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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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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方想】不敗戰神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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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9 00:31:10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四十二節 故人

    唐天麾下自成體系,零部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至於紫鵑城的事宜,唐天就交給四族。對他來說,紫鵑城只是暫居之地,他不會久留。四族是地頭蛇,該如何處理,比自己更有經驗。

    轉眼間,唐天就發現自己的時間又空出來,又可以修煉。

    蘇上前一步,恭聲道:「大人,我們還有一名俘虜。」

    唐天愣住:「俘虜?也是我們的人嗎?」

    蘇搖頭:「不是,是秦朕的第二家將。我們攻陷秦家的時候,她一直陷入昏迷。而且她的狀況似乎比較奇怪,大人要不要看一下?」

    許燁對於蘇的堅持有些無可奈何,在他看來,此人殺了便是。既然是秦朕的左膀右臂,招攬也沒有什麼意義,殺了乾脆。但是蘇的心地善良,見對方同為女人,一力護袒。

    只可惜蘇用了一切辦法,都沒能把此女喚醒。

    「比較奇怪?」唐天來了幾分興趣。

    蘇心中鬆一口氣,她剛才唯恐鬼臉心生殺意,或者不耐,鬼臉大人比傳言中似乎要和善許多,她連忙道:「是的,屬下覺得,此女只怕是被人迷惑了心智,殺之太可惜。」

    維克多此時亦在旁邊接腔:「此女的來歷神秘,不是紫鵑城,大人不妨看一看。」

    唐天毫不猶豫點頭:「去看看。」

    蘇在前方帶路,唐天隨著眾人來到城主府深處。秦家當時只剩下宗政燕美一人,抵抗規模很小,所以當時的城主府並沒有受到太大的破壞,保存完好。

    雖然此女昏迷,但是蘇並沒有粗心大意,而是派了許多人看守。

    一走進房間,唐天的眉頭便動了一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氣息。

    床榻之上,躺著一名臉上戴著銀色面具的女子,渾身藍色的霧氣繚繞。

    果然,唐天一進房間,便察覺到屬於音霧藍焰的氣息。比起自己體內的那一縷法則烙印,此女身上的霧氣要濃重得多,全身都被繚繞的藍霧包裹。

    詭異的藍霧從此女的身體滲出,裊裊游動,宛如活物,片刻後,重新滲入她的身體。

    眾人的面色凝重,許燁瞥了蘇一眼。他修煉的是生死法則,對死亡的氣息尤其敏感,但是這些藍霧,他卻從沒有見過,甚至難以判斷它們究竟是什麼。

    這也是為何他力主把直接殺掉,藍霧詭異,萬一不慎,及有可能禍及己身,為一名俘虜搭上自己,太不值得。他心中有些擔憂,又有些對蘇和維克多的不滿,倘若大人出了什麼意外,這樣的結果誰能承擔?

    許燁保持沉默。

    唐天的眼睛發亮,這些藍霧對別人來說是劇毒,對他而言卻是大補之物。天魔相手上的藍焰和音霧,都少得可憐。

    他走到塌前,心中凝現天魔相,幾乎同時,他手結拈花印。

    眾人都是高手,立即察覺到唐天的氣勢變化。手印成形,一股溫暖柔氣靜謐的氣息,從唐天身上散逸開來,此時的唐天,儼然如同換了一個人,沒有任何殺伐之氣。

    這是什麼招式?眾人心中凜然,他們沒有察覺到任何法則的波動。沒有法則的波動,氣息如何會變?而且,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寧靜柔和的氣息,恍然間,他們好似置身陽光微風之中。他們都是意志堅定之輩,一個恍惚便回過神來,但是心中驚駭,愈發覺得大人的莫測高深。

    許燁心頭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大人這是什麼傳承,但是既然能夠破解,那變太好。

    嗤!

    一聲輕響,只見繚繞裊裊的藍霧,如同受到吸引,化作一細煙箭,沒入唐天的指尖。

    唐天沉浸在拈花式之中,神色平和,面帶微笑。

    心神之中,巨大的天魔相,在他身後顯現,指如拈花。藍霧沒入體內,便飛入天魔相拈花指尖。藍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熾烈,原本有如黃豆大小的藍焰,逐漸有如燭火,安靜地懸浮在指間。另一隻手掌的音霧,也在急劇膨脹,體形膨脹數倍,細若游絲的聲音,也變得粗壯了許多。

    整整半個時辰,唐天一動未動,如同雕塑一般。

    繚繞的藍霧越來越少,床塌上的女子身形也顯現出來,銀色面具十分扎眼。

    當最後一縷藍霧沒入唐天指尖,唐天睜開眼睛,眼中浮現淡淡的喜悅。天魔相掌中的藍焰,已經接近拳頭大小,而另一隻手掌盤旋的音霧,也有手指粗細。

    再傻唐天也明白,此物對天魔相大有裨益。

    散開拈花印,從空靈的狀態中脫離,唐天的目光落在床塌上女子身上。面具?想到自己的鬼臉面具,唐天有些得意,看來大家都挺喜歡面具的嘛。

    既然俘虜,唐天也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二話不說,把對方的面具摘了下來,一張絕美的臉龐呈現。

    唐天愣住了,下一秒,脫口而出:「顧雪!」

    一旁的許燁他們傻眼了,但是下一刻,所有人情不自禁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後怕。大人認識……大人竟然認識此女!

    許燁下意識地抹了抹額頭,不知不覺,額頭竟然浮現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心有餘悸,還好自己沒有阻攔,要是自己一刀把此女砍了……

    一想到那場面,他便不由一個寒顫。

    床上的女子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喊他,緩緩睜開眼睛,映入視野的,是那張日思夜想的臉龐。

    又做夢了。

    她輕笑地閉上眼睛。

    「喂喂喂,顧雪,快醒醒!」

    然後她感覺身體被人拉起來,拚命在搖晃。

    這次的夢有點激烈啊。

    顧雪臉上輕笑依舊,繼續醞釀睡意,她要繼續睡。

    唐天看顧雪臉上帶著笑容,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難道顧雪哪裡受傷了?還是哪裡有烙印沒有除?一著急,唐天驀地怒目圓睜,舌綻春雷:「顧雪!」

    轟然聲浪陡然炸開,整個房間空氣被攪動,激盪不休。

    許燁等人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腦袋都懵了。

    顧雪被這麼一聲怒吼,徹底震醒了,她茫然地睜開眼睛,眼中的那張臉龐依然沒有消失,而是一臉焦急地看著她,她呆住,過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呢喃:「唐天?」

    唐天頓時開心無比,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顧雪,是我!你終於認出我來了!太好了!」

    怎麼會認不出你……化成灰也能認得啊……

    顧雪臉上忽然綻放出迷人笑容,她的眼睛,化作兩個斑斕的漩渦,忽然像無數的彩虹在旋轉,房間內,飄滿了彩虹,床上的顧雪,身體緩緩飄浮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住,蘇下意識地摸面前的彩虹,卻撈了個空。

    「我們退出去。」

    唐天收起笑容輕聲道,語氣中充滿驚喜,他沒有想到竟然能夠遇到顧雪,而且能夠解救顧雪,更沒想到顧雪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突破。

    許安中臉上露出駭然之色,劍意!

    這些彩虹之中,竟然蘊含劍意!

    沒有半點凜冽的氣息,只有夢幻和溫暖,這是什麼劍意?

    退出房間,唐天看到一座巨大的彩虹出現在紫鵑城的上空,引起無數人的驚呼。罪域沒有陽光,自然沒有彩虹,這些罪域人只有祖輩的口述中,才聽說過絢爛美麗的彩虹。

    紫鵑城民眾紛紛走上街頭,抬頭看著那座前所未有美麗的彩虹。

    唐天看著頭頂的彩虹,溫暖夢幻的劍意,勾起他的回憶。

    王不相思斬!

    顧雪如同沐浴在陽光之中,碧空如洗,一座座彩虹,飄浮在天空,她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王不相思斬,王不斬相思。

    相思是彩虹啊。

    惑人心神的藍霧禁錮之中,她醒醒睡睡,如夢如幻。她卻從來沒有放棄,她親身經歷家族的毀滅,又親手把家族從廢墟中建立起來,她的性格從來不軟弱。

    她知道自己和唐天的差距有多大,她知道自己能夠給他的幫助是多麼微小。他像英雄一樣征服天路,她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小星球經營著一個小家族。

    不過就像唐天說過的,那又怎樣?

    自己很弱小,那就去變強大,強大到能夠幫助他,就像當年他幫助自己一樣。她把家族一切都佈置好,安頓好,她才毅然走上征踏。

    無意中流落此地,被秦朕以藍霧控制,但是她被禁錮的心神,卻從來沒有放棄。因為自己,因為那個身影,因為彩虹,因為很多很多。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不會放棄吧。

    無數次,她這樣鼓勵自己。

    心神的抗爭,是如此艱難,在心神的世界,沒有任何隱藏,沒有任何掩飾,沒有任何迴避。如同刺刀見血,遍體鱗傷,卻從未放棄,從未屈服。

    彩虹一樣的少女,怎麼會屈服?怎麼會放棄?

    藍霧的幻境,惑人心神的迷音,讓顧雪飽受痛苦,但同樣也讓她受益匪淺。

    王不相思斬本就是一門極其特別的武技,包含著太多的夢幻、情緒、信念、寄托,心神的磨礪,讓她對王不相思斬有了更多的理解和領悟。

    她早在不知不覺中突破當年斬劍魔王永的範疇。

    直到今天,她睜開眼睛見到唐天,所有磨礪的積累,一次次心神交鋒的傷痕,還有她心中從未消失的彩虹,找到一個最合適的契點,融匯貫通,讓她踏入新的境界。

    相思是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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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9 00:31:29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四十二節 驚弓之鳥

      秦朕看著遠處紫鵑城上空的彩虹,面色愈發森冷,沒有想到,她竟然也掙脫了妖玉幻境。

  而且,實力似乎還有突破……

  秦朕冷靜下來,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對紫鵑城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到底發生了什麼,竟然讓許燁他們膽敢突襲秦家?

  對於同城對手,秦朕對他們非常瞭解。本森外粗心細,維克多機敏多變,蘇最為果決,許燁才華橫溢,但他同樣瞭解他們的弱點。哪怕魏寒、穆澤和秦子真的弓部全滅,他們也絶對不敢對秦家下手。

  就像他瞭解他們一樣,他們對秦家也同樣瞭解,他們很清楚,秦家是秦朕撐起來的。只要他秦朕沒有死,他們就絶對不敢對秦家動手。

  四族對秦家不滿由來已久,但秦朕從來不屑一顧,那又如何,他們敢嗎?

  他們敢了。

  這才是秦朕最為不解的地方,除非他們不怕他的報復。要不然有人撐腰,要不然他們得知自己的處境不佳,秦朕這些天都在思考這個問題,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自己的處境沒有什麼變化,他知道盧家的底線在哪裡,從不去挑戰盧家的底線。秦朕的心思一直都在秦家上,也沒有什麼仇家。

  那只剩下一種可能,他們有人撐腰。

  秦朕第一個想到的是鬼臉,但是他很快否定。鬼臉的實力不俗,但也僅此而已,擊殺魏寒穆澤和弓部,令人驚訝,但是距離他,還是有太大的差距。

  戰力榜的強者,這罪域最頂尖的強者。

  鬼臉距離戰力榜,差得遠。

  能夠讓許燁他們有如此大的信心,那絶對需要戰力榜的強者,而且排名一定會要超過自己,只有這樣,這些怯懦的傢伙才敢下此狠手。

  那會是誰?

  盧天問?

  秦朕面色凝重起來,難道他們和盧家勾結?秦朕再次搖頭,紫鵑城對盧家沒有任何意義,兩城並不相鄰,中間還隔著尖風城。而且,如果盧家真的對秦家有敵意,那就不會放自己回來。

  盧升像那個糟老頭的實力,更加恐怖。

  那會是誰?

  秦朕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許燁他們有什麼憑恃。但他同樣很清楚,四族來秦家絶對不是衝動的選擇,一個人還有可能是衝動,那四個傢伙一起衝動,他不相信。

  紫鵑城上空的彩虹,讓秦朕心裡變得愈發沒底氣。經歷了最初的憤怒,理智下來的秦朕,內心充滿了各種猜疑,幕後黑手讓他的背脊感到一絲寒意。

  他們一定在蓄勢以待吧,說不定已經埋伏好,等著自己一頭撞上去。

  遠處的紫鵑城,在他眼中變得就像一個隨時欲擇人而噬的怪獸,危機四伏。秦家如今只剩下自己,絶對不能如此貿然行事!

  自己才是秦家最重要的存在,只要自己還在,秦家就能夠延續下去。

  秦朕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之色,他忽然想到盧天問,覺得有點奇怪,紫鵑城這麼大的動靜,怎麼盧天問沒什麼反應?

  鬼臉絶非盧天問的對手,一定被滅了吧。

  他心中一動,悄無聲息朝映山堡方向飛去。

  映山堡他只隱約記得大致的位置,按著方向摸索,當他飛到映山堡時,映山堡空無一人。但是秦朕的目光,沒有落在映山堡上,而是在映山堡附近來回掃視。

  削斷的山峰,坍塌的岩石,炸起的大坑,一切都顯示出,這裡曾經發生了一場大戰。

  盧天問出手了。

  空氣中殘留著法則的波動,看著完好無損的映山堡,秦朕猜測盧天問已經帶著薛府離開。想必鬼臉已經被殺,雖然沒有見到屍體,但這是最符合常理的結果。

  自己沿途並沒有見到盧天問押解薛府。

  難道……紫鵑城內確實是盧天問?

  秦朕忽然想到一種可能,盧家確實未必會對他對手,但是盧天問卻未必。盧天問的性情乖張,暴戾偏激,做出什麼樣的事情都有可能。如果盧天問的身邊,有許燁這般陰毒之人,那絶對難說得很。

  秦家的零部苦囚,盧家不眼紅?盧升像不眼紅,但是能保證盧天問不眼紅?

  若是盧天問擅自動手,那盧家又會如何?

  盧家一定不會責怪盧天問,他們只會趁勢合夥把自己吞了,秦朕越想越是恐懼。是的,盧天問一定在等他,等著他自投羅網。

  秦朕越想心中越是恐懼,盧天問動手了,盧家也就沒有退路,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把自己除去。想到盧升像那個可怕的傢伙,秦朕不寒慄。

  生性多疑的秦朕猶如驚弓之鳥,消失在夜幕之中。

  盧凌南悄悄潛出客棧,他打算趁著夜色離開。

  四族滅秦家的時候,他只是在看熱鬧,幸災樂禍。紫鵑城如何,盧家沒有半點關係,盧凌南巴不得看他們鬥得死去活來。不過,他只是驚詫於四族的底氣和大膽。秦朕可是戰力榜的強者。

  而當得知四族竟然在城外迎接鬼臉和薛府入駐紫鵑城,盧凌南就隱隱覺得風向不對。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就憑鬼臉想殺盧天問?開什麼玩笑!他只是想,說不定盧天問只是在路上玩耍而已。對於自己這位族叔,族裡沒有一個人不頭痛,偏偏他的實力高得出奇,大家只好捏著鼻子認了。

  但是隨著四族倒戈,卻讓盧凌南嗅到一絲不安的氣息。沒道理啊,這個時候投靠鬼臉,絶對不是好時機。這個時候,他猛然想起之前四族滅秦家,他之前還疑惑,四族的靠山是誰。現在明白過來來,更加奇怪,為什麼四族會覺得鬼臉能夠做他們的靠山?

  鬼臉是秦朕的對手嗎?

  當然不可能!

  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為什麼不可能?如果鬼臉真的比秦朕厲害呢?如果鬼臉真的比秦朕厲害,那只怕天問叔……

  突如其來的猜測,讓他不寒而慄。

  如果是這樣那天問叔……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都可以解釋……

  這個看似荒謬的猜測,卻不斷地吞噬著盧凌南的心,他越想越怕。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決定先回去報信,虛驚一場沒事,但是這種大堊事情晚一天便是損失巨大。

  他剛剛潛出客棧,一個影子出現在他面前。

  盧凌南的臉色變了,鐵蠍!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當著許燁他們的面,聶秋坦然道。

  “新獲自由的士兵,需要學習空氣盾和天魔重斬、領悟法則以及戰陣的訓練,這都需要時間。如果我們能夠完成這些內容,我們會變得異常強大。”

  “領悟法則?所有人?這不太現實吧。”許燁忍不住插話,其他人也是一臉納悶。

  開什麼玩笑,雖然領悟法則線並不是太困難,但是在這麼短的時間,讓大家全都領悟法則線?若非看到鬼臉大人,對聶秋非常信任,他們甚至會懷疑眼前這傢伙是不是業餘水平。

  人的天賦有高有低,隨便拔拉一群人,要求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全都領悟法則線。

  “這是最容易實現的一項。”聶秋的語氣依然平和,沒有半點因為被質疑而生氣。在眾人質疑的目光,他給出有力的證據:“之前的六十五名士兵,全部領悟法則線,所用時間沒有超兩天。”

  眾人閉嘴,但是臉上的不信之色,依然沒有褪去。但是看唐天沒有反駁,眾人變得將信將疑,難道這幫人的天賦都強到這地步嗎?

  “空氣盾入門也很容易,但是考慮到我們可能在空中作戰,空中結陣的難度會比較高,所以訓練時間會延長。”聶秋語氣不帶一絲情感:“天魔重斬第一斬,比較容易處理。戰陣的訓練雖然全新,但是我們長期進行陣列訓練,適合起來會很快。但所有項目加起來,時間不會短。”

  “需要多長時間?”唐天問。

  “保守估計,一個月。”聶秋道。

  其他人此時已經完全不信,這麼多內容,光是他們都覺得難以實現,一個月的時間,全都學會?這簡直是開玩笑!

  “我們不會有那麼多時間。”維克多開口:“秦朕性格多疑,在沒有弄清楚城內的狀況,他是絶對不會出現。但是,他一定會藏在暗處,或者有其他的辦法。還有盧家,盧天問之死,也隱瞞不了多久,如果再過十天,盧家沒有得到盧天問的消息,他們一定會有所懷疑。哪怕這段時間也算進去,也絶對不會超過二十天。”

  唐天想了想,問聶秋:“如果有一個月的時間,能有多強?”

  “可以抗衡盧天問。”聶秋語氣依然平靜無波,就像他在述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許燁他們更加不信。

  唐天直接問:“你有什麼辦法?”

  聶秋提出一個月之說,絶對不會是無的放矢,只怕這傢伙已經有全盤的計劃。

  “顧雪大人如今突破,加上韓冰凝、阿莫里,以及戰陣,還有四族精鋭,如果我們固守的話,哪怕盧天問來犯,我們也不會落入下風。雖然不知道秦朕的實力到底比盧天問是強是弱,如果是在一個水平線,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聶秋侃侃而談。

  唐天有些明白過來:“那怎麼拖延盧家?”

  “主動出擊,攪混局勢,增加盧家反應的時間。”

  聶秋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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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節 李祖傳人

  一輛貨車在天空上飛掠。駛車的是老手,貨車非常平穩,風系法則線生成無數細小的微風,包裹著貨車向前進。風系法則是最常見的法則,它最大的用處,便是飛行。車伕是主修風系法則武者最常見的工作,每一家商行都需要數量眾多的車伕。

  這位車伕是一位有著二十年經驗的老車伕,他的天賦有限,但是對風流梳理得非常細緻,貨車感受不到半點顛簸,若非車外呼嘯的風聲,甚至難以察覺到它在飛行。

  不過這輛貨車只不過掩人耳目,裡面佈置奢華,車體也絕非普通的貨車用料,極其堅固,而且隔音效果絕佳,不用擔心裡面人說話,外面的車伕能夠聽到。

  唐天好奇地觀察了一小會,便收回目光。心中還是有些感悟,無論在天路,還是在聖域,以及罪域,武技體系各有不同,但是它們的觸角,都伸入到民生的各個行業。這大概也是為什麼,它們能夠經久不衰的原因吧。

  對於普通人來說,戰鬥離他們太遙遠,生活才是他們需要天天面對。

  許燁在路上,一直在暗中觀察唐天,他對於這位鬼臉大人,還是相當陌生。

  許燁不知道為何唐天會同意聶秋如此冒險的提議。他甚至覺得如此冒險的提議甚至不應該出自一位合格下屬的之口,如此危險的事情,下屬可以做,卻不應該首領來做。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唐天居然毫不猶豫同意,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被點名前往。當然,表面上看是提議,聶秋的提議,不過和點名沒有什麼區別,他能反對嗎?

  大人剛扭過臉,他便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如今的許家,早已經綁上大人的戰車,這輛戰車碾壓一切獲得成功,許家自有功勞,但是如果大人失敗,那許家也難逃覆滅的下場。

  按聶秋的說話,大人需要一位熟知當地環境的人作嚮導,維克多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是他在秦朕手上受傷,至今未癒,機敏多智的許燁便成為最佳的候選人。

  許燁有些驚訝聶秋的眼光,這個瞎子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還是相當厲害啊。

  「我們從哪入手?」唐天有些懶洋洋地問。

  臨走之前,他吸食了大量的生命精元。雖然現在生命精元並不直接轉化為源力,而是不斷改善強化他的血肉,但是強化的血肉,依然源源不斷地產生大量源力。源力在他體力不斷積累,卻無處宣洩,如今洶湧得幾乎要噴湧而出,他每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看上去就像吃飽的獅子,懶洋洋的。

  許燁對此早有準備:「盧家把零部苦囚賣給秦家,秦朕之前在飛馬城大肆購買零部苦囚,盧家也沒有出面阻止,可見他們對零部苦囚並沒有野心。雖然還不知道原因,但是我們可以扮演另一方勢力。」

  「另一方勢力?」唐天有些疑惑不解。

  「是的。」許燁目光閃過一絲精光:「如今秦家被滅的消息,已經傳開,盧家肯定已經得知,但是他們絕對想不到是我們做的,而會懷疑第三方勢力。我們只需要偽裝成這方勢力,跑到飛馬城,大肆收購零部苦囚。」

  唐天聽得一頭霧水。

  許燁進一步解釋:「我們放出信號,我們是因為零部苦囚,才突襲秦家。而我們如今已經成為紫鵑城的實際控制者,飛馬城最有可能的,便是待價而沽。至於我們為什麼需要這麼多苦囚,因為我們要建府開城。」

  「建府開城?」唐天更是一頭霧水。

  「是的。」許燁嘿然道:「我們在秦家搜出的典籍之中,發現他們一直在尋找一件東西。這件事要從頭說起,當年各族被流放到罪域,過得都很慘。但是那些歷史悠久的傳承,往往對法則有著獨到之處。最先完成對傳承修改的,是五家。這五家是流放諸族之中,歷史最悠久的五族。其中四族都已經建城,他們佔堊據著最富足之地,便是如今的中庭四城。而另外一族,只有一人,此人舉族皆亡,所以此人也成為各族爭相拉攏的對象。此人名為李至公,他不僅最早領悟法則,而且他的實力,是當時公認的第一。」

  「秦家一直盯著薛府,就是衝著李至公的傳承。李至公當年曾在薛府中逗留過一段時間,他並無子嗣,後來消失不見。」許燁道:「但是秦家一直沒有找到李至公的傳承。薛府的天魔重斬他們已經翻爛了,也沒找到李至公的傳承。我懷疑,盧家也衝著李至公的傳承,才想買薛府的。」

  唐天就像聽故事般興致盎然,連連催促:「然後呢然後呢?」

  「大人可以偽裝成李至公的傳人。」許燁眼中精光閃爍:「大人有所不知,在罪域,傳承的級別如何,往往意味地位、資源。秦朕已經是秦家歷代最有天賦者,但是在戰力榜不過四十二位。紫鵑城在罪域十七城中,同樣是位於末尾。盧家之所以對薛府如此上心,想必也是衝著李至公的傳承所去。飛馬城比鄰中庭四城,但是地位和名望,卻要比四城差太多。盧升象此人其貌不揚,但是其心不小,想把盧家帶到更大的高度。」

  「聽上去蠻有意思。」唐天覺得此事相當有趣,果堊然,身邊有這種會動腦子的傢伙,自己也要省事得多。要是自己,殺了他也想不出這麼繞的主意。

  沒錯,在唐天的理解中,就是繞。以他的水平,什麼混水摸魚,他就只能想到跑到盧家,放火燒個莊子,再偷襲幾個重要長堊老之類。

  「如果盧家真是衝著李至公的傳承而去,那他們必然會有所反應。」許燁沉聲道:「和大人這個李至公傳人比起來,所得未知的薛府,重要性就會大減。如此一來,盧天問的消息,我們也可以多拖延一段時間。而且大人可以以李氏傳承為條件,讓盧家出面,收購零部苦囚。」

  「這個好!」唐天兩眼放光,但是他旋即有些疑惑:「可我沒有見過李至公的傳承啊,怎麼才能裝得像?」

  「大人的手印。」許燁略為得意:「大人有所不知,李至公當年,便是憑藉六記詭異莫測的手印,而一舉問鼎。屬下是看大人救顧雪大人時所用的手印,才想到這個辦法。」

  突破之後的顧雪,實力強悍無比,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罪域,家世雖然也被大家看重,但在實力面前,那些都是浮云。喊顧雪大人,許燁心服口服得很。

  唐天有些反應過來,臉色古怪:「等下,你剛才說李至公當年就是憑藉手印?」

  「是的。」許燁臉上帶著幾分嚮往和崇敬道:「李祖當年是第一位頓悟的先賢。當時各族初入罪域,實力盡廢,死傷極其慘重。傳言李祖當年,目睹各族血流成河,成為野獸掠食羊羔,心中悲怮,獨行山巔,入定三日,終悟罪域法則之道。當日他從山巔一躍而下,把各族帶到一處峽谷,一人獨守谷口,那日李祖所殺野獸亦是血流成河。隨後他行走各族,把法則之道傳下。傳言李祖不用兵器,以手印為敵,戰鬥時而微笑,時而瘋癲。」

  聽到這,唐天差點脫口而出天魔六印!

  難道天魔重斬內,真的蘊含李至公當年的絕學?為何秦朕他們沒有發現端倪?

  許燁看唐天表情古怪,不禁有些詫異:「大人這是?」

  唐天摸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這天魔六印,還真是從薛府的天魔重斬裡領悟的。」

  許燁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驟然呆住,十幾息後,一抹亢奮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他就如同喝醉酒一般。

  「大人,以後此事,絕對不可與第二人提起!絕對不可以!」

  許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

  難怪大人如此厲害!難怪大人能夠擊殺盧天問!

  所有的疑惑,好像此時都水到渠成,豁然而解。大熊零部到底有多厲害,他不知道,但是李祖傳人,這絕對是一塊金光燦燦的金字招牌。

  許燁敢肯定,只要把這重身份公開出去,那一定會引起罪域轟動,無數人會聞風而動。

  他強堊迫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本來準備大人偽裝成李祖的傳人,所有的計劃,都是為此作準備。然而如今得知大人就是李祖的傳人,那情況就有了本質的變化。

  無論大人是自悟,還是來自他人傳授,李祖的傳承被他所學,那他就是李祖的傳人。

  情況有本質的變化,但整個計劃只需要做一個小小的變動。之前他的計劃,只是讓大人李祖傳承的身份模棱兩可,不被人戳破便可。而如今,他卻需要讓大人的身份得到承認。

  冷靜下來的許燁,頭腦轉得極快。

  想要證明大人的身份,非常簡單,那就是讓天魔六印重現罪域。

  如何讓天魔六印重現罪域?

  登門挑戰!

  一場轟動性的勝利,便足以把天魔六印,重新進入大家的視野。

  而如果一連串的勝利呢?

  許燁強忍心中激動,深吸一口氣,揚聲對外面的車伕喝道:「改道,我們去東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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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節軍旗

如今開拓出的罪域,是一塊東西走向狹長的月牙形區域。月牙的一邊是無盡的山脈, ​​另一邊是無盡的藍海。  

罪域十七城,便分佈其間。位於腹地的中庭四城,位於月牙的正中央,這里地勢開闊,是肥沃廣袤的平原。由於這裡開拓最早,平坦的地勢也令野獸沒有藏身之地,亦最為安全。  

紫鵑城位最東方月牙尖上,不僅靠山,同樣靠海,名符其實的艱險之地。  

距離紫鵑城最近的是東仙城和尖風城,東仙城位紫鵑城的西北,而尖風城位於紫鵑城的西南。  

倘若去飛馬城,應先經過尖風城,沿著海岸線再往西走,便是飛馬城。許燁改道東仙城,卻是他的打算。  

“屬下這兩天卻在想,之前的計劃有頗多需要改動之地。大人既然繼承了李祖的傳承,大人鬼臉的身份完全可以繼續保留。而且,可以大大方方向各家索要部屬。 ”   

許燁的話讓唐天有些意外,他好奇道:“他們會交還?”   

“只怕不會。”許燁笑道:“李祖當年雖然恩澤罪域,但是時代久遠,估計沒有多人還會認這筆賬。但是不要緊,如此一來,我們就是師出有名。李祖傳人出海,遭遇風浪,部屬卻被大家瓜分,向各家索求,這是理所當然。”   

“那有什麼用? ”唐天不以為然。  

“這是第一步。”許燁得意道,這兩天的苦苦思索,他的計劃也不斷地完善起來:“大家這個時候,肯定還是無視大人。但是沒關係,我們開始刷聲望。”   

“刷聲望?”唐天愣住。  

“對,大人說自己是李祖傳人,大家自然都不相信啊。那怎麼辦呢?我們讓要讓大家相信,我們不斷挑戰那些成名的高手,只要大人能贏,大人的天魔六印越來越出名,那大人的要求,大家的想法就會發生變化。大人是李祖傳人,麾下猛將如雲,日後必是雄主,少不了有眼光的,便把注押在大人身上。哪怕不願意投靠大人,也不會為難苦囚,大人再以利益交換,便可不動一兵一卒,贖回不少部屬。”   

“還可以這樣啊!”唐天睜大眼睛,滿臉愕然,許燁話讓他開啟了一扇新窗戶。  

“大人身份尊貴,卻願意為自己的部屬隻身犯險,這樣的主君,定然受人擁戴。但也一定有人對大人不以為然,此時,大人只需派出大軍,大軍壓境,那些人自然會乖乖交出大人部屬。”   

許燁有些蒼白的臉色浮現不正常的潮紅,他的眼睛亮如星辰。  

在這些天的思考中,他忽然發現,罪域迎來了一個全新的機會。倘若不是李祖傳人,大人和他的零部對於罪域來說,都是外來者,絕對無法得到大多罪域家族的信任。但是大人是李祖傳人,情況截然不同,大人和罪域和著極深的淵源,可以大大抵消各族的敵視。  

李祖傳人這塊金字招牌,絕對是罪域最硬的招牌之一,重要的是,大人的零部。在那些零部身上,許燁看到了另一種的強大,一旦讓大人收攏部屬,絕對沒有人比大人更強大。  

甚至,許燁看到一統罪域的希望。  

大人能年紀輕輕,天賦絕頂,又身懷最頂級的傳承,盧天問絕對不是大人的終點。一位絕強的首領,一支強大的兵團,無以倫比的聲望,誰能擋大人?  

許燁激動莫名,這兩天更是絞盡腦汁,拼命地替唐天謀劃。  

他強忍心中激動,故作鎮定道:“一旦大人打了幾場勝仗,那罪域便沒有人敢違背大人的命令。大人所有的部屬,都會回到大人的麾下。”   

唐天聽得兩眼放光,他能夠聽得出來,許燁的計劃有著很大的可行性。比起自己一家一家打過去,許燁的計劃簡直強大得太多。  

“就按你說的辦。”唐天毫不猶豫道。  

許燁卻有些猶豫,他看了一眼唐天,道:“這個計劃有一個缺點。”   

“什麼缺點?”唐天連忙問。  

“大人始終要承受較大的風險。”許燁解釋道:“因為大人李祖傳人的身份一旦暴露,同樣會引起有心人的覬覦。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從大人手上得到李祖的傳承。大人隨時會遭遇危險,而且隨著大人聲望的提升,很有可能會引起那些最頂級強者的注意。倘若只是專門揚名,把盧天問的死訊公佈天下就可以。只是如此一來,盧升像一定會不管不顧殺至。而大人這段時間,正是實力突飛猛進之際,倒不如留些時間緩衝,大人先找幾人熱身一番,對上盧升象的把握更大一些。”   

許燁現在終於有些明白聶秋的感覺,不 ​​是他們不想設計一個更安全的計劃,而是大人太強,以至於在計劃中,大人總是會不自主成為最核心的一環。  

這樣的計劃,往往意味無法拒絕的誘惑。換作以前,他絕對不會設計出這樣的計劃。因為整個計劃,完全把賭注押在大人一個人身上。賭的是大人能夠承受如此大的壓力,賭的是大人能夠在一系列挑戰 ​​中,變得更強。  

盧天問這樣的排名,可對不起李祖傳人這塊招牌,那隻會貽笑大方。只有更高的排名,更耀眼的存在,才能讓整個罪域匍匐在大人腳下。  

他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這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計劃。  

唐天冷哼:“引起他們的注意?沒事,他們不找我,我還想找找他們!他們一定會一個個被我打趴下。”   

從踏入罪域開始,唐天肚子裡窩著一肚子火。自己的部屬淪為苦囚,交還就可以了?天真!大家的苦是白吃的?唐天可是打算到時和要他們好好算算這筆賬。  

就在此時,身後一輛貨車飛馳而至,車夫送來血熊黑旗和鬼臉面具。  

“旗幟和麵具,屬下專門讓他們送來,這次大人之行,堂堂正正,師出有名。”許燁沉聲道:“我們既然決定刷聲望,怎麼動靜大,怎麼弄。”   

唐天看著新繡好的血熊黑旗,臉色抽動一下,你們就不知道重畫一面嗎?  

血熊黑旗模樣完全依照唐天畫的那幅,只不過經過重新繡製,旗桿也換成更加堅硬玄鐵桿,看上去倒是頗有幾分氣勢。  

“大人這些天花此時間閉關吧。”許燁輕聲道:“到了東仙城,只怕是一系列的苦戰。”   

唐天咧嘴一笑,鬥志昂揚:“哈哈,放心!”   

紫鵑城。  

“我畫得不錯吧。”阿莫里得意洋洋:“比起神經唐好看得多。”   

他畫得確實比唐天要好看,起碼能看得出來,是一隻正常的熊。  

韓冰凝沒有理他,把複印下來的血熊樣式分發下去:“照這個描。”   

阿莫里忍不住道:“難道你真的想把這麼醜的熊作我們零部的軍旗?”   

一把劍抵在他脖子上,冰冷的刀鋒激得他渾身汗毛刷地豎起來,耳旁傳來韓冰凝殺機四溢的聲音:“你說它醜?”   

阿莫里頭皮為之一麻,他聽出來,韓冰凝真生氣了!  

這冰山妞真生氣那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阿莫里毫不猶豫舉起雙臂:“聽你的!”   

說完之後,他大概覺得自己的氣勢有點太弱,補充了一句:“你不用問問其他人的意見嗎?”   

韓冰凝轉過臉,聶秋彷彿知道韓冰凝在看他,輕笑一聲:“我沒意見。”   

他確實沒意見,對於這樣的細節,他完全不在乎。而且,在獅子座,獅子王親授的軍旗,是無上的榮光,更何況這面旗是出自大人之手。  

薛府的織娘技藝精湛,很快就把血熊黑旗繡好,  

韓冰凝看著新繡了的血熊黑旗,不自主浮現起西街那戰,那個扛旗徐行的鬼臉少年,那一聲“大熊零部韓冰凝,歸隊!”   
好似在耳邊。  

她記得當時自己的心情,若非她強自克制,不願達琳他們見到自己的軟弱,眼淚只怕早就奪眶而出。  

第二次西街之戰,她跟在唐天身後,跟在這面旗幟身後,看著黑旗上醜陋的血熊在風中舒展,她當時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把此旗,留作零部軍旗。  

那麼艱難的時刻,那麼危險的時刻,那麼絕望的時刻,那個扛旗徐行的身影,這等驕傲和睥睨,喚醒了她的希望。  

當所有人都知道這面醜陋有如塗鴉的旗幟,就是大人當時去營救韓冰凝所用,零部上下一致通過,聽著大人是如何孤身涉險,聽著大人是何等傲慢霸氣,零部上下無不熱血沸騰。  

直到韓冰凝說了一句。  

“我們要抓緊時間變得更強,我們不應該讓大人來救我們。身為部屬,身為大人的直屬兵團,這是恥辱!我們現的訓練時間,都是大人隻身涉險為我們爭取而來。這是恥辱!”   

零部集體陷入一片死寂,每個人臉上都是青紅交加,這些耿直的豺狼人,脖子上的青筋畢露。是啊,身為大人的部屬,竟然需要大人來營救,竟然需要大人冒險為他們爭取訓練時間。  

奇恥大辱!  

豺狼人以為唐天赴死為榮,這樣的恥辱,刺得他們每個人都心在滴血。  

完全不需要任何其他言語,零部開始瘋狂的訓練,每個人就像在拼命一般。  

默默感受這一切變化的聶秋,才發現他需要重新審視這支兵團。  

同樣目睹這番變化的蘇等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這是一群什麼樣的部屬!  

“如果可以,你們最好也能參加訓練。”阿莫里忽然開口對眾人道,他表情認真:“我們一定會離開罪域,你們能早點融入兵團,對你們以後,很有好處。”   

眾人面面相覷。  

“我參加。”顧雪第一個站出來,她能夠感受到這群人,對唐天由衷的擁戴。  

其他人見狀,也只好站出來。  

聶秋笑了,他信心空前高漲。  

阿莫里不知道,他會為自己這句話得意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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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9 00:32:07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四十六節 凶人何心

    「有多少家收到這封信?」

    衣衫半敞的徐向東半躺在籐椅上,嘴裡嚼著苦果。。。苦果是一種灌木的果實,皮厚而有嚼勁,但是味道極苦,汁黑如墨,所以名為苦果。徐向東嗜食苦果,在東仙城早不是什麼秘聞。

    老何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有三家。咱們家、於家和宋家。咱們家有六十六名苦囚,於家有三十二名,宋家有二十三名。」

    東仙城靠山不臨海,得到的苦囚數量,遠少於紫鵑城。

    徐向東嘴裡嚼著苦果,黑色的汁液把他的牙齒染得漆黑如墨,他絲毫不在意,漫聲問:「紫鵑城那邊的消息呢?」

    「秦家栽了。」老何很肯定道:「四家聯手,把秦家平了。」

    徐向東拈著苦果送到嘴邊的的手停住,露出幾分訝容:「秦朕呢?」

    「他當時在飛馬城。」老何恭敬道:「據傳他和盧家私底下有所交易,盧家把兩百名零部苦囚送給秦朕,秦家把薛府賣給了盧家。這件事在紫鵑城鬧得挺大,薛府向各家求救,但是沒人敢幫他們。秦朕跑去飛馬城,拜會了盧升象。但是他一直在和其他家接觸,想購入更多的零部苦囚,已經和好幾家達到意向。盧家也沒有反對。」

    「哈哈哈哈,秦朕這下要哭了吧。怎麼忍得了?」徐向東的語氣裡面充滿幸災樂禍:「怎麼著,也要把四家滅了吧。許燁實力不錯,但是比起秦朕還是差得遠。不對啊,許燁這傢伙我見過,不像愚蠢之輩,怎麼會做這種蠢事?就不怕秦朕回頭收拾他們?」

    「內情還未知,但是不少人看到鬼臉和薛府進城,許燁等人態度十分恭敬。」老何道。

    「這鬼臉還是有點水平啊,也不知道給他們灌了什麼**湯,這群人真是失心瘋。」徐向東懶洋洋道:「這傢伙十有八九是騙子,李祖的傳人,難道許燁被這個給嚇到?不是傳言此人甚是精明嗎?」

    「精明人也會上當。」老何笑道。

    「也是,越是精明的傢伙越是容易上當,那這麼說來,紫鵑城落到鬼臉手上?」徐向東若有所思。

    「是。」老何恭聲道:「不過傳言,紫鵑城當日天呈異象,彩虹貫空,經久不散。大家都說有強者頓悟。秦朕離開飛馬城,但是至今沒有顯露過身形。秦朕此人生性多疑,情況不明,肯定不會擅動,只怕在暗中窺伺。」

    「老何,你說這傢伙李祖傳人的身份,是真是假?」徐向東忽然問。

    「難說。」老何想了想:「李祖當年恩澤各族,每過段時間總會跑出一些招搖撞騙之輩,借此牟利。之前也未聽鬼臉和李祖有什麼關係,只聽說他是大熊零部的首領。這一點,應該不假,只不過大熊座零部,老奴從未聽說過,打聽了一下,無人知曉。李祖傳人之說,來得太詭異。想必此人知道部屬難討回,扯虎皮作大旗吧。」

    「那些苦囚,素質都不錯,更難得的是忠心。」徐向東慢悠悠道:「雖然對什麼鬼臉不感興趣,但是苦因卻是好東西啊。秦朕花了那麼大的力氣,紫鵑城的苦囚不少吧?」

    「非常可觀,紫鵑城靠海,撿到的苦囚有四百之多,再加上盧家送來的兩百,就就是六百之多。」何老知道家主在打什麼主意,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這絕對是令人難以拒絕的誘惑。

    那些零部苦囚的素質極佳,只要能夠培養成家丁,徐家的實力絕對突飛猛進。秦朕的算盤打得好,只可惜他過於冒進,高估了自己對紫鵑城的控制力,才釀下如此苦果。

    倘若他穩打穩扎,此時的秦家絕對是另一番景象。

    「今晚去探探鬼臉的底。」徐向東沉吟道:「說不得,還可以趁勢把紫鵑城吞下來。」

    「老奴晚上就看看他有多少斤兩。」老何恭聲應下。

    徐向東揮揮手,老何便躬身退下。籐椅上,徐向東瞇著眼睛假寐,他嘴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容。與秦朕的風頭正勁不同,徐向東最擅長韜光養晦。東仙城只是個小城,徐家也不是什麼大家族,徐向前勉強擠入戰力榜,排位離秦朕還要差好幾位,四十八名。

    但是徐向東神態間,似乎並沒有把秦朕放在心上。

    客棧裡。

    「他們應該收到信了吧。」唐天有些躍躍欲試。

    許燁笑道:「是的,而且只怕把我們的老底都已經摸清楚。東仙城三家,徐家、於家和宋家。最強的便是徐家,徐向東此人內斂低調,極少踏出東仙城,戰力榜第四十八位,只怕是他有意令人低估。」

    「那我們什麼時候殺過去?」唐天迫不及待地問。

    他覺得許燁的辦法好是好,但就是有點繞,沒有直接殺上門那麼痛快乾脆。真可惜,要是在大熊座,直接大軍壓境,看誰敢不交。

    「只怕不需要我們殺過去。」許燁目光驟然一冷。

    唐天一愣,但是立即反應過來,察覺到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他驀地身形一閃,有如鬼魅般出現在角落,手刀沒入牆壁,堅硬的牆壁如同豆腐般被洞穿。

    一縷陰寒的氣息和唐天的手刀撞上,轟,驟然爆裂,唐天面前的牆壁直接炸開,無數碎石飛濺。若是尋常人,此時第一反應必然是抽身而退,炸開的碎石有如勁矢,而且眼前的視野被揚起的粉塵煙幕擋住,看不清敵人,抽身而退才是正確實的選擇。

    唐天不僅沒退,反而低頭,如同一頭蠻牛,迎著炸開的碎石煙幕,團身撞去。

    他的身體強橫無匹,儼然就是最強的兵器。

    煙幕中,一縷陰寒的勁氣,再次襲來。

    唐天夷然不懼,垂下的手臂向上逆斬,【逆斬天】無聲掠過,撞上那縷陰寒勁氣,逆斬天蘊含的霸氣勁氣,轟然炸開。

    偷襲者沒有想到唐天這記手刀,蘊含的勁氣竟然如此可怕,吃了個暗虧。

    唐天身隨刀走,想一刀把對方斬成兩半。

    但是手掌傳來阻滯感,讓他的身形也同時一滯,此時他剛剛從粉塵煙幕中衝出來,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刀竟然陷入一張大網之中。

    猶如黑色煙霧彙集成的線,在他面前交錯縱橫,如同蛛網。幾十分細小的黑線,像籐蔓般纏繞著他的手掌,直到手腕,全都被纏得嚴嚴實實。唐天努力地抽了抽,卻發現動彈不得,這些黑線極其堅韌,而且它們似乎有一種獨特的辦法,能夠化解掉唐天的力量。

    許燁此時終於看清楚,臉色一變:「死線!」

    他立即明白為何自己能夠比大人先一步察覺到對方,因為對方修煉的是死亡法則,濃郁的死亡氣息,讓自己心有所感。死線是死亡法則最有名的招式,由最濃郁的死亡氣息彙集而成,它可以在不知不覺中侵蝕生機。

    死線?

    唐天聽到許燁的驚呼,但他此時無暇細思,面前的網詭異得很,逆斬天的力量何其雄渾,但是斬在這張黑色的大網上,竟然被消彌於無形。而且,絲絲縷縷的黑霧就像蠕動的小蟲,拚命地想往他皮膚裡鑽。

    大網忽然泛起一絲漣漪,凌亂的死線詭異扭動,一張恐怖的人臉,浮現在這張網上。人臉面目醜陋猙獰,它張大嘴巴,嘴內黑霧翻騰,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裡面鬼哭狼嚎。

    「死亡人偶!凶人何心!」

    許燁的臉色徹底變了,濃郁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直到此時,死亡人偶出現,對方的身份呼之欲出。死亡人偶師何心!十年前的甲等凶人!

    凶名赫赫,能止嬰兒夜啼的凶人!

    生死法則是三大基本法則之—,修煉的人數卻是三者之中最少。生死無常,生死法則的變幻,也最為詭異難測。單獨修煉死亡法則的人更少,因為濃郁的死亡氣氣會不知不覺,侵蝕人體的生機,便是修煉者也無法逃脫。所以一般的修煉者,大多同修生死,用生機來抵消死亡的侵蝕,許燁修煉的【生死印】便是如此。

    可一旦遇到專修煉死亡法則的人,那就要小心,因為這類敵人往往意味著實力強悍,更何況,何心的凶名,在修煉生死法則的圈子裡,絕對是頂級。

    如果說乙等凶人,只不過躋身一流高手,那麼甲等凶人,都是能夠擠進戰力榜的強人。

    許燁不斷有半點遲疑,體內生機勃發,他的手掌變得透明宛如水晶,遙遙那張死線網拍去。一個透明的掌印,赫然印在網上。

    無數黑霧翻騰,猶如一條條黑蟲,瘋狂地啃噬著透明的掌印。

    許燁臉色一白,生與死,相生相剋,但這道蘊含精純無比生機的掌印,竟然無法撼動死線網分毫。死亡的氣息太濃郁,恍如怒濤,雙方不是一個量級。

    就在此時,人臉如水中幻影,驀地一閃,張嘴便朝唐天的手刀咬去。

    唐天渾身汗毛根根直豎,強烈的危險感升上心頭。天魔重斬對於死亡氣息沒有半點用處,而自己的手掌亦被牢牢纏住,扯不動。

    情急之下,他也顧不了其他,左手結拈花印。

    唐天週身氣勢陡然為之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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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9 00:32:23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四十七節 死亡人偶師

    拈花印,天魔六印中,唐天最熟悉的印。

    印如拈花。

    唐天的氣勢陡然為之一變,倘若說之前,唐天就像一把勢大力沉的重斧,那麼現在的唐天,異常安靜祥和,如拈鮮花,面帶微笑,指尖輕點那張朝他撲來的猙獰人臉。

    噗!

    如同戳破氣球,人臉泛起漣漪水波,消散無形。

    遠處響起一聲悶哼。

    唐天只覺得纏住自己右手的死線出現輕微鬆動,毫不猶豫,右手一顫,一股巨大的驚力驟然勃發,死線啪地被彈開少許。

    然而死線異常難纏,剛剛被彈開,就如同蟒蛇被驚動,更加瘋狂地向唐天纏來。

    但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唐天已經完成結印。

    哭劍印。

    一股難言的悲傷氣息,陡然從唐天身上散開,印結如劍。唐天心神之中,天魔相顯現,音霧飛繞的手掌結哭劍印,天地之為含悲,其傷入骨。

    人有七情六慾,皆生天魔。

    唐天結印的右掌,陡然冒出一蓬霧氣,霧氣之中,無數悲音齊鳴,纏繞唐天的死網,瞬間被震碎,化作黑霧,沒入死線黑網之內。

    唐天連忙抽出右掌。

    面前的死線結成的網就墨水化在水中,在黑暗消散不見。

    這邊的動靜之大,立即驚動周圍。

    唐天他們住的可不是什麼普通客棧,許家也是大族,最吃穿住行最是講究,哪裡會住尋常的客棧。而且許燁早就料到類似的事情,既然對方的偷襲防不勝防,那不如乾脆鬧大點。

    唯一讓許燁想不到的,竟然能夠見到死亡人偶師,何心。

    許燁修煉生死法則,自然知道生死之變,異常玄奧難測。生從死中來,死由生而生。愈是濃郁的死亡氣息,越需要血肉來飼養,何心的法則面投射的死亡氣息竟然如此濃郁,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血肉。

    許燁不由打了個寒顫。

    修煉純粹死亡氣息的武者,是相當不受歡迎的,大多都會淪為凶人。沒有生之法則的中和,死亡法則不斷侵蝕著修煉者的身體,就連心神也同樣會被死氣侵蝕,變得異常暴戾凶殘。

    圍牆外不時呼喊,火光閃動,顯然是客棧的護衛聽到這邊動靜,拚命趕過來。

    許燁仔細地搜索片刻,終於放鬆下來,他沒有察覺到何心的氣息。

    「他走了。」

    許燁心有餘悸道。

    唐天一動不動,神色沒有半點放鬆。

    許燁見狀,再次定神下來仔細感應,片刻之後睜開眼睛,肯定道:「他走了。」

    他修煉的是生死法則,對死亡氣息的波動異常敏感,如果何心還在,他一定能夠察覺到,就像他剛才發現何心的蹤跡一樣。

    唐天沒有說話,他目光緩緩掃過院子裡的每個角落,他的動作極慢。

    一群護衛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那名頭領看了一眼被轟出大洞的牆壁,沉聲問:「發生了什麼事?」

    許燁冷哼:「沒想到,堂堂東仙閣,竟然也不安全。不過也是,死亡人偶師何心,想來你們也攔不住。」

    頭領聞言不由色變:「死亡人偶師何心!」

    許燁懶得理他,這些護衛,實力對付普通高手還成,在何心這樣的強者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頭領行禮沉聲:「可容在下查看一下?」

    「不用了。」許燁有些不耐煩。

    護衛頭領欠身道:「職責所在,還請客人行個方便。」

    許燁不由看向唐天,見唐天微不可察地點頭,便道:「也好,你們看看。」

    頭領連忙道:「多謝!」

    說完便低頭朝牆壁那處破洞走去,唐天站在道路中間,他微微行禮,便要從唐天身邊走過。就在此時,唐天眼中陡然爆起一團精芒,手刀猛地彈出。

    噗!

    他的手刀,擊中頭領的身體,如擊敗革。啪,此人身體如沙包般被抽飛,重重撞上圍牆,留下無數裂痕,嵌在圍牆上。

    許燁和客棧的護衛們愣了一下,旋即這些護衛每個人臉上露出激憤之色。

    就在此時,變故忽生。

    無數死亡黑氣從此人體內冒出來。黑色的死氣,迅速化作一根根死線,轉眼間,這些黑色死線,便化作一張大網,把此人的身體纏個結結實實。

    死線交錯縱橫,護衛頭領眼睛變成漆黑如墨。

    「你是怎麼發現的?」

    一個低沉沙啞難聽的聲音,從此人體內響起。

    唐天左手暗結空靈印,卻不讓自己的氣息外露,周圍的一切在他心中異常清晰。他的直覺本來就非常敏銳,除了聶秋這個天賦異稟的傢伙,唐天還沒有發現在這方面超過自己的人。

    空靈印讓他的直覺直線提升,他當時就察覺到此人的異常。

    唐天那記【立刀成魔】的力量強悍,直接把此人體內的骨頭震得粉碎,整個胸腔完全塌陷,但是此時,胸腔恢復如常,粉碎的骨頭完好如初,只是皮膚呈現出可怖的死灰色。

    許燁臉色煞白,心中駭然。剛才那一瞬間,這名護衛體內的生機,一下子被抽空,化作濃濃的死氣,死氣濃郁得幾乎從他身體噴湧而出。

    那是……

    許燁下意識地呢喃:「死亡心種……」

    死亡法則面,最邪惡最讓人恐懼的一種能力。死亡法則面達到完全成熟之境,開始由死而化生,能夠投射一種詭異的灰白種子,這便是死亡心種。

    死亡心種由最濃郁的死氣所生,反而讓它沒有半點死亡的氣息。很多人被種下死亡心種,沒有半點察覺。死亡心神最可怕的是,一旦被種下,只要目標心神稍有鬆懈,它便會悄然滲入其心神之中,扎根於心神。

    一旦死亡心種發作,它會瞬間抽空目標的生機,轉化為死氣。它用的是目標最本源的生機,轉化的死氣同樣會濃郁到極點。由於它扎根在心神之中,它甚至不會給目標反應的時間。

    「呵呵呵呵,就知道難逃許家主的法眼。」

    乾澀沙啞至極的聲音,護衛頭領就像提線木偶般,每個動作都說不出的詭異木訥,看得讓人心中發寒。

    其他護衛個個臉色發白,剛才他們沒有一人發現頭領的異常。大家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驚駭和恐懼,爭先恐後轉身欲逃。

    一道道死氣,從他們的身體內冒出來。

    轉眼間,他們也變成和護衛頭領一樣的死亡人偶。

    唐天緊緊盯著對方,他罕見地感到緊張。無論是天路還是聖域,其實都還有跡可循,可是罪域的一些特殊法則,詭異無比,變化莫測。

    護衛頭領雙膝也不彎,整個人就像怒矢般衝向唐天。

    唐天冷哼一聲,絲毫不懼,迎著對方就是一記逆斬天!

    砰!

    唐天手掌一麻,對方拳頭的力量竟然出奇的大。就這麼一會功夫,幾道身影也閃電般撲上來。

    砰砰砰!

    每一擊唐天都覺得手臂微微發麻,這些實力普通的護衛,渾身血肉被濃郁到極點的死氣充盈其間,緊繃如鐵。那些死亡人偶,不受半點影響,身形毫不停頓,瘋狂向唐天撲來。

    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讓唐天步步後退,他竟然沒有半點喘息之機。

    這些人偶動作看似機械,但是速度快若閃電,而且他們的動作完全不受人體的限制,全身的關節可以隨意轉動。

    唐天胸中的怒火,越積越多,對方的手段奇詭無比,讓他有種一拳打到棉花堆的感覺,說不出的憋屈。

    他也發狠了,死氣不受斬擊是嗎?死亡人偶身體堅若鐵石是嗎?你們這些混蛋以為人多就可以對付我嗎?

    開什麼玩笑!

    死氣不受斬擊,我就把人偶徹底粉碎!死亡人偶堅若鐵石是嗎,就算是鐵石,我也要把它一點點敲得粉碎!

    唐天怒吼一聲,不退反進,猛地朝一具人偶撲去。

    右掌結印如拳,呼,周圍的溫度彷彿驟然飆升,唐天的拳頭彷彿泛起一層紅光,猶如火焰倒映。

    怒拳印!

    似拳似印,卻無比契合唐天此時心境,說不出的酣暢淋漓,唐天只覺得一股熱流在他體表遊走,滾燙無比。體內就像沸騰的油鍋,激盪不休。

    吼!

    氣流穿過中空的拳頭,嘯音如怒吼,唐天的身形陡然有幾分模糊,好似熾熱的氣浪掃過。

    兩拳毫無花巧對撞。

    強大的力量從唐天的拳印驟然爆發,一具死亡人偶如同無力的布偶被狠狠抽飛,撞上圍牆。

    轟轟轟!

    整面圍牆轟然全倍倒塌。

    磚石之間,人偶的身體不斷抽動,再沒有再站起來。

    說不出的舒暢,唐天通紅的眼睛,恢復一絲清明。但是幾道黑影又朝他撲來,他怒吼一聲,拳印連連揮出,怒拳印能夠讓他力量得到極大的提升,他的力量本來就強悍,再度得到大幅度提升之後,就變得異常可怕。

    一力降十會,沒有任何技巧,也不需要任何技巧,他每一拳,都重逾萬鈞。

    每一道人偶,都是毫無花巧地一拳。

    充盈至極的死氣,在如此恐怖的力量重擊之下,無不被震碎。而人偶的身體,更加徹底粉碎,震碎的死氣消耗極大,再也無法維持人偶。

    陰影裡,何心嘴角沁出一縷鮮血,他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許燁呆呆地場內唯一站的唐天,唐天的雙目赤紅,偏偏神色極冷,渾身散發著熾熱的氣息,就像從地獄火海走出的魔鬼。

    就在此時,唐天做了一個許燁怎麼也想不到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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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八節 斷峰

    何心看著自己出現裂痕的法則,心中駭然。

    那種紅色並不是火焰,他沒有感受到半點法則的波動。想起手下送來的情報,何心就想把那幫混蛋給殺了。什麼可以吸走法則線的拳法,這種拳法明明沒有半點波動。

    硬生生靠蠻力把自己的人偶摧毀,何心交手這麼多次,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傢伙……不簡單!

    藏在暗處的何心,小心地觀察著鬼臉,那傢伙散發的氣勢,也異常的奇怪。明明給人熾烈灼熱之感,可卻又有極其冰冷的氣息。渾身散發著的紅光,那紅光是什麼?

    等等,那傢伙想幹嘛?

    何心睜大眼睛,神情呆滯。

    唐天神情冰冷,他周圍的空間,就彷彿被紅色顏料暈開一般,泛著淡淡的紅色。

    怒拳印。

    他沒有想到,自己第一個領悟不是最熟悉的拈花印,反而是極少用到的怒拳印。他體內的無相天魔,一隻手臂結怒拳印,巨大的天魔,散著淡淡的紅光,一張虛無的臉龐,卻好似怒目圓睜。

    那些紅光滲入唐天的身體,血肉在紅光中幾欲燃燒,原本就洶湧的原力,變得更加澎湃,唐天只覺得渾身使不完的力量。

    但是奇異的是,他的情緒卻彷彿剝離,冷眼旁觀,心神一片冰冷。

    他走出院子。

    這邊偌大的動靜,還有恐怖的波動,早就驚動了許多人。

    眾目睽睽之下,唐天夷然不懼。

    他渾身散發的如血紅光,好似從刀山血海中走出來,令人心悸。面具露出的那雙眸子,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旁若無人地朝處走。

    怒拳印非同尋常,體內的天魔相凝而不散,釋放著無盡的威勢。

    院子外,是一座假山,這座假山是客棧主人專門請高手,把一座險峻的山峰斬斷,花費了無數力氣運到此處,所以客棧主人把它命名為斷峰。斷峰最處有二十丈高,險峻冷峭,通體青黑,十二根手臂粗的鐵鏈從峰頂拉下,店主別出心裁在上面掛滿綠植盆栽,寒泉從山峰頂端潺潺而下,霧氣翻騰,景色別緻。

    整個客棧的佈局,都是圍繞著這座高聳的斷峰所建,斷峰的位置是院子的中心,每一座庭院,一出門都是正對著斷峰。這十二座高級庭院,也叫做斷峰十二院。

    不少圍觀者為了看得更清楚,都跳到斷峰上。

    此時見唐天朝假山走來,連忙跳開,倒塌的圍牆,狼藉的院子,都可以看得出剛才戰鬥的激烈。再看恍如殺神的唐天,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霉頭。

    唐天走到假山面前,啪啪啪,擰斷幾根鐵鏈。

    嘩啦,幾根鐵鏈便被他挽在手上。

    唐天全身力量繃緊,肌肉賁起,鐵鏈根根崩得筆直。巨大的斷峰,不斷地顫抖。

    圍觀者個個目瞪口呆,這是……

    轟,一聲巨響,斷峰猛地一顫,剩下的鐵鏈全都崩斷,鐵鏈上掛著的盆栽鮮花,掉落得到處都是。

    唐天週身紅光更盛,鬼臉面具愈發猙獰。

    轟隆轟隆!

    二十丈的斷峰,竟然被唐天拖動。

    這這這……

    眾人神情呆滯,二十丈的斷峰,重量是何其恐怖。當時斷峰進城時的盛況,許多人還記憶猶新,數百人如同螞蟻般拖著這截斷峰,花費無數力氣,才把它運進城。

    竟然有人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拖動這座斷峰!

    這傢伙還是人嗎?

    何心面色慘白,他心中驚駭絕倫。這座斷峰,通體玄青巖,質地堅硬細密,二十丈之高,重量只怕不少五十萬鈞。一劍削斷山峰,戰力榜的強者,多少都是有辦法的,但是憑借蠻力,一人拖動這座五十萬鈞重的山峰,聞所未聞。

    難怪自己的死亡人偶會被摧毀……

    在這麼恐怖的力量面前,那些招式、變化,就像紙糊一般。

    只是……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有人擁有如此恐怖的神力?

    就在眾人倒抽冷氣的時候,唐天已經鼓蕩全身力量,拖著斷峰,一步一步挪動。

    轟隆,轟隆。

    龐大的斷峰,每一次挪動,都是地動山搖。

    唐天渾身的肌肉在燃燒,心神中身後巨大的天魔,渾身散發著可怖的紅光,紅光沒有任何熱量,唐天的心神冰冷,但是身體卻如同置身熔爐。

    全身都在燃燒。

    唐天沒有理會暗處的何心,一個受傷的傢伙,他已經懶得理會。此時的他,滿臉子只有一個想法,徐向東!

    唐天此時已經忘了許燁精心安排的計劃。

    冰冷的心神之中,只有一個念頭,幹掉徐向東!

    他已經不記得為什麼要幹掉徐向東,為了救出大家,為了營造聲勢,那些統統不見,他只有一個最簡單最純粹的想法,幹掉徐向東。

    勝利!

    向前!

    鬼臉面具後,迸發一聲怒吼,恍如野獸。

    轟隆,轟隆。

    斷峰移動的速度,在緩緩增加,在地面留下一大片擦痕。

    轟隆,轟隆。

    斷峰的速度,不斷增加,已經接近步行,唐天一步一步,異常堅定。

    轟隆,轟隆。

    唐天開始小跑,長長的鐵鏈,繃得筆直,嘩啦作響,沉重的斷峰繼續加速。

    唐天的速度越來越快,斷峰底部和地面擦起一溜溜火花,轟隆聲愈發駭人,令人心悸的震動,沿著地面蔓延東仙城的每個角落。

    全城的民眾此時不自主停下手中的動作,地震了?

    許燁這個時候終於反應過來,也顧不得何心,帶上血熊黑旗,急忙朝唐天追去。然而讓他覺得震撼的是,大人的速度竟然還在提升,這怎麼可能……

    他心中震撼無比,但他為人機敏,立即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這一幕實在太震撼人心,任何一人,看到這一幕,都一定會被震撼到。

    如此驚人的神力,從來沒有出現過!

    許燁很快追上唐天,越靠得近,震動越大,聲勢愈是駭人。許燁有一種錯覺,無論什麼樣的敵人,此時在大人面前,都會被碾壓得粉碎。

    震撼之餘,難言的激盪湧上心頭,他一躍而起,飛上半空,手臂一振,手中的血熊黑旗如同怒矢般激射而去,插在斷峰頂。

    「鬼臉!零部!」

    「大熊零部!」

    圍觀者不時響起驚呼,紫鵑城和東仙城比鄰而居,兩邊來往頻繁,前段時間在紫鵑城傳得沸沸揚揚的鬼臉,東仙城不少人也有所耳聞。反倒是四族滅秦家,一直封鎖紫鵑城,後面發生的事情東仙城還沒有傳開。

    西街之戰,這些圍觀者之中,不乏有當時在場親眼目睹者,此時聽到動靜趕來,見到鬼臉熊旗,頓時激動起起來。

    在紫鵑城,鬼臉就是一個傳奇。

    當他們看到,鬼臉拖著斷峰狂奔的時候,每個人臉上都不自主流露出驚駭之色,世上竟然有這樣的神力嗎?

    但是很快,他們立即激動起來。

    鬼臉這是要做什麼?

    無論鬼臉是要做什麼,這般動靜,絕對不會小事。

    一群人如同打了雞血般,緊跟不捨。

    唐天面前一座商舖,但是唐天沒有半點閃躲的意思,拖著斷峰轟隆轟隆徑直衝過去。商舖的夥計掌櫃早就被驚動,個個震撼得目瞪口呆。但此時見唐天直愣愣衝過來,臉色刷地一下白了,所有人一哄而散。

    唐天一頭闖入商舖,斷峰也擦著一溜火花,撞上商舖。

    轟!

    商舖有如紙糊般,瞬間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碎片,上面半截直接被撞上天空,在天空翻滾。

    嘶!

    所有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發白。

    如此狂奔的斷峰,已經不是勢不可擋能夠形容,哪怕城牆在它面前,此時也無法阻擋它片刻,只會撞得粉碎。

    一些機靈的人連忙飛上天空,從天空望下去,好似一隻怪物在肆虐,房屋店舖在這隻怪物面前形同虛設,遇牆碎牆,遇房平房,轟轟轟,下面漫天塵土揚起,形成一道筆直的路線。

    這方向……

    是徐府!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許燁,他呆了一呆,艱難地吞了吞口,大人這是要霸王硬上弓麼?

    第二個反應過來的是何心。

    何心腦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他沒有想到唐天本來就是直接想對付徐家,而是以為自己的這次試探,激怒了鬼臉,鬼臉索性直接殺上門。

    他欲哭無淚,我們只是想試探一下啊……

    但是他知道,倘若讓鬼臉這樣殺上門,那徐府的臉面絕對丟盡。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藏在陰影中的他,在圍觀者中再次悄然釋放死亡心神。

    他的動作無人察覺,是生是死,就在此一搏。

    呼呼呼!

    驟然爆發的死亡氣息,讓人群出現一陣騷動,許多人露出駭然之色。

    轉眼間被抽空生機的武者,瞳孔化作烏墨,他們如同怒矢般,洶湧的死氣,從他們身體不斷冒出,化作漆黑的死線,纏上他們的身體。

    他們身上的死線異常的密集,密密麻麻,纏成一圈圈,就像黑色木乃伊,只露出一雙眼睛。

    何心的法則面就像點燃的黑紙,慘白的死亡火焰,緩緩吞噬這張黑紙,法則面燃燒,投射的死亡力量變得異常濃郁。

    無論此戰是勝是負,他的實力都會大幅度的下跌,但是此時,他已經顧不得其他。

    「死線王偶!」

    一聲驚呼響起,熱鬧無比的圍觀者,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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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節 死亡王偶

  死線王偶。

  許燁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老頭子瘋了嗎?何心瘋了嗎?死線王偶根本不是法則面能夠催動,死線王偶的形成有著諸多的苛刻條件,那是更高階的力量。

  它所需要消耗的死線和死亡人偶完全不是一個量級。死亡人偶只不過全身主要的關節,纏上死線,從而能夠控制人偶戰鬥。可是死線王偶,已經是由死線堆積而成。

  死亡人偶的戰鬥,實際控制者是人偶師,人偶師通過死線,來控制著人偶進行戰鬥。而死線王偶,卻能夠自我戰鬥,濃郁至極強的死氣滲入人偶的體內,已經從根本上改了人偶的身體結構。

  法則面燃燒除了能夠提供濃郁得驚人的死氣之外,還能夠形成一種法則空間和法則面之間狀態,它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借助法則空間的力量。

  倘若人偶師領悟法則空間,死亡王偶就會蛻變成為人偶的終極形態,【死神】。

  死亡法則空間,名為【地獄】,而【死神】,是地獄最強悍的力量形式之一。死亡人偶師的強大毋庸置疑,但是它的修煉難度極高,對悟性和心性的要求極高。

  在罪域的歷史上,還未有人領悟過【死神】,罪域的歷史還是太短暫。

  何心在死亡人偶的造詣,幾乎已經可以追平歷史上最強悍的同類武者。為了阻止鬼臉,他甚至不惜燃燒自己的法則面,死亡王偶,作為僅次於死神的頂級存在,它同樣強大無比,被稱之為最接近死神的人偶。

  許燁看到死亡王偶時,整個人完全傻掉了,何心難道和大人有仇嗎?

  但當他看清楚,一下子明白過來,徐府,何心是徐府的人!

  許燁為人機敏,立即想清楚整個脈絡。

  此時場內的戰鬥已經達到白熱化。

  唐天前進的步伐終於停止,五道黑色身影,帶起無數殘影呼嘯,圍繞著唐天飛舞。它們的動作極快,比死亡人偶更加快,力量亦有著極大的提升。然而最可怕,卻是它們戰鬥意識的提升,和它們比起來,之前的死亡人偶笨拙得就像玩具。

  五具死亡王偶懂得戰術配合,唐天的壓力陡增。

  但是此時的唐天,沒有半點畏懼,沈浸在怒拳印之中的他,燃燒的身體和冰冷的意識,達到一種奇妙的平衡。手臂粗的鐵鏈在他手中輕若無物,掠過空氣時,帶起的低沈悠遠的嘯音,仿若遠古的巨獸的嘶鳴。無數細齒狀的波紋,沿著空氣蔓延擴散。

  嘭!

  粗壯的鐵鏈帶起一抹殘影,迎面抽中一名正試圖偷襲唐天的死亡王偶。筋骨碎裂的聲音,被低沈的嘯音和沈悶撞擊聲淹沒,微不可聞。這名死亡王偶就像被抽飛的皮球,黑影一閃,如同怒矢般,狠狠撞入一家庭院。

  轟!

  庭院化作齏粉。

  好在這邊的動靜太大,附近的民眾也是經驗豐富,大家早就逃得遠遠。

  片刻後,渾身被黑色死線纏繞的死亡王偶,從廢墟中爬起來,渾若無事般掠上天空,重新投入戰鬥。

  一具死亡王偶趁唐天被另外三位同伴纏住的時機,突破鐵鏈的封鎖,貼著地面,悄無聲息沖向唐天。

  雙方的速度越來越近,它驀的黑瞳光芒一閃,身形消失不見,下一刻,便出現在唐天身後,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它的瞬移竟然沒有任何法則的波動。

  只是……

  一只手掌突然不知時候,出現在它的視野內。

  並掌如刀,這一斬,沒有半點聲息,空靈變幻。

  魔吾斬!

  這一刀,毫無花巧地砍在死亡王偶的臉上,洶湧的力量,驟然爆發。

  嘭!

  死亡王偶的頭顱向後猛地一挫,臉上纏得嚴嚴實實的死線,盡數被斬斷,四下亂飛,露出一張蒼白無神的臉龐。

  “阿祥!不!”

  人群中忽然響起一聲悲呼,一名女子捂著嘴,臉色煞白,身形搖搖欲墜。那是她的弟弟,竟然變成死亡王偶。那張熟悉的臉龐,此時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已經死了。

  撕心裂肺的痛哭響徹全街。

  人群一陣騷動,幾人趕到女子的身邊,安慰她,他們滿臉悲憤。

  “死亡人偶師!把他找出來!他就在附近!”

  “沒錯,他一定在附近!他竟然把阿祥……”

  隱藏在黑暗中的何心,口鼻眼耳皆流鮮血,神色可怖。這些如同螻蟻般的存在,還想找到自己,真是不自量力。他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陰毒。

  能夠成為我的人偶,是你們的榮幸。

  他瞇著眼睛,全身的氣息收斂,就像一截枯木,融入周圍的氣息之中。在他手上消亡的人偶不計其數,自從他領悟了死亡心種之後,愈發肆無忌憚。那些螻蟻般渺小的生命,能夠充當自己的人偶,是他們人生最值得驕傲的事情。

  不斷地腳步聲從他身邊掠過,但是依然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他殺人無數,心狠手辣,怎麼會為這點事情而有半點波動?

  他甚至能夠察覺到許燁在搜尋自己。

  許燁的才華不錯,可惜,性子太軟,生死法則,連生死都豁不出去,還修煉什麼?見慣了鮮血的他,對於這種養在溫室的花朵,嗤之以鼻。

  他的氣息,收斂得極其完美。

  鬼臉的強大,超乎他想象,他現在已經有些相信,這家夥真的是李祖的傳人。他和唐天交手,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鬼臉前後的變化。之前鬼臉同樣力量驚人,但是和現在,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一切,都是從那一拳的變化開始,從那詭異的紅光開始。

  何心仔細回憶著剛才那一拳,忽然,他心中一動,他想起來了。鬼臉那一拳,不,那不是拳,鬼是虛握,拳是中空的。

  那不是拳,那是印!

  還有點向死線網的像拈花般的一指,那絕對是結印。

  難道……這家夥真的是李祖的傳人……

  何心驚駭莫名,如果這是真的,對罪域來說,絕對是一場大地震。李祖當年的強悍,恩澤罪域,他的傳人又是如此強悍,只怕……

  他不敢細想下去。

  不過,一切都等過自己這關再說,他眼中兇光更盛。倘若鬼臉真的是李祖傳人,那更不能讓他活著出去。鬼臉一旦活下來,那徐家就等著被收拾,滅亡只是在一夜之間。

  何心對徐家忠心耿耿,到此時,他個人的生死已經置之度外。

  無論如何,也要殺了鬼臉!

  看著已經燃燒掉三分之一的法則面,何心有著足夠的信心。把這條命陪上,也要拉著鬼臉給自己陪葬。鬼臉明顯不如剛才,周身的紅光黯淡了許多,如此激烈的戰鬥,對鬼臉的消耗同樣驚人。

  那名叫阿祥的死亡王偶,渾身的死線蠕動,重新把他的頭包裹起來。

  鬼臉的動作變慢,疲態盡顯。

  就在此時,一名死亡王偶,再次摸到唐天身後。

  然而這次和上次一模一樣,又是一記魔吾斬,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嘭!

  死線斷裂,四下飛舞,又是一張慘白呆滯的臉龐露出。

  人群中響起一聲悲呼,一位中年人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如篩,失聲痛哭。

  何心心中冷笑,如果說第一斬讓死亡王偶露出真面目還是巧合的話,那麼這一次,讓他立即明白鬼臉的想法。你想借助這麼螻蟻的力量來對付我?

  真是天真!

  洞悉鬼臉的想法,何心的意識也同樣照入死亡王偶的腦中,幾道身影閃電般朝唐天掠去。

  嘭嘭嘭!

  連續的斬擊,剩下三具王偶的身份也不斷揭開,唐天身上也多了幾道傷口。

  撕心裂肺的哭聲直鉆人心。

  人群的騷動越來越大,這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武者們,臉上不約而同流露出憤怒之色。用活人做人偶,這是多麼殘忍的事情,這樣可怕殘忍的兇人,竟然在東仙城,這麼殘酷的事情,竟然在他們面前發生。

  “媽的!老子今天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這個龜孫子找出來!”一名壯漢憤聲道。

  “找出來!”

  “太慘了!”

  人群的騷動越來越大,同仇敵愾。

  許燁見狀,眼前一亮,適時揚聲道:“在下修煉的就是生死法則,操縱死亡王偶,不能超過一百丈的範圍。”

  “一百丈,大夥散開,腳邊什麼都不放過,挖地三尺,不信找不出來!”壯漢恨聲道。

  武者們此時,紛紛散開,他們對這個死亡人偶師,恨之入骨。

  何心的臉色終於變了,無論他隱藏得再怎麼完美,在這樣一寸寸的搜尋中,也約對逃不掉。

  一旦他的藏身之地被找到,那他就危險了。

  不行,一定不能讓他們找到自己!

  前所未有的恐慌,在他心中蔓延,這些該死的螻蟻,竟然敢和自己做對,他要把他們全都殺光!統統殺光!

  感受何心心中的殺意和恐懼,一具死亡王偶,突然撤離,轉身便欲撲向人群。

  只需要一具死亡王偶,便可以把這些人全都殺光。想主持正義?當你們看到周圍的人,一個個橫死當場,看你們還想逞英雄嗎?

  何心滿是鮮血的臉龐猙獰可怖,他見慣了人性的醜惡,知道在危險的時候,這些家夥是什麼模樣。

  呼!

  令人頭皮發麻的嘯音從眾人頭頂掠過。

  手臂粗的鐵鏈擊中那只撲向人群的死亡王偶,只是這次,死亡王偶沒有被擊飛,而是被鐵鏈纏個結結實實。

  唐天手一抖,鐵鏈卷著死亡王偶,閃電倒掠回來。

  何心臉色一變,該死!

  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夠纏住死亡王偶嗎?

  另外四名死亡王偶同時撲向唐天,嗖嗖嗖,無數黑色死線從他們身上激射而出,猝不及防的唐天手臂、腿上、腰上被死亡黑線纏個結結實實。

  去死吧!

  被鐵鏈卷住倒飛回來的死亡王偶,黑瞳亮起幽幽的黑光,揚起的手臂,手臂化作一團黑霧,猛地朝唐天一揮。

  手臂消失,化作一道黑色鐮刀,帶著森冷的死亡氣息,抹向唐天的脖子!

  王偶鐮刀!

  青黑交加的鬼臉,那雙黯淡的眸子,陡然亮起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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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節 鐮刀

    黑色的死亡,緊緊地纏繞著唐天,唐天能夠清醒地感受到從死線傳來的力量,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侵蝕感,就像有無數小蟲正在拼命地往他的身體里鉆。

    死線的力量之大,唐天的骨頭都有些要快勒斷的感覺。

    濃郁到極點的死氣凝成的鐮刀,散發著森然死亡氣息,仿佛是專門收割生命的死神鐮刀。王偶的實力,到底遠遠不如死神,為了揮出這一刀,需要付出一只手臂。

    斷臂的王偶,渾身的死氣迅速消退,黯淡無光,如煙霧般消失不見。

    搏命一擊?

    唐天冰冷的心神古井不波,雙眸如同燒紅的鐵烙,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時間仿佛停滯。

    洶湧的紅光,從天魔身上不斷散逸開來,就像熾熱的火焰。唐天體內的血肉,無聲燃燒,紅光就像煉鋼的爐火,血肉就像爐料,在不斷地燃燒,不斷地重組。

    奇妙的變化以驚人的速度,在唐天體內進行。

    滲入到唐天體內的死氣,被紅光一沖,便消散無形。

    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在就自己重組的血肉之中悄然成形。源力是血肉之力燃燒升華而成,唐天的力量,也是血肉間,層層傳遞疊加形成,這個速度快若閃電,但是依然需要有個匯集成形的過程。

    然而現在卻不一樣,唐天感覺得自己的體內就像蘊含著一個磅礡的大海,隨意揮舞,便能聽到磅礡如海的力量在體內無聲嘶鳴。

    它就像大海在湧動,不,它是一片燃燒的大海,磅礡而躁動,一個小小的動作,便會引發一場海嘯。

    這才是怒拳印的真諦嗎?

    唐天冰冷的心神終於出現一絲波動,恍然間,他心中升起一絲明悟,難道天魔六印根本就不是用於戰鬥的武技,而是淬煉身體所用?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是此時卻不是細想的時候。

    也不見作勢,體內的力量海洋,轟然呼嘯,唐天眸子亮起耀眼的紅光,張開的雙臂也不動,腰腹之力卻陡然爆發,身體猛地旋轉。

    繃緊的死線堅韌無比,驚人的力量從死線上傳來,死亡王偶的身體立即被這股巨力帶得失去平衡。

    它們只覺得身體一輕,騰雲駕霧,它們下意識地牢牢抓緊死線。

    四名死亡王偶竟然被唐天直接掄起來。

    砰!

    一名掄得飛起來的死亡王偶,就像一把甩起來的鐵錘,砸中王偶鐮刀。

    嘶!

    這名堅韌無比的死亡王偶,被輕松切成兩半。被切成兩半的死亡王偶,沒有流一滴鮮血,黑色鐮刀仿佛飽餐了一頓,變得更加濃郁烏黑,繼續朝唐天飛去。

    唐天心中一凜,旋轉中的身形沒有半點停止,腳尖卻是在地面輕點。

    砰!

    他腳下地面倏地粉碎,旋轉的唐天,猶如在冰面上滑動,詭異的向一側滑出數丈。

    嘶!

    又是一名死亡王偶,被拍在王偶鐮刀上,死亡人偶就像紙糊一般,被切成兩半。王偶鐮刀連吸兩名王偶的死氣,變得濃黑如墨,泛著一絲詭異的金屬光澤。

    它在空中拐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帶著淒厲的尖嘨,繼續朝唐天激射而去。

    唐天沒有想到,這道鐮刀竟然如此詭異。

    幾乎想也不想,腳尖再點,高速旋轉的他,身形再次一滑。

    身在半空中,雙手忽然向前一探,雙掌如同閃電般,抓住兩名死亡王偶的喉嚨,哢嚓,死亡王偶的脖子粉碎。但是死亡王偶就像兩只不死的小強,脖子雖然被擰斷,但是依然手腳並用地朝唐天攻擊。

    唐天心中警兆忽生。

    想也不想,抓住兩具死亡王偶的手掌,猛地一抖,兩具王偶朝外拋飛。

    轟轟!

    它們在空中爆成兩團黑色的霧氣,詭異的是,兩團霧氣凝而不散,有如活物般蠕動,說不出的可怖。

    咻,鐮刀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急掠而至,從兩團黑霧中一穿而過。兩團黑霧,瞬間消失,點滴不剩。黑色的鐮刀此時停了下來,它靜靜飄浮在半空,完全變了番模樣,寬闊的刀身,一張張扭曲猙獰的人臉,由小到大排列。鐮刀的刃口更加駭人,是一排排利齒,上面還掛著血絲。與寬大的刀身完全不相配的,是它纖細的長柄,讓人懷疑稍用力就會把它折斷。

    暗處的何心,視野一片鮮紅,兩行殷紅血跡從他的眼睛蜿蜒而下。大股大股的鮮血,從他的口鼻耳中,汩汩往外冒。

    他的臉上浮現詭異的笑容。

    【死神之鐮刀】!

    沒想到自己在臨死前,竟然能夠用出這招。

    何心呵呵地笑著,到了這地步,他已經不可能活下來。但是他心中充滿狂熱,神色癲狂,連續五具死亡王偶的全部死氣,成熟完整的法則面燃燒了五分之四,終於締造出這一招。死亡法則人偶系無可爭議的終極殺招,亦是整個死亡法則體系中最強殺招之一。

    真是完美啊。

    自己死也可以瞑目,你們這些螻蟻……

    能夠死在這一招之下,真是幸運啊。

    能夠死在這一招面前,我亦是何其幸運。

    哈哈哈哈……

    瘋狂地笑聲,他完全不掩飾身形,一生的努力摸索,一生的黑暗,一生固執偏激不容於世,他視人命如草芥,到這一刻,他終於踏出一生都從未想清楚從未敢踏走的一步。

    萬物歸於死亡,他眼中的螻蟻如此,他亦如此,他不過凡塵之中的微粒,他心向那片永恒的黑暗,那才是他的歸途,那才是生命的本源。

    焚我殘軀,歸於寂土。

    他渾身不斷滲出的鮮血,忽然一顆顆血珠冒起一縷縷細小的黑色火焰,癲狂的臉龐歸於平靜,此時的他,說不出的安詳。

    他要擁抱死亡,世界最偉大最永恒的歸宿。

    黑色的火,吞噬他的身體。

    這一幕發生得極快,快到眾人剛剛聽到瘋狂的笑聲,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何心便已經被火焰吞噬。何心的身體,在黑色的火焰中,像冰塊一般融化,他臉上始終呈現平靜祥和的笑容。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每個人都不由毛骨悚然。

    黑色火團靜靜懸浮在半空中,像活物般蠕動,忽然,它化作一抹黑色的火光,轟然沒入死神鐮刀之中。

    鐮刀一動不動。

    就在此時,纖細的長桿上,一只手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當它長到肘關節處,便停止下來。

    半空中,一只孤零零的手臂,抓著死神鐮刀。

    斷臂並不粗壯,相反,有些瘦弱,皮膚蒼白,纖長的五指牢牢抓住鐮刀的長柄。

    嘶!

    周圍響起整齊的倒抽冷氣聲,每個人臉色發白地看著這一幕。

    孤零零的斷臂,抓著一把鐮刀,好似剛剛從人身上砍下來,斷口處還有黏稠的鮮血流淌。刀身上的冤魂人臉扭曲,若有若無的哀嚎,無論把耳朵堵得多麼嚴實,都沒法阻止這些聲音。刃口成排鋒利的牙齒,在緩緩滑動,就仿佛一只饑餓的野獸,有些急不可耐。

    唐天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能夠感受到,當這支斷臂,生長完成時,鐮刀濃郁得幾乎嗆鼻的死亡氣息,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不是他親眼看到這支斷臂和鐮刀,他絲毫察覺不到此處有任何東西存在。

    他心神之中,從來巍峨淡然的天魔,此時也感受到巨大的威脅。

    遠處的徐向東,無聲地註視著,嘴里輕輕咀嚼著苦果,如墨的苦汁愈發苦澀。

    何叔……

    他默然無語,剛剛他可以出手,可是他沒有出手。何叔已經成為所有人的公敵,整個東仙城的死敵,如果他站出來,整個徐家便會成為所有人的敵人。

    他不能那麼做。

    看著何叔燃燒法則面,看著何叔燃燒自己,看著死神的手握上鐮刀。

    他知道這是什麼,那是死神的手臂,何叔最後燃燒自己,終於窺到【地獄】門後那一絲身影。雖然僅僅只是一只手臂,但是那死神的手臂,雖然不完整,但它依然代表著更高層次的力量。

    鬼臉死定了。

    他心中並無多少仇恨,仇恨一個將死之人,他覺得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

    很多年前模糊的畫面在他眼前閃現,蹣跚學步的幼童奶聲奶氣喊著何叔抱,年幼的光影中,總是少不了那個始終抱著自己笑咪咪的身影。

    在他十二歲的時間,何叔離開。

    二十年後,殺人無數的何叔帶著無數鮮血和冤魂回來,帶著視人命如草芥的兇名回來,隱姓埋名重新變成那個笑咪咪的何叔。

    彼之魔鬼,我之天使。

    我不能出手……

    徐向東仰著臉,兩行熱淚,沿著臉頰滾滾而下,和漆黑的苦汁混成一團。

    片刻後,他抹掉眼淚,渾然不顧臉上被黑苦汁劃成花臉,他的目光變得狠辣無情,他的表情恢複淡定從容。他瞥也不瞥下方鬼臉的身影,那已經是一個死人。

    不能讓何叔的犧牲沒有意義。

    紫鵑城!

    他要搶在所有人之前,拿下紫鵑城。

    拿下紫鵑城,數目眾多的零部苦囚,會讓徐家踏上一個更高的臺階。沒有鬼臉的紫鵑城,在他眼中,就像不設防的美人,是如此誘人。

    他的目光陡然熾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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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9 01:04:25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五十一節 死神獨臂VS舍身斬

    許燁面色慘白,眼神呆滯渙散。

    這就是甲等兇人嗎?

    傳言中十二位甲等兇人,都是能夠登上戰力榜的強者。不過與戰力榜的強者比起來,他們更加神秘,每個人手上都沾滿鮮血,仇家無數。有著強橫的實力,有的雄踞一方,但是絕大多數人的行蹤神秘,罕有人知。只有當他們出現在人們視野,掀起腥風血雨,人們才會想起他們。

    何心消失了已經十年之久,但是當他再次出現,如此強悍如此兇橫,足以震動罪域 。

    那把鐮刀,那隻手臂……

    何心已經推開了那扇門,法則最高殿堂的大門,任何一位武者都夢寐以求的最高境界。有沒有人到過那座殿堂,那座殿堂到底是什麼模樣,沒有人知道。

    忽然間,許燁有些羨慕,能夠在臨死前,從門縫中看到法則最高殿堂,那也是何等的幸運。他知道,以他的天賦和水平,臨死前都未必能夠達到何心的境界。

    死神的右臂,死神的鐮刀。

    來自法則最高境界的恐怖存在,降臨這個世界。

    修煉生死法則的許燁眼中,是另一番景象。整個東仙城的生機,都在悄然流失。這樣的流失,十分緩慢,實力沒有達到相應境界,甚至無法察覺到自己體內生機的流失。

    絲絲縷縷的生機,從四面八方匯集,沒入死神的鐮刀。低沈而悠揚的樂聲從鐮刀內響起,刀身上一張張扭曲掙紮的人臉,此時變得安詳平和。

    鎮魂曲。

    眼前這一幕,讓許燁簡直不敢想象,驚駭無比。只不過死神的一隻手臂和它的鐮刀,竟然能夠抽取全城的生機。倘若真正的死神出現,整個東仙城的生機,豈不是瞬間被它抽取幹凈?

    屠城!

    這觸目驚心的兩個字,對於死神來說,不過舉手之勞。不,不需要舉手,它只需要站在那里。

    如果城市所有的生機都被抽取幹凈,它就會變成一座真正的死城,一座死亡法則之城。純粹死亡法則,會在這里不斷滋生,不斷生長,這里就會變得地獄。

    這些知識就像故事,像傳奇,從開始學習生死法則的那一天開始,許燁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親眼見到它們。

    深深的絕望籠罩許燁的身心,他呆呆地看著場內的大人,就像在等待最後大人死亡的那一幕發生。

    失敗和死亡,是最後的結果,是唯一的結果。

    許燁面色灰敗,他的身體,也開始出現灰斑。他修煉的是生死法則,生死在他體內保持著平衡,但是此時,強烈的絕望讓他的軀體和心神失去平衡,死亡的力量,開始占據上風。

    唐天盯著面前的獨臂和鐮刀,他瞇著眼睛,心中沒有半點畏懼。

    他同樣能夠感受到全城的生機,正在源源不斷地被那個奇怪的鐮刀吞噬。低沈悠揚的鎮魂曲,剛剛靠近唐天,就被紅光融化,消散無形。

    體內的六臂天魔,此時寶相莊嚴,渾身散逸著濃郁的紅光,結怒拳印的手掌,一縷紅色的火焰,緩緩跳動。一道道紅光,隨著紅色火焰的跳動,不斷向四周擴散。

    唐天的身體被紅光一遍遍沖刷,磅礡的力量在有規律的匯集、散開。

    就在此時,那隻手臂緩緩揚起手中的鐮刀。

    唐天猶如炸毛的貓,強烈的危險感,讓他不自禁地神經緊繃。哪怕手臂揚起鐮刀的動作沒有半點氣息,就像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動作,但是直覺敏銳的唐天,心中的危險感,幾乎濃郁到有如實質。

    他深吸一口氣,他有強烈的預感,接下來他面臨的這一擊,必然是他所遇到的,最強悍的攻擊!

    他閉上眼睛,身體微微前傾,雙臂垂下。

    濃郁的紅光從如同暈開的鮮血,唐天的神情平和堅定,他沒有任何緊張,平和的呼吸,就仿佛要入睡一般。他渾身的沒有半點殺氣,鮮艷的紅光,向他的雙臂匯集。

    既然是最強的一擊,那麼,也送上自己最強的一擊吧。

    他睜開眼睛,堅定如鋼鐵般的眸子,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讓他動搖。感受到唐天沈默中的堅定,天魔六臂各結法印,只是其他五支手臂的法印,模糊不清。

    唐天的氣勢,開始攀升。

    周圍的氣流變得紊亂,強大的氣勢,讓他周圍的空間,變得不穩定,他的身體就像風暴的風眼,急速的風,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許燁猛地擡起頭,臉上浮現驚愕之色,灰敗的臉上陡然浮現一縷生機。

    鬼臉大人氣勢好強……

    兩者形成極其強烈的反差,鐮刀和獨臂的氣息內斂,若非看到,定然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鬼臉大人截然相反,他的氣勢外放,他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越燒越烈。

    唐天體內如同大海一般的力量,此時在他體內激蕩不休。

    他周圍的空間,急劇地顫動,肉眼可見的波紋,不斷向四周擴散。

    劈啪,劈啪。

    輕微的爆音不斷響起,唐天的氣勢依然在急劇飆升,他一動不動,有如雕塑,只有那雙眸子,光芒愈發熾亮。

    他在【舍身斬】裡面領悟天魔相,此時天魔相卻反哺舍身斬,兩者同出一源,此次聯合,場面立即大不一樣。唐天這次也是被刀架在脖子上,被逼到絕境。

    雖然他不知道面前的鐮刀和獨臂的來歷,但是他歷經那麼多戰鬥,對戰鬥的危險程度的判斷,幾乎是本能。如此詭異,如此打破常規的現象,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

    被逼到絕境的唐天,幾乎動用他能夠動用的所有力量。用天魔結六印來增強舍身斬,哪怕另外五印都是黯淡無光,只是個樣子貨。這個想法是剛才他在對敵死亡王偶時的靈機一動,天魔六印到底是用來戰鬥,還是淬煉身體。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唐天就像輸紅了眼,把所有能押上的籌碼,一股腦全都押上去。

    若是神拳完成了就好……。

    唐天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是緊接著他就把自己這個不合時宜的想法拋之腦後。

    天魔六印同時結成,濃郁的紅光之中,零星幾朵花瓣,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緩緩墜下,一落到天魔身上,便消失不見。

    唐天不知道這是什麼用處,此時也容不得他多想。

    轟轟轟!

    細碎的波紋,以唐天為中心,向整個東仙城擴散。它們就像一道空間沖擊波,整個東仙城的空間都變得極不穩定。啪,一聲輕響,石磚上出現一個細小的裂痕,一塊米粒大小的碎塊,緩緩飄浮。

    一塊塊的碎痕,從在地面龜裂。

    圍觀者都不由色變,許燁卻是兩眼一亮,他忽然想起風雷槍盧天問,最後那一槍是何等驚世駭俗。大人的氣勢,竟然比盧天問最後一槍,更加驚人。

    對啊,大人可是擊殺盧天問的強者!

    許燁心中激動莫名,看到希望的他,身上的灰斑迅速消退,生機從黯淡變得旺盛。

    忽然他反應過來,對周圍的圍觀者大聲喊:“都散開!都散開!離遠一點!”

    東仙城的民眾們此時如夢初醒,面無人色紛紛向遠處飛掠。

    鐮刀和獨臂,透著詭異和陰森,那些古怪的畫面,超出了他們想象力的極限,讓每個人都是背脊發涼。但是鬼臉卻是另一番光景,如此不加掩飾的霸道狂放氣勢,他們何曾見過,就仿佛一隻巨獸,散發著亙古歲月無法湮滅的威勢。

    這動靜之大,整個東仙城都被驚動。

    唐天的眸子里沒有一絲動搖,他神態出奇的平和。舍身斬,最忌諱的便是有絲毫的動搖,可是唐天沒有,連一絲都沒有。

    救出大家,與大家並肩作戰,然後勝利!

    這就是我站在這里的理由,這就是我一定要做到的理由!

    誰也無法阻止我!

    你這個破鐮刀!

    唐天眼中爆出一團精芒,整個東仙城範圍的空間,猛地一抖。

    唐天開始朝對面的鐮刀和手臂衝去,宛如鋼鐵般堅定的眼眸,此時卻燒得通紅。耳邊的風在呼嘯,急速掠過的風,帶著空間抖動的顫音,燒得通紅的眸子,火焰翻騰。

    每一步,東仙城的空間便是一抖。

    每一步,東仙城的地面便是一震。

    每一步,無數碎屑脫離地面,緩緩向天空飄去。

    每一步,他的氣勢都向上爬升一截。

    每一步,他周身的紅光便淡一分,但是雙臂的紅光,卻要濃一分。

    通紅而急劇顫抖的視野內,只有那隻獨臂揚起的鐮刀,那隻削瘦蒼白的手臂,纖長的手指,一排鋒利如刃的牙齒,扭曲的人臉……。

    來吧,破鐮刀!

    唐天心中怒吼,全身的力量,都匯集在他的雙臂,他感覺雙臂比斷峰都要沈,每一步他都要拼命盡力。他的雙臂好似要被撐爆,仿佛有什麼,要破繭而出。

    視野中,那個蒼白削瘦的獨臂,輕輕朝揮下鐮刀。

    唐天隱約看到和獨臂旁,一個模糊的虛影揮下鐮刀,黑色的刀芒,悄無聲息破空而至。

    來吧,破鐮刀!

    唐天此時亦到了撐爆的邊緣,借著衝勢,拖在身後兩側的雙臂,同時上斬!

    兩道鮮艷的紅色刀芒,在唐天面前交叉匯集,化作一道紅色的十字刀芒,

    漆黑如黑的鐮刀芒,斬上殷紅鮮艷的十字刀芒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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