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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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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方想】不敗戰神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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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9 01:04:49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五十二節 心境突破

    時間仿若在這一刻定格。

    鮮艷的紅色十字刀芒和黑色的刀芒在空中相交。

    無法形容這一刻的光芒,紅黑的光幕衝天而起,它們激烈碰撞,卻涇渭分明。整個天地,被分紅黑光芒瓜分,中間好似有一層極薄卻又堅不可摧的光壁。

    轟轟轟。

    就像兩團毫不相讓的風暴,迎面撞上,激盪的空氣,像沸騰般。充斥耳膜的呼嘯,讓人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整個東仙城有如置身於風暴之中。

    視野的一切,都是激盪而模糊,急劇顫抖的空間,讓一切的景物都變得扭曲。

    無數碎石飄浮起來,同時飄浮起來,還有東仙城的民眾,他們驚駭絕倫,面無人色,他們發現竟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他們的法則線,此時完全無法召喚出來,他們就像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領悟法則面的武者要好一些,但是也僅僅只是好一些而已。法則面能夠投射而來的力量,被壓制得只有平時的十分之一。

    從天空往下看,東仙被一分為二,紅色和黑色的光芒,各占一半,光芒之中,紊亂的空氣和激盪的力量亂流,在怒嚎,在咆哮。

    唐天的身形,保持斬出前一刻的姿勢,前傾並且微微伏下的身體,舒展的身體就像出擊的獵豹,充滿侵略性,隨時準備上前撲擊。他的雙手交叉在身前,揚起的鬼臉上,佈滿裂紋,裂紋被鮮血浸透,猶如一張紅色蛛網。那雙宛如燒紅烙鐵般的眼睛,紅光一點點消退,恢復如同黑色鋼鐵般的冰冷和堅硬。

    他的身形紋絲不動,像一具雕塑,周圍激盪的空間、紊亂的力量亂流、狂暴的風都沒有讓他有絲毫動搖。

    在他對面,紅黑相交的光壁後,抓著鐮刀的獨臂,也靜止不動。

    黑色的亂流不斷沖刷之下,一個虛無的身影,靜靜而立。

    雙方對峙,沒有半點退讓閃避。

    忽然,黑色亂流中那個虛無的身影,輕輕一動,唯一顯現的獨臂抓著鐮刀揚起,直指唐天,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唐天眼角一跳,面具後的臉龐,扯動嘴角,交叉在胸前的雙掌,突然同時握拳,伸出拇指,猛地倒豎朝下。

    哼!沒打贏我,還囂張?

    你給我等著,下次見面的時候,揍到你哭!

    唐天心中發狠,他渾然不知道,對面的那個虛影,就是死神。當然,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死神也一樣揍。

    黑影似乎對唐天的這個舉動非常意外,身形一滯。

    呼,黑影就像揚起的飛灰,消散在黑色亂流中。

    斷臂和鐮刀,揚起絲絲縷縷的黑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消散在黑色亂流之中。

    白痴!

    唐天倒豎拇指的雙拳小雞啄米一樣拚命往下戳,如果不是戴著面具,便可以清楚地他滿臉的不爽和挑釁。輸人不輸陣,呸呸呸,少年人也沒輸,那陣就更不能輸了!

    當最後一縷黑煙消散,黑色的亂流,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漫天的呼嘯,紊亂的空間,全都驟然消失。

    彷彿有感應般,唐天這邊的紅光,也驟然消失。

    那些飄浮在半空中的磚石,天空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下餃子般全都往下掉。頓時無數驚呼同時響起,人們驚慌失措,神情慌張。剛才他們還沉浸那可怕的場景之中,沒想到危險突然消失,沒有半點徵兆,好像剛才那般可怕的景象只不過他們的幻覺一般。

    若非他們此時人在半空中,他們一定會認為這是幻覺。

    但是看到在視野中急劇放大的地面,他們立即從這種茫然中掙脫,連忙調整身形。砰砰砰,各種奇怪姿勢落地的人都有。

    直到腳下地面傳來的腳踏實地感,才讓他們如夢初醒,只是每個人臉上都殘留著驚駭和後怕。

    剛才那一幕,他們定然終生難忘。

    唐天身形一搖,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也從剛才的亢奮狀態中脫離,現在只有大戰之後的脫力感,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疲倦像潮水般席捲全身。

    呼呼呼。

    汗水不斷地往外冒,轉眼間,汗水就彙整合小溪,蜿蜒而下。

    唐天呆呆地盯著面前的地面,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就這樣呆坐在斷峰前,身後黝黑冰冷粗礪的斷峰,佈滿傷痕,就像一個巨大的戰士,守護在唐天身旁。

    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人們遠遠地看著,看看這個呆坐在斷峰前,不斷喘著氣,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兩樣的男人。沒有什麼挺拔如槍,沒有什麼正襟端坐,沒有風範,沒有氣質,他的手掌撐著地,汗水沿著下巴,不斷滴在地面,看上去狼狽不堪。

    但是人群一片死寂,沒有人說話。

    哪怕那如同風箱般粗重的喘氣聲,很遠的地方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依然沒有人說話。

    這如死一般的寂靜,是送給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人們看向鬼臉的目光,充滿敬畏。

    忽然,密集的腳步聲,打破寂靜。

    一位老者領著一群人,老者幾乎是一路小跑,蒼白的臉上佈滿汗水,他幾乎是諂媚的姿勢,一個箭步上前,撲通跪下。

    “于家請罪,求大人網開一面!”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臉上汗珠密佈,渾身都在顫抖。

    他甚至來不及給這些零部苦囚換一身體面的衣服,只怕來不及,只怕鬼臉一怒,給于家招惹滅門之禍。在剛收到鬼臉要求歸還部屬的信函時,他也同樣是滿懷嘲笑。李祖傳人?哈,又是一個想出名想瘋的傢伙!歸還部屬?開什麼玩笑,現在一位零部苦囚的價格那麼昂貴,你說歸還就歸還?

    現在他只覺得自己有眼無珠,剛才恐怖的那一戰,簡直把他嚇壞了。

    一落地他就連滾帶爬地帶上零部苦囚,不敢有半點耽誤,就這麼衝了過來。

    “宋家攜零部二十三人,向大人請罪。”

    又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滿身骯髒的零部隊員們,呆呆地看著地上坐的那個熟悉的身影,雖然大人戴了面具,但是誰會認不出來?

    這麼多天的絕望,這麼多天吃苦頭,這麼多天的困境,這個時候,看到這個在喘著粗氣撐坐地上、汗流浹背、狼狽無比的身影,看到那張佈滿裂紋被鮮血浸透的面具,看到那雙因為脫力而茫然失神的眼睛。

    五十五名鋼鐵般的漢子,眼眶一下子紅了。

    大熊座唯一的王,豺狼人唯一的王,來救他們!

    他們站得筆直,和往常一樣。他們身上的衣服五花八門,髒亂不堪,蓬頭垢面,但是他們依然站得筆直,每個人眼眶通紅,他們心中激動無比。

    他是他們的信仰,他用自己的行動,來證明,他沒有辜負他們的信仰。

    呼!

    長長吐出一口氣,從茫然中回過神的唐天,終於覺得彷彿回到人間,痠軟無力的身體,也恢復了幾分力氣。撐著地面的手掌用力,把身體撐起來,掙扎著站了起來。

    恢復焦距的瞳孔,看到面前站得筆直的五十五名零部隊員,看到那一張張熟悉無比、激動卻強自克制的臉龐,面具後少年不由開心地咧嘴。

    幹得好,唐天!

    “只剩下徐家了。”

    唐天自言自語,心中苦笑,沒想到徐向東還沒有交手,竟然遇到這麼一個狠辣的傢伙。

    不過打到這地步,唐天已經沒有半點猶豫。與那把詭異的鐮刀交手,固然讓他筋疲力盡,但是他的心神不僅沒有半點疲勞,相反,還處於相當奇特的亢奮之中。

    他能夠感受到,雖然鐮刀的力量並不完整,那是另一個層次的力量,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力量。而自己竟然能與對方,打了個平手,這是他之前根本不敢想像的。

    不知不覺,自己已經如此強大嗎?

    唐天有些不能置信,但是更多的,卻是油然而生的強烈自信。

    而救出五十五名零部隊員,讓他心中充滿淡淡的欣喜,對自我的肯定,對實力的自信,歷經艱難而凶險的戰鬥洗禮,他的心境悄然發生蛻變。

    越是激烈的戰鬥,越是容易令人成長,生死的考驗,會激發人的潛能。而一旦經歷這些洗禮淬煉,心境會變得更加強大。

    實力到了一定的水平,心境的強大會變得越來越重要。

    很多強者到了一定的地步,實力便再難有進步,往往就是心境無法突破造成。外有天地法則,宿命輪迴,內有七情六慾,恐懼怯懦,只有真正強悍的心境,才能夠理解更強大的力量,也才能夠支配更強大的力量。

    剛剛突破心境的唐天,雖然渾身痠軟不堪,但是他的精神,卻處在巔峰。

    他的身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力量,原本枯竭的力量,彷彿重新得到滋潤。絲絲縷縷的力量,從血肉深處,悄然滋生。尤其是他吞食的生命精元,數目驚人,有相當部分沒有來得及吸收的,它們沉澱在他的血肉之中,等待歲月悄然把它們喚醒。沒有想到,這場戰鬥,竟然讓他的心境得到突破,它們亦被喚醒。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準備去拖斷峰。

    “大人,請讓我們來!”一名零部隊員高喊。

    五十五名零部苦囚,一擁而上,他們個個卯足了力氣,拖動斷峰。

    轟隆一聲,斷峰一顫,地動山搖。

    唐天看了一眼插在斷峰上血熊黑旗,不由意氣風發,指著徐家的方向:“走!咱們去那!”

    轟隆轟隆,如洪流滾滾,無人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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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9 01:05:02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五十三節穆之霞

尾野關洲大雪紛飛,狂風夾雜著鵝毛大小的雪花,天地間一片白茫茫。一丈開外的景色,便難以看清。  

尾野關洲的風雪是有名的苦寒之地,它接壤野人洲那等蠻荒之地,極度冰寒的能量,讓這裡只有一個季節。駐守在這裡的,是光明五虎的第一人,穆之霞。  

穆之霞一直鎮守著尾野關洲,鮮有離開,和其他四人的顯赫戰績比起來,他的戰績乏善可陳。但是,他五虎第一人的身份,卻從來沒有任何動搖。  

他渾身放著純 ​​正的白色光芒,在狂暴的風雪之中閑庭信步。  

一件最普通的製式鎧甲,上面佈滿細小的傷痕,顯得十分老舊,但是能夠看得出來平日里使用者維護非常用心。除了 ​​渾身純正的白光,穆之霞和普通的士兵沒有什麼區別。滿臉風霜,鬍子拉茬,頭髮有些花白,目光深邃。  

散開的護衛,十分警惕地四下戒備。  

他們走進一條大峽谷,越往裡走,風也越來越大。  

砰砰砰,士兵們身上的光罩,不斷地亮起一團團光芒。這裡的風,已經匯集成風刀,峽谷兩側的崖壁佈滿放射狀的紋路,這是經年累月,風刀不斷雕刻而成。  

和外面隨處可見的白雪皚皚不同,峽谷內反而沒有半點積雪。這裡的風太大,雪根本無法落下。  

風越來越大,密集的風刃,就像暴雨般攢射。  

士兵們身上的光罩,火花四濺,他們舉步維艱。但這並不是最痛苦的,痛苦的是風中所蘊含的寒意。冰風峽谷是整個尾野關洲冷空氣的發源地,尾野關洲一年四季風雪連綿,就是拜冰風峽谷所賜。  

刻骨的寒意,讓他們體內的能量,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穆之霞的目標是冰風口,冰風峽谷最深處。  

“你們就到這吧。”   

穆之霞頭也不回地朝里面走去,他渾身的白光更加濃郁,就像狂風中的太陽。身後的士兵們看著閑庭信步的大人,目光狂熱。  

穆之霞走了大約十多分鐘才到地頭,此處的風力之強勁,便是他也露出凝重之色。渾身的光芒愈發熾亮,他速度放慢了許多,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勁力驚人的風刃,奇寒無比,白光如蒸騰,穆之霞的能量消耗速度陡然增加數倍。  

他渾若未覺,一步一步,走到冰風口。  

巨大的冰風口呈現在他面前。直徑超過六十公里的冰風口,就像通往地獄的入口。在它面前,人類是如此渺小。走到此處,風力也達到極致,反而聽不到尖嘯,因為在這裡,風的速度超過了聲音。源源不斷的狂風和寒意,從龐大的冰風口噴湧而出。急速流動的風,折射著光線,巨大的冰風口光線扭曲,就像一座星門。  

穆之霞伸拔出腰上的鋼劍,劍身覆蓋一層濃郁的白光。  

強勁的風力,把白光吹出長長的光尾。  

光尾,一米。  

穆之霞記錄下來,他收回鋼劍,凝視著面前巨大的冰風口。哪怕他已經見過無數次,但是每次當他看到這個巨大的未知洞口,他依然不禁讚歎自然的神奇和它蘊含的強大力量。  

他轉身離開。  

從他駐守尾野關洲,發現這個巨大的冰風口開始,每個月他都會親自來一次冰風口。用劍芒來測試風速,是他自創的辦法。整整二十年,他記錄了兩百四十個月的冰風口風力的變化。  

長年的觀察和記錄,他發現冰風口風力變化,是有著某種特殊的規律。  

巨大的冰風口,是一座巨大的星門。  

星門的另一端,通往的地方,他有幾個大膽的猜測。從看到冰風口的第一眼起,他就有一種感覺,這座巨大的星門能為他所用。正是這種直覺,驅使他花費了二十年的時間,不斷紀錄,不斷地調查。他的一些猜測,漸漸被證實。  

優秀的武將,總是不缺乏靈光一現,但是用二十年完成它的意志,卻是極其罕見的。  

這種兢兢業業的態度,也令他深受將士的愛戴和光明洲高層的信任。很少有人知道,穆之霞鎮守尾野關洲,還身負一個不為人知道的使命。  

野人洲!  

光明洲覬覦野人洲已久,和其他洲不同,光明洲對野人洲有著 ​​一定的了解。野人洲雖然生存環境惡劣,但是卻並非像傳言中的那般貧瘠荒涼。相反,野人洲的一些特殊出產,能夠讓光明洲變得更加強大。  

不過,光明洲並沒有輕舉妄動。野人洲在人們眼中如此神秘,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從未被征戰過。在歷史上,不知多英雄,野心勃勃,想征服野人洲,但是從未有人得手過。  

野人洲雖然部落林立,彼此間征戰不斷,但是一旦遇到外敵入侵,他們便會團結起來,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穆之霞鎮守尾野關洲以來,不僅沒有向野人洲動武,甚至主動修復和周圍部落的關係,鼓勵商貿。光明洲商業雖然沒有南域那麼發達,但是比起落後的野人洲,依然要繁榮得多。  

奉行著光明洲一貫的蠶食戰略,光明洲在野人洲的影響力,一步步擴大。穆之霞對野人洲的滲透,不斷深入,情報和信息像流水般,不斷匯總到穆之霞的桌前。  

神秘的野人洲,在穆之霞面前一點點掀開了面紗,露出它混亂、野蠻、強大的真面目。  

二十年的堅持,是一種可怕的力量。  

他並不是一位思維敏捷的將領,也沒有多少天才的想法,他有的是持之以恆的意志和步步為營的耐心。  

回到駐地,穆之霞接到手下報告:“黑水部落的商北在等您!”   

他點點頭,大步流星,走進大廳。大廳內,一位上半身赤裸的大漢,踞案大嚼。  

“你這是餓了幾天?”穆之霞笑道,沒有半點架子,隨意走到案桌的另一端,拿起桌上的匕首,削下一塊羊腿肉,自顧自地吃起來。  

黑水部落是附近的一個小部落,最早和尾野關洲打交道的部落之一,兩人相識已久。如今光明洲的影響不斷增大,不斷與大部落建立友誼。但是穆之霞對商北依然待如上賓,並沒有因為黑水部落實力弱小而有所怠慢。  

“餓了十二天。”商北含糊不清道:“差點就回不來了。”   

穆之霞細細地咀嚼羊肉,片刻後,方問:“怎麼?難道沿路不太平?”   

終於吃飽的商北狠狠灌了一口熱酒,這才心滿意足地抬起頭,喘了口氣,方道:“遇到打仗了。”   

穆之霞哂然:“打仗?哪裡不打仗?何況在野人洲,打仗還不正常?”   

穆之霞這話沒有半點誇張之處,野人洲是最為混亂之地,部落之間的相互征戰,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這也是為何野人洲商路斷絕的原因,商隊遇到的話,輕則貨物被劫掠,重則被人貨全沒。  

但是高風險總是伴隨著高利潤,有光明洲的貨物作底子,一趟遠行,便足以賺到黑水部落一個冬天的口糧。  

商北有些出神,片刻之後,臉上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穆之霞立即察覺到異樣:“怎麼?”   

“西水部落被滅了,我看到的。”商北有些出神,語氣飄忽。  

“西水部落!”穆之霞停下來手上的動作,面色凝重。西水部落和黑水部落都有一個水,但是兩個部落的實力,卻是天差地別。西水部落是野人洲中部有數的大部之一,實力雄厚,他們的族長赤圖,更是雄心大志。  

西水部落是有潛力建立王庭的大部落之一,這樣的部落,怎麼可能輕易被滅?  

商北神思不屬,語氣就像夢魘般:“是山鐵王庭和北雪王庭,他們聯手滅掉西水部落。”   

穆之霞的表情古怪至極,山鐵王庭和北雪王庭他當然知道,它們是野人洲北部的兩個實力最強勁的王庭。穆之霞對野人洲的勢力瞭如指掌,北地雙雄可是不折不扣的死敵,雙方的仇怨不知道糾纏了多少年,他們怎麼可能聯手?  

他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是覺得荒誕不經,但是他知道商北為人穩重,絕對不會信口胡說。  

“他們怎麼聯手的?”穆之霞的語氣變得凝重。  

商北終於回過神來,那場戰爭震撼的場面,給他帶來極大的衝擊。強大的西水部落,在那股洪流面前,就像紙糊一般。  

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聽到一些傳言,說是個女人,神一樣的女人。鐵棘和阿思明拜伏在她腳下,奉她為主。她帶著大軍南下,沒有人可以阻擋,她就像戰神一樣,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林金王庭不肯借道,被她打得落花流水,聲望大跌,嚇得只敢西遷。我回來的路上聽說,現在已經沒有林金王庭了,他手下叛變,他的頭顱被送到女戰神面前。林金王庭的部落,全都被她吞食。”   

“他們要南下,沒有人敢擋他們。”商北舔了舔嘴唇,語氣飄忽:“她是女戰神,是真正的戰神,所向披靡,沒有人能夠擋她的步伐。有人說……”   

他頓了頓,看著穆之霞,眼中的恐懼混雜著一絲期待,就像無盡的黑暗中亮起一抹怎麼也無法擋住的光明。  

“野人洲要統一了,我們要出現一個真正的王。”   

啪,穆之霞手中的匕首被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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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9 01:05:1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五十四節 訓練中

    商北的消息,給穆之霞帶來極大的震動,但是真正刺激到穆之霞的,卻是商北說那句話時的目光,它像匕首般,讓穆之霞心中刺痛。

    穆之霞那個時候徹底明白,對於整個野人洲,他只是個外來者。無論他給這些野人們,帶來了多少的物資,帶來了多少的糧食,一旦他嘗試向野人洲內挺進,他一定會遭到整個野人洲的強烈抵抗。哪怕是面前的黑水部落,到那個時候,也一定會和自己戰鬥到底。

    他們寧願追隨一個子烏虛有的女戰神,也不願意接受至高無上的光明。

    其實這一點,穆之霞心中早就明瞭,但是二十年的經營下來,他對於這些野人們,或多或少,也有一絲親近。如此一來,難免有一絲幻想,但是看到商北的目光,他就徹底清醒過來。

    能夠二十年持之以恆地悄然佈局,他心志之堅定,絕不會輕易動搖。

    注意到商北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折斷的匕首,他歎道:「你的消息太讓我震撼。」

    商北露出恍和理解的神情,同樣感慨道:「是啊,如果是我和你一樣聽到這個消息,也一定不敢相信。」

    「是啊,如此強大的西水部落被徹底吞併,更強大的林金王庭,也被擊敗,他們的實力真是太強了。」穆之霞一臉驚歎,接下來卻是話題一轉:「北地雙雄此番聯手,南方諸部落怎麼辦?」

    商北被說得心頭大震,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穆之霞的話並非無因,自古以來,野人洲南北就有著極大的差異,雙方之間的矛盾重重。

    「北地雙雄如今是她的左膀右臂。」穆之霞神情淡然道:「女戰神是不是他們推出的傀儡且不談,倘若野人洲統一了,那到底是北方為主,還是南方為主?」

    商北的臉色變得更差。

    「你們現在的日子,談不上多好,但也自由自在。」穆之霞一臉唏噓:「這些年我亦看在眼裡,光明洲和野人洲互通有無二十年,以黑水部落為例,大家的日子,比起以前要好得多。真的統一了,會比現在的日子更好嗎?」

    穆之霞拍拍商北的肩膀,笑而不語。

    商北失魂落魄地出了光明洲的駐地,沿途的士兵不少都與商北相熟,不由出聲相問,商北只是搖頭,只聲不語。

    穆之霞在商北離開之後,面色便沉下來。

    突如其來的女戰神,打破了他的計劃。野人洲的統一,是他絕對無法坐視,那意味著他的戰略方案完全失敗,意味著光明洲完全失去得到野人洲的可能。

    混亂的野人洲,征戰不斷的野人洲,才是光明洲需要的野人洲,才是光明洲可以謀劃的野人洲。

    穆之霞目光閃過一絲厲色,沉聲道:「動用我們所有的眼線,我要得到這個女人所有的情報。」

    「是。」角落裡忽然憑空響起一個微不可察的聲音,一團虛影消失不見。

    商北離開光明洲駐地,風雪之中,他恍惚的神情消失不見,他回頭望了一眼風雪中早已經模糊的光明兵團駐地,目光中哪還有一絲恍惚?

    他連夜趕回黑水部落,找到自己的兒子,低聲道:「讓大伙準備,把一些不要的東西丟掉,帶大家離開這裡。」

    兒子大驚:「阿爹,發生了什麼?」

    「沒有時間說了。」商北沉聲道:「現在就去通知大家!」

    夜色中,黑水部落一片人聲鼎沸,人們驚慌失措,好在商北在族中的威信極重。當年正是因為商北力排眾議,堅持和光明洲聯繫,這才讓黑水部落如今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黑水的部落人少,很快就收拾完畢。

    「我們向北進發。」

    商北簡短地下達命令,並未解釋原因,對他們信服的族人,跟著他出發。黑夜的風雪之中,商北的眼睛亮得有如星辰,他在渴望太陽的升起。

    紫鵑城。

    「再來!」顧雪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神情堅毅。

    她身邊其他幾人已經是東倒西歪,每個人看上去都十分狼狽。維克多最為淒慘,他生性散漫,嚴格的紀律就讓他感到吃不消。蘇也同樣狼狽,她一臉佩服地看著顧雪,同樣是女人,顧雪的表現要比她出色許多。就連體力最好的本森,此時也感吃不消。許安中要好不少,他是苦修派,意志堅韌,雖然累得夠嗆,但還是咬牙堅持。

    罪域脫離兵團體系已經數百年之久,他們對兵團這個體系,非常的陌生。

    進步最大的人,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一個是雙胞胎姐妹小雨小夜,她們心靈相通,護在韓冰凝的兩翼,三人恰好形成一個三角攻擊陣。

    另一個進步驚人的是平小山,他的進步,是因為每天要不斷地用空間法則來破開金剛砂。維克多和本森的傷勢需要大量的生命精元,這麼多人平時修煉需要的生命精元數目也不少。每一天他都累得像死狗一樣,但也正是這種超高強度、超高精度的不斷磨煉,他的法則進步驚人。

    雖然沒有突破到法則面,但是他的法則線,已經無限接近圓滿。

    以至於聶秋都給平小山在戰陣中安排了一個方位,讓平小山激動莫名。而令人目瞪口呆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修煉空間法則的緣故,平小山位置感出奇的好,幾乎沒有怎麼訓練,就完美地融入到聶秋的戰陣之中。

    「大家休息一下,兩個時辰再來。」

    顧雪還有體力,但是其他人的體力消耗殆盡,再訓練下去效果不如人意,聶秋自己的心神消耗同樣巨大,他也需要時間來恢復。

    眾人聞言,徹底鬆一口氣,東倒西歪躺成一片。

    聶秋閉目休息。

    還沒有到兩個時辰,聶秋就完全恢復。他的眼睛看不見,但是戰陣內細若髮絲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感知。這個時候戰陣內大家的體力已經恢復完好,但是他並沒有馬上開始。

    他在心中總結這段時間訓練的經驗。

    零部對新戰陣的適應能力最好,畢竟他們的日常訓練早就習慣了這一套,對他們而言,這只是一套全新的戰術而已。其他人像顧雪他們雖然非常努力,但是離合格還有一段時間。

    阿莫裡和韓冰凝兩人統率的零部,才是這個戰陣的基礎。顧雪他們倘若能夠融入戰陣,可以大幅度提高戰陣的威力,但是戰陣的基本運轉,並不依賴他們。

    忽然,一縷極其隱晦的波動,傳遞到聶秋。

    聶秋低下頭,頭髮垂下,別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誰也看不到,頭髮垂下的聶秋,臉上殺機一閃而逝。

    剛才那縷波動是鐵蠍傳來的,那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有敵人潛入。

    鐵蠍在偵察方面的能力極其出色,尤其是他和普通的探哨不同,不依賴於法則的波動,而是空氣的振動。聶秋的戰陣,專門有一縷無形之線,作鐵蠍相連。

    有敵入侵。

    雙目不能視物的聶秋,嘴角浮現一抹冷笑。他的感知如此敏銳,都沒有半點察覺,潛入者的實力之高,可想而知。

    有如此強悍實力,而最可能殺回紫鵑城的,他腦海中跳出第一個人便是秦朕。

    一定是秦朕!

    聶秋不動聲色,他並沒有告訴大家。

    秦朕的實力如此強悍,稍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察覺到異樣。

    又是一縷波動,悄然而至。

    鐵蠍把潛伏者的大致位置摸清楚,因為擔心對方察覺,沒有敢進一步鎖定對方。

    聶秋讓鐵蠍暫時不要動用,對他來說,只要知道對方的大致方位就足夠了。

    聶秋嘴角無聲嘿然。

    他若無其事地抬起頭,和平常一樣道:「休息的時間結束,準備新一輪訓練。」

    眾人紛紛站了起來,每一輪的訓練,對他們來說,都必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尤其是維克多他們,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高強度的集體訓練。像許安中,他平時自己修煉的強度比這樣的訓練只高不低,但是他不需要分心神在別人身上,不會因為隊友的節奏不合拍,而中斷訓練。

    他們的個人實力比零部隊員更強,戰術動作對他們完全不是問題,最主要是節奏問題。他們要完美地融入到大家的節奏之中,而不是讓大家跟上他們的節奏。

    顧雪、許安中、蘇、維克多、本森,個個如臨大敵。

    每一次訓練,他們都是全力以赴,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們的實力更強,眼光也更加出色,他們能夠看得出來,一旦他們真正的融入戰陣,戰陣可以爆發出巨大的威力。

    他們能夠在那麼多人之中脫穎而出,無論心志,還是天賦,都是相當出色。

    認真的他們,進步迅速。

    「我們這次的訓練,是三陰化陽戰術,大家先好好回憶一下。」

    聶秋平靜道。

    顧雪等人有些詫異,他們剛剛訓練的明明是【陰陽環】,這是一種防守戰術。怎麼突然又改成【三陰化陽】?三陰化陽是一種攻擊戰術,昨天他們訓練了整整一天。

    估計是聶秋怕他們忘記,溫故而知新嘛,大家也沒有半點起疑。

    聶秋接著道:「大家昨天練習了三陰化陽,但是完成不是太好,慮到是收練的原因,今天我們放練,大家好好表現。」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聶秋說得有理。

    所謂收練,是他們的常用語,是指勁氣不吐,收著練。而放練,則是放開手練,真實攻擊。

    按照訓練的要求,大伙站定位置。

    雙目不能視物的聶秋,嘴角似笑非笑,衣服無風自動,陰陽陣悄然成形。

    他如同盲人琴師,輕輕撥動一根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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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節 陰陽陣

    陰陽陣,以陰為陣線,以陽為陣點。

    聶秋領悟的陰陽陣,便是維克多這樣見識廣博之輩,也沒有見過如此奇特的法則。不需要消耗任何血肉之力,這樣奇特的屬性,讓大伙嘖嘖稱奇。

    零部隊員領悟法則線的過程看得維克多他們目瞪口呆。領悟法則線不是什麼太有難度的事情,但是如此輕鬆,如此不費力,而且人數如此之多的情況,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但是到了後來,他們反而不驚訝。這些傢伙哪裡是人?他們完全就是一群人形野獸!體內的血肉之力,澎湃就像野獸一般,連他們幾人,只有本森才能夠與他們媲美。

    本森的傻大粗黑硬,一直都是紫鵑城最有名,但是在這群人之中,反而不顯眼。鬼臉大人不去說,阿莫裡那種可怕的獸王級肉體,本森都不明白是怎麼長出來的。零部的普通隊員,肉體的強橫,都絲毫不遜色於他。每個人的身體都猶如銅澆鐵鑄,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一群可以和黑本森相媲美的野獸級肉體,這是何等令人戰慄的可怕場面。

    維克多他們心中在慶幸,沒有抱錯大腿。看到被打擊得垂頭喪氣的本森,每個人都充滿了同情。這些小傢伙,在個人實力上,都是小號版的本森。

    可是,他們才多大?

    看著這一張張還帶著幾分稚嫩的臉龐,大伙心中都不由默然。年輕,就意味著有無限的潛力,他們的底子已經如此紮實,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一群這麼基礎紮實得令人眼紅的年輕人,只要給他們一些時間,他們的未來簡直不敢想像。

    連續幾天呆在一起,維克多他們心中最後半點自矜,都已經消失不見。

    他們的個人實力,比起阿莫裡和韓冰凝都有所不如,比顧雪就差得更多,戰術素養為零,今後這個團隊內,還有他們的位置嗎?

    強烈的緊迫感,讓他們異常的努力。戰術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很陌生,但是他們無一不是佼佼者,很快便有幾分明白。

    陰線的波動,讓整個大陣,好似突然活過來一樣。

    「注意位置!注意你的前方和左右,距離不要超過五步,注意錯位!」

    「左隊注意控制步伐!」

    「右隊注意,弧線,小弧線,不要走直線!」

    「非常好!」

    阿莫裡的大嗓門在隊伍中不時響起,他怒目圓睜,幹勁十足,他的隊伍,侵略如火。

    相比之下,韓冰凝領的隊伍,便要安靜許多。

    任何一個團隊,首領的氣質都會影響整個隊伍的氣質,韓冰凝冰山般的冷靜,讓她的隊伍也呈現出類似的氣質。他們往往沉默無語,自發地調整。

    每一次戰陣的運轉,到了維克多他們這裡,便會出現一個微微的滯澀。

    聶秋心中無喜無悲,這是默契度的問題。現在的情況比起之前要好得多,一開始的時候,這幾人就像無頭蒼蠅般在戰陣中亂撞,把陣形攪得天翻地覆。但是聶秋並未就此放棄,他的陰陽陣,雖然已經有阿莫裡和韓冰凝兩個強手,已經能夠催動此陣。

    韓冰凝和阿莫裡,就是這個戰陣最重要的兩個陽點。陽點,就是戰陣的支點。但是,只有兩個陽點,對於整個戰陣來說,太單薄。他需要更多的陽點,顧雪他們的加入,對整個戰陣的提升極大。

    顧雪最強,她的作用特殊,地位和韓冰凝阿莫裡相等。許安中、維克多、蘇和本森,要次一級,但是多了四個陽點,可以讓戰陣變得更加厚實,也更加富有變化。最近實力大漲的平小山,是最不起眼的陽點。

    陽點的增多,讓戰陣變得更強,但是同時,也讓戰陣變得更加複雜,訓練的難度更大。

    一隊隊零部的隊員,沿著戰陣的陰線,穿插、遞進、換位,戰陣的氣息不斷地變化。

    他們的呼吸在不斷地調整。

    阿莫裡也收聲,不再咆哮,而在同樣地調整呼吸。如果是訓練有素,他們可以在一瞬間完成對呼吸的同步。但是他們現在顯然達不到這一點,他們需要反覆調整。

    隨著戰陣的變化,呼吸的頻率,逐漸統一。

    眼前的戰陣,就像一隻覺醒,不斷活動著身體的怪獸。

    偌大的訓練場,只有細密如潮的腳步聲,和那粗重得令人心悸的呼吸,恍如史前巨獸,吞吐日月。

    徐向東隱藏在角落的陰影裡,默默觀察著訓練場上的那群人,心中又是凜然又是欣喜。

    這難道就是兵團?

    關於零部苦囚的傳言,早就傳遍罪域,這群人身上有著同一種氣質。很多人就在猜測是兵團,雖然兵團在罪域早就已經消失,但是很多相關知識還是流傳下來。

    猜測歸猜測,知識歸知識,但終歸誰也沒有見過兵團,真正的兵團是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徐向東當時沒有半點停留,直撲紫鵑城,當時身後東仙城沖天而起的恐怖力量,讓他心悸神搖,駭然色變。那才是最高階的力量!哪怕僅僅是死神的一隻手臂,握著死神鐮刀,就足夠了!

    遙遙傳來的波動,都讓他感到恐懼,倘若真的身處其中,自己也絕對難逃一死。

    他壓根就沒有想過,鬼臉能夠在如此恐怖的招式下能夠活下來,更別說與之抗衡。這是另一個層次的力量,哪怕不完整,依然足夠碾壓鬼臉。

    鬼臉一死,那紫鵑城,在他眼中就像不設防一般。

    他日夜兼程,沒有半點休息,這個時候需要的是爭分奪秒。誰搶了先手,哪怕只有一個時辰的先手,都極有可能讓局面變得完全不同。

    當他趕到紫鵑城,很快便發現紫鵑城戒備森嚴。

    不過他也不以為意,這種程度的戒備,對他來說,只是讓他覺得有點麻煩而已。他悄然摸入紫鵑城,很快便發現紫鵑城的重要人物,竟然全都在訓練場。

    徐向東為人隱忍謹慎,他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在暗中觀察。

    維克多幾人他認識,但是其他人,清一色都不認識,他們的氣質和家中的苦囚非常類似。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零部苦囚,越看他越是怦然心動。

    這些零部苦囚,擁有極其出色的紀律性。這一點在他們充當苦囚的時候表現還沒有那麼明顯,反而表現出桀驁不馴,但在這個訓練場,他們卻任勞任怨,對所有的指令,都一絲不苟地完成。

    這樣的部屬,對任何一個家族來說,都是夢寐以求!

    藏在暗處的徐向東下定決心,一定要得這些苦囚。有這麼多零部苦囚,一定能夠橫掃罪域。

    他的目光落在隊伍中間的聶秋身上,所有的指令全都是這個瞎子發出的。這個瞎子身上的法則好像有些特別,但是徐向東也沒放在心上,在罪域,特殊一點的法則多如牛毛,沒什麼奇怪。

    失明、身體孱弱,這傢伙的實力,也高不到哪裡去。

    他尋思著,這個瞎子只怕才是這支零部的真正頭領。倘若能夠俘虜這個瞎子,說不定就能讓這些桀驁不馴的零部苦囚乖乖聽話。

    這個想法讓他更加心動,他覺得這次來對了。

    零部苦囚的不聽話,對各家來說,都是一個大難題,到現在也沒聽說哪家解決了這個問題。看來,解決這個問題的鑰匙,就是眼前這個瞎子。

    徐向東在思索著,訓練場上那些複雜紛亂的變化,他看不太明白。他也懶得去搞明白,他在努力地想,怎麼才能衝進去,一舉生擒那個瞎子。

    或者用威壓,鎮壓全場?

    倒是可以考慮,這些傢伙的實力好像都不怎麼樣,這樣也可以在他們心目中留下一個強大的烙印,以後對自己充滿畏懼……

    忽然間,他好像察覺到什麼。

    咦?

    這聲音……是呼吸?

    他忽然抬起頭,目光投向場內,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活動的身影,人影穿梭不定,如水銀瀉地般流暢。但是真正讓他感到心悸的,卻是那彙集成一聲的呼吸,所有人的呼吸,竟然完全一致。

    呼……哧……呼……哧……

    數百人細微的呼吸聲,彙集成一股,如煙起龍蛇,全場清晰可聞,猶如在耳邊。

    徐向東莫名地心驚肉跳,他彷彿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力量在成形。

    忽然,他的目光穿過層層人影,落在中央那個肅然而坐的瞎子身上。

    那瞎子彷彿感受到他的目光,忽然朝他微微一笑。

    徐向東心中驀地一緊。

    就在此時,便見那位盤膝而坐的瞎子少年,雙手猛然下按。

    穿梭的人流就像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被鬆開。

    一道道身影,就像高速帶起的殘影,又像海浪般一波波接踵而來。高高舉起的大鍘刀,籠罩各色法則光芒,每個人身上的肌肉瞬間繃緊至極。

    前衝,下斬!

    從天空望下去,便可見兩條顏色各異的刀芒如蛇如波浪,斑斕遊走,層層疊加。

    在刀光彙集之際,韓冰凝和阿莫裡的氣勢攀升到極致,他們同時出手,兩道長度超過三十丈的斑斕刀芒,轟然橫掃呼掠。

    可怖的刀芒,讓空氣震顫,視野內的一切他物,黯然失色。

    徐向東的臉色終於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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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節 交鋒

  寬逾三十丈的刀芒,如同一面呼嘯而至的光墻,斑斕的色彩,在空中劃出一道華麗耀眼的光痕殘影。兩記刀芒挾著駭人的顫音碾壓而至。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雙方的距離太近。

  當徐向東反應過來,刀芒離他只有不到五丈的距離,他甚至能夠看清楚無數細小的刀芒,破開空氣引起的絲絲縷縷波紋。

  陡然色變的徐向東,悶哼一聲,身上光芒一閃而逝,腳下空間一陣扭曲,地面詭異塌陷,他矮身沒入地面。

  轟!

  兩記刀芒從他頭頂橫掃而過,令人心悸的狂暴氣息就像鋼刷,從他的頭頂掠過,頭皮一陣發麻。寒意從尾椎升騰而起,徐向東心不斷往下沈,對方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的?

  對方怎麼可能發現自己?

  這樣的疑惑在他心中一閃而過,此時已經無暇去思索細枝末節。對方發現了自己卻假裝沒有察覺,再突然發起攻擊,這是一次有預謀的偷襲!

  徐向東感到有些不安,轉眼間他就從獵手淪為獵物,突如其來,沒有半點預兆。對方發現他的手段,對方有什麼樣的攻擊計劃,他都一無所知。正是這種未知,給他一絲不安。

  必須反擊!

  幾乎瞬間,回過神來的徐向東便做出決斷。被偷襲的時候,如果只是一味閃躲,只會讓自己越來越被動。而反擊卻往往可以打斷對方的節奏,給自己創造生存和逆轉的機會。

  渾身光芒閃過,他身形憑空消失,下一刻,驀地出現在天空。

  那是……

  還未穩住身形的他,只覺得被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籠罩,他的瞳孔猛然收縮,敵人在他頭頂。

  這是什麼?

  徐向東心中神一顫,他的視野變成七彩斑斕,他的心驀地一痛。

  淡淡的悲傷,像難以琢磨的霧氣,在他體內彌漫開來,他的心神微微恍惚。

  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倩影浮現在他心頭,他曾以為他會一輩子想不起這個女人,他曾以為自己已經早就把她的痕跡從自己的生命中抹去,他曾以為那些當年的點點滴滴早就隨風消散,他曾以為哪怕再次遇到她心中也必然波瀾不起。

  可是當她的身影浮現,他的大腦出現一個短暫的停頓。

  天空的顧雪心中一片澄靜。

  相思法則面投射的力量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強大,她臉上沒有半點殺意,只有溫柔如水。

  王不相思斬是一把大劍,劍柄寬闊,顧雪的手掌嬌小,需要雙手才能握住。劍柄上纏滿象征著吉祥如意的七彩繩,繩尾系著一串紅豆,劍鍔形如海燕翅,寬闊的劍身七道筆直的彩紋並排而列。

  她雙手高高舉起王不相思斬,無數劍虹從劍身噴湧而出,就像節日爆開的彩帶,從天空傾泄而下,它們拖著長長的虹尾,化作一個巨大的七彩光幕,籠罩全場。

  這就是她領悟的新招,不斬相思幕。

  顧雪對於王不相思斬天生契合,她身負雪虹血脈。在秦朕的幻境之中,苦苦磨礪心誌,她對王不相思斬的理解,早就突破當年王永的範疇。而當她在如此絕境之中,看到唐天時,所有的積累水到渠成,當即頓悟相思法則。由於積累深厚,她領悟相思法則,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領悟法則面。

  不斬相思幕,它無法用蠻力打破,刀不斬相思,那些美麗而溫柔的劍虹,並不傷人性命,只會喚醒人們心中那些藏在深處的相思。

  顧雪的不斬相思幕別出心裁,但是她領悟的時間尚短,能夠維持的時間很短,只有二十息。

  倘若是單打獨鬥,哪怕顧雪能夠困住徐向東二十息,但是缺乏殺傷性的手段,最終也只有飲恨敗北。不過好在,顧雪不是一個人。

  許安中四人分列四角,此時在聶秋灰色的世界里,他們渾身散著耀眼的光芒,他們的陽點變得更加明亮。

  絲絲縷縷的紅光,從戰陣中的零部隊員們體內滲出,沿著交錯縱橫的陰線,滲入他們的身體,那是最精純的血肉之力。

  四人精神一振,哪怕他們修煉出法則面,但是血肉之力對於任何一名武者都有用處。四人不約而激活自己的法則,四個明亮的陽點,和天空中更加明亮耀眼的顧雪相呼應。

  不斬相幕中,頓時充斥著風、火、水和劍意。

  風是本森,火是維克多,水是蘇,劍意則是許安中。

  徐向東立即感受到壓力,那些斑斕的劍虹直入他心扉,防不勝防,但是沒有殺傷性。想讓自己心傷而死?徐向東心中冷笑。

  就在此時,無數水流如同一條條水蛇,在相思劍虹中穿梭往來,徐向東心中冷哼,這是羅蘭家堊族的【柔水袖】。這門絕學倒是不錯,可惜蘇的實力不濟,未能發揮它真正的威力。

  他周身的空間扭曲,那些水袖,只要一靠近他周身,便會側滑過過,竟然無一能沾他的衣服。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一朵朵火焰,如同鮮艷的花朵,飄浮在水袖和劍虹之中。

  【鳳凰火】!

  比起羅蘭家的【柔水袖】,徐向東對【鳳凰火】的評價更高。傳言索比亞特家堊族先祖遍悟五百種火系法則,取其最強的十三種,融合而成鳳凰火。

  只可惜,索比亞特家堊族雕零,維克多天賦不錯,可惜玩心太重,輕浮孟浪,難成大器。

  他屈指輕彈,面前的空間驟然扭曲,朝他飄來的火焰,便仿佛被一只無形之手推開,向外飄去。

  就在此時,忽然風起,剛剛被推開的鳳凰火,被風吹得又重新向徐向東靠攏。

  徐向東立即明白,是本森出手。他對本森的欣賞,比兩人更高,能夠從風之刀中領悟大小風的家夥,都是厲害人物。只可惜,年紀大了點。

  這一堊手風確實非常出色,原本從他身邊滑過的水袖和推遠的鳳凰火,竟然全被他收攏,把他圍得水泄不通。

  不過想要靠這個來對付自己,還差太遠。

  他心中哂然。

  從一開始的驚惶不安,到現在從容鎮定,不過一二息而已。這些手段看似厲害,但是在他眼中,反而不如那些劍虹給他的震撼大。這些法則,他太熟悉,這幾人實力不錯,但是和他不是一個層次,能夠對他構成的威脅小得可憐。

  就在此時,忽然一道黑白相間的劍芒,倏地從這些遊弋的水袖和鳳凰火鉆出來。

  生死法則?

  徐向東眉頭一跳,這道劍芒散發著淡淡的生死法則氣息,他聽說過徐家出現了一個離經叛道的家夥,不修生死印,而去修劍。

  他心中暗自點頭,這一劍相當有火候。

  不過,同樣,僅此而已。

  徐向東冷笑,湊得真夠齊啊!

  他屈指朝那道劍芒彈去,心中傲然,生死劍又如何?能突破自己的空間障?

  就在此時,那道黑白劍芒突然一偏。

  徐向東有些訝然,忽然,他的瞳孔一縮,這一劍的目標根本不是自己!

  劍芒錚然如箭,同時穿透一朵鳳凰和一道水袖。

  水火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碰撞在一起,耀眼的光團綻放。而同時,外圍原本並不強烈的風,驀地變得硬如鋼。

  徐向東的臉色變了,顧不得其他,法則面的力量全開,他周圍的空間光影扭曲。

  轟轟轟!

  劍芒引起的爆炸,就像往火堊藥桶里丟了一根火把,風壁內原本相安無事的鳳凰火和水袖相互撞擊,不絕於耳的爆炸,幾乎同時亮起!

  爆炸形成的耀眼光芒,讓徐向東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性質相反的法則之間的碰撞,所爆發的威力極其驚人,更何況還有風壁把它們封閉。

  哪怕有空間障的保護,徐向東依然如遭重殛,身體一顫,嘴角血跡殷然。就這次爆炸,消耗了徐向東法則面整整三分之一的力量。

  徐向東頭發淩亂,臉上殺機彌漫。四個人的實力他沒有一個放在眼里,但他沒想到竟然在對方手上吃了不大不小的。

  我看你們能撐多久!

  這組配合確實精妙無比,但是也把四人的力量消耗殆盡。這古怪的劍虹光罩,確實厲害,但徐向東很清楚,如此強大的光罩,消耗必然驚人,絕對維持不了多少時間。

  忽然,地面顫動,密集的腳步聲在他耳邊響起,好像獸群在朝他狂奔而來。

  天空中的顧雪看得真切,一隊隊零部隊員,扛著大鍘刀,就像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向徐向東狂奔。他們的體格有如野獸,加上門板大小的大鍘刀,每一步都是地動山搖。

  數百人同時狂奔的聲勢,竟然絲毫不遜色獸群奔騰。

  最近的零部小隊,距離徐向東還有三丈時,便猛地一躍而起,扛在肩上的大鍘刀,高高揚起。

  “殺!”

  一聲怒吼,全身肌肉賁起,薄薄的金剛衣被撐得幾乎要爆裂,怒目圓睜,全力斬下。

  他如同斬在一團滑膩的苔蘚之上,力道一偏,擦著徐向東斬在地下。

  轟,碎石亂飛!

  該死!沒有斬中!

  這名隊員心中懊惱,但是他知道這個不是懊惱的時候,刀也不要,急忙就地向外一滾。

  “殺!”

  頭頂隊友的怒吼聲炸開,離他五步遠的隊員,同樣一躍而起,同樣全力下斬。

  “殺!”“殺!”“殺!”……

  一個個恍如野獸的身影,從四面八方,他們就像海浪般前赴後繼,每個人只斬一刀,立刀成魔!

  無論斬沒斬中,都是席地一滾,讓出空間。

  每名隊員之間的距離,經過精心計算,這是聶秋追求的最大攻擊頻率。徐向東的感受無比直接深刻,斬擊猶如狂風暴雨一般,完全沒有半點間隙,密集得令人絕望。

  徐向東完全懵了,每一刀的力量都不致命,但是依然讓他的空間障消耗不少的力量。

  密集無比的斬擊,讓他連思考和反擊的間隙都沒有,他的力量不斷消耗,空間障出現裂紋,有幾記斬擊甚至沒有被偏移,恐怖的力量,讓他感覺自己像被野獸撞上。

  在這波瘋狂的攻擊狂潮之外,一左一右兩支隊伍,完成整頓,赫然是剛剛最先出手的韓冰凝和阿莫里。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率隊啟動。

  他們腳下,兩條陰線赫然延伸至被包圍的徐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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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節 最後一擊

    聶秋坐鎮中樞。

    灰色的世界之中,那些縱橫交錯的陰線,明亮如星辰日月的陽點,構成一個豐富而有層次的世界。

    如同潮水般撲向徐向東的隊員,在他的世界之中,亦是極具層次。他心神平靜,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在攻擊節奏上,還是有著許多瑕疵,這是熟練度還不夠。

    聶秋鎮定自若,絕大部分戰術,都會留有餘地。再出色的精銳,你也無法要求他們不犯任何錯誤,你也無法要求他們做到十全十美。更何況,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各種超出預期的情況層出不窮,沒有餘地的戰術,往往會變得千瘡百孔。

    雖然聶秋希望唐天能夠給零部的成長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但是身為一名出色的將領,他不會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唐天身上,哪怕他對唐天信心十足。

    如果意外的情況出現,熟練度不夠難道就不戰鬥?

    聶秋的心思細膩,早就預先設想好,假如遇到這種情況,該如何辦。聶秋的辦法很簡單,熟練不夠,那就用數量堆積。在計算中,他留有大量的餘力,而非一味追求效率。他留的餘量很大,五分之一,也就是說,哪怕五分之一的隊員,出現偏差失誤,整個戰術也不會走樣。

    當然,如此大的餘量,自然會影響到戰陣的威力。但是在當下的情況下,保證戰陣的正常運轉,遠比追求最大的威力要更加重要。

    冰凝和阿莫里之前揮出的兩記重擊,看上去嚇人,但其實有大半虛張聲勢。利用陰陽陣的力量,把隊員們的法則之力匯集,形成的攻擊。放在罪域,這依然是一等一的技巧。

    聶秋卻只是把它視作虛招,在他看來,隊員們不過剛剛悟出法則線,這個級別的法則之力,在罪域是非常低階,哪怕有數量上的優勢,也依然難以達到質變的程度。

    達不到質變,就無法威脅到那些真正的強者。聶秋外表溫和親切,但是內心同樣驕傲,否則的話,又豈會離開獅子座而投奔唐天?從進入罪域開始,他的目標,從來都是那最頂級的強者,因為他們才代表罪域最頂級的力量。

    他把真正的攻擊重點,放在斬擊上。

    零部隊員擁有強悍的肉體,精純的血肉之力配合天魔重斬,能夠爆發出驚人的威力。這種力量自然有著各種弊端,比如必須近戰,比如沒有持續性,難以形成攻擊波次。

    聶秋不僅沒有要求隊員們控制力量,相反,他的要求更加極端。他要求每一位隊員,要把全身的血肉之力,全都灌入一斬之中。

    不計後果的一斬,威力極其驚人。哪怕便是本森,在硬碰硬的情況下,都無法承受連續的三次斬擊。如此剛猛的力量,反饋也是相當驚人,但是他們有薛府的金剛衣,它能夠把承受的力量均勻分布全身。所以零部隊員們才能揮出如此駭人的斬擊,卻不會被其所傷。

    本森他們驚嘆無比,聶秋很平靜。

    他的思路,是受到盧天問一戰的啟發。能夠擊殺盧天問,最大的功勞自然是唐天,但是盧天問最後卻是死在阿莫里刀下。說明如此程度的攻擊,雖然無法對戰力榜強者構成致命的威脅,但是也並非沒有半點威脅。

    關鍵是,他們的人數足夠多。六百二十九名隊員,給了聶秋足夠的揮灑空間。

    蟻多咬死象,這就是聶秋的思路。

    蠻不講理的斬擊,也有蠻不講理的好處。以硬碰硬,一力降十會,既然技巧境界比不上別人,那就用蠻力和數量來拼。而顧雪的不斬相思慕,也讓這種並不算精巧的戰陣,得以實現。以風壁封閉,以劍意引爆水火之威,如此精巧的佈置更是可以看出來聶秋的細膩。

    戰陣最難的地方,在於需要在短短的十八息內,完成足夠多的斬擊。

    距離聶秋的要求,還是有很大的差距,有一半的隊員,來不及完成斬擊。

    不過,這已經足夠。

    陰陽陣就像一張大蛛網,聶秋就是那隻等待時機的蜘蛛。戰陣中細微的變化,都沿著陰陽陣,到聶秋這裡匯總。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戰陣中的徐向東法則之力,接近枯竭。

    他給韓冰凝和阿莫里留下的攻擊時間是三息。

    在剛才的十三息之中,徐向東承受了三百零二記斬擊,便是聶秋也不由有些佩服。作為這種戰術的締造者,他可是很清楚,每一記斬擊的威力。

    連續承受了三百記斬擊,徐向東竟然還沒有倒下,委實強悍。

    已經完成任務的本森四人,此時筋疲力盡,只是遠遠地關注戰鬥。他們之前並沒有察覺到暗處有敵人,直到顧雪用出不斬相思慕時,他們才如夢初醒。好在這些天的訓練沒有白費,他們沒有延誤戰機,很快反應過來。

    訓練的時候,還沒有太多的感覺,當真正戰鬥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這種戰陣的厲害。眼前如同潮水般扛著大鍘刀的隊員,還有那密集如雨點的斬擊聲,都讓每個人震撼無比。

    尤其是本森,他嘗試過,連續承受三記斬擊,他便吃不消。

    可是……

    他們的目光不由落在包圍的徐向東,心中更加駭然。這傢伙竟然承受了整整三百記斬擊,雖然周身的空間障,已經佈滿裂紋,不少處都崩碎,他亦搖搖欲墜,可依然沒倒下。

    太強悍!

    不過此時,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感慨,他們的目光不由落在已經啟動的兩支小隊身上,他們的精神不由一振。

    最後的致命一擊要來了!

    戰陣他們訓練了很多次,但是最後一擊,卻從來沒有真實擊發過。四人的眼中,不由充滿期待,尤其是本森,雙胞胎姐妹可是緊緊跟著韓冰凝。

    兩個小隊,每隊五十人,就像兩支箭頭。

    阿莫里踏著陰線狂奔,他的步伐極大,每一步都沈重無比。每踏出一步,都有一縷熱意,沿著他的腳掌升騰而起。就像一縷火焰,鑽入他的身體,那是精純無比的血肉之力。

    每一步,他周身的零焰,便熾烈一分。周身的零焰,獵獵作響,火焰中的阿莫里,單手提著大鍘刀,神色冷漠,恍如戰神。

    在他身後,每一名隊員,小零焰恍如流水,沿著大鍘刀蔓延,小零焰同樣越來越旺盛,拖著長長的火尾。他們恍如野獸一般,殺氣騰騰,一路狂奔。

    韓冰凝所在的小隊,卻是另一種風格。

    韓冰凝是小碎步,但是頻率快如閃電,她微微伏著身體,閃電般前掠。她身後的雙胞胎,一左一右,也緊跟著飛掠。再往後的隊員,同樣的小碎步,個個神色肅穆。

    徹骨的寒意,在隊伍間瀰漫,他們的氣息愈發鋒銳,就像一把劍,被一點點打磨掉劍身的銹跡,露出雪亮冰冷的劍刃。

    一隊狂野如火,一隊冰冷鋒銳,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兩種截不同的氣息,同樣的快若閃電,同樣的意志決絕。

    聶秋臉上浮現一抹紅暈,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陰陽陣運轉到極致。整個戰陣的血肉之力,從四面八方匯集,沿著陰線,瘋狂向兩隊匯集。

    兩支小隊的氣息不斷地攀升,他們和徐向東之間的距離,在迅速地拉近。

    圍在徐向東身邊的隊員們,此時如同受驚的鳥群,轟然四散開來。

    視野內,再無障礙。

    還未從剛才打擊中清醒過來的徐向東,神情有些茫然。他的情況糟糕,周身的空間障裂紋密布,衣衫破損,頭髮凌亂,嘴角的血跡殷然。

    他從來沒有經歷這樣蠻不講理的攻擊,狂風暴雨般的斬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只能本能地撐住空間障,本能地防禦,苦苦支撐。

    還沒有完全防住,那些古怪的劍虹,讓他幾次恍惚。雖然他每次都很快清醒過來,但這幾次恍惚,還是讓他付出很大的代價,空間障沒有完全抵住,斬擊的力量有一部分傳遞到他身上。

    他雖然境界更高,但是肉體卻並沒有多強橫。雖然只是一部分力量,也依然讓他受了不輕的傷。身體的傷勢,讓他的法則面也受到一絲影響,加劇了他法則之力的消耗。

    忽然,他只覺得周身一輕,那鋪天蓋地、令人窒息的斬擊,消失不見。

    終於結束了嗎?

    他有些茫然,心中竟然升起一絲欣喜,終於熬過來了。

    可憐的徐向東什麼時候被如此蹂躪過?沒錯,就是蹂躪,自始至終,他完全被壓制。

    一個戰力榜的強者,竟然被壓制?還是被一群實力低微的傢伙壓制?

    就在此時,他聽到一聲轟然巨響,腳下地面一震,也讓他的心神猛然清醒過來。

    那是……

    剛剛恢復清明的徐向東瞳孔驀地一縮,他眼前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占據。

    他們一個個高高躍起,剛剛那一聲巨響,是他們躍起時猛踏地面匯集成的重音。

    “殺!”阿莫里怒吼如雷,全身的力量轟然爆發,洶湧如濤的天魔斬擊,引著一群比剛才強化數倍的斬擊,

    “殺!”韓冰凝寒聲徹骨,渾身的寒意升騰極致,冰冷刺骨的藍色劍芒,裹著身後的眾人,氣勢合一。

    藍色劍芒和天魔斬擊,狠狠撞上徐向東支離破碎的空間障。

    空間障瞬間崩碎如粉塵,徐向東連手臂都來不及抬起,身體便被貫穿。冰冷的劍芒,把他凍成冰雕,把他臉上的不能置信也凍住,接踵而至的斬擊,瞬間把他粉碎!

    煙塵散去,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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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節 憤怒的鐘離白

    唐天睜開眼睛,恍如烙鐵般通紅的眼睛漸漸黯淡,歸於平靜。體內的六臂天魔,愈發凝實,怒拳印的那縷火焰在手印之間跳躍不止,就像火焰心臟一般。

    呼。

    他呼出的空氣,都帶著幾分灼熱的氣息。身體蘊含汪洋一般的源力,讓他感覺得自己就像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他甚至有一種錯覺,稍微劇烈點的動作,就會把自己點爆。

    怒拳印的紅光洗刷過的身體,他的源力就變成這樣。

    這幾天的摸索,他已經肯定,天魔六印絕非用於戰鬥的武技,而是用來淬煉身體的秘法。不過明白歸明白,到現在為止,他也只領悟了怒拳印。

    戰鬥的時候和戰鬥剛結束的時候,他都沒有太多感覺。戰鬥的時候,狂暴的源力,擁有更強的爆發力和沖擊力。剛剛戰鬥結束的時候,他體內的源力被抽空,只有虛脫。

    但是當他體內的源力漸漸恢複時,他才發現,體內蘊含著像汪洋般海量不穩定的源力,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他花費了好幾天,才漸漸習慣體內的源力,把它們梳理順利。

    不過,他依然需要小心翼翼,把相當多的註意力,放在安撫這些躁動的源力上。

    好在更強大的源力,讓唐天的神拳再進一步。

    唐天對神拳充滿期待,他有信心,當神拳真正的完成,它的威力一定會震驚世界。但是到了最後的階段,每前進一小步,需要消耗海量的源力。

    有的時候,唐天也在心中苦笑,好不容易創出一招厲害的殺招,結果它的消耗竟然超出了自己的實力太多。

    他甩甩腦袋,把雜念拋之腦外,走出房間。

    院子里,戒備森嚴,被救出的零部隊員,自發地保持戒備。一群零部隊員,拖著斷峰,還沒有走到徐家門口,徐家已經把所有的零部苦囚送過來。

    整個東仙城所有的零部苦囚,全都在唐天身邊,其中還包括鐘離白。

    唐天看到許燁,關切地問:“怎麼樣?要好一點嗎?”

    許燁臉色蒼白沒有血色,就像大病未愈,臉上不時有灰白之色。目睹唐天與何心之戰,對他的沖擊和震撼極大,他修煉的生死法則,但一直缺乏生死之戰的磨礪。他就像溫室里的花朵,看似實力不弱,但是心境脆弱無比,目睹生死之戰的慘烈,對勝負的執著和不顧一切,為了自己的信念,寧願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付出去。

    相比之下,自己是何等的懦弱和虛偽。

    他的心境被困於生死之中,導致他的法則面受到嚴重的損傷,身體內生氣和死氣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肆意橫流。如果許燁無法梳理體內的生氣和死氣,他的身體會遭到致命的破壞,一命嗚呼。

    唐天也無能為力,生死法則是三**則之一,極為深奧玄妙,他根本無從下手。

    能夠救許燁的,只有許燁自己。

    許燁恭敬行禮:“謝大人關心,沒有什麼大礙。”

    他神情坦然,體內翻騰肆虐的生死氣息,讓他的身體變得很糟糕,連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連說幾句話,他的氣力不濟,忍不住咳嗽起來。

    唐天見狀,連忙勸道:“你好好休息,這邊不用你擔心!”

    許燁也不反駁,繼續道:“前兩天紫鵑城傳回來的消息,有人潛入紫鵑城,被聶秋大人察覺,指揮零部消滅對方。根據調查,應該是徐向東。”

    “徐向東死了?便宜他了!”一旁的鐘離白忍不住開口,他黑著臉,雙拳緊握,眼中盡是恨意。他們在徐家受了不少罪,鐘離白更是深受折磨。徐向東他們認為的鐘離白是小頭目,想讓他第一個屈服,在他身上用盡手段。何心修煉的死亡法則,各種陰毒法子層出不窮。

    鐘離白的性格桀驁不馴,睚眥必報,在獅子座也是一路順風順水,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苦頭?對徐向東和何心都是恨極,沒想到自己被救出來,何心已經被唐天幹掉。他還想找徐向東報仇,結果徐向東也被幹掉,心中的恨意無處發泄。

    更讓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仇人竟然是那個瞎子幹掉的。兩人死敵的關系,讓鐘離白像吞了蒼蠅般難受。

    “徐家家屬皆在……”許燁提醒鐘離白,在罪域,這種生死之仇,滅人滿門稀松平常。

    鐘離白松開拳頭,哼了一聲,鼻孔朝天傲然道:“我還沒淪落到為難這群婦孺的地步!”

    唐天也不知道徐向東有多厲害,想到紫鵑城有那麼多人,還有顧雪在,聶秋、阿莫里、韓冰凝,幹掉徐向東也沒什麼奇怪。

    他沒在這個問題糾纏,轉過臉問許燁:“那我們現在去尖風城?”

    東仙城之戰,固然驚險,但是也讓他信心暴漲,所有的零部全都救下,以戰養戰目的也達到,自己變得比以前更強。果然生死之戰,總是能夠讓人進步最快,唐天大受鼓舞。

    他甚至覺得,這麼一城一城打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許燁表情很古怪:“情況有點變化。”

    “變化?”唐天楞了一下,接著連忙問:“什麼變化?”

    “尖風城扶家說他們找到李祖傳人。”

    這個時間點,突然又冒出來一位李祖傳人,實在太巧合了,難怪許燁的表情會那麼奇怪。就連一旁的鐘離白,那張桀驁的臉,此時也不由愕然。

    唐天楞住了:“李祖傳人?”

    “是的。據說扶家當年受過李祖的恩澤,找到李祖傳人,舉族歡慶。他們邀請了很多成名強者,有意舉辦一次盛會。”許燁摸著鼻子。

    鐘離白冷哼:“狗屁!他們這是在針對我們!”

    許燁瞥了一眼這位紮著粗硬馬尾,不時瞇起眼睛,渾身散著危險氣息的家夥。大人麾下,真是人才輩出啊。這幾天,他已經見過鐘離白的手段。以雷霆之勢,把各族族長帶過來,隨後不給他們串聯的機會,分開接見,連嚇帶騙,把各族族長嚇得面無人色。隨後又讓各族之間相互監督指正,誰敢欺騙,連屠數族,東仙城各族乖乖地把族中精銳交出來。

    所以剛才許燁聽到鐘離白說自己不為徐家婦孺時,有些意外。

    明明在徐家吃了那麼多的苦頭,聽到徐向東何心被誅,不去為難徐家婦孺。但是為了立威,卻是毫不猶豫連屠數族,血流成河。

    這是一個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虎狼之輩。

    東仙城的各族精銳,被他打亂安排,自成一部,名為東仙部。東仙部行森嚴的軍法,分化之法梳理各族,短短數日之間,東仙部有氣象渙然一新。

    比起聶秋,許燁更看好鐘離白,此人手段更加狠辣無情。

    “想必是的。”許燁接著道:“大人之威,早已經傳開。若說以前大家只是把大人當笑話,如今,多少就有些將信將疑了。聽聞扶家家主聽到大人李祖傳人之名,勃然大怒,說大人竟然敢假冒李祖傳人之名,他必然要誅殺大人……”

    “不會那李祖傳人是真的吧?”唐天有些不意思,說起來,這什麼李祖傳人自己還真是假冒的。

    真是有點尷尬啊,少年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啊。

    看到大人那般天真的模樣,許燁眼睛都直了,這還是那個殺伐決斷的大人嗎?

    鐘離白瞥了唐天一眼,也有些意外。他跟著唐天的時間尚短,對唐天的理解,絕大部分還停留在獅子座時他們的研究。在獅子系的武將們心目中,熊王絕對是一代梟雄英姿,深謀遠慮。他們在總結唐天的戰例時,得到一個很奇特的規律。

    任何與唐天發生沖突的勢力,一開始往往只是小範圍的試探,但最後的結果卻總是引狼入室。

    你以為你只是小規模的試探,誰知道竟然是大戰的開端。你以為你只是小賭一把,哪知最後一定會被這家夥搶個精光。

    豺狼座、大熊座、天龍座、鯨魚座……

    一系列淪陷的星座,用鐵一般的事實證明了這個觀點。

    倘若這麼生猛的家夥都算不上梟雄,那什麼樣的家夥能算上梟雄?

    但鐘離白很快恍然大悟,大人這表情,簡直絕了!

    別人看到,還指不定以為大人是何等天真純良,哪知道大人已經在等著扮豬吃老虎!高,實在是高!

    許燁輕咳一聲:“無論大人身份是真是假,但是零部的兄弟,還在他們手上。”

    見識過韓冰凝阿莫里和聶秋,又見到鐘離白這樣猛人,許燁現在對零部的態度,可不敢有半點輕慢。零部的強大,超乎他的想象啊。

    “說得也是啊。”唐天臉上的尷尬一掃而空。

    “他們派出信使,給大人送了封信。”許燁遞上一封信函,猶豫了一下,補充道:“語氣不是太好。”

    唐天接過信,看也不看,刷地把它撕碎,轉過臉問鐘離白:“你還能戰嗎?”

    鐘離白猶如鋼絲的馬尾一下子豎了起來,他被唐天的問話激怒了:“大人這是在質疑屬下的實力?”

    唐天連忙解釋道:“我是怕你不熟悉罪域這一套,聶秋也花了蠻長時間才……”

    鐘離白本來就對徐向東死在聶秋之手耿耿於懷,此時聽到唐天說到聶秋,立即炸毛:“大人此話何意?莫非大人認為我不如那個瞎子?”

    唐天見狀連忙勸道:“你不要激動,我不是那意思,但是……”

    “大人不必多說!且看離白的本事!”鐘離白二話不說,憤然轉身。

    留下唐天和許燁兩人面面相覷,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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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節 鍾離白的算盤

    鍾離白很憤怒.

    他確實很憤怒,雖然路上兩人曾經短暫的合作過,但是他依然不喜歡那個瞎子.烈火學院和獅心學院這兩座獅子座最高學府,被雷昂寄予厚望,從名字便可以看出來,他以自己手中聖劍獅心烈火劍為名,取名為獅心學院和烈火學院,就是希望兩座學府,能夠像獅心烈火劍一樣強大.

    兩座學府也沒有辜負獅子王的期望,為獅子座培養了大量的優秀武將.但是兩座學府之間,卻是不折不扣的死敵,雙方勢如水火,永遠被放在一起比較.

    自己還在當苦囚的時候,聶秋已經開始整頓軍備,連徐向東都死在他手上,哪怕鍾離白很憤怒,但是亦知道聶秋已經走在他前面.

    輸給那個瞎子,這讓心高氣傲的鍾離白心裡憋屈無比.

    不過,你以為,領悟戰陣的只有你一個人嗎?

    鍾離白鬆開手掌,眼中凶光閃爍,他表情沉靜下來.

    這才剛剛開始,雖然死瞎子跑到自己的前面,自己卻並非沒有機會.聶秋駐守紫鵑城,沒辦法離開,自己卻可以主動出擊.

    沒錯,主動出擊這四個字,讓鍾離白體內的血液一下子沸騰起來.

    和聶秋平衡的戰術風格不同,鍾離白的戰鬥風格更加傾向進攻,他最喜歡,唯一擅長的也是進攻.他在獅子座的不受重視有很多原因,有一個直接的原因就是他的戰鬥風格很野.這種"野"表現在很多方面,比如他戰鬥起來往往孤注一擲,比如他從來不會循規蹈矩,再比如他的不擇手段.

    在自信而強大的獅子座,這樣的武將自然不受歡迎,明明可以堂堂正正的勝利,為什麼要用那些手段?明明可以控制全局,為什麼要那麼極端弄險?

    在路上,面對零部,鍾離白還有幾分束手束腳.在訓練零部的工作之中,他的表現遠遠不如聶秋.現在他終於逮住一個機會,能夠完全不受約束的機會.

    他剛才的憤怒,有一半是生氣,而另一半卻是故意勃然作色,便是起了這個念頭.

    他不知道唐天對他的計劃是支持還是反對,萬一反對呢?他又不能抗命,這點職業武將的素養他還是有的.可他又不想放棄這次機,所以他乾脆趁唐天沒有開口之前,主動出擊.

    從唐天那離開,他拉著還未訓練完成的東仙部直接出城,零部他沒有帶.零部更加訓練有素,但是鍾離白很清楚,零部對大人忠心耿耿,想繞過大人指揮零部,完全不可能.與其如此,還不如不帶.況且零部是大人的心頭肉,若是萬一零部受損很大,那自己就要倒霉了.

    至於東仙部,在鍾離白眼裡就是一群炮灰,消耗殆盡也不會有人說什麼,鍾離白心中可沒仁慈這一說.

    隊伍亂哄哄的,若是聶秋在這,一定會皺起眉頭,鍾離白卻神態自若.

    東仙部彙集了東仙城的精銳,就連徐家的精銳,也盡被他拿了過來.徐向東和何心的死亡,讓徐家已經近滅亡的邊緣.鍾離白一番連嚇帶騙,什麼只有投靠大人麾下,才能讓徐家苟延殘喘,把這群徐家精銳,收拾得服服帖帖.

    當然,這和罪域的風氣有關.在罪域,屠門滅族並不少見,但同時,有實力的人口亦是最重要的資源之一,若非有足夠的仇恨,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一般而言,往往是家族高手之間的戰鬥決定最後的勝利者,而非靠人數來獲得勝利.勝利者會把失敗者的家族吞併,而失敗的家族,對此的反抗也並不激烈.

    唐天的強橫表現,震驚整個東仙城,親身經歷過那恐怖的一戰,東仙城各族對唐天也完全起不了反抗之心.

    東仙城除了徐家,另外兩個大族,一個是於家,一個是宋家.兩家雖然沒有像徐向東這樣可以殺進戰力榜的強者,於濤和宋成玉兩人的實力,卻也絕對不遜色於許燁.

    鍾離白把他們喊過來,沒有藏著掖著,把消息說了一遍,然後道:"情況你們現在也知道了.咱們這次出來,如果沒有點功勞,也沒臉回去.你們有什麼想法,說說."

    兩人沉默不語,都在消化剛才鍾離白的話.鍾離白對這些傢伙的頭腦沒有太多的期待,但是好歹是地頭蛇,對罪域的情況,比自己知道得多得多.

    想了想,他接著道:"大人的目標不是拿下尖風城,是救出所有的零部,這才是最終目的."

    宋成玉先開口,他看了一眼鍾離白道:"不光是尖風城,各城都有戰力榜高手……"

    鍾離白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於濤身上.聶秋能夠帶著一幫零部,幹掉一名戰力榜高手,這對鍾離白的衝擊是巨大的.當了這麼久的苦囚,戰力榜的強者究竟有多厲害,他還是略知一二.

    那瞎子竟然能夠幹掉徐向東?

    想到這點,鍾離白又有些蠢蠢欲動,自己領悟的戰陣,能不能對付戰力榜高手?但他很快冷靜下來,聶秋借助防守之利,還有顧雪,韓冰凝,阿莫裡相助,零部也訓練有素,這才幹掉徐向東.

    再厲害的戰陣沒人也不行,憑眼前這群烏合之眾?

    輸了.[,!]倒是事小,這些人全犧牲了他也半點不肉痛,但折了面子就比殺了他還難受,這豈不是被聶秋直接比下去了麼?

    於濤長相粗豪,身形粗短,他只說了一句話:"我們人太少."

    鍾離白眼前一亮,道:"說詳細點."

    "我們的高手不夠,那就用人數堆."於濤悶聲道.

    鍾離白覺得眼前豁然開朗,沒錯,既然拼不了質量,那就拼數量.比訓練有素,東仙部怎麼也比不過零部那群木頭人,既然這樣,那就索性拼數量好了.

    思路一放開,鍾離白的思維就像脫韁的野馬,肆意馳聘.

    "戰力榜強者最多的地方在哪?"鍾離白忽然問.

    "中庭四城."宋成玉介紹道:"戰力榜一半以上的強者,幾乎都在中庭四城.那裡的資源最豐富,消息渠道也多.越往邊角,戰力榜高手就越少."

    "有地圖嗎?給我看看."鍾離白道.

    宋成玉連忙拿出地圖,罪域十七城完全呈現在鍾離白的面前.罪域已經開拓出來的地形,呈月牙狀,十七城錯落分佈其中.地圖上,中庭四城最為醒目,它們佔據著月牙的腹地,整個罪域最精華的地區.

    鍾離白又問了兩人幾個問題,各城有哪些著名強者,全都搞明白之後,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在他心中勾勒出來.

    "我們需要更多的人."鍾離白舔了舔嘴唇,瞇起的小眼睛,配上剛硬粗礪的臉,看上去有些陰狠:"看來,我們得先搶人才行.離我們最近,什麼地方沒有戰力榜強,又有人?"

    "西風寨!"

    "西風寨!"

    兩人異口同聲.

    "西風寨?"鍾離白有些意外,瞄了一眼地圖,詫異道:"怎麼這上面沒有標記?"

    "將軍有所不知."宋成玉連忙解釋道:"西風寨是一個山賊團,在這一帶頗有聲名.雖然沒有甲等凶人,但是乙等凶人卻有七位之多,所以一般家族也不敢招惹.他們雖然設關卡索取過路費,但是風評尚好,很少主動搶貨殺人."

    鍾離白有些感興趣:"西風寨有多少人?"

    "全寨人口大約有一萬左右."宋成玉道.

    鍾離白嚇一跳:"這麼多?"

    他聽到是個寨子,以為頂多有個兩三千人,沒想到竟然有萬人之多.這麼大的一個山賊團,真是讓人驚奇.

    "不算多."宋成玉解釋道:"他們大多都是一些實力低微之輩,難以在城內餬口,便只好回到山裡,食不裹腹.這些山賊頭目也需要人使喚,便把他們招攬過來,在山中開墾.罪域十七城,養不活那麼多人.這些山寨,就是小型的城市,只不過資源出產,遠遠不如十七城.他們的日子過得要艱苦得多,不過這些山賊頭目,大多胸無大志,收收過路費,當當山大王,逍遙得很.加之出產貧瘠,大族也懶得去收拾他們,沒什麼油水."

    "那商隊不受影響?"鍾離白覺得自己真是大開眼界.

    "他們精得很,只要看那些大族的商隊,一概不碰,只會找到那些中小型的商隊收費."宋成玉也露出苦笑之色:"除非那些甲等凶人,個個一方豪強,便是大族商隊,也同樣不給面子.大族也往往無可奈何,索性按年繳納,破財消災."

    "那些大族也太憋屈了吧!"鍾離白滿臉不可置信,在天路,所謂的世家大族哪一個不是橫衝直撞,囂張跋扈的主?

    "有什麼辦法?"宋成玉雙手一攤:"那些甲等凶人個個實力強橫,神出鬼沒,個個都是鬼精得很.大族內的高手,也不可能把時間耗在這上面,多浪費.還不如花錢,反正對這些大族來說,錢也不算什麼."

    鍾離白一想,不由點頭:"也是,千日防賊誰也吃不消.像西風寨這樣的山賊團多不多?"

    "很多."宋成玉道:"中庭四城,是罪域最好的資源,被中庭四族佔了.剩下的十三城,是次一等的資源,基本每一城都有一家大族,數家稍弱的家族,但也瓜分乾淨.剩下的人,只有往山裡跑.而且,大族們都在等著他們,去開拓荒地.哪個山賊團在深山裡發現什麼資源,賣給大族,馬上賺一筆.當年的東仙城,就是這麼來的."

    鍾離白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白牙:"那就西風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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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節 死亡扳指

    "你要殺了他."

    這是陰無風最熟悉的一句話,從他出道以來,這句話不知聽說過多少次.他很淡然地接過這個暗殺任務,對方的酬金他無法拒絕.

    酬金是一把劍,陰殖劍.

    在罪域的諸多寶物之中,陰殖劍並不起眼.它的排名甚至比不上風雷槍,風雷槍排名第四十二位,其本身蘊含風雷法則,質地堅硬無比,是盧家花費無數力氣才覓得的寶物.

    陰殖劍在罪域諸寶之中,十分神秘,關於它的傳說也非常少.大家只知道它的屬性,應該為陰.其他的,就不得而知,最耐人尋味的,還是這個"殖"字應作何解,更是眾說紛芸.

    但是它的排名,浮浮沉沉卻從來沒有掉過前五十,異常堅挺.

    陰無風對陰殖劍的瞭解,比一般人要多一點.也正是這多知道的一點,讓他苦苦搜索這把劍的身影.沒有想到,這把劍卻是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經驗豐富,幾乎當下便明白,來找自己的客人,絕對是一位熟客.只有對自己的情況很瞭解的人,才能夠知道,什麼樣的報酬是自己無法拒絕的.對方並沒有表明身份,陰無風也沒有打聽.

    讓他警惕的是,這絕對是一個危險的任務.


    他的身價本身就極高,甲等凶人排名第八的陰風刺客,想請他出手,價格昂貴得很.可是對方竟然還專門找來陰殖劍,可見這個任務,難度之高,只怕非同尋常.

    難道要自己去刺殺一位戰榜高手?或者是哪家家主?

    陰無風心中尋思,但是沒有廢話,他默默地接過目標的資料.

    當他看到目標時,心中微微有些意外.零部苦囚他當然知道,罪域突然多了這麼多外來者,而且身體素質出色,當時引起不小的轟動.

    他的目標是零部的首領,鬼臉.

    他第一次聽說,這讓他感到意外,也更讓他警惕.不熟悉的目標,對行刺來說,不是好消息.他翻開資料,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何心.

    曾經的甲等凶人,他的同行.死亡人偶師之名,在外面聲名不顯,但是在這個圈子裡,卻是個人人都忌憚的狠角色.陰無風和何心打過交道,深知何心的難纏.

    何心死在鬼臉手上.

    這個消息是到目前為止,為他震撼最大的一個消息.他沒有想到的是,更震撼的在後面.當他看到,何心臨死前召喚出死神鐮刀和死神的右臂,竟然都沒有把鬼臉幹掉,他差點跳起來.

    怎麼可能!

    死神鐮刀這個還好,真偽之間的威力相差巨大,但是死神的右臂,那就絕對作不了假.

    最頂級法則的力量!

    當他消化完這些資料,他只有一個想法,難道客人其實是想除掉自己?他開始回憶自己幹過的哪票,讓客人想除掉自己,想了半天,發現數量太多,只有作罷.

    他此時才明白,對方為何把陰殖劍拿出來.

    若不是陰殖劍,無論對方的價格出得再高,他也絕對不會接這個任務.

    可是,陰殖劍……

    這是他唯一可能得到陰殖劍的機會.錯過了這次,這把劍與他必然失之交臂.這麼多年,他花費了無數力氣,也沒有查到陰殖劍究竟在誰手上.那些大族倘若想藏一件東西,外面的人絕對無法找到.

    如果能有陰殖劍,那自己的實力,絕對可以提升一個檔次.

    他低下頭,仔細地查看這份資料,逐字逐句.漸漸,他的眉頭舒展,他看到一份希望.資料上說,鬼臉在與死神獨臂鐮刀硬碰了一記,同樣受傷,鬼臉染血.

    從這一句上,他大致推斷出鬼臉的實力.鬼臉的實力比何心略強,但是強得也有限.若非最後引起其他圍觀者的圍攻,何心完全不需要這樣硬碰硬,勝負之數如何還難說得很.

    更重要的是,鬼臉受傷了!

    陰無風立即意識到,機會!

    在這樣的攻擊中受傷,絕對不會那麼容易恢復過來,如果自己抓緊時間,趁鬼臉傷勢未癒之際動手,勝算大增.

    陰無風也不傻,他很快提出自己的要求,為了增加勝算,他需要對方先把陰殖劍交給他使用.客人很快答應了他的要求,但同時,亦在陰殖劍上留下標記.如果陰無風敢攜寶私逃,等待他的將是無盡的追殺.

    陰無風沒有這個想法.

    他知道這些大族的實力有多麼強大.這些大族之所以找他,只是不方便出手,而非實力不夠.

    拿到陰殖劍,陰無風的信心陡然暴漲.

    有陰殖劍在手,便是何心,他同樣有信心.

    東仙城.

    鍾離白帶著東仙部的離開,讓唐天有些詫異,但僅僅只限於詫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鬥方式,就像自己不擅長兵團作戰一樣,鍾離白也不精通個人戰鬥.跟在自己身邊,反而不能發揮出他的實力.

    就連救出來的零部,也被命令回到紫鵑城,接受聶秋的整編和訓練.這些零部隊員也沒有太糾結,他們知道自己的實力並不足以保護大人,跟在大人身邊反而會成為累贅.

    唐天覺得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他樂得如此.他並沒有馬上離開東仙城,與何心的一戰,讓他獲益極多,他需要時間消化,還有一件特別的東西.

    唐天把玩著一個黑色的扳指,問許燁:"這是什麼?"

    何心死的時候,灰飛煙滅,只有一件東西留下來,那就是一個黑色扳指.這個黑色扳指,讓唐天想到了盧天問的風雷槍,似乎不太一般.

    許燁盯著這個黑色扳指看了半天,忽然臉色大變,結結巴巴道:"死……死亡扳指!"

    "死亡扳指?"唐天有些驚訝,這個黑色扳指樣式古樸無華,看上去很普通,他甚至沒有感受到半點死亡氣息.

    許燁喃喃自語:"難怪!難怪何心能夠召喚死神鐮刀!難怪!"

    看到許燁如此語無倫次,唐天知道這玩意果然非同尋常.

    過了片刻,許燁才恢復幾分平靜,但是語氣依然有幾分激動:"大人有所不知,死亡扳指,在整個罪域的寶物中,排名第九!它是死亡系至寶!沒想到,竟然在何心手上!"

    "這麼厲害?"唐天嚇一跳.

    "是的!"許燁神情亢奮而激動道:"罪域死亡法則只出一位頂尖強者,他便是被稱之為【深淵】的祖卓!他領悟了地獄,從地獄火海之中,找到一塊被地獄火燒了不知多久的無名黑石.他用二十年,把黑石雕刻成扳指,再把自己畢生對死亡的理解,烙印在扳指之中,這就是死亡扳指!"

    唐天嚇一跳:"這麼厲害!"

    "是的,它可是天下排名前十的至寶!"許燁激動無比.

    黑色的扳指遞到他面前.

    "給你,你修煉的是生死法則,你看看能不能用它控制你體內的死氣."唐天很隨意道.

    許燁呆住.

    給,給我……

    "試一試嘛."唐天見許燁呆住,便隨手把黑色扳指拋給許燁,然後說:"我要修煉了."

    他轉身離去,只留下呆若木雞的許燁有如雕塑在原地.

    這是死亡扳指啊……

    許燁的腦袋一片空白.

    回到靜室的唐天已經開始沉浸在自己的修煉之中.

    體內源力如海,卻是躁動不安的大海.

    如何馴服它,是唐天眼下必需解決的問題.唐天心中雖然急切,但是同樣很清楚,只有實力和勝利,才能夠救出大家.他按捺心中的焦急,努力靜下心來,嘗試著解決這個難題.

    唐天心中有疑惑,如果天魔六印真的是李祖所創,那為何與罪域的法則體系,也完全不同?但轉念一想,天魔六印脫胎於天魔重斬,天魔重斬絕對是罪域的傳承.

    難道,天魔也是一種法則?

    唐天心中一動,覺得這個猜測,好像有點意思.其他人修煉的法則,從法則線開始,升至法則面,借助法則面投射的力量,再上升就是法則空間.

    等等,投射力量……

    唐天心中一跳,自己從天魔身上得到的力量,不也是六臂天魔投射力量嗎?

    沒錯!

    如果把六臂天魔當作法則面的話,也能說得通.不過,六臂天魔,和其他法則面也差得太大了吧,倒是和何心召喚出的死神有點類似.

    唐天的目光,忽然落在六臂天魔,手上的藍焰和音霧.

    六臂天魔六隻手臂,已經有三隻手臂手上有東西,怒拳印的鮮紅火焰,拈花印的藍焰,哭劍印的音霧.

    唐天盯著藍焰和音霧,怒拳印的火光,釋放的紅光把他的血肉淬煉得更進一步,體內如同汪洋般澎湃卻又躁動的源力,就是拜它所賜.

    藍焰和音霧,又有什麼用?

    唐天不相信六臂天魔手上顯現的東西,會沒有用.天魔六印,如果是淬煉身體的傳承,那藍焰和音霧,會不會也是同樣的用處?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該如何與藍焰溝通?

    假如把六臂天魔,視作法則面,需要它來投射力量,需要某種儀式的話,那會是什麼?

    唐天的眼睛猛地一亮,最有可能的,就是結印!

    他開始結印,他結印的動作緩慢,慢慢體悟其中的變化,六臂天魔的變化,自己和六臂之間的聯繫.

    漸漸,他結印的動作慢慢變快,一點點變快.

    他就像陷入魔障一般,不斷結印,散印,再結印……

    天魔六印在他手中此生彼滅,十指如同行動流水一般,絲絲縷縷的淡淡霧氣,在變幻的十指殘影之中,忽卷忽舒.

    不知過了多久,唐天身體一震,兩眼驀地大放光芒,右掌剛剛結成的拈花印,一縷微弱的藍色火焰在他指尖跳躍.

    唐天眼前景色陡然變化.

    無邊的藍色光海,浩瀚無邊,這是……藍海!

    唐天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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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0 01:01:30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六十一節

    藍色的海洋,無邊無際。

    唐天覺得自己像只魚,游了很久,也沒有游到盡頭。他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幻境,周圍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實,藍海特殊的能量,讓唐天感到熟悉。

    讓他比較詫異的是,藍海無處不在的排斥消失不見,這次唐天覺得如魚得水。

    不對勁啊,自己是零能量體,怎麼會這樣?

    沒多久,唐天便把目標鎖定在天魔指尖的那縷藍焰身上。那縷藍焰緩緩跳動,把藍海對自己的排斥消彌於無形。

    從進入藍海開始,唐天能夠感覺到,藍焰的興奮。隱隱之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它,唐天現在前進的方向,就是順著這種感覺。藍焰到底是什麼唐天不知道,但是唐天卻已經確定,哪怕它不是來自藍海,也和藍有著某種淵源。

    一路上,唐天還在想,如果是幻境,該怎麼破除它?

    他想了很久,嘗試了很多辦法,但是依然一無所獲。

    但是唐天還是拚命往前游,什麼都不干坐以待斃,他做不來。雖然不知道前方到底召喚他的是什麼東西,但是顯然比呆在原地要強。

    不知游了多久,這裡的時間,也很奇怪。但是唐天肯定自己游了很久,因為他開始覺得有些累。並非身體的疲倦,而是精神上的疲倦。看不到目標,也看不到盡頭,不知道身處何方,不知道如何離開,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有沒有意義。

    忽然,遠處隱約看到一群藍影,唐天精神一振,這麼久沒有看到一個活物,可怕的寂靜,對人是一種磨折。那群藍影似乎也注意到唐天,迅速地向這邊游來。

    待游到近時,唐天看清楚這群藍影是何物。

    一群藍色水母,大約有七八十隻,它們拖著長長的觸鬚,透明的身體,讓它們幾乎與藍海混為一體。最醒目的,是透明的身體裡,一縷燭火大小的藍色火焰,火焰有節奏跳動。

    倒是和拈花印的那縷藍焰有點像啊,唐天心想。

    唐天沒有發現,自從這群水母出現,他體內那縷藍焰,便停止跳動,收斂氣息。

    不過,此時唐天已經顧不得去思考,因為藍水母朝他衝過來。那群藍水母體內的火焰急劇跳動,它們的速度陡然增加,就像一群藍色幽靈般,飛快朝他圍了過來。藍色的火焰沿著長長的觸鬚蔓延,轉眼間,所有的水母觸鬚都浮上一層幽藍色的火焰。

    那氣勢洶洶的模樣,唐天絕對不相信,它們是來和自己玩耍的。

    先下手為強!

    打起精神的唐天,趁著藍水母沒有合圍,身形向前猛地一竄,手中一記重斬。洶湧的力量,沿著唐天的手掌斬出,在藍海中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刀,向藍水母激射而去。

    透明的水刀,從藍水母群中掠過,幾隻挨個正著的藍水母,瞬間一分為二。

    緊接著水刀帶起的水流,轟然把藍水母群衝散。

    看到這些藍水母看上去並不難對付,唐天心頭微鬆。這片藍海比他上次走的藍海,能量濃度更加濃郁,這些藍水母也是他之前沒見過。一切都很陌生,唐天心中非常警惕。

    但是很快,他的瞳孔便是一縮。

    倖存的藍水母身體就像彈簧般收縮,緊接著猛地一彈,幾乎瞬間便從亂流中掙脫,速度奇快無比,化作一道道詭異的虛影,向唐天激射而去。

    好快!

    幾乎瞬間,一道藍影衝到唐天面前,唐天只來得及抬起手臂。

    啪!

    一根觸鬚閃電抽中唐天的手臂。

    唐天悶哼一聲,明明力量並不大,但是奇痛無比,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一縷藍焰鑽入唐天體內,唐天的臉色大變,這縷藍焰竟然朝他的心臟游去。

    它的速度極快無比,像一條靈活至極的游魚,所過之處,唐天的身體一陣微微麻痺。

    眼看它就要鑽入心臟,驀地唐天的心臟升起一縷淡藍火焰。

    入侵的藍焰明顯被驚到,它稍稍停了一下,似乎在觀察唐天心臟升起的藍焰。兩股藍焰對峙,便看出差別,入侵藍焰藍色更加濃郁,凶氣更重。而心臟上浮現的藍焰,顏色要淡許多,而且氣息微弱。

    入侵藍焰毫不猶豫撲向心臟,就像聞到美味一般。

    就像一道藍箭,沒入唐天的心臟。

    唐天的身體一震,就在此時,體內的天魔手結拈花印。嘶,入侵藍焰中的戾氣,被拈花印吸入。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入侵藍焰,就像被抽走了骨頭一般,馴服無比,轉眼間被包裹著心臟的藍焰吸食乾淨。

    唐天被這一幕驚得一呆,他還沒來及作出反應。

    啪啪啪。

    藍水母的觸鬚劈頭蓋臉般抽中他,觸鬚上的藍焰,如同潮水般鑽入唐天的體內,它們就像瘋狂的魚群,紛紛朝唐天的心臟游去。

    佈滿藍焰的心臟,散發著它們無法抵禦的誘惑。

    噗噗噗!

    藍焰如雨點般沒入唐天的心臟。

    藍焰中那縷凶橫的戾氣,轉眼間,便被拈花印化去,這些入侵藍焰,便成為體內那縷藍焰的美食。

    唐天身體不斷地顫動,一波波藍焰,前赴後繼鑽入唐天體內,湧入心臟。

    唐天看得心生寒意,自己體內的那縷藍焰,就像一位狡猾的獵手,把自己偽裝成鮮美的誘餌,卻悄然埋下陷阱。當最後一縷入侵藍焰被吞噬,攀附在唐天心臟的藍焰,像吃飽的野獸一般,懶洋洋的緩緩飄起來,回到拈花手印中。

    此時它的體積已經膨脹數倍,顏色也比之前,要深了許多。

    這一切變故極快,快到唐天甚至來不及反應。當他睜開眼睛,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住。他周圍飄浮著一圈藍水母的屍體,它們沒有一個還活著。

    藍水母透明的身體,那縷燭火般的藍焰,已經熄滅。

    藍水母的屍體,就像果凍般慢慢融化,沒多時,它們便徹底融化消失在藍海之中,這裡已經看不到半點曾經戰鬥過的痕跡。

    唐天感覺自己和藍海似乎更加親和,他游動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了一分。

    剛才短短一瞬間發生的戰鬥,讓唐天有些心驚膽戰,想想還有些後怕。那縷藍焰竟然用自己的心臟來布設陷阱,簡直是喪心病狂,若是一不小心……

    唐天一個寒顫,然而讓他無奈的是,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

    這藍焰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唐天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有種預感,這藍焰不簡單。他之前就在懷疑自己被拉到這片藍海,就是這縷藍焰搞的鬼。現在他已經肯定,絕對是這玩意搞的鬼。

    而且,他發現這縷藍焰,似乎有自己的意識。

    這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他見過各種各樣的火焰,但是從來沒有見過能夠思考的火焰,那是什麼東東?

    好吧,不管它有多妖,反正已經也到了這鬼地方,就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天拋下所有的疑慮,繼續向前進。那縷藍焰,安靜得很,只是在天魔的拈花印上輕輕跳動。

    沿途唐天遇到好幾波藍水母,但是都被這縷藍焰吞噬。

    藍水母的智力很低,它們只有最基本的本能,唯一的攻擊方式就是帶藍焰的觸鬚。

    藍焰和拈花印的組成,對付藍水母簡直是輕鬆至極,到後來唐天一看到藍水母,二話不說便直接衝進藍水母群。任由藍水母鞭苔,而他體內的藍焰,也越來越強,到後來一次可以瞬間吸乾上百隻藍水母。

    藍焰的體積已經膨脹到拳頭大小,顏色濃郁無比。

    藍焰吸食同類的本事唐天沒辦法,但是不斷目標天魔如何用拈花印消解戾氣,卻讓唐天受益匪淺。天魔六印,唐天第一個領悟怒拳印的真諦便可以說明一些問題,他顯然更擅長戰鬥。怒拳印雖然並非直接用於戰鬥,但卻和戰鬥的那股昂揚勃發不屈之氣相貼切,他才能第一個領悟到怒拳印。

    拈花印卻是恬和寧靜,與唐天活潑熱情的性情並不太相合,所以他一直找不到訣竅。

    但是什麼都架不住數量多,這些天,藍焰吸乾的藍水母有數千之多。光是看天魔用拈花印化解入侵藍焰中的戾氣,唐天便看了數千次,漸漸,也有些領悟。

    他臉上的神情愈發寧靜。

    一路上,他沒放棄練習拈花印。拈花印他本來就熟,這麼一路狂練下來,更是滾瓜爛熟。他結印速度之快,有如閃電,都幾乎成為本能。

    一邊前進,他的雙手無意識地結印。

    拈花印,他只練拈花印,在沒有練成拈花印之前,他不打算去修煉其他手印。自己又不是什麼聰明人,只能用笨辦法,就像當年他修煉火鐮鬼爪一般。

    只有遇到藍水母時,唐天才會停止結印,而是全神貫注地觀察,天魔催動拈花印的每個細節。一遍遍觀看,一遍遍練習,不厭其煩,不覺枯燥。

    幾十萬遍?不知道,反正很多很多。

    他沉浸在寧靜柔和的狀態中,身體像靈活的魚兒悠然前進,手中的拈花印此生彼滅。

    他渾然不知,他的表情越來越柔和,一縷淡淡的微笑,在他嘴角泛起。

    拈花而笑。

    一縷奇特的意識,闖入他的心神。

    而就在同時,天魔結拈花印手掌中跳躍的藍焰,驀地一滯。

    唐天猛地睜開眼睛,雙瞳染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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