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 百煉焚仙 (全文完)

個人言論

第二百零九章 姚琪

　　淩蕭救下姚林父女之後，本打算直接遁走。

　　不過姚琪的喊話，還是讓他遁光不由一滯，停了下來。

　　他想要尋找丁嚀的下落，當然不用對這附近有多熟悉。不過他們父女既然一直在這附近，或許有可能見過丁嚀。反正問上一問也不多費什麼功夫，所以稍稍猶豫，淩蕭還是收斂遁光，落在了姚林父女的身前。

　　以平輩之禮見過他們，然後溫和開口道：“還未兩位道友名諱。”

　　姚林登時一副驚慌不安的模樣，誠惶誠恐地道：“回稟前輩，弟子姚林，這是小女姚琪，世代居住在這九連環澤南畔。適才小女無狀，還望前輩莫要見怪。”

　　淩蕭擺擺手示意無妨，然後便直接開口問道：“我有一事相詢，還望兩位道友能夠不吝告知。”

　　姚林連忙道：“前輩請問，弟子必不敢隱瞞。”

　　“只是一樁小事而已……”

　　淩蕭先寬慰他一句，然後才詢問丁嚀下落。把後者的樣貌特徵，簡單描述一番；重點也提及，丁嚀已經是練氣十層的修為。

　　他本也只是無計可施之下，存著幾分僥幸的心思，才來詢問一番。卻不料，剛剛問出口，姚林和姚琪卻都露出幾分疑慮的神色，似乎還真的知道一些什麼。

　　淩蕭不由心中一動，連忙道：“兩位道友盡管直言，不論是否確實是她，都是要感謝兩位的。”

　　此言一出，才打消了姚林的顧慮。

　　畢竟摸不準淩蕭的脾氣，在不確定是否是他要尋找的那人的時候，他當然不敢多說。即便姚琪也是如此。

　　姚林訕訕一笑，“讓前輩笑話了。今天下午時候，確實見到了一位女修，看起來年歲也不算太大，功力卻極為精深。但具體是何等境界的修為，弟子功力不足，著實有些分辨不出來……”

　　淩蕭點頭表示明白，姚林只是練氣六層而已，丁嚀卻有練氣十層的修為。四個層次的差距，姚林如果沒有一些專門窺測旁人修為的秘法，當然就無法辨識出來丁嚀的具體修為。因此姚林這麼一說，反而讓淩蕭更多相信了幾分，他見到的那個女修，很有可能便是丁嚀。

　　所以連忙追問：“不知兩位是幾時見到的那女修？她又是往哪個方向去了？”

　　“似乎是申時——也可能到了酉時——”姚林有些拿不準。畢竟只是倉促照一面，他哪里會專程去記時間？

　　淩蕭有些失望，不過還是溫和謝過他，“多謝道友，不知她往哪個方向去了？”

　　他已經不抱多大希望了。

　　卻不料一旁的姚琪卻忽然開口，用一種很肯定的語氣說道：“是酉時一刻，還要稍多一些。她駕馭的是一道翠綠色遁光，隔得太遠了一些，不過似乎是一件劍形的飛遁法寶。從東南過來，向著西北——就那個方向過去了。”

　　說著，她也伸手指指，告知了淩蕭一個很準確的方向。

　　她的敘述，可就要比姚林清楚了許多。

　　淩蕭也想起來，丁嚀所慣用的符器，似乎是一件上品符器綠木劍，倒是與姚琪所敘述的正好吻合。如此想來，他們所遇見的，只怕還真有可能便是丁嚀了。

　　屈指算算，現在已經亥時過半，天色早黑了。根據姚琪的敘述，丁嚀恐怕都進入九連環澤中，足有兩個多時辰了。

　　丁嚀也太大膽了些，難道不知入夜之後，九連環澤中更加危險麼？

　　她對那裏地形又不大熟悉，只怕想尋找一處，可以暫時落腳的地方都不能夠！

　　一念及此，淩蕭心底也不由多了幾分急切。不過，眼前這兩人，總要先處理了才好。目光瞥向一臉忐忑的姚林，和緊繃著雙唇、一對明亮的眼睛卻緊緊盯著他的姚琪。

　　按說姚琪這麼直視著旁人，可是不大禮貌的。

　　不過淩蕭清楚她的心思，當然不會跟她計較這些。

　　直到現在，淩蕭才仔細打量了他們兩人的樣貌。姚林倒不必多說，一副本分老實的樣子，想來就是個勉強維持著的普通散修。

　　姚琪雖一直跟在父親姚林的後面，但眼眉卻並不像姚林那樣小心低垂著，反而微微抬起來，時刻注意著淩蕭的神色變化。而且她雖是個女子，臉部的線條，卻在清晰中卻透著幾分硬朗，一對眼睛在黑暗中，也顯得極為銳利，顯然是個性格明快的女子。倒是比她父親，勝過太多了。

　　淩蕭想了想，還是搖搖頭，誠懇地說道：“多謝姚林道友，多謝姚琪姑娘。你的心思我也明白，不過我于修煉一道的理解，確實還很淺薄，遠不足以為人師。姑娘若是有心，不妨去些宗門試試。我看你的資質，應該是大有希望進入的。”

　　姚琪眼睛裏露出幾分失望，但她卻只低下頭，聲音平靜地道：“是。”

　　淩蕭微微停頓，就取出身上的那件上品符器鎖神蓮，向著他們遞過去，“為表謝意，就將這件小玩意兒送給兩位道友吧。品質雖然普通，但勝在攻守兼備，甚至可以傷及神念，倒是可以讓你們在湖澤上，多些自保能力。”

　　姚琪眼中登時一閃光，不過卻沒有開口。

　　一旁的姚林，也是不由露出幾分驚喜的神色，卻訥訥地推拒道：“先前蒙前輩救命之恩，怎敢再取前輩的東西？”

　　淩蕭一笑，將鎖神蓮直接丟入他懷中，“拿去吧，我救下你們不過順手之勞。反而你們告訴我那位女修的下落，卻是幫了我的大忙。”

　　“那……多謝前輩。”姚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在手中。

　　淩蕭並不在意，向他們告別之後，便駕馭遁光，直奔著姚琪指點的方向而去。

　　他也看得出來，姚琪的資質頗為不錯，至少比自己、比姚林都要好了許多。只不過他在萬象門，還不知未來如何，又怎能去收什麼弟子？

　　贈他們鎖神蓮，一則是感激他們提供的丁嚀的消息；二則更主要的，看著姚琪，總是隱隱約約有些看到自己似的觸動。回想自己一路走來，又豈非同樣如此？不放棄任何一個機會的，試圖在修仙之途上，走得更遠……

　　正是這種相似，讓他也想幫她一把。反正鎖神蓮對他自己，已經幾乎沒什麼用了，倒不如贈給姚林父女，還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不過，有沒有這個運氣、能否把握住，還要看姚琪自己。

　　當然，淩蕭感覺的這種相似，也只是在追求長生大道的路上，有些相似。本質的性格等等，自然是大不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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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淩蕭飛遁離去，姚林神色才平復下來，感激地道：“這位前輩真是好人。”

　　姚琪卻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目光閃爍地在想著什麼。

　　姚林沒有聽到回應，撇頭去看姚琪，注意到她的神色，登時猜到她的心思，不由嘆口氣，說道：“琪兒，莫要多想了。他們這種級別的人物，不是我們所能夠接近的，想拜他為師談何容易？何況他所言也不假，他也確實太年輕了一些……”

　　雖然修士步入練氣七層後、築基之後，衰老的速度都會大為減緩，但自然不可能是永遠不會變老的。

　　所以看著淩蕭那麼年輕的樣貌，只怕年紀也肯定不會太大。

　　要知道，淩蕭現在雖已經三十有餘，但由於步入練氣七層就早，成功築基也不晚，所以相當於築基期接近二百年的壽數來說，確實年輕的過分。

　　姚琪卻沒有接父親的話，只在心裏想著心事。

　　過了半晌，終於下定決心似的，抬頭道：“爹爹，我想去拜入萬象門！”

　　“萬象門？”姚林登時被嚇了一跳。連忙勸阻她道：“萬象門可是這一帶，最大的宗門。哪里是那麼容易進入的？我聽聞至少都要是練氣七層、八層的修士，才有可能進入！你資質雖然不俗，但跟著爹爹受了太多苦，只怕……”

　　姚琪卻望著姚林，堅決地道：“爹爹，如果只隨即進入一個小宗門，只怕也很難築基、很難結丹！我也知道想進入萬象門艱難，但這已經是最好的路徑了！”

　　姚林呆愣半晌，然後還是搖頭頹然道：“太難了，太難了啊……”

　　姚琪反過來勸他，“爹爹，總要嘗試一番的！而且，我覺得，眼前就是一個機會！爹爹想想，這只是一件符器，那位前輩卻說，能夠傷害到神念……會不會，那位前輩也是萬象門的？”

　　姚林不由一怔，訥訥道：“不會吧，不會這麼巧吧？”

　　“爹爹見過哪樣符器，能夠傷害到神念？”

　　姚林搖頭。

　　姚琪笑道：“所以了。也只有萬象門是以煉器為長，這件符器，豈非很有可能是萬象門的門下弟子所煉制？也許，會是我進入萬象門的機會……”

　　姚林還是搖頭，總覺得她的想法太過異想天開。莫說這些只是猜測而已，就即便真是萬象門門下的弟子所煉制，那又如何？剛才那位前輩，不也拒絕了姚琪的拜師麼？

　　但他知道姚琪素來主意大，既然已經打定主意，只怕自己是勸不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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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姚林和姚琪的對話，卻說淩蕭沿著姚琪所指的方向，遁入湖澤之中。

　　放慢速度，展開神識，慢慢搜尋著丁嚀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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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四階妖獸

　　丁嚀竟然已經進入九連環澤。

　　這簡直是最糟糕的結果了。

　　不過，能從姚林、姚琪父女口中，得知丁嚀的確切消息，總也算稍稍多了一些把握。

　　淩蕭駕馭起遁光，慢慢地向著九連環澤的深處飛遁過去。這九個大湖之中，妖獸出沒頻繁，不乏三階、甚至四階的妖獸，即便以淩蕭現在的修為，對付起來只怕也很吃力。所以他也不得不把神識念波的振蕩稍稍掩飾，拉升至一個很高的頻率上。

　　以每瞬息間七千餘次振蕩的念波，慢慢向著四下裏延伸開去。更高的頻次他當然也能達到，但卻很難持久，所以最合適的，還是固定在七千餘次附近。細微而高速振蕩的神識念波，如同一股股水流四下裏蔓延。

　　這樣一來，神識修為稍差的修士、妖獸，只要沒有凝聚起神識來，輕易就很難發現了。當然，這也只是針對同階而言，那些更強大的存在，依然能夠輕易發覺。

　　不過在九連環澤上，真正的五階妖獸、或者逼近四階頂峰、或者四階中以神識為長的，畢竟還是少數。

　　因此只要淩蕭小心一些，應該還是安全的。

　　慢慢深入湖澤之中。

　　姚琪所指的方向，正是前往紫霧湖那裏。所以淩蕭便也沿著這個方向，一路慢慢地搜尋過去。

　　由於要將神識念波，維持在一個很強的輸出狀態上，而且還要謹慎防備著被人發覺、並且可能發起的進攻，所以神識消耗自然就大了許多。他搜尋的速度，也要比沿著湖岸搜尋時候，要慢了許多。

　　很快便進入了子時。

　　淩蕭也穿過了最外面的大湖，進入了與紫霧湖相連的那個大湖。

　　在湖面上慢慢飛遁著，不由想起上次前去紫霧湖時候，正是在這附近驚動了澤水蝠群，然後倉促躲入湖中，又驚起了墨魚，才引起了後面的一系列變故……

　　也不知墨魚究竟如何了，說起來他心底還頗有些想念。他們可也是朝夕相處了，長達四年有餘。

　　心裏正想著，忽然只覺得身下的湖水，驀地激蕩起來。

　　淩蕭心中一動，神識念波的振蕩，陡然拉升至每瞬間八千餘次，悄無聲息地向著黝黑無光的湖水中蔓延下去，迅速鎖定了一個急速竄上來的影子。

　　那是——

　　是墨魚？

　　淩蕭不由驚喜，感知中的那個氣息極為熟悉。

　　只是，它的身軀，不知怎的卻只有七八尺長了，而且氣息也強大了許多……

　　壓下心頭的疑問，淩蕭稍稍壓低了遁光，就聽湖水忽然“嘩”地濺起老高，一條黑色的大魚從湖水中直鉆上來，濺起漫天的水花，魚尾向著淩蕭微微擺動。

　　淩蕭不由“哈哈”一笑，這才肯定下來，確實是墨魚。

　　而且三年不見，它竟已經晉階為四階妖獸！

　　“撲通——”

　　墨魚躍起的力盡，復又墜回到湖水中，身子在水中擺著。淩蕭也壓下遁光，踩著水波站在了它的身旁，如當年一般拍拍它的頭部，笑道：“魚兄，方才還在念叨著你，不料竟真的又在這裏見到你了。”

　　他也清楚，估計是因為自己延展開的神識念波，驚動了墨魚。而它又從念波中，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所以才循線遊了出來。

　　墨魚身子在水裏甩甩，不滿地從淩蕭的手下掙脫出去，魚尾在水裏一拍，濺起老高的水花來。

　　淩蕭“哈哈”大笑。

　　雖然無法交流，但他也能感覺到墨魚隱隱透出的歡快。他們畢竟一同被困了四年，又一起經歷場惡戰，自然有一份旁人無法理解的交情在。而且說起來，淩蕭的那“心燭”，還是被墨魚帶著尋覓到的。心燭後來也給了他很大的幫助。也自然就更多了一份感激。

　　不過，淩蕭還顧慮著要去尋找丁嚀，自然無瑕跟墨魚多敘舊了。便再拍拍它頭部，也不管它是否能聽懂地說道：“魚兄，我要去尋找另一個修士，就是跟我一樣、當然性別不同的‘人’。日後有機會，我們再見吧。”

　　說完便要駕馭遁光離開，卻不料墨魚竟拍打著水花從後面追上來，跟在他的身旁。

　　淩蕭先是錯愕，然後才明白過來，它是要跟他一同前去。心底不由隱隱感動，便一笑道：“也好，那多謝魚兄了。”

　　於是一人一魚，一上一下，慢慢向著紫霧湖的方向過去。

　　因為知道墨魚不善神識，所以一開始，淩蕭也並沒覺得它能有多大用處。只是因為它想跟著過去，才一起的。

　　但等同行一陣子之後，淩蕭才驀地發現，有墨魚在身旁，它四階妖獸的強大氣息散發出去，大多數的妖獸都會退避幾分；就即便是一些同為四階的妖獸，輕易也不願招惹同階的對手。

　　所以出乎意料的，後來的神識搜尋，倒是順利了許多。

　　淩蕭也放開了膽子，去掉了一些掩飾，神識覆蓋的範圍更加寬廣了一些……

　　於是，他們一人一魚，一個是實力不俗的築基二層修士，一個是四階妖獸，一同行走在九連環澤上，當真有點兒“肆無忌憚”了。

　　畢竟在這片大湖中，勝過墨魚的、勝過淩蕭的，都未必沒有。但能勝過他們聯手的，只怕還真的不多。

　　當然，不多也並非意味著沒有。

　　經過某處時候，淩蕭的神識感知中，忽然感覺到一股澎湃的氣息隱隱傳來；幸好對方也忌憚著他們一人一魚聯手的實力，只是警告多於戰鬥欲望。淩蕭也連忙將神識念波，從那個區域轉移開去。

　　心驚之餘，觀察著附近的湖面，才猛然想起，這應該就是他和墨魚初次見面時候，被墨魚一路追逐著，途徑遇到的那個巨大妖龜的所在。

　　雖然依然震驚於那只妖龜的強大，但淩蕭此時，已經隱隱能夠感知到，這只妖龜的大致實力。

　　——也只是一隻四階妖獸，只是無限接近於五階而已。

　　他和墨魚聯手，未必鬥不過這妖龜。

　　淩蕭心裏也不由一陣振奮。那時候見到這只妖龜，自己根本沒有絲毫抵抗之力。但如今，自己卻已經能夠感知到，這只妖龜的境界和實力；墨魚更是跟它進入同一等級。若是再等些日子，自己未必沒有追上、甚至超過這只妖龜實力的可能！

　　再往前行，便也越來越靠近了紫霧湖的區域；隱隱已經能夠看到，遙遠蒸騰起的紫霧，在月色下微微拂動。

　　到這裏依然沒有發現丁嚀的蹤跡，淩蕭擔心之餘，還是決定先去紫霧湖中看看。

　　若丁嚀是已經順利到達了紫霧湖，當然是皆大歡喜。而萬一仍未到達，自己少不得就要再想辦法尋覓一番了……

　　帶著墨魚逐漸靠近過去。

　　說起來，雖然曾經在紫霧湖待了四年多，也曾經一進一出，但其實都是走得其他路徑。還從未到萬象門的那位金丹期長老，布設下陣法的地方去過。不過，神識延展過去，附近的情形盡數眼底，當然不怕找不到地方了。

　　這一帶由於有萬象門的一位長老，佈置的陣法，所以妖獸已經很少出沒了。墨魚也感知到厲害，不敢輕易靠近。

　　淩蕭便讓它暫時留在那裏，自己先進入紫霧湖中。

　　卻不料剛剛靠近過去，卻忽然只見水面下驀地一道劍光，赤紅和墨黑兩色環繞，徑直劃開湖面，倏地奔著他的面門斬了過來！

　　淩蕭連忙催運真元，雙掌握爪，遙遙向著下方揮出。赤色的勁氣洶湧噴卷而出，虛空之中頓時形成片片赤色煙霞，將整片空間染成一片火海一般。那一道劍光雖然凜冽，卻還是被他一擊打散。

　　這是，築基期修士的實力？

　　淩蕭心中一動，登時猜到真相，不由驚喜地揚聲喊出：“關修師兄，可是你麼？”

　　“哈哈哈……”

　　長笑聲中，一條人影驀地從水下竄出來，虛空浮立在淩蕭身前，身後背劍，神色淡淡，卻不是關修又是何人？但見他望著淩蕭，不由嘆氣道：“伏師弟，萬料不到竟還有相見之日。而且更料不到，一別七年，你的修為竟精進到了這種地步。”

　　淩蕭與關修一直是關系最為相善的，此時見他安然無恙，而且修為也有精進，也不由替他歡喜，便笑道：“恭喜關修師兄，成功築基！”

　　關修擺擺手說道：“說來慚愧，竟一直蹉跎幾近十年，才僥幸築基。”

　　淩蕭不以為然，“只要能跨過這一關便是，此時多費些時間，說不定日後修煉反而更加容易。”

　　“只盼如此——”

　　關修話音未落，卻只聽身下陣法竟被觸動，一驚連忙望過去。

　　淩蕭這才想起猶在陣法外面的墨魚來，心付必是它感知到這裏的真元波動，擔心自己才冒然闖進陣法來。便連忙道：“大概是我的那個朋友——它是妖獸，墨魚。還請師兄放它進來吧。”

　　關修一笑，也沒有細問，只應一聲便道：“你先去安撫住它，我去暫時停止陣法……”

　　淩蕭謝過關修，便縱身過去，去陣外把墨魚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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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出人意料的收獲

　　關修將紫霧湖附近的護持陣法，暫時停止運轉。

　　淩蕭趁此機會，將墨魚重新領了進來。

　　再次進入紫霧湖的區域，墨魚不由身子連連擺動，一副猶有餘悸的模樣，顯然對昔日被困湖中的經歷記憶猶新。

　　淩蕭拍拍它的身子笑道：“魚兄莫要慌張，這裏可不是我們被困的地方。”

　　說話間，關修已經重新啟動了陣法，從後面再次迎了出來。他見到墨魚也不由面露幾分好奇，隱隱只覺得，這個氣息似乎頗為熟悉。不由驚奇問道：“這是？”

　　淩蕭一笑，“關修師兄不記得，你我被它追逐之事了？”

　　關修才恍然，“原來是它！”

　　淩蕭便把那日兩人分開之後的事情，一一都向他解釋了。當然，如同在宗門時候一樣，一些關要部分還是隱了去。

　　兩人說話間，墨魚身子不住在水中游擺著，雖不知淩蕭他們說話的內容，但本能地感覺到，應該與它有關。

　　對于淩蕭的經歷，關修也不由嘖嘖稱奇，贊嘆不已。

　　兩人一面說著，一面向著陣法的內部走去。一路卻看見十幾座搭建在湖面上的簡單屋舍，中間浮橋相連。屋舍雖然稍嫌簡陋了一些，但自然要比淩蕭被困紫霧湖時候，隨便挖得那個洞府舒服了許多。

　　關修也向淩蕭解釋了，原來這是由於每隔幾年，都會有些萬象門的弟子，千里迢迢趕赴過來，在這裏嘗試築基。所以久而久之，便有一些弟子，開始在這湖面上搭建起了這樣簡陋的屋舍，以方便居住。不過由於肯來這裏的弟子畢竟是少數，所以雖只十幾座，卻也常常是住不滿的。

　　他也提及，其實常年都有一位、甚至兩位築基期弟子，留守在這裏的。一則是看守紫霧湖這處秘地；二則更主要的，也是保護這些前來的弟子。

　　淩蕭跟著關修一路走進去，心裏也不由嘆氣，這裏的居住條件，比自己當初，可真要好了許多。

　　進入其中最大的一處屋舍。

　　淩蕭跟著關修，去拜見了留守這裏的那位築基期弟子。他叫做水奇，是築基五層修為。卻是萬象門北脈的一名弟子，見到淩蕭也是神色淡淡，只簡單說了幾句後，便打發淩蕭離開了。

　　淩蕭也不以為意，出來之後，便向關修詢問，是否有門中弟子最近才趕過來。

　　關修想也不想便道：“先前正好有一位師妹過來，名為丁嚀，就只比你稍早了一些。怎麼，伏師弟認識她？”

　　淩蕭這才放下心來，便一笑道：“既然她已經到了，我就放心了。”

　　順便也把前後的原因，都向關修解釋了一番。

　　關修聽完，也不由心底敬服，望著淩蕭贊嘆道：“伏師弟果然一諾千金。竟對一名普通的練氣期弟子，也能如此！”

　　淩蕭遜謝。

　　說話間，關修便帶著淩蕭去見過了丁嚀。後者見到淩蕭，也是又驚又喜。待聽聞了淩蕭此來的緣由，也不由心底感動，更是面露訕訕地道：“伏師叔，是弟子行得倉促，竟連累師叔遠赴到此。”

　　淩蕭一笑止住她，“本就是我的過錯，你何須如此？”想了想，還是把那塊玉簡給她，“說起來這塊玉簡，大概也沒什麼用了。不過，你拿去聊做借鑒吧。”

　　“是，多謝師叔。”丁嚀小心接過去，貼身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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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蕭此來也只是擔心丁嚀，既然見到她無恙，自然就放下心來。於是與關修、丁嚀敘談一番之後，便也打算告辭。

　　問起他們兩人的打算。關修灑然道：“我剛剛築基，還打算在這裏鞏固下修為，然後再回宗門。”

　　丁嚀自然是打算在這裏修煉，錘煉肉身，嘗試築基。

　　既然沒有什麼事情，淩蕭便向他們告辭，準備返回萬象門去。

　　丁嚀還有些戀戀不舍，一面跟關修一同向外送他，一面說道：“伏師叔，你這就要回去？”

　　一旁的關修卻笑著打趣她道：“從萬象門趕到這裏，以他的遁速，只怕最多三個時辰的功夫而已。你若是想他，盡管讓他每隔幾日，過來看你一趟便是。”這話裏卻帶著調笑的意味。

　　丁嚀當然聽得出來，一張小臉騰得漲紅，嚅嚅著說不出話來。

　　淩蕭卻制止關修，“關師兄慎言，莫要開這些玩笑。”

　　關修看他神色嚴肅，才確信淩蕭確實對丁嚀沒什麼旁的心思。不由對淩蕭只因心下慚愧，便千里迢迢趕赴過來的此舉，心底更加佩服。便也不再多言。

　　丁嚀也聽出了淩蕭的意思，既感激他的解圍，但心裏也不覺有些失落，柔腸百轉，一時理不清是什麼滋味。

　　直到淩蕭祭出虹焰遁術，身化虹光遁去，猶俏生生站在那裏，怔怔地出神。

　　“丁嚀師妹——丁嚀師妹！”

　　直到關修連叫了數聲，丁嚀才恍然驚覺，回過神來，看著關修玩味的眼神，不由臉色更是漲紅，訥訥地道：“關修師兄，你叫我做什麼？”

　　關修一笑道：“想要錘煉肉身，站在這裏可不行，要去裏面，泡在湖水裏面。”

　　丁嚀一怔，就見關修已經笑著轉身回去。

　　她暗自把關修的這兩句話，在心裏默默咀嚼了一番。只覺得關修師叔似乎話裏有話，但她卻怎麼捉摸不透，他究竟是怎麼一個意思。又怔了良久，才回過神來，返回去，開始修煉不提。

　　……

　　卻說淩蕭駕馭遁光，直奔著萬象門回來。

　　回去時候雖然不用全速飛遁，但有虹焰遁術，配合著影翅術，依然只用了不到三個時辰，便趕回了萬象門。

　　將這些事情都了結了，他便也回到自己的住處，準備開始繼續閉關修煉。

　　當然，閉關之前少不得也要做些準備。

　　首先便是去租借一處地火房，把紫芒刃重新煉制了一番。紫芒刃在煉制上並沒有太多技巧，只是取得極限的速度和鋒利。所以在打入的陣法上，其實相對也要簡單許多。淩蕭借助著體內的那古怪火焰，反復嘗試之後，也成功將紫芒刃重新煉制成功。

　　而且雖然他煉器水準平平，但由於所用的材料是四階材料妖鬼金，又正好符合紫芒刃的特點，所以最終竟成功煉製成上品法器！

　　淩蕭也不由心中驚喜。

　　煉制成功之後的“紫芒刃”，紫芒更加內蘊，祭出時候只見幽幽的閃光，形如鬼魅一般。淩蕭便乾脆將紫芒刃，更名為“妖鬼刃”，更加貼切了一些。

　　這是他煉成的第二件法器，更是原本就給了他極大幫助的紫芒刃的升級，自然頗為喜歡，把玩許久。

　　以紫芒刃，或者該稱為妖鬼刃如今的鋒利，只怕在法器這個階段罕逢敵手了。

　　煉製成妖鬼刃之後，淩蕭便也準備了一些修煉所需的丹藥。

　　依然是精元丹、鍛骨丹、心魂丹三種丹藥為主。當然，他此時的神識修為，比原先還要勝過一些，特別是隨著對心燭運用的熟練，借助著心燭，神識聚合，瞬間鎖定煉丹爐鼎中的情形，所有都清晰可見。自然使得丹藥的品質、煉丹的成功率都大大增加。

　　已經漸漸開始以中品丹藥為主，不時還會有幾粒上品，下品越來越少了。這當然是好事，暫且不提。

　　完成煉丹之後，淩蕭便回去自己洞府。

　　先打開了在黑沼澤中時候，斬殺了那三個地靈宮弟子後，自己抽到的那個儲物袋。他本來沒報著多大的希望，所以一直到現在才去打開。但這一打開，卻令他也不由大吃了一驚——

　　首先是五十餘塊下品靈石，相對於築基期的身家來說，都算很寒酸了。淩蕭當然更看不入眼。

　　但第二樣，就讓他嚇一跳，竟是五粒玉蟾丹！想來是那幾個地靈宮弟子，不知從哪個修士手中搶到的，卻便宜了自己。玉蟾丹能夠輔助突破，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而且想想顧鵬師兄，他辛辛苦苦，甚至不惜冒險去黑沼澤一行，甚至為此得罪了蠱蟲宗的芷草，最後也只是以180塊下品靈石一粒的價格，購買到了三粒而已。自己本無心尋覓，卻不料竟一下子得到了五粒……

　　當真世事難料，淩蕭也有些啼笑皆非。

　　先將玉蟾丹收好，然後繼續翻看。

　　如果說第二樣東西，只是讓他嚇了一跳，有些意外。那麼第三樣東西，可就是十成十的震驚了！

　　——裏面，竟然是三隻獅形的傀儡！淩蕭曾經試圖購買，卻因價格太貴而放棄、最後被那三個地靈宮弟子，重金購買到的三隻獅形傀儡！

　　淩蕭只覺得呼吸都頓時變得有幾分急促，每只傀儡的實力，可都在築基六層左右啊！

　　他可真沒想到，竟意外被自己得到……

　　顯然當時由於時間太過倉促，他們三個地靈宮弟子，尚未把這幾個傀儡祭煉了，所以他們截殺淩蕭三人的時候，沒能驅使出來。否則，只怕最後的結果可真難預料。

　　當然，淩蕭也明白，雖然說每只獅形傀儡的實力，都在築基六層左右。但其實，那卻是指傀儡被修士操縱的時候。若無人操縱，雖然一擊的威力未必差了，但靈活、算計、反應，顯然都遠遠比不上修士了。

　　而獅形傀儡既然有這樣的實力，那麼驅使起來自然也越困難。

　　所以即便得到這三隻傀儡，確實使自己實力大增，但若以為就能鬥得過築基六層的修士，還是不大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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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十年

　　意外得到那三隻獅形傀儡，著實是出乎淩蕭意料的收獲。

　　不過把玩一番後，他還是先把它們收了起來。

　　畢竟這些傀儡再厲害，也只是一種鬥法手段而已。最根本的仍是修為。他們修士辛苦的修煉，所求的是長生大道、是大逍遙，可不是為了逞強鬥狠的。

　　所以，對於這種鬥法手段，缺少了自然是萬萬不能的；但卻也沒有必要，把這些看得太重。

　　收好傀儡後，淩蕭便又取過天冥蓮水。

　　天冥蓮水也是四階材料，可以用來淬煉提升血靈的品質和潛力。

　　淩蕭曾經用雷精之母淬煉過血靈一次，所以這番再度淬煉當然駕輕就熟。雖然過程中略有些差異，但主要步驟都是相同的。以他如的今神識修為，小心謹慎一些，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

　　只花了一個多時辰，他便成功把血靈再次淬煉一遍，比第一次時候可要容易了許多。

　　而血靈的威力也果然再有提升。淩蕭試演一番，估摸著血靈能夠發發揮出來的威力，已經堪比中品法器。

　　不過，天冥蓮水的量還是太少了一些，畢竟只有一小盞，能提升這些已經是極限了。至於血靈的潛力，雖然也略有提升，但想跨過中品靈器的線，蛻變為上品靈器的潛質——也即血靈天然成長，能到上品靈器級別——顯然這些天冥蓮水是遠遠不夠的。

　　淩蕭頗為惋惜，但這種淬煉分身的材料太過難得，他至今也只見過天冥蓮水一種。也只有等日後慢慢再尋找了。

　　當然，這些說到底，也只是鬥法手段。

　　最根本的還是修為。

　　淩蕭便拋下其他的所有心思，開始全心修煉。

　　於是他又恢復了最初的那種，平淡而又充實的日子。借助著精元丹、鍛骨丹、心魂丹，慢慢淬煉著真氣、肉身、神識，緩慢地提高著。

　　進入築基期已經能夠辟谷，所以淩蕭有時候，也會乾脆一口氣閉關數月不出，任由灰塵、落葉堆滿洞府前。當然，更多時候，也會去同門師兄弟那裏拜訪一番，一同探討修煉所得，互相借鑒。

　　關修師兄在淩蕭回來三個月後，便也回到了宗門。早年的時候，他也是頗有潛力的弟子，所以築基一成功，便也被清河子長老收為真傳弟子。

　　倒是與與馮和師兄，成了真正的師兄弟。

　　淩蕭雖然心底不免更是羨慕，卻也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不過，即便身份變化，關修師兄也從不以此為傲，反而與淩蕭交往更頻繁了許多。

　　與程英師兄也是關系如舊，不過他似乎想要跟淩蕭賭這麼一口氣，所以幾乎整日整日的在洞府中閉關苦修，一副誓要勝過淩蕭的樣子。互相來往自然就少了許多。淩蕭雖覺得他修煉有些太急了，但這些話他自然是不好說的，也只有先藏在心底了。

　　顧鵬師兄用一年時間，連續吞服了三粒玉蟾丹，卻依然未能步入築基六層，當真是世事難料。

　　突破上的受挫，也大大消磨了他的傲氣，平日裏行事也不由低調了許多。

　　而自從黑沼澤一行之後，他也頗為敬畏淩蕭的手段，所以時常會來拜見淩蕭。不過淩蕭不大喜歡他的性格，故而也只是淡淡的。遠不如關修、程英師兄那樣。

　　意外有進展的倒是馮和師兄。

　　又用兩年時間，馮和師兄竟再次突破，步入築基十層，此時他也才一百一十餘歲。依然與殷雅師姐一樣，是萬象門東脈中，最有希望結丹的兩位弟子之一。至於殷雅師姐，也仍困在築基十層上，她在這一層的時間，可也不短了。

　　不過有進展的，卻是淩蕭和馮和師兄的關系。淩蕭本來已經漸漸很少去馮和師兄那裏走動，但這次他千里奔赴九連環澤，只為了給一名練氣十層弟子，送玉簡的消息在門中傳開後。馮和師兄也特意把淩蕭喚過去詢問一番，雖然並未多說，但顯然對淩蕭如此的行為也是頗為贊賞。

　　於是很自然的，淩蕭便再次與馮和師兄走往密切了許多，也時常向他請教一些修煉、煉器上的問題。馮和師兄已經半步跨入了金丹期，指點淩蕭自然不在話下。淩蕭也只覺受益匪淺。

　　但真正的好處還遠不止如此。

　　三獸峰的邱萬空長老，也開始時不時喚淩蕭過去，讓他幫著煉器或者其他一些瑣事。

　　當然，說是幫忙，但過程中，邱萬空長老自然會偶爾簡單指點淩蕭幾句，或者修煉、或者煉器，甚至包括一些禦火之道。

　　淩蕭曾見識過，邱萬空長老駕馭四種火焰的莫測神通。對於他肯指點自己，當然也是歡喜不盡。

　　而且他出身的齊雲宗，本就以煉丹和禦火為長，再加上他體內還有那古怪火焰，不知把玩過多少次，所以展露出來的在禦火上的“天賦”，也讓邱萬空大為贊賞。

　　當然，更重要的，是由於邱萬空長老，這位金丹期大修士指點，使得淩蕭對於天地靈氣的感知和認識，也都是大有精進。

　　這卻是真正直接關系他修為、和日後突破結丹的事情。

　　相形之下，這才是最重要的進步。

　　當然，這份理解和運用，是很難準確描述出來的，所以也只能這樣潛移默化的，一點一滴的積累。短時間內，自然看不到成效。但淩蕭明白，直到這時候，他在築基期的修煉，才算走上正軌。

　　雖然修為境界沒有一下子提高，但對天地靈氣的理解和運用，會在以後慢慢顯示出作用來……

　　沒想到無意之下，反而又攀上了馮和師兄、邱萬空長老這條線。

　　曲指算算，與他往來最密切的，不是程英、關修這樣的宗門真傳弟子，就是馮和師兄這樣結丹在望的弟子，還時不時會被邱萬空長老喚過去……所以淩蕭雖然仍未被哪位金丹期長老收入門下，但在宗門中的地位也是大為提升。

　　最直接的體現就是，淩蕭很快便去宗門，將風沙閃和天羅地網手，這兩套他早有心修習的法術學了去。

　　原本萬象門的規定，對于這種秘傳法術，只有築基時候、步入築基四層時候、步入築基七層之後，分別能學一套。所以當初淩蕭費盡口舌，也只能學得虹焰遁術那麼一種。不過如今地位不同，這些限制自然也就放寬了許多。便也任由淩蕭把這兩套法術，都拿去修習了。

　　風沙閃，身形幻如風沙，倏忽進退，小巧騰挪極盡變化之能，是一套很有用的身法類法術。

　　天羅地網手，則是擒拿類法術。祭出掌印如同天羅地網，鎖人拿物極為犀利。

　　有這兩套法術，淩蕭便再度彌補了自己的不足，實力又有提升。

　　對于淩蕭修習這些法術，邱萬空長老知道後也沒多說什麼，只提醒淩蕭修為才是根本。莫要在這些小道上費太多功夫，反而耽擱了最根本的修煉。

　　淩蕭點頭應是，謝過了邱長老。

　　這些他當然也是知道的，所以雖然得知了“勾魂骨龍爪”，後續法訣的消息，他卻也沒有過去的意思。

　　便是因為勾魂骨龍爪這套法術，雖然可以增幅飛爪威力，對他的幫助頗大。但畢竟也只是法術小道，卻是沒有必要因此而去冒險的。

　　就是在這樣平淡而充實的日子裏，淩蕭又用四年時間，突破到築基三層。

　　然後又用六年時間，再突破一層，進入築基四層。

　　這樣，築基之後，用十三、四年的時間，淩蕭便成功步入了築基四層，正式進入了築基中期。雖然比之齊雲宗的雲霆宗主，只用十年便到達這一境界要慢了許多，但相比於其他人，還是要快了許多。甚至與馮和師兄相比，也相差不多。

　　而且，更關鍵的是，步入築基四層，淩蕭便也超過了，離開齊雲宗時候，伏靈師叔的修為境界！

　　當然，也只是那時候伏靈師叔的修為。

　　如今伏靈師叔步入到何種境界，淩蕭自然無法揣測。

　　不過，想想當年在伏靈師叔身旁的時候，只覺得她的修為境界，簡直遙遠的根本難以企及。卻不料一晃二十餘年過去，他竟也慢慢的，從一個最底層的外門弟子，一步步地成長到了這一境界。

　　若是在齊雲宗，他便也是宗門中流砥柱似的人物了！

　　想起這些，淩蕭也不由有些悵惘，算起來，他離開齊雲山脈，也有二十五年之久了。

　　隨著這些年修為漸漸精進，他也開始動了重回那裏看看的念頭。畢竟那裏有許多他熟悉的朋友、師長。當然，這個也不急於一時。而且即便回去，也要小心謹慎，不能洩露了蹤跡和身份才行。

　　用十多年時間，便從築基一層，突破到築基四層。如今淩蕭在宗門內，也算是修為精進極快的了。雖然談“結丹”還太遙遠，但總也算是宗門內，很有潛力的弟子。

　　不過，在一口氣閉關十年之後，淩蕭也不得不出關。

　　只因東脈發生了一件大事——

　　馮和師兄，在步入築基十層八年後，成功結丹！

個人言論

第二百一十三章 馮和結丹

　　步入築基十層，就意味著築基期的修煉，已經走到頂峰。

　　這時便面臨著下一道大關卡——

　　結丹。

　　不過，一般來說，結丹反而不像是築基時候那樣，幾乎沒有取巧的可能，只能憑借著自己的積累，硬生生地跨過去築基這一關。

　　千百年演變下來，在結丹時候，反而有諸多取巧之道。特別是那些魔門、妖門的弟子，甚至剛步入築基十層、築基期圓滿，便可以仗著秘法取巧結丹。

　　當然，這種結丹的方法，自然不是正途。

　　至少道門如此認為。

　　依著道門正統的修煉步驟，練氣、築基、金丹……都是步步為營，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去的。而結丹，其實正是築基期階段，不斷對天地靈氣的感悟和理解，在築基圓滿時候，可以外通天地，以自身築基而成的肉身為器，真元為源，神識為引，體內結成金丹。這才是正宗的金丹大道。

　　但想要外通天地，自我融入天地之間，能夠深刻地把握和理解天地靈氣，又談何容易？所以不少道門修士，都被困在築基十層，多年苦修，也始終無法跨過結丹這一道關卡。

　　也所以便有些魔門、妖門的修士，開始採取一些取巧的辦法，來避開這一關。

　　譬如，利用五階、六階妖獸的妖丹，來幫助結丹。

　　再譬如，利用一些靈器、丹藥……

　　但這些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在結丹時候所需的天地靈氣，都並非自己的感悟、理解，加以引導入體內的。而是借由外力，強行提供足夠的靈氣，製造一種“假像”，從而取巧成丹。

　　換句話說，即便步入了金丹期，但他們對於天地靈氣的運用，比之真正的金丹期大修士，還是要差了許多。

　　所以道門修士，也將這種取巧辦法而結成的丹，稱為次丹。

　　意為與正途的金丹，畢竟是有差別的。

　　當然，這種取巧而成的次丹，也並不一定威力就差了；並非意味著結成次丹的金丹期大修士，實力就一定要比走正途的金丹期大修士差。

　　甚至一些魔門、妖門的秘法，使得結成次丹的這些修士，有著更加詭譎莫測的神通運用。當然，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不過，有一點卻是毋庸置疑的。

　　修煉之道，在一處取了巧，就必然要在以後的道路上，做出彌補。

　　結丹這一步當然也是如此。成就次丹的修士，由於對天地靈氣的理解和運用不足，所以想從金丹期，再突破到元嬰期，要麼就必須再走取巧的路子，繼續走“岔道”；要麼就必須回頭，重新去感悟天地靈氣，來彌補築基時候取巧留下的缺陷。

　　還不只這些，由於結成次丹的修士，畢竟不是正途，所以在壽數上，也根本無法增加。

　　甚至這種取巧法子，只會比循規蹈矩的結丹，要更加危險……

　　也因此，這種取巧成丹的辦法，諸如萬象門、齊雲宗等等這些道門宗門，對此素來不屑，極少會採用這種方法。

　　當然，即便結成的是次丹，但畢竟是繞過了這道關卡，實力大有增進。而實力的增加，未必沒有辦法來延壽，避開壽數不足的弊端；也未必沒有其他取巧辦法，繼續突破成就元嬰；或者未必沒有彌補結丹時候取巧的辦法……

　　歸根結底，不論道門的所謂正途，結成的金丹大道；還是魔門、妖門的所謂歧途，取巧而成的次丹；其實都只是為了長生、為了大逍遙的一種途徑而已。

　　自然就難說孰優孰劣。

　　道門修士，若是終生被困在築基十層，始終無法突破，含恨而終，豈非多年苦修，盡數白費？

　　而魔門、妖門的取巧路子，畢竟是偷了巧，在日後少不得要付出雙倍、甚至多倍的努力，才能彌補之前的取巧。也即在日後的道路上會艱難許多，哪如道門這樣，一步一個腳印的穩妥？

　　……

　　萬象門，馮和師兄結丹，自然是走得道門正途。

　　東脈所有的築基期弟子中，素來以馮和師兄和殷雅師姐，被認為最有望結丹。

　　而其中，殷雅師姐，更是早馮和師兄多年，便步入了築基十層。卻不料，十餘年過去，反而是馮和師兄，率先結成金丹。

　　當真是世事難料。

　　不過當然，殷雅師姐雖然比馮和師兄年紀要大一些，但也遠沒有到肉身衰老的年紀，未必沒有結丹的希望。

　　這也是淩蕭聽聞馮和師兄結丹的消息，從洞府中結束閉關出來的時候，腦中掠過的一些雜念……

　　馮和師兄、或者現在應該改口稱為馮和師叔，既然已經成功結成金丹，淩蕭也算是與馮和師叔相熟的弟子，自然少不得要去拜見、恭賀一番。所以他才不得不出關來，駕馭遁光，直奔著馮和師叔的煙雲峰過去。

　　淩蕭一面飛遁過去，一面心裏也忍不住感慨萬分。

　　雖然早在他剛入萬象門的時候，就知道馮和師叔，是最有望結丹的弟子之一。

　　但真的到這一天，馮和師叔成功結丹，要從“師兄”，改口稱為“師叔”，他心底還是難免覺得好生別扭。不過坦白說，即便馮和師叔破例，讓淩蕭以同輩相稱，只怕他也是沒這個膽子的……

　　築基十層和結丹，莫看只有一步之遙，修為、實力可是天差地別。

　　也所以那些魔門、妖門的修士，才會明知道有種種弊端，卻依然會有人選擇採取的路子。

　　從煙塵穀到煙雲峰本就不遠，以淩蕭此時的遁速，當然根本沒有花了多長時間，便趕了過來，在煙雲峰的洞府前降下遁光。

　　洞府前有些空蕩蕩的，雖然心底有些奇怪，不過淩蕭也並未太過在意。

　　他是這裏的常客了，所以便打算直接進入洞府，但卻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伏師叔！”

　　聲音頗有些熟悉，淩蕭不由回頭一看，卻赫然是分別十年的丁嚀，俏生生地站在那裏；接觸到淩蕭瞥過去的目光，還微微把頭垂下一些。

　　沒想到一別十年後，竟在這裏重新見到丁嚀，淩蕭也不覺頗為歡喜，正打算迎上去跟她招呼，卻忽然眼一凝，不由驚喜道：“丁嚀師妹，你已經成功築基了？而且——還步入築基三層了？”

　　丁嚀笑靨如花，“伏師叔好眼力！”

　　淩蕭掩飾住心中驚訝，只笑道：“丁嚀師妹，怎麼還稱我為師叔？”

　　丁嚀這才醒覺，俏臉登時抹上一層淺淺的紅霞，微微有些赧然地道：“習慣了——”

　　淩蕭也並未在意，一笑岔開話題，去問她這些年的經歷。十年前分別的時候，丁嚀還只是個練氣十層的弟子，正在紫霧湖中，努力錘煉肉身，苦苦修煉想要跨過築基這道卡。卻不料一晃十年，後者竟然不但成功築基，而且一路突飛猛進，步入到築基三層？這份修煉速度，可堪稱驚艷了。

　　丁嚀沒有對淩蕭隱瞞什麼，把這些年經歷，一一都解釋了。原來她在紫霧湖待了兩年之後，便成功築基；然後回到宗門，成為內門弟子，又用三年時間，突破到築基二層；接著五年時間，步入築基三層……

　　確實修煉速度不慢，她也頗為驚訝，不過這當然是好事。

　　淩蕭自然也替她歡喜。

　　修煉一道，原本就難說的很。雖然練氣期時候花得時間多些，築基之後修煉速度反而加快的可也不在少數。

　　淩蕭便又問起景文他們。這十年他以閉關為主，來往的也只寥寥幾人，對景文、丁嚀他們的消息，自然就所知不多了。

　　丁嚀一笑道：“伏師叔——師兄潛心修煉，這些瑣事當然不知。”

　　她顯然對“伏師叔”這個稱呼，比“伏師兄”要熟悉多了，一時仍有些改不過來。

　　稍頓一頓，才接著說起景文他們。景文在丁嚀築基成功回來後，也大受刺激，終於下定決心，奔赴紫霧湖，去錘煉肉身，嘗試築基。不過至今尚未回來，想來應該還沒有成功。

　　其他還有與丁嚀、景文相熟的，也是當年同在煙塵穀的四人之一，曹念。丁嚀提及她也築基成功了，但更詳細的，丁嚀卻有忌諱一樣，避開不願多說。

　　淩蕭幾乎都要忘了曹念此人，當然並不在意，又問起宗門的其他情況。

　　丁嚀這才想起什麼似的，臉一紅，訥訥道：“只顧著跟師兄說話，倒是把正事忘了。馮和師叔，現在沒在這裏。”

　　淩蕭不由驚訝，連忙追問原因。

　　丁嚀笑道：“這卻是榮輔宗主顧慮煙雲峰太小了一些，而來為馮和師叔道賀的修士卻多，擔心煙雲峰接納不了這麼多修士，所以特意轉到了宗主所在的藏龍殿，那裏就要寬廣許多了。而且弟子也多，也好迎來送往。”

　　淩蕭這才恍然。對榮輔師兄，他也是有印象的。榮輔處事圓融，待人親善，所以淩蕭雖然跟榮輔交情不深，但對他也頗有好感。

　　便又笑著問丁嚀道：“那師妹你在這裏作甚？”

　　丁嚀臉又一紅，“也沒什麼事，我們一道去藏龍峰吧？”

　　淩蕭雖覺丁嚀反應有些奇怪，但他與丁嚀十年未見，自然也不敢說對她有多熟悉。便按捺下這些心事，跟丁嚀一起，駕馭遁光，奔赴藏龍峰過去。

個人言論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兩脈相見

　　結丹可是一件大事。

　　對萬象門而言，也是如此。

　　想想萬象門不知多少練氣期、築基期弟子，但真正走正途結成金丹的，卻只有三十來人。而東脈這一支，更只有七人。

　　當然，馮和師叔成功結丹之後，便是八人了。

　　從年歲最長的無垢子長老，到剛剛結丹的馮和師叔，中間跨度足有三百餘年。也即意味著，三百餘年間，東脈足有二三百人還多的築基期內門弟子中，僅有八人結成金丹。這個比例有多小，可想而知了。

　　即便放眼到整個萬象門四支，也才三十來個。所以可想而知，馮和師叔結成金丹，自然有不少弟子來賀。

　　何況結丹時候會引動天地異象，方圓數百里內都清晰可見，這是瞞不過旁人的。所以其他支脈的弟子、與萬象門關系稍近些的散修、修仙世家、小宗門，自然少不得也都會蜂擁而來，一則固然是道賀，二則也是瞻仰一下新晉的長老，曲意結好一番。

　　這樣想來，馮和師叔的煙雲峰那裏，地方狹小不說；馮和師叔還素來喜歡清靜，幾乎沒什麼人手、適合接納來客的地方，這時候自然就顯得有些失禮了。

　　榮輔宗主能提前顧慮到這些，把接待地方換到藏龍峰來，確實是最合適的辦法了。

　　這也可以看出，榮輔師兄手段的圓滑老練了。

　　……

　　淩蕭和丁嚀很快便飛遁到藏龍峰。

　　但見藏龍峰上，無關的弟子先都打發走了，然後又安排了許多弟子，四散開在這裏負責接納。一切處理地井井有條。

　　淩蕭和丁嚀剛剛降下遁光，立刻就有弟子迎了上來，竟還是個築基一層的弟子。

　　就見他迎上來之後，未語先笑道：“這不是丁嚀師姐麼？也是來向馮和師叔道賀的？”先向丁嚀招呼過後，才望著淩蕭笑道：“不知這位師兄是？”

　　丁嚀像是與他頗為相熟，笑道：“康宏師弟，你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我可是跟著他來的。”

　　康宏先怔了一怔，然後立刻恍然，“是伏一師兄吧？還請快快進去，方才榮輔宗主、殷雅師姐還在念叨著師兄，說怎麼還不過來。榮輔宗主都說準備派人，去把師兄你抓過來。不料倒是師弟我運氣，先迎見了師兄。”

　　丁嚀在一旁笑道：“好你個康宏，是不是只我來的話，就要被你攔下了？”

　　康宏一笑，只道：“今兒有些例外……”

　　話雖沒有挑明，但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不過丁嚀也知道，馮和師叔結成金丹，得到消息過來的人絕不會少了。即便藏龍峰再大，也不可能容納下所有人的，少不得要讓他們這些弟子，在外面稍稍阻攔一下。

　　所以丁嚀也沒有揪著不放，岔開話題，“榮輔師兄和殷雅師姐他們在哪兒？去主殿內見馮和師叔了？”

　　康宏一面帶著他們向內走去，一面笑道：“長老們到了好幾位，馮和師叔正陪著他們。榮輔師兄和殷雅師姐都在側殿，接待著來訪的那些師兄弟。”

　　丁嚀和淩蕭自然都明白，康宏口中的長老、師兄弟，自然都是指的其他支脈的。平常時候，倒也不避諱直接說出，“其他支脈”等等這樣的字眼來。不過今天較為特殊，過來的修士眾多，還不只是萬象門弟子，所以在這些措詞上，少不得就要注意一些了。

　　然後丁嚀就笑道：“那我們自己過去就是了，你盡管去忙你們的吧。”

　　康宏卻道：“無妨無妨，自然要送師兄和師姐過去。”

　　堅持著非要領著他們過去側殿。淩蕭和丁嚀頓時明白，他必是還有什麼話要說，所以丁嚀便也沒有再開口。

　　果然，康宏一面帶路，一面低聲把一些情況，簡單介紹了一番。

　　萬象門之外，都來了哪些散修、小家族、小宗門的人；萬象門的其他三支，都來了哪些弟子……一一都向淩蕭他們解說了一番。

　　淩蕭和丁嚀也知道他的意思，萬象門東脈和南脈不合，其實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不過畢竟沒有擺到臺面上來，這時候少不得要顧忌、克制一些，莫要在這樣的場合下起了爭端。徒惹旁人笑話。

　　當然，一般是沒有人故意生事的，只是怕萬一而已。

　　康宏向他們介紹一下其他脈的弟子，也是讓他們心裏有個數。如果真與誰結怨的話，最好避開一些。

　　丁嚀進入內門時間不長，自然不會跟誰結怨；淩蕭更是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跟其他支脈更是沒什麼來往。所以他們也只是聽聽就算了。

　　不過，聽康宏說起，南脈的四大有望結丹的弟子，竟有兩人過來。

　　分別是方晗師姐和鄒圖師兄。

　　當然，現在已經不能說是“四大”有望結丹的弟子了。事實上早在三年前，南脈中步入築基十層最早的、年歲最長的王衍師兄，就已經先於馮和結成金丹。成為南脈的第十一位金丹期大修士。

　　淩蕭與南脈的王衍師兄，並沒有什麼太多交情；所以當時雖然聽說了，但自然也不好冒然過去道賀。

　　而王衍師叔結丹之後，南脈就比他們東脈，多出了四位金丹期長老，這種優勢可就太過明顯了。可以說，若非現在，馮和師叔也結丹成功，只怕東脈在南脈面前，還真有些抬不起頭來了。如今雖也還差著三人，但給人的感覺，總不至於太懸殊了。

　　當然，盡管南脈、東脈隱隱有些比拼的意思，但王衍師叔、馮和師叔能夠相繼結丹，對整個萬象門來說，總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這些念頭，淩蕭也只是在心裏一轉就過，沒再多想。

　　倒是康宏師兄提及方晗師姐，讓他心裏不由一動。

　　想起十年前時候，他購買了那套風花雪月陣法；然後跟隨著方玟，去見到了她的姐姐，也即南脈最有望結丹的弟子之一，今日前來的方晗師姐。

　　當時方晗師姐幫他修復了禁靈陣法，還未收取任何費用，算是有一番交情在。按理來說，他應該過去拜見一番的。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淩蕭自己按下去了。

　　要知道當日他為了避免麻煩，可是裝作沒認出方晗的。此時過去見面，反倒是不好開口、不好解釋了。

　　淩蕭也忍不住想起那日見到方晗師姐，她身上的氣勢給了淩蕭極大的觸動。甚至隱隱覺得，比他們東脈的馮和師叔、殷雅師姐，都要勝過許多。不過沒想到，反而是馮和師叔後來居上，先結成金丹了。

　　只不知剩下的三人，方晗、成弘、鄒圖他們，什麼時候能跨過結丹這一關。雖然對萬象門是樁好事，但淩蕭心底，也難免不希望南脈壓過他們東脈太多……

　　心裏正轉著這些念頭，康宏已經把他們帶到了側殿那裏。

　　然後就見康宏一笑道：“伏一師兄，丁嚀師姐，還請進去吧。我還有事，就不陪著進去了。”

　　淩蕭連忙謝過了他，“多謝康宏師弟。”

　　丁嚀也笑道：“你可是大忙人，就別在這裏了。”

　　康宏又一笑後，才向他們道別了，自己轉身離開。重新回山門處，等著迎接旁人去了。

　　丁嚀則一面和淩蕭一同向內走去，一面笑道：“康宏他入門很早，但資質卻平平，比我築基還要晚一些。不過，榮輔師兄卻頗為器重他，素來喜歡把他帶在身旁，一些瑣事已經都交給他去處理了。想來是有意，把他培養成下一任宗主了。”

　　雖然宗主只是處理宗門的一些瑣事，並沒有什麼太大權利；但想管理好一個千余築基弟子、不知多少練氣期弟子的大宗門，自然也不是隨便挑一個就能做好的。

　　特別是萬象門的四脈之間，隱隱還頗有些矛盾，就更讓他們這些宗主頭痛了。

　　所以榮輔師兄才會早早就做打算，有意培養接任宗主的人才。顯然康宏便是他選中的人了。

　　淩蕭這才恍然道：“怪不得他竟會認得你。”

　　丁嚀心裏不由一跳，連忙去看淩蕭，但見他神色如常，顯然剛才不過隨口一言，心裏不覺有些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定定神才笑道：“也就是師兄你常年閉關，他才會一時認不出來了。”

　　淩蕭不由莞爾，不過也不得不承認，她所說確實都是事實。萬象門所有築基期弟子中，自己確實算得上是，最“常年閉關”的弟子之一了。

　　當然，這也並非什麼惡意，甚至隱隱有些褒獎、肯定的意思。

　　淩蕭以修煉速度聞名的同時，也以修煉的勤奮聞名。

　　還是練氣九層時候，便冒險前去紫霧湖；而築基之後，更是常年耐住寂寞，枯坐閉關。所以門中弟子，羨慕他修煉速度的同時，卻也普遍覺得，淩蕭這份傲人的修煉速度，一半固然是天賦，一半卻也是勤奮所換來的。

　　對于這些，淩蕭當然也知道，不過卻並未放在心上。畢竟他可知道，自己資質比起那些驚才艷艷的弟子，確實要差了許多。不付出更多的努力，又怎麼可能走遠？

　　兩人一面閑談著，一面向著側殿中過去。

　　卻不料剛邁步進去，就聽到說話聲從殿內傳來——

個人言論

第二百一十五章 側殿風波

　　淩蕭和丁嚀剛要進入側殿，就聽見說話聲從殿內傳來——

　　“殷雅師姐，你素來以修為精深，在我們這些弟子中聞名。今日正好有暇，所以師弟想請教一番，還望師姐不吝指點。”

　　卻是一個聽起來恭恭敬敬的男聲。

　　淩蕭和丁嚀對望一眼，連忙快步向著殿內走去。

　　雖然從聲音裏分辨，對方似乎沒有什麼惡意；但在今天這樣的場合，提出這樣的請求來，難免總會讓人覺得，有幾分挑釁的意思。

　　所以他們也趕快進去，想看個究竟。

　　進入殿中，就見四下裏，已經圍坐了足有百余名修士；多虧側殿這裏也不小，才能容納下來。

　　淩蕭目光一瞥，一些看起來面熟的，應該是萬象門四脈的弟子；剩下一些不認識的，看他們的模樣裝束，大概是萬象門附近的其他小勢力。風聞馮和師叔結丹的消息，趕過來道賀的。

　　目光轉向大殿中間，首先看到的，是端坐正中的殷雅師姐。只見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袍裙，袍袖頗寬，只腰上系著一根細細的絲帶，在後面打個結垂下，微微拂動；秀發半攏，眼波平靜，面容沉凝如水，整個人透著一股素雅和安靜的味道。

　　而她的左邊，則是一臉笑容的榮輔師兄。即便聽到這番有些場合不大對的話，他也只是眼底稍有變化，面上笑容卻是不改。

　　按理來說，榮輔師兄畢竟是一宗之主，沒有金丹期長老在場的時候，應該以他為尊的。座次上，自然應該由他坐在正中的主位上。不過是榮輔敬重殷雅的修為和地位，才主動讓到次位。

　　殷雅在東脈地位本就高，又是榮輔主動避讓，旁人自然也就不會多說什麼了。

　　而另一邊，居首的則是南脈的方晗師姐。多年未見，她依然身披繪著周天星圖的白袍，如同夜空一般悠遠而縹緲。

　　她的身旁那人，淩蕭卻是第一次見到。雙眼正向著正中的殷雅望去，一眨不眨，顯然正是他方才開的口。

　　淩蕭心中不由一動，頓時猜到他的身份，必是南脈中，與方晗師姐齊名的鄒圖師兄。

　　傳聞南脈四人中，以他最專注于修煉，幾乎不通其他一切小術，也不大懂人情世故。所以方才若果然是他開口，那麼想必，他確實是誠心向殷雅師姐請教，而沒有什麼挑釁的意思了。

　　他的裝束也頗為普通，乍一看，就只如同一個普通練氣期外門弟子一樣。但即便不說修為上的差距，也絕不會有人把他錯認了，只因那一對眼睛，實在給人太深刻的印象。看起來就如同琉璃水晶一般，澄澈清亮，純凈而毫無雜念，登時讓他整個人大為不同起來。

　　南脈的四個弟子中，淩蕭見過的方晗和鄒圖，在天地靈氣上的感悟和理解，似乎都極為精深。給他的感覺，也似乎都還要勝過殷雅師姐。

　　所以淩蕭也不由心中登時一緊，為殷雅師姐擔心起來。

　　這樣的場合下，既然鄒圖開了口，殷雅若是不接，難免會顯得有些挫了銳氣；但若是接了，至少從他的角度，著實對殷雅師姐有些信心不足……也因此，淩蕭頓時覺得，殷雅師姐只怕會很難開口了。

　　“呵呵——”

　　榮輔的笑聲卻忽然響起，打破了殿內有些僵滯的氣氛。

　　就見他先吸引了眾人注意力之後，才笑著說道：“鄒圖師兄這句話，可說到我們心裏去了。其實我們也大都仰慕殷雅師姐的精深修為，多想請殷雅師姐，指點我們一番。不過，今日大家都是為道賀馮和師叔結丹而來，稍後少不得都想聆聽馮和師叔的指點，此時卻是不便煩擾殷雅師姐了。”

　　他這話一出，淩蕭登時心中叫妙。

　　眼前的情形，殷雅不論說什麼，自然都有些不大合適的。

　　但榮輔卻不一樣。首先他是萬象門名義上的宗主，按理說即便是鄒圖，也應該是被他管轄下的。他的面子，鄒圖自然也不得不給幾分。

　　其次，他這番話也是連消帶打，先把鄒圖話裏想要討教、鬥法的意思，轉化為修為上的指點。擺出大家都想聆聽殷雅指點的樣子，也就讓鄒圖的舉動不那麼冒失了。

　　最後，更是把馮和師叔擺出來，提醒大家都是為慶賀馮和師叔結丹而來。怎好未見到馮和師叔，自己就先打鬥一場呢？隱隱透出的意思，殷雅師姐也並非怕你，只不過識大體、注重身份場合而已。

　　更妙的是，還暗含著幾分責備鄒圖的意思——

　　你也不看什麼場合，就冒然出言挑戰？

　　以他宗主的身份說出這番話來，不但讓鄒圖再無法繼續開口，還彰顯了自家的泱泱氣度，絲毫不挫銳氣。

　　淩蕭心底也不由輕松下來，榮輔師兄的手腕，著實高明，遠勝過自己。

　　果然，雖然鄒圖還想說什麼，但方晗已經止住他，微微帶著幾分歉意的欠身道：“榮輔宗主，殷雅師姐，這次確實是我們冒失了。等過了今日，若有機會，私下裏還希望殷雅師姐能指點一番。”

　　聽她這番話，淩蕭便也明白過來，看起來鄒圖的開口挑戰，確實是他自己的冒失，帶隊前來的方晗也並不知情。

　　其實這才合理，他與方晗雖然接觸不多，但對方晗的從容氣度也有很深的印象。方晗絕不像是一個，會不分場合冒然開口，只為了落東脈面子的人。

　　畢竟東脈南脈，說到底也同屬萬象門，怎能在外人面前爭執？

　　所以方晗的這番話，一則確實是誠懇道歉，為這次的過失向榮輔、殷雅賠罪。二則，也是在暗示，鄒圖的這番話，確實沒有什麼惡意。所以她才特別提及“私下裏”、“過了今日”這樣的言辭，便是點明，鄒圖的本意，確實只是想印證一番，各自對於天地靈氣的理解和運用。

　　她這番話也是進退應矩，比起鄒圖的冒失來，可不知強了多少倍。想來也是因此，所以鄒圖雖然比方晗要早入門一些、也更早修煉到築基十層，但排起座次來，反而要到方晗的身後去。

　　方晗話裏留出了足夠餘地，榮輔自然順著她的話呵呵一笑，“方晗師姐太客氣了，什麼冒失不冒失，我們同屬萬象門弟子，自家兄弟說話，有什麼錯不錯？”

　　然後方晗才緩緩坐正，“榮輔宗主和殷雅師姐不介意便好。”

　　於是一場風波，便悄然間化於無形。

　　淩蕭也放鬆下來，就打算上前，見過榮輔師兄和殷雅師姐。

　　既然他們之前提到過自己，現在來了不過去一番，自然是有些失禮的。

　　但他剛想抬腳，就見殷雅忽然帶著安靜的笑容起身，“方晗師妹，鄒圖師弟，榮輔師弟，說這麼多話，大家都喝一杯清茶，潤潤喉嚨吧。”

　　言罷也不見她怎麼動作，就只見身後的飄帶、寬大的袍袖，都像是被風吹拂一般，向外盈盈顧開。

　　殿中眾人正自奇怪，不知殷雅在做什麼。卻忽然只見各自身前擺放的茶杯上方，大約三寸高的位置，忽然都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團晶瑩璀璨的清水。簡直如同有人拿著茶壺傾倒一般，束成一道白線滴入各自的茶盞之中。

　　嘩嘩的輕響之中，恰好注滿一杯，不多不少，甚至水面上還微微蕩起波紋。

　　倒茶水？

　　是想用這種辦法，展示修為？

　　雖然想到這些，淩蕭心底卻只覺得大為奇怪。

　　做到這些，看起來似乎頗為困難：要同時攝來百余團清水，恰好控制在殿中百餘人的茶盞上方，向茶盞中倒入一定量的清水，絲毫不外濺……

　　這確實要很精準的真元控制，但說實話，以築基期修士的神識修為來說，雖然困難些，但未必是很難做到的。

　　即便淩蕭私下裏自付，借助著識海中的心燭，自己大概也有把握，能做到如此從容不迫，恰到好處。

　　那麼這樣一來，想憑借這些展露修為，不嫌太不足了一些？

　　心底不由又懸了起來。

　　可莫要反而被人看低了才是……

　　不料，一旁的方晗卻忽然長嘆一聲，“殷雅師姐，你的修為精湛，果然遠勝於我、遠勝於鄒圖師弟了。”

　　淩蕭登時錯愕，難道是方晗師姐為了給殷雅師姐面子，違心說出的這番話？

　　隱隱又覺得不太可能，以他對方晗的瞭解，似乎應該不屑於弄這些小伎倆才對。但回想殷雅師姐的整個“倒茶”過程，確實看不出高明在哪里。甚至想想殷雅師姐當時的凝重模樣，似乎、似乎自己去攝來清水去倒，都要更輕松一些……

　　高明在哪里？

　　正大惑不解，卻見鄒圖發怔半天之後，竟也一臉欽佩的開口，“不錯，殷雅師姐的修為，確實遠勝於我……”

　　這番話聽得淩蕭不由更加困惑。若說方晗師姐“違心”說出那番話，多少還有那麼幾分可能的話。那鄒圖師兄，似乎怎麼看，也不像是如此“識大體”的模樣。看他的樣子，似乎真的是被殷雅師姐折服了一樣……

　　到底怎麼回事？

　　其實也不只淩蕭滿頭霧水，殿中許多築基期修士，此時也都不由或明或暗的，露出了錯愕的神色。

　　看到這番樣子，方晗微微一笑，伸手拿起身前的杯子，向下一翻……

個人言論

第二百一十六章 順風船

　　卻說殷雅“倒茶”之後，殿中諸人都大惑不解。

　　然後就見方晗微微一笑，伸手拿起身前的杯子，向下一翻……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方晗的動作，不知她究竟是何意。要知道能有資格進入到這裏來的，至少也都是築基期的修為，甚至不乏進入築基後期，築基七、八層的修士。

　　也因此，這裏許多人，若要讓他們控攝來清水，同時往殿中百餘人杯盞中傾倒的話，似乎勉強也是能做到的。

　　殷雅這樣，著實不見高明。

　　那麼方晗現在的動作，又是什麼意思呢？

　　包括淩蕭在內，眾人正在想著，就見方晗已經把杯盞翻轉了過來，然後——清水竟如同倒吸在杯盞中一樣，並未墜下！

　　這番大家不由更為錯愕，他們都是眼力高明之輩，自然輕易看出，方晗並沒有動用絲毫真元，來吸住清水，控制在杯盞中。那麼，那些清水為何會極度反常的，依然被吸在杯盞中呢？

　　甚至茶盞中，微微蕩漾的波瀾，旋起的水花，簡直如同正著放置在那裏一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

　　“方晗道友，還請指點一番。”

　　……

　　一陣詭異的安靜之後，殿中登時一片嘩然起來，不少性急的修士，已經紛紛大聲嚷嚷著詢問起來。

　　從一開始，淩蕭就把神識鎖定在了杯盞上，但即便在他細密的神識波動感知下，也始終沒有發現絲毫的異樣。直到這時候，看著這副詭異的場景，他才忽然心中一動，猜到了一種可能——

　　而這時候，方晗已經緩緩起身，向著殷雅一臉嘆服地道：“殷雅師姐，你對天地靈氣的運用，竟然精妙如斯。看來師姐距離結成金丹，只怕已經不再遙遠了。”

　　殷雅依然安靜地笑著，只微微搖頭，“師妹謬贊了。倒是師妹你和鄒圖師弟，已經氣相外露，怕是快要觸摸到瓶頸了。”

　　方晗謙讓，“遠不如師姐運用的精巧和細膩。”

　　殷雅一笑道：“師妹過謙了。”

　　說著她袍袖一拂，就見整個大殿，百餘個茶盞中的“清水”，登時化作百餘條綠線，倏地直奔著殷雅飛去，無聲無息地沒入她袍袖下消失不見。款款振振衣袖，衣袖中哪里有絲毫水跡？

　　目睹這番奇景，眾人才都頓時恍然，原來殷雅所謂的“倒水”，竟然根本不是什麼清水。而是她憑借著自己對天地靈氣的理解和運用，用一身精湛的真元，“模擬”出來的假水，本質依然是她一身的真元。難為的是，竟然如此惟妙惟肖，幾可以假亂真。

　　殿中這百餘人，不乏修為到築基八層、築基九層的修士，甚至到築基十層，築基圓滿的也頗有幾位。

　　但除了殷雅和鄒圖，竟都被殷雅的“假水”瞞過，可想有多逼真。

　　更何況，淩蕭還一直用神識悄悄鎖定那裏，細細地去感知判斷了一番，卻也未能發覺不是真水，而是殷雅的一身真氣。

　　真元的本質是高度凝縮的真氣，自然不會像水一樣，翻轉後會墜落了，所以方晗才會有翻轉茶盞的舉動。可惜殷雅用真元凝縮的清水，太過逼真，即便方晗做到這一步，殿中依然極少有人醒悟過來。

　　直到殷雅主動收回真元，大家才恍然……

　　眾人心裏也不由暗凜，殷雅既然能盛名在外，果然修為精深。

　　最近二三十年間，私下裏評選出來的，萬象門有望結丹的弟子中，南脈便是王衍、方晗他們四人；東脈則是殷雅與馮和兩人；而北脈是寧喆師兄，西脈是甘程師兄，都只有一人。共計八人。

　　而這八人中，其實還要數殷雅師姐年紀最大，進入築基十層最早，也是最早被認為有望結丹的弟子。

　　比起南脈的王衍師兄，當然現在是王衍師叔，還要更早一些。

　　但卻不料，二十餘年過去，王衍與馮和已經先後結丹，反而是最被看好、修為最深的殷雅，始終困在築基十層上。眼見著王衍與馮和先後結丹，眾人未免就開始覺得，殷雅似乎有些名不副實起來。特別是殷雅性子又安靜，從不與人爭執，就更容易讓人誤會了。

　　所以鄒圖開口請教的時候，淩蕭才會暗自擔心；而榮輔師兄，更是端出宗主的架子，將鄒圖強按下去。

　　只是沒想到，殷雅師姐出手一番，竟然顯示出了如此精深的境界，才讓所有人都嘆服起來。

　　說起來，淩蕭的擔心、榮輔的替殷雅出頭，倒是都有些小家子氣、有些顯得怯懦了。殷雅這一番出手之後，只怕再無人敢小看於她。當然，也不能說他們、說榮輔的舉動就錯，只是難免顯得，也有些信不過殷雅師姐就是了。

　　所以榮輔也不由訕訕一笑，起身招呼周圍弟子，去給殿中眾人倒水，避開尷尬。

　　方晗這時候便再次請道：“殷雅師姐，等過了今日，還望師姐能抽空指點我們一番。”她這時候再出此言，自然不會顯得有半點兒突兀了。

　　鄒圖也連忙跟著道：“不錯，還望師姐指點。”

　　目光炯炯地望著殷雅，眼神裏滿是渴望。

　　他們雖然佩服殷雅控制的精巧和細膩，但也並非是說，他們對天地靈氣的理解，就比殷雅差很多，只是走得不同的方向而已。

　　而這也正是結丹的困難所在，每個人由於天賦、修煉功法、機遇等等的不同，對於天地靈氣的理解和感悟，也都是不相同的。這也就使得，任意兩個人之間，都是完全不同的理解和運用。

　　所以既要參考旁人，從旁人的理解中，印證自己的感悟。但又要能超脫出去，形成自己獨有的理解，切合自身的感悟，才能夠真正的“理解”了，也才能成就金丹。

　　殷雅一笑擺手，神態氣度依然安靜素雅，“方晗師妹，鄒圖師弟，說什麼指點，我也很想和你們互相印證一番。”

　　方晗一笑，“那先謝過師姐了。”

　　鄒圖卻大聲道：“那師姐，稍等見過馮和師叔後，便去你那裏吧？”

　　方晗連忙扭頭制止他，“鄒圖師弟，馮和師叔今日成丹，殷雅師姐想必也有很多事情，何必非急在今日？”

　　鄒圖訕訕一笑，但既然方晗開了口，他雖然心裏大是癢癢，但也不再堅持。

　　反而是殷雅見他這副樣子，不由一笑道：“那便定在三日後吧。”

　　鄒圖登時一喜，連忙道：“好好。”

　　三人約下時間之後，殿中的氣氛，登時開始變得賓主盡歡，其樂融融。萬象門四脈的爭執，周圍那些小勢力的修士，當然也不會完全不知。所以此時看到三人互相敬服的模樣，也不由嘖嘖稱奇。

　　淩蕭眼見風波被化解了，才過去見過榮輔師兄和殷雅師姐。丁嚀此時在門中也小有名氣，所以也跟著過去了。

　　上前見過之後，榮輔便立刻開口笑道：“伏一師弟，你修煉也太勤奮了些吧？剛才還想著，要不要派人去請你呢。”

　　淩蕭只好歉意地道：“先去了煙雲峰，所以便多耽擱了一些。”

　　一旁的丁嚀卻笑道：“榮輔師兄，你方才對康宏師弟說的，可是要派人去抓來伏師兄啊！怎麼現在卻改口了？”她顯然跟榮輔師兄也頗為熟悉了，又是私下裏說話，所以就少了許多顧忌。

　　榮輔先是一愣，跟著醒悟過來，假意惱道：“肯定是康宏那小子，竟然泄我的底。”然後又轉向丁嚀笑吟吟道：“只是丁師妹，我去抓你伏‘師叔’，你就這麼不願意啊？”

　　丁嚀登時俏臉染紅，“榮輔宗主，你你，你為老不尊……”

　　榮輔“哈哈”大笑。

　　殷雅這時候才笑著替丁嚀解圍，“讓你這小妮子大膽，居然敢編排宗主！”

　　丁嚀模樣可愛的吐吐舌頭，沒有再說話。

　　淩蕭這才知道，原來丁嚀不知何時，與殷雅師姐有了這麼好的關系。怪不得她築基之後，修煉速度能精進如此之快，想來也是因為有殷雅幫助的緣故。他和丁嚀也算是不錯的朋友，當然頗為替她開心。

　　果然就聽殷雅替丁嚀解了圍後，便笑吟吟望著她，“三日後我要與你方晗師姐、鄒圖師兄，印證一下對天地靈氣的理解，你也過來吧？”

　　丁嚀登時大喜，連忙應下來，“當然願意了，多謝師姐。”

　　眼睛卻不由瞥向一旁的淩蕭。

　　殷雅看出她心思，登時一笑，轉頭向淩蕭說道：“伏師弟若是沒事，也一起來？”

　　淩蕭大感意外，不料殷雅竟有這麼一說。殷雅他們三人，都是築基圓滿的弟子，他們交流、印證對天地靈氣的理解，他們的經驗和教訓，自然對淩蕭大有幫助。他當然是極為願意去的。

　　不過先前方晗他們已經提及是私下，又是去殷雅師姐的洞府中，淩蕭自然就不便開口了。

　　此時殷雅既然邀請，淩蕭當然連忙答應下來。

　　沒想到還搭了丁嚀的順風船，淩蕭也不由感慨。當時為求心安，奔赴千里去紫霧湖，雖然沒幫到丁嚀什麼，卻交到了丁嚀這個朋友。

　　而此時便得到這樁回報，當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

　　他們東脈的幾人正在說著話，旁邊忽然插過來一個聲音，卻是方晗開口：“這位，就是東脈‘盛名在外’的伏一師弟麼？”

個人言論

第二百一十七章 南方訪客

　　“這位，就是東脈‘盛名在外’的伏一師弟麼？”

　　卻是一旁的方晗，忽然插口。

　　淩蕭登時心中叫糟，知道雖然過去了十年之久，但以修士過人的記憶力，還是一個照面，便把淩蕭認了出來。

　　說到底他當時隱瞞身份，雖然有自己的苦衷，但到底顯得有些失禮。因此這時見面，難免就有些尷尬。

　　卻說方晗忽然開口，而且措詞聲調，還都透著一種很古怪的味道。登時東脈這裏的幾人，榮輔、殷雅、丁嚀，都大為奇怪地在淩蕭和方晗身上，打量了幾圈。他們是怎麼認識的？怎麼看他們兩個，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啊……

　　榮輔連忙笑著道：“還忘了向方晗師姐介紹，這位就是伏一師弟，與馮和師叔最為交好。築基才十餘年，就已經是築基四層修為。真是愧煞我這個做師兄的啊。”

　　從方晗的口氣中，他當然聽得出來，方晗和淩蕭，絕不會是不相識的兩個人。

　　但榮輔素來處事圓滑，當然是順勢裝作沒有發覺。說出這番話來，明裏是向方晗介紹淩蕭，其實暗地裏已經在隱隱暗示，淩蕭的身份背景不凡，跟馮和師叔關系很好；而且資質極佳，在東脈自然是很受重視的……所以，沒啥大過節，就莫要計較了。

　　難為他在倉促之間，一番話竟也是說得面面俱到。

　　方晗卻只淡淡笑著看著淩蕭，沒有介面。

　　淩蕭索性光棍地站起來，向著方晗欠身賠罪，“方晗師姐，當日沒想到要見的竟是您，冒昧之下，沒敢揭露身份，還望師姐見諒。”

　　本就不是什麼大事，淩蕭既然這麼說了，方晗自然不好繼續揪著不放，便也一笑道：“我也沒曾料到，當日竟還是同門師弟。幸好師姐沒有收取你靈石，否則這一下，可就要丟臉丟大了。”

　　淩蕭再次賠罪，“總之是師弟我考慮欠周。”

　　方晗只好笑道：“不算什麼事，我也是隨口一提。”稍頓一頓又道：“倒是師弟你，當年才剛剛突破到築基二層吧？沒料到才這麼短的時間不見，就已經步入築基四層。這份修煉速度，當真令師姐都驚訝啊。”

　　淩蕭少不得又要謙虛一番。

　　眾人聽到這裏才有些明白，原來淩蕭和方晗，早年竟還見過一次。不過那時候，顯然淩蕭是隱瞞了身份的。

　　至於具體是什麼事情，淩蕭和方晗不說，他們當然也不好詳細去問。

　　榮輔便“哈哈”一笑介面道：“原來伏師弟和方晗師姐，竟還有這麼一樁緣分，當真再好不過了。方晗師姐是我們萬象門，現在的中流砥柱；伏一師弟，則是我們宗門未來的翹楚之才。大家能和睦共處，才是最適合我們宗門發展的啊。”

　　這番話乍一聽，有些不倫不類。但其實想想萬象門的情況，也就清楚了……

　　淩蕭和方晗，畢竟屬於不同的兩支。正如淩蕭當年所顧慮的，交往過密了，難免會惹來一些是非說辭。

　　而現在榮輔這麼一說，登時歸到整個宗門的高度上，自然也就沒人會說什麼了。

　　當然，這也是因為這裏的幾人，不論東脈的淩蕭、殷雅、丁嚀，還是南脈的方晗、鄒圖，都是對兩脈之爭，要麼不大感興趣，要麼是想維護兩脈關系的立場，所以才都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否則，若是有人懷疑，淩蕭想要背離東脈，轉投到南脈那裏，情況就變得復雜了。特別是對淩蕭，只怕也少不得一些麻煩。

　　於是便轉開話題，開始說些閑話。

　　有榮輔在中間巧妙周轉，再加上兩邊都沒太多敵意，所以也是其樂融融。

　　不過淩蕭卻不由暗自皺眉，倒不是擔心自己，而是覺得宗門的南脈和東脈如此對立，到了這種場合下，榮輔師兄都不得不風聲鶴唳、小心周轉的地步，著實不大適合整個宗門的發展啊。

　　但他也知道無可奈何，兩脈之間隱隱有太多爭端難以彌合。比如，原本東脈強而南脈弱，所以東脈一直是門派中心，歷任宗主才會都從東脈選出。

　　然而近年來，情況卻扭轉了過來，南脈強而東脈弱，已經有不少聲音，覺得宗主應該由南脈擔任……

　　宗主由哪面擔任倒是小事，關鍵的是整個門派中的氣氛。

　　南脈總覺得自己實力強，不論金丹期長老、還是有望結丹的弟子，都遠遠勝過其他三脈，特別是勝過東脈；自然應該作為四脈中，地位最高的一脈。

　　而東脈則覺得，自己這裏才是萬象門發源之地，而且從前也是最強；即便這時候一時東脈這邊，實力稍弱了一些，但也沒理由被人壓下去的。

　　所以兩脈之間，隱隱總有些爭端。以至於淩蕭、榮輔，都不得不顧慮立場的問題……

　　當然，至少今日是沒有體現出來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過來的修士也越來越多。

　　由於有宗門的幾位長老在，所以馮和師叔也一直在正殿陪同，還未能抽出時間過來。好在這裏有殷雅師姐和榮輔宗主在，倒也不至於會讓人有被冷落的感覺。

　　再等片刻，淩蕭相熟的關修、程英、顧鵬等等幾人，也先後趕了過來。

　　十年間，關修也連續突破兩層，如今已經是築基三層修為。而且功力漸漸圓滿，說不定什麼時候，便會再突破一層，進入築基四層。比丁嚀還要勝過一籌。當然，他本就比丁嚀築基更早，而且一回來宗門，就拜入了清河子長老門下，修煉速度勝過丁嚀，倒也並不奇怪。

　　反而是程英，果然越急反而越難突破。花了五年時間，終於步入築基三層後，又用五年，也未能再進一步，仍未能突破到築基四層。

　　看著淩蕭漸漸把他甩開，他羨慕之餘，也不由變得越來越急躁……

　　顧鵬也始終困在築基五層上，未能突破。不過好像自從連續服用三粒玉蟾丹，都未能突破之後，他倒是漸漸放寬了心思。所以此時，反而沒了當年的的急躁和不耐，變得低調從容了許多。

　　還見到蔡仁師兄，又突破一層，步入築基三層。

　　不過以他的年紀來說，若沒有什麼奇遇，只怕基本無望結丹了……

　　一晃眼，淩蕭反而成了這幾人中，修為進境最快的；而除了顧鵬師兄，也就屬他修為最高。早在練氣期時候，他可萬萬不敢如此這麼妄想的。

　　而且，對比程英和關修兩位師兄，程英先築基成功，而且也很快便步入築基二層。反而是關修，被築基卡住了幾近十年，始終堅持在紫霧湖那裏，錘煉肉身，準備築基。

　　但不曾想，一晃又是十年過去，程英步步不順，關修反而一路精進，眼看已經和程英相當。

　　當真又歸到那四個字，世事難料。

　　……

　　再稍等一陣，臨近午時的時候，竟有黑沼澤中的一些勢力，也派人過來道賀。

　　原本萬象門四脈之中，南脈與黑沼澤最近，所以一般南脈的弟子結丹時候，比如早年的鄔謫師叔、不久前的王衍師叔，他們結丹時候，黑沼澤中都曾派人過來道賀過。但其他三脈，由於跟黑沼澤相距遠了，所以一般就不會有人過來了。

　　所以這次黑沼澤中竟有人過來，也是馮和師叔的面子，更是東脈的面子。

　　因此榮輔宗主剛一聽說，立刻決定出去迎接。

　　殷雅師姐聽說，來訪的人中，也有步入築基十層的修士，便也不敢怠慢，與榮輔一同迎接出去。

　　要知道，在萬象門中，有許多被困在築基十層的修士，主要因為對那些取巧之道不屑，只肯從正途結成金丹，所以才會多年不能突破。

　　但黑沼澤中可不一樣，那裏可不缺少妖門、魔門的修士。他們若是耐不住築基十層的寂寞，走取巧之途成丹，固然有失敗可能，但一旦成功，可就有了金丹期的實力了。換句話說，他們可是真正的“準”金丹期。

　　這樣來看，榮輔就有些不夠格了。所以殷雅也不敢托大，一同迎了出去。

　　方晗和鄒圖，在東脈這裏也算是客，當然不用過去。

　　淩蕭他們想想，為了表示尊重，便也隨在榮輔、殷雅的後面，出去迎接。卻不料剛剛出得殿門，遠遠就看見來訪的那些人中，為首的兩人竟還是他們認識的——

　　千蛛谷的桑奴，和蠱蟲宗的芷草！

　　淩蕭和程英、顧鵬互望一眼，便都悄悄從隊伍裏退了回來……

　　桑奴倒也罷了，雖然見過面，但其實桑奴並不識得他們。然而芷草可不一樣，她可是見過三人的本來面目的。甚至當時的見面，也絕稱不上愉快。而現在發生什麼沖突，無疑會讓兩邊都覺得難看。

　　再想想芷草的性子，可未必不敢在這樣的場合下惹事，所以為穩妥計，他們三人還是稍稍避讓一番為好。

　　三人便都退到東脈的弟子中，遠遠看著芷草和桑奴一眾人進去。

　　顧鵬和程英便不在意了，畢竟當時他們可未曾揭露過自己的出身。所以芷草認得他們，卻未必知道他們是萬象門弟子。只要沒有正面撞上，當然不用擔心。

　　淩蕭本也是這麼想的，但他素來謹慎，還是偷偷從一旁，小心觀察著芷草進來。而這一觀察，卻登時發現，她一面跟榮輔、殷雅他們說話，一面竟用目光在周圍的弟子中逡巡，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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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元嬰老祖！

　　淩蕭發覺芷草的目光，竟然在周圍的萬象門弟子中逡巡，心底不由“咯噔”一跳。

　　雖然芷草未必便是在找他們三人，但為防萬一，淩蕭還是輕輕一拽顧鵬和程英，與他們一起悄悄退出殿外。

　　顧鵬和程英雖然覺得淩蕭太過小心了，但由於此時他們都頗為信服淩蕭，所以還是跟他一同出去。

　　他們當然不是畏懼芷草，但當年的事情，怎麼也算不得很光明正大，而且芷草驅使蠱蟲的詭異法術，也著實不可小覷，他們輕易也不願意招惹芷草。更何況，若真在這裏鬧出來，使得蠱蟲宗的來“道賀”，變成來“鬧事”，無疑會讓兩邊都很難看。

　　所以，綜合考慮下，還是稍稍回避一下為好。

　　芷草發現不了他們，自然也就沒什麼理由生事了。

　　……

　　以淩蕭他們三人此時的修為和身份，這些迎來送往的瑣碎事情，當然用不著他們去做了。所以三人便聚在一個角落裏，交流一些修煉上的心得，互相借鑒印證，倒也並不乏味。

　　而等了沒多久之後，丁嚀竟也找了過來。卻是她發現淩蕭三人不見之後，便出殿尋找，發現他們在這裏，便跟了過來。

　　多加了丁嚀，四人閑談，自然更加有趣。

　　時間流逝，很快便到了午時。

　　而剛一到午時，就見大殿的上空，忽然幻出一隻無形的巨大銅鐘，高足有丈余，虛浮在正殿的上空，淡淡的青、黃兩色，繞著銅鐘四下繚繞，鐘身幾不可見。剛一浮現在那裏，就發出一陣，宛如金屬交擊一般的“嗡嗡”鳴響。

　　淩蕭他們臉色頓時變得嚴肅了許多，心底都知道，這只銅鐘，必是萬象門，僅存的三件上品仙器之一，萬象神鐘。

　　法寶一般都被分作符器、法器、靈器和仙器四階。每階又分作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四等。

　　仙器，特別還是上品仙器，幾乎已經達到了，修士所能煉制的法寶的最頂峰。它的威力和珍貴，可想而知。而在如今的萬象門上下，包括金丹期、甚至元嬰期老祖，都再無法煉製成仙器的時候，僅存的這些上品仙器，自然就顯得更加珍稀起來。

　　而且萬象神鐘，素來掌握在萬象門兩大元嬰期修士之一，東脈的元象老祖手中。銅鐘的虛影既然出現在這裏，那麼也就意味著，元象老祖必然也來到了。

　　元象老祖，可是萬象門，象徵意義的兩人之一。

　　所以，包括淩蕭、程英他們在內，登時肅立在那裏，恭迎老祖的到來。榮輔、殷雅、方晗他們，更是連忙從殿內出來，侍立在兩旁。即便來訪的桑奴、芷草等等，此時也一臉肅容，持弟子禮迎出殿來。

　　而原本一直在正殿中的，馮和師叔，東脈的無垢子、清河子、邱萬空等等，還有其他三脈的幾位金丹期大修士，此時也都恭敬地侯在殿外……

　　在超越元嬰的修士，鮮少出世的如今，元嬰期，幾乎意味著世間最強大的存在了。當然任誰也不敢絲毫不敬。

　　而此時，銅鐘像是有人撞擊一般，發出一聲聲的嘹亮鐘鳴，清亮的聲音遠遠傳出去，幾乎整個東脈範圍之內，都清晰可聞。鐘聲一共響起三十下，然後稍微頓一頓，才響起第三十一下。

　　當！

　　淩蕭他們都明白，這是意味著，萬象門本有三十位金丹期大修士，如今又新增一位。

　　馮和長老！

　　鐘聲響起的時候，每個人都肅容恭立在那裏。一則是為馮和道賀之意，二則自然也是表示對元象老祖的敬畏。

　　不過隨著鐘聲響起第三十一下，聲音漸漸傳遠，每個人便都忍不住隱隱期待以來。眾人都知道萬象門的規矩，有築基期弟子，成功結成金丹之後，便會由元嬰期老祖，賜下他的道號來。

　　換句話說，元象老祖，必然是會出現在這裏，當面為馮和師叔賜下道號的！

　　萬象門兩大元嬰期大能者之一，世間最強大的存在之一，垂立萬象門足有千餘年之久的元象老祖……

　　究竟是什麼樣子？

　　每個人心裏都湧起很強烈的期盼。

　　平緩著呼吸，目不轉睛地望著萬象神鐘的方向。

　　然後，就只見萬象神鐘，忽然微微旋轉起來，嗡然的聲響中，淡淡的青、黃兩色勾勒繚繞，鐘身的周圍數丈之內，光線似乎都開始發生著某種折射，形成一個微微彎曲的渦旋，向內環繞，越來越深，如同只通某個不同的空間。

　　接著就只見光芒忽然一轉，然後渦旋之中，驀地有個人影，徐徐浮現出來。神態平和，步履從容，簡直如同剛剛踏青回來一樣。

　　按理說漩渦形成的中心，空間狹小的幾乎容不下一根指頭。但不僅多了一個清晰可見人影，人影的神情姿態，竟還如此從容平靜……

　　好像整個空間的大小，都被扭曲彎折了一樣。

　　這就是——元象老祖？

　　所有人都湧起一種很古怪、很微妙的感覺。從視覺上，元象老祖，簡直就好似從銅鐘下，鉆了出來一樣。

　　但任誰也都清楚，這必然只是一種錯覺，某說以元象老祖的身份，又怎麼可能“鉆入”銅鐘底下？而且銅鐘只是虛影，四下裏都纖毫可見，哪里有半個人影了？

　　那元象老祖，他究竟是怎麼出現的？

　　按理來說，以元嬰期大能者的神通手段，他們根本看不透分毫，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偏偏此時，每個人心底，都隱隱覺得，自己似乎“看”明白了某些東西。但卻玄奧某名，無法用語言來描述出來。

　　就在每個人心底都有些困惑的時候，一個平和從容的聲音忽然響起，“感謝諸位道友，能來我萬象門，共同慶賀門下弟子，馮和結丹。方才那一點小手段，藏著一些空間大神通之秘，獻醜展示一番，以示謝意。能領悟多少，看個人的造化了。”

　　底下眾人，這才恍然，原來元象老祖，竟是用某種空間大神通的手段，破開空間，虛空洞移到了這裏。

　　早聽聞元嬰期大能者可以洞天挪移，往來數千里，只在瞬息之間。

　　不料今日，竟能有幸一睹，這樣幾近仙術的神通手段。

　　而且，聽元象老祖的意思，似乎還用了某種手段，使得每個人都有可能窺知一二，自然心裏就更加振奮難抑。即便限於修為，無法做到元象老祖這樣，但能多悟出一些，自然也會大增對於空間的理解和運用。

　　淩蕭雖然修為淺薄，但他曾先後跟莫羽姬、邱萬空兩大金丹期修士接觸過，所以偶爾也曾聽他們提及過，這樣的洞天挪移手段。

　　當然，對於“掌握”這種手段，自然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幫助的，畢竟境界差得太遠了。但對於理解、明白深奧所在，反而比其他築基期弟子，都要更清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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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象老祖此舉，也不過是個小插曲而已。

　　接著就見他虛空抬步，竟一下子從殿頂位置，直接出現在了馮和的面前。

　　眾人這才注意到他的面貌，須發皆白，但卻身子挺拔高大，面如冠玉，沒有絲毫褶皺，更不見絲毫蒼老之態。穿著一件很普通的青白布衫，腳下踏著布履，平和樸素之中，卻又透著一種，簡直與天地自然，融為一體的從容和超脫，幾如仙人。

　　隨著他出現在馮和的身前，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把目光微微垂下，以示不看直視的恭敬之意。

　　就見元象老祖伸手按在了馮和的肩上，聲音平和從容地道：“馮和，你已經初涉大道，結成金丹；修仙之路，跨過一個重要的屏障。恭喜你。現在，我來問你，你可願意，成為萬象門，第三十一位長老？”

　　這當然只是走個過場，真正到這一步的，又豈有不願意的？所以馮和幾乎想也不想，便恭聲道：“弟子願意。”

　　元象老祖微微點頭，“好，那便賜你道號‘青明子’。”

　　“謝祖師。”馮和恭敬拜下去。

　　元象老祖又勉勵馮和幾句，“以你這樣的年齡，就能結成金丹，在萬象門歷史上，也並不多見。如今的三十一位金丹期長老中，更是足以排入前五，將來未必沒有成就元嬰的可能。好生努力吧。”

　　馮和連忙恭敬道：“是。”

　　“不過，你也萬不可以自矜自傲。修煉一道，便是與天爭命，稍有怠慢，便有可能卡在某個瓶頸上，寸步難進。唯有始終秉持不驕不躁、不疾不徐之心、之行，方才有可能破開重重屏障，走到最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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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象老祖所言，自然也是大家眾所周知的事情。但由他元嬰期的身份說出來，自然更能讓人信服。

　　不只是馮和，即便遠遠侍立著的淩蕭、程英他們，稍近一些的殷雅、方晗他們，更近一些的無垢子、清河子他們，莫不是一副聆聽的模樣。

　　說完這些之後，元象老祖才轉身準備離去。

　　由於有了來時的手段，所以他離去時候，每個人都睜大眼睛看著，希望能再多看出點兒門道。

　　但元象老祖一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