肉可見的速度變成冰雕,冰晶小劍繼續激射,砰,冰雕粉碎。

    天空之上,唐天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魏寒身後。

    他手指輕揚,肉眼難辨的空間法則線,倏地捲上魏寒的脖子。

    魏寒瞳孔陡然擴張,來不及求饒,頭顱高高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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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9 00:24:01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二十一節 長街激戰

    鐵蠍可是作好了準備,一看勢頭不對,自己撒腿就跑。他跟著盧家混只不過是為了活得更好一些,身為乙等凶人,想要他命的人很多,但是他一直活得好好。

    隨便在哪個城市,他都可以很自在地活下來,如何把自己隱藏在黑暗之中,這是他最擅長的地方。

    鬼臉與本森那一戰,他只是遠遠觀望,但是【大風】的強大依然震撼他的心靈。而鬼臉竟然獲勝,讓他覺得不可思議至極。那種拳法真的那麼厲害嗎?唐天當初要施展【神拳】時,鐵蠍立即察覺到可怕的危險即將來臨,所以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投降。

    鬼臉雄渾得噴湧的源力,讓他心服口服,光任這份雄渾的源力,就足以橫行一方。

    但是他依然不看好鬼臉能夠戰勝魏寒和穆澤。他雖然投靠了盧家,但是對各城的豪強都作過研究,瞭如指掌。秦家四將的實力極強,折在他們手上的人數,不計其數。秦朕這些年已經很少親自出面,因為完全不需要。

    別看鬼臉戰勝了本森,但是那只要比試,如果實戰,鬼臉被幹掉的可能性更大。沒有看到大風之戰的真實場景,鐵蠍作了一個保守的預估。

    魏寒和穆澤兩人聯手,黑本森只有鎩羽而歸的地步。秦家四家將,每一位都是高手,是秦朕花費無數心血,才拉攏過來。四人雖然都是外姓,但是秦朕對他們許以重任,四人在秦家的地位崇高無比,秦家子侄見到皆要執晚輩禮。

    但是戰鬥的結果卻讓鐵蠍的眼珠子都差點掉到地上。

    從摘雲樓轟然倒塌,到兩人被幹掉,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尤其是韓冰凝,那個冰山美人,看上去沒有一點心機,但是竟然卻懂得埋伏在人工湖內。

    可怕!

    鐵蠍硬生生停下腳步,神色變幻不定。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有一絲預感,鬼臉比他想像得更強大,零部只怕比所有人想像的都更要強大。

    明珠手足冰冷,呆呆看著一片凌亂狼籍的薛府,大腦一片空白。

    被動靜驚動的薛府上下,此時紛紛跑出來,當她們看到眼前可怕的場面,許多女人嚇得失聲尖叫,薛府一片混亂。像那些稍微懂得多一些的小夭、薛妍等人,神情無不蒼白如紙,那是摘雲樓,秦家的摘雲樓。

    「吵什麼吵!我還沒死!」

    薛老太太在丫環的攙扶下走出來,看到眼前混亂的場面,厲聲喝斥。

    老太太素有威研,一番喝斥,府內下人頓時噤聲,只有大家的臉上,都佈滿恐懼。

    「明珠,怎麼回事?」薛老太太沉聲問道。

    明珠此時也回過神來,臉色依然慘白,但是還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薛老太太面色沉靜吩咐:「去倉庫看看。」

    過了一會,丫環回來報告:「唐天不在!」

    心中的猜測被證實,明珠依然滿臉不能置信,半天說不出話來。其他幾女也面面相覷,神色駭然,誰也沒有想到,這段時間轟動全城的鬼臉,竟然就在府內,竟然就是那個整天睡覺,被大家鄙視的唐天。

    一時間,眾人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明珠有些恍惚,她現在終於明瞭,為什麼鬼臉和自己說那話,一副很熟很隨便的口吻。唐天,竟然真的是鬼臉!

    薛老太太的輕咳打破寂靜。

    「這是好事。」

    老太太的語氣說得很慢,但是卻極其斬釘截鐵,明珠等人不由抬起頭,滿臉茫然不解。在她們看來,這是薛府滅門之災啊,秦家正愁找不到借口和理由,現在有這麼正當的理由,一定會毫不猶豫動手。

    「你們這段時間,也去拜訪了不少家吧。但是結果如何?有人肯伸出援手嗎?」

    老太太目光掃過眾人,眾人不由黯然低下頭。

    「沒有。這不奇怪,秦家在紫鵑城積威太重,誰也不敢明面上和秦家鬥。現在出來一個敢的,這不是好事?」

    「夫人,您說的是鬼臉?」明珠也疑惑不解。

    「沒錯。」老太太沉聲道:「他殺了秦家兩大將,和秦家再無緩和,若能得之臂助,我們也要安全得多。我知道你們擔心和秦家撕破臉皮,可現在,不是我們想不想,是秦家一定會對我們動手,不要再有半點僥倖之心。」

    「可鬼臉只有一人……」薛妍小聲道。

    「一人?」老太太搖頭:「他可不是一個人。別忘了,他身後,還有零部。雖然部屬不在,但聽聞這些人對他忠心耿耿,一旦他攏到部屬,必然實力大漲。此時他正值患難,我們亦無退路,我們幫他就是幫我們自己。你們去打聽一下,找那些我們熟悉的關係,看誰家有零部苦囚。買!出十倍的錢!十倍不夠,百倍!這個時候不要心疼錢,全都花出去,總比落入秦家盧家的好。」

    眾人精神一振。

    小夭忽然發現一個問題:「那個……唐天人呢?」

    眾人不由再次色變。

    老太太沉聲道:「立刻派人去找找。」

    薛府不遠處的小巷子,唐天沉聲問:「你說的是真的?」

    「小人絕對沒有說謊。」平小山連忙道:「就在剛才,小人正準備回來向大人匯報。忽然有一名女人攔住我去路,她說她是羅蘭家的人,願意將手中的零部,送於大人。是不方便出面,需要大人自取。」

    「羅蘭家族?」唐天沉吟。

    「是,這個地址,確實是羅蘭家的礦山。」平小山恭敬道。

    他心中震撼無比,剛才摘雲樓之戰,他恰巧目睹,大人之凶悍,委實可怖。在本森沒有展露實力之前,秦家四將的名聲,甚至比本森更強。妖刀魏寒,追光穆澤,多少人敗於他們之手,卻被斬殺在摘雲樓。難怪羅蘭家也向大人拋出橄欖枝。

    更讓他激動的,是大人最後用的那招,平家潛行術的法則線!

    外面街道上一片混亂,摘雲樓這麼大的動靜,秦家只怕已經得知。平小山亦知道,如今時間緊急,大人這一戰,徹底激怒了秦家,雙方再無轉圜餘地。秦家會動用一切手段,對付大人。

    「知道怎麼走嗎?」唐天沉聲問。

    「知道。」平小山舔了舔嘴唇。再怕再愚蠢的人,也知道此戰,已經拉開紫鵑城混亂的序幕。能夠親身參與這樣的大事之中,他發現自己有些緊張,有些亢奮激動,但竟然沒有多少害怕。

    「前面帶路。」唐天臉上也閃過一絲激動,韓冰凝毫不猶豫跟在他身邊。

    「我也去!」鐵蠍的聲音響起,他從巷子邊的石牆跳了下來。

    唐天有些意外地看著鐵蠍一眼。

    鐵蠍苦笑:「我要留在倉庫,落到秦家手裡會被絞死,還是跟著大人安全一點。」

    「走!」唐天點點頭,沒有多問。

    平小山是地頭蛇,對紫鵑城的地形極熟,帶著眾人穿街走巷。但是很快,平小山就察覺到異樣,臉色微變:「大人,他們封鎖了街道。」

    「闖過去!」唐天毫不猶豫站在最前方:「你來指方向。」

    平小山指著巷子口:「巷子口出去就是正街,我們要穿過正街,衝出城門,衝出城門就安全了。千萬不要飛到空中,城門有專門對付空中的陷阱。」

    「跟好。」

    唐天頭也不回叮囑,邁開大步,朝巷子口走去。

    一行人剛剛走出巷子口,便聽到喝斥:「停下!檢查!」

    當唐天轉過臉,青黑鬼臉露出形跡,秦家精銳頓時臉色大變,二話不說吹響哨子。尖厲的哨音,遠遠傳開。周圍的秦家精銳,紛紛趕過來。

    唐天深吸一口氣,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朝面前的人群衝去。

    轟!

    他如同一顆炮彈,狠狠砸在人群之中,強大的力量衝擊之下,數道身影飛跌出去。

    唐天雙臂一展,十指張開,十道鋒利的空間法則線,構成一張死亡之網,所過之處,血肉翻飛。

    但是秦家的精銳,都是實力強悍之輩,實力遠超一般的武者。刀劍槍叉,從各個不同角度殺至,各種法則的波動,讓人心驚肉跳。

    錚錚錚!

    連續幾股力量,從手中的法則線傳來,唐天十指一麻,手上法則線崩斷。

    卻是一名用叉的壯漢,渾身亮著土黃的光芒,光芒從腳下延伸到地面。唐天立即明白過來,對方的法則定然和大地有關,力量奇大。

    不過,比力量,唐天什麼時候弱過別人?

    唐天面色一冷,場面混亂,各種法則的波動亦紊亂無比,最適合用平家潛行術。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壯漢的身側。

    右拳沒有什麼變化,一拳轟至。

    壯漢見狀,也不閃避,怒吼一聲,全身力量鼓蕩,手中銅叉,光芒暴漲,一股如山嶽般的氣息,迎面撲來!

    拳頭和銅叉毫無花巧撞上。

    咚!

    一聲震懾全場的悶音,壯漢身體一震,銅叉前半截已然彎曲。

    壯漢身形如泥塑,一動不動,數秒之後,無數鮮血從毛孔滲出,壯漢仰面而倒。

    秦家精銳們無不駭然色變,唐天沒有半點遲疑,全力突進,兩側有韓冰凝和鐵蠍護住,一時間,竟無人能攖其鋒。

    就在此時,前方城牆上更多精銳彙集完畢,一聲冰冷如骨的命令。

    「放箭!」

    唐天驀地抬頭,鬼臉猙獰,雙目通紅如血,殺意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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