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 百煉焚仙 (全文完)

個人言論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是淩蕭！

    “你的姓名是伏一？”

    “是。”

    “你是九連環澤北面，齊雲山脈一帶的一介散修？”

    “是。”

    “原本只是一人獨自修煉，後來因為真氣不夠精純，遇到瓶頸，才千里迢迢趕赴萬象門而來，拜入萬象門中，求得‘千鍛訣’錘煉真氣？”

    “是的。”

    “以上這些，所言是否屬實？”清伯子面無表情地望著淩蕭，口中淡漠地道。

    淩蕭心底卻不由懸起，這些是他一直以來對外的解釋，也從未遇到過什麼問題。清伯子此時問出來，卻是何意？

    只是雖然心中頗有些疑慮，不過淩蕭想來，這些在萬象門中，早已經幾乎是盡人皆知的事情了，當然也無法再更改什麼。更何況他私下裏推敲一番，似乎也沒有什麼破綻。所以只好硬著頭皮道：“弟子不敢隱瞞。”

    “你撒謊！”清伯子眼中忽然精光大盛，直視著淩蕭斷喝道。

    淩蕭身子不由微顫，額頭已經滲出汗來。

    大廳中也登時一片譁然，淩蕭撒謊？他們是不大信的。但以青伯子的身份，應該不會弄錯了什麼吧？

    “清伯子師兄，”卻是清河子從一旁開口，為淩蕭解圍。“這些是整個東脈，都已經很熟悉的了。應該沒有什麼虛假。師兄遠在南脈，可能對此有些不大瞭解……”

    清伯子卻只淡淡回望清河子一眼，淡淡地打斷他道：“清河子師弟，雖然此人天賦不錯，但事涉我宗門傳續大事，天資越好，可能危害也就越大。師弟還是要秉公處置，不要刻意包庇才是。”

    他的這番話。說得可是毫不客氣，簡直已經是在直指清河子，因為淩蕭的天賦而不顧宗門利益，徇私枉法了。

    所以即便清河子的城府，此時臉色也不由有些難看。

    邱萬空更是忍不住從一旁開口道：“清伯子師兄，不知你此言卻是何意？”

    清伯子伸手一指恭敬立在那裏的淩蕭，淡淡道：“何意。你們問他便會知道。淩蕭，事到如今，你還想要隱瞞麼？”

    淩蕭？

    淩蕭臉色忍不住一變，駭然抬起頭來，望向清伯子。

    清伯子，他是怎麼知道的？

    而清伯子的話。也登時讓大廳中，大半人都是不由一愣，淩蕭？這是怎麼一回事？但當他們看著清伯子的神態動作，再看看淩蕭的反應，心裏才忍不住湧起種種猜測。望向淩蕭的目光。也不由透出了幾分古怪——淩蕭，和眼前這個“伏一”。究竟是什麼關係？

    “淩蕭是何人？”儘管心中隱隱已經有些猜測，邱萬空還是忍不住脫口問道，目光卻望向了淩蕭。

    清伯子淡淡道：“你怎麼不問問你這個好徒弟？”

    大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淩蕭的身上，夾雜著驚訝於懷疑。

    ……

    淩蕭最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心底登時一陣恐慌和不知所措。

    面對清伯子的責問，自己改怎麼辦？

    就這樣承認麼？淩蕭只覺心中猛地一緊。雖然他隱瞞身份，拜入萬象門，確實有著自己的苦衷。

    但是，他畢竟是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並未正式脫離齊雲宗，便拜入了萬象門的門下，已經是觸犯了宗門的大忌。

    雖然他並沒有傷害任何人的意思，進入萬象門後，更沒有洩露過萬象門的半點兒宗門秘術、沒有做出過半點兒危害萬象門的事情……但是，清河子、邱萬空、馮和，甚至關修、顧鵬等等他們，能相信自己麼？他們會怎麼看自己？

    但是不承認？淩蕭心底也是忍不住搖頭，清伯子既然敢如此肯定，必然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只怕狡辯也是無用了。

    一時心裏變得短暫的茫然，回想起這些年在萬象門的一幕幕，有壓抑、有驚喜、有好友之間的談經論道，有自己私下裏的勤奮努力，更有邱萬空、馮和等人的照拂……霎時間，所有事情都從心底滑過。

    有些不舍、有些愧疚……使得淩蕭心念百轉，卻始終無法做下決定來。依然沉默著，立在那裏。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廳中，眾人的神色，也開始有了變化。

    原本與淩蕭相熟的邱萬空長老、馮和師叔、關修、顧鵬、丁嚀等等他們，最初對清伯子的話，是並不怎麼相信的。

    畢竟淩蕭在萬象門中，已經足足四十年！

    這麼長的時間，互相的接觸這麼多，對淩蕭的心性和為人，他們自然也都是頗為瞭解的。若說淩蕭真對萬象門，存著什麼危害的心思的話，他們是絕不會相信的。

    但隨著淩蕭的持續沉默，幾人的信心不由就有了一些動搖。他為什麼不敢大聲反駁清伯子？難道……

    眾人的臉色都不由變得有些難看，默默地望著淩蕭。

    沉默許久。

    淩蕭才終於抬起頭，緩緩開口道：“不錯，弟子本名——淩蕭。”

    大廳中一片譁然，原本一直以為的伏一，竟然真是淩蕭？他究竟是誰？為何拜入萬象門來？

    “你是齊雲宗的高足，我們萬象門，可不敢收你這樣的弟子！”清伯子忽然淡淡開口。

    又是一個令人驚駭的消息放出，眾人不覺再度吃了一驚。

    清伯子的意思是，淩蕭還是另一個沒聽說過的門派——齊雲宗的弟子？

    所有人的神色，都不由登時變得更加複雜。

    這些種種情況夾雜在一起，由不得他們不往下繼續推想下去——齊雲宗弟子淩蕭，隱瞞身份拜入萬象門，究竟是何目的？

    清河子一言不發，雙目之中如同天河倒懸，蘊著莫名的神光，盯在淩蕭的身上。邱萬空卻忍不住從一旁站起來，向著淩蕭大喝道：“伏——淩蕭，你究竟是什麼人，隱瞞身份進入萬象門，可是有什麼苦衷？”

    邱萬空顯然還有為淩蕭開脫的意思，所以一開口，就定在了“苦衷”上。

    淩蕭當然聽得出來，不由感激地望了邱萬空一眼，在萬象門這些年，邱萬空長老、馮和師叔、還有關修師兄、榮輔師兄，等等許多人，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但確實都對他頗為照拂。他都一一看在眼裏，自然心中感激；而此時，又不由都化作了愧疚。

    今日之事，只怕很難善了了。

    稍稍沉默一下，淩蕭還是把所有事情，都一一解釋了出來。既然已經揭露出來了，他當然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了。

    從最開始，把他如何在修煉精進時候，卻遇到了困難；又如何機緣巧合，知道了萬象門的千鍛訣；接著為何離開齊雲山脈，千里迢迢趕赴到萬象門這裏……等等這些事情，都如實作了交代。

    當然，與齊雲宗宗主耿辛的交惡，由於涉及到了他體內的那古怪火焰，所以他也只是一筆帶過，只說自己得罪了耿辛宗主。

    關於他體內的那古怪火焰，即便耿辛都不大清楚，旁人自然更加不瞭解。

    ……

    而除了這點之外，其他都是事實，前後的邏輯自然極為吻合。眾人聽在耳中，便也相信了七八分。

    更何況，偷窺下清伯子的臉色，見他沒有提出異議，自然也就明白，淩蕭所言屬實。

    關修、丁嚀等與淩蕭相熟的弟子，此時都不由暗鬆口氣。如果淩蕭所言確實屬實，那他隱瞞身份，也確實是有不得以苦衷，自然也就算不得什麼大事，總還有挽回的餘地，不至於反目成仇。

    但一旁的邱萬空、馮和、殷雅、方晗，卻都依然沉默著坐在那裏。

    他們由於身份的原因，自然要比關修、丁嚀他們，想得更多更深一些，臉上的憂色也就更重一些。

    要知道，不論如何，淩蕭總是隱瞞了身份的。他畢竟曾是齊雲宗的弟子，至今也未曾正式脫離齊雲宗；而且就他自己所說的，與齊雲宗宗主交惡之事，也僅僅是他的一面之詞，又哪里能找出什麼證據來？若是深究下去，淩蕭的處境，並未比先前好了多少……

    而就算再退一步來講，即便清河子長老做主，不再繼續追究淩蕭。但以淩蕭如此敏感的身份，又是在各方勢力圍觀的情形下，邱萬空還如何敢把淩蕭收入門下？萬象門，又怎麼可能留下淩蕭？

    所以他們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向坐在最中間的，清伯子和清河子兩人身上。

    他們會怎麼處置淩蕭？

    淩蕭敍述完畢之後，便也閉口不再多言。

    無論如何，在這件事情上，不論自己有多少苦衷，其實都是理虧的一方。所以他也早就打定主意，不論萬象門會如何處置他，他也只有接受下來。

    大廳中的各方勢力，一時都變得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候著，清河子、清伯子兩人的決定。

    清伯子此時反而重新坐了回去，微閉雙目，開始一言不發。

    清河子的目光，則在大廳中眾人的身上掃過，感覺到沉甸甸的壓力。

    雖然他對淩蕭的天賦也頗為欣賞，但後者畢竟身份不明，心思不定，將他收為真傳弟子是否還合適？清河子心裏也有些遲疑不決。而且這樣的情形下，他也不得不顧慮到萬象門的聲譽。

    所以沉默片刻之後，終於徐徐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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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天下之大！

    清河子沉默片刻之後，終於徐徐開口，“淩蕭，你既然是齊雲宗弟子，當然不能再入我萬象門。你可心服？”

    “長老！”

    “師兄——”

    雖然早就有些預料，但邱萬空、關修等人，還是忍不住驚呼出聲。

    但他們還未開口，清河子已經長身而起，袍袖一拂，淡淡喝道：“我意已久，爾等不得再多議論。”

    雙目之中光芒亮起，如同兩道滾滾天河奔流，自邱萬空而下，馮和、殷雅、關修等人，無不是心中一凜，再不敢多言半句。即便是稍遠一些的山甲客、地靈宮長老、白骨叟……也莫不心頭微顫。

    這清河子，好生精深的修為！

    隨著清河子的年歲漸長，威望日重，便也很少再有出手的機會了。所以外人幾乎都已經忘卻，當年的清河子，可是與邱萬空並稱的萬象門東脈雙秀。

    此時他一宗長老的氣勢外溢，所有人都不由感到了那股雄渾浩蕩的威壓，才登時回想起他曾經的威名來。

    “淩蕭，你可心服？”清河子望著淩蕭，再度淡淡開口。

    淩蕭默然。

    他在萬象門的這些年，素來倍受照顧，所以他也早把自己看做了萬象門的一份子。

    只不過，每次夜深人靜之時，他也還是忍不住會去想，自己畢竟曾經是齊雲宗弟子，自己畢竟名為淩蕭。而不是伏一！雖然現在的日子似乎很輕鬆，也冰沒有人懷疑自己什麼。但是。真的能這樣下去麼？真的能這樣以“伏一”的身份，一直在萬象門待下去？他也沒有什麼信心。

    所以此時被清伯子揭穿身份，淩蕭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終於不用一直如此隱瞞下去了。

    雖然清河子的決定，意味著他不得不離開萬象門，讓他心裏也有些不舍。但畢竟從一開始，便是他的過錯。總也是他隱瞞了身份。進入萬象門的。此時自然不得不為當初的錯誤，來付出代價。

    因此淩蕭默然半晌之後，還是恭恭敬敬地道：“弟子心服。”

    清河子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好。”

    稍頓一頓又道：“本來你並非我萬象門弟子，所學的我萬象門諸般秘法，都是應該收回的。不過，念在你這些年來。也算是為我萬象門奔波勞碌，多有功勞。這些秘法就暫不收回了。但是，你也要承諾，絕不得私下傳授於任何人！”

    淩蕭鄭重地承諾，“是，弟子絕不敢將萬象門秘術。傳授於任何人。”接著忍不住低聲道：“多謝師叔。”

    其實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只是讓他承諾不外泄萬象門的諸般秘術而已，幾乎相當於沒有任何處罰。所以淩蕭才會出言相謝。

    清河子卻一拂衣袖，“你既非我萬象門弟子，不必以師叔相稱。”

    “是——”

    ……

    淩蕭成為真傳弟子的拜師儀式。便在這樣的變故下告終。

    這個結果，也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但事情已經不能更改。在東脈久負盛名的“伏一”，竟在即將一步登天，成為真傳弟子的時候，被清河子“逐”出了萬象門。從此之後，再也不是萬象門的弟子。

    所有的東脈長老、弟子，不管平素是否與“伏一”相熟，此時也都不由心中頓生惋惜之情。

    原本由於淩蕭的崛起，這一代萬象門東脈的弟子中，淩蕭、丁嚀、關修等等幾個，都是大有望結成金丹的弟子。

    許多人也都在評論，這一代弟子中，東脈已經隱隱勝過了南脈。

    但淩蕭忽然的被逐離萬象門，頓時就少了一個最有望結丹的弟子不說，更使得東脈顏面大掃，士氣大挫。只怕如此一來，又要被南脈反壓過去了……

    淩蕭從三獸峰出來，便駕馭遁光先回了煙塵穀。

    煙塵穀一切如舊。

    從他進入萬象門開始，他就一直居住在煙塵穀，對這裏自然也頗有感情。

    此時被迫要離開這裏，而且只怕再無回來的機會，心裏當然分外惆悵和不舍。只是，雖然清河子長老並沒有定下期限，淩蕭卻也不好一直厚著臉皮留在門中。所以還是將洞府中的東西，簡單收拾一番，把能帶走的東西盡數帶走，然後便打算離開。

    但剛出得洞府，就看見馮和師叔正站在洞府外面，淩蕭連忙上前見禮，口中稱道：“馮和師——”

    喊到半截他卻自己停了下來，自己現在再喊馮和為師叔，還合適麼？

    還是馮和淡淡道：“還喊我師叔吧。”

    “是。”

    淩蕭答應一聲，一時卻沒什麼話說。半晌之後才訥訥道：“師叔，我——弟子——對不起——”

    馮和是淩蕭進入萬象門後，最早認識的人之一，又對他有大恩，一直以來更對他最為照拂。只可惜，淩蕭卻一直對馮和隱瞞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此時再度相見，他的心中自然既有感激，也有愧疚。

    馮和卻搖搖頭，淡淡地開口道：“你可還記得，你剛入宗門時候，我便對你說過的話？”

    淩蕭微微有些錯愕，不知他說的是哪句。

    馮和自己接了下去，“當時我便曾對你說過，以你的天賦，進入萬象門中，未必能比得上，去其他地方尋覓機緣。即便到現在，我依然還是這個意思。”

    淩蕭心中不由一動，雖然他也清楚，馮和是在勸慰自己，但聽他此時再度說起這番話來，還是忍不住薇薇有些觸動。

    離開宗門，真的能比在宗門內，更有利一些？

    “在宗門之中，有著長老、前輩的照拂，一路平平穩穩，幾乎不會遇到什麼費心的事情。看起來似乎是省了事，應該會修煉的速度更快的。但其實，太過順利，反而容易消磨鬥志；稍一遇到挫折，也許就會掙扎不出來……”

    “反而是離開宗門，一個人獨自在外面闖蕩，什麼都要自己小心、要自己努力。看起來是費了心血，浪費了時間，但卻能磨礪心志，鍛煉心性。說不定反而會在日後，走得更加順暢……”

    淩蕭幾乎立刻便想起程英。

    想想當初，程英剛剛築基後回到宗門，便立刻拜入了東脈的清丘子長老座下，成為了真傳弟子。

    當時他對程英還頗為豔羨，無奈歎氣過一番境遇的不同。

    但一晃多年過去，自己一路精進，甚至已經步入築基七層；程英卻仍困在築基三層，始終無法突破屏障。這其中，固然有著雙方際遇、運氣的原因，但仔細想想，又豈非也是因為程英自己，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就變得急躁、慌亂，而自己亂了方寸？

    而且就算淩蕭自己，離開萬象門，真的是一件壞事麼？幾乎不暇思索的，淩蕭便自己否定了這個結論。

    表面看起來，當然再糟糕不過了——本該成為邱萬空長老座下的真傳弟子，卻瞬間淪落成了無依無靠的散修，中間的落差何其巨大？

    但仔細想想，其實自己已經是不可能，在禦火之道上走下去了。是否成為真傳弟子，對自己的幫助並非很大。與其在邱萬空長老身邊，很有可能暴露那古怪火焰，何如離開萬象門，去另覓機緣？

    雖然有金丹期大修士照拂，會省心許多；雖然跟在金丹期大修士身邊，會更容易體悟天地靈氣……

    但是離開之後，焉知就沒有更好的機緣？

    想想當初，自己豈非是在不利的情形下，修煉的速度更快；而程英師兄，是在有利的情況下，反而遇到挫折之後頓生慌亂？

    若自己真一直留在邱萬空長老身邊，卻未能結成金丹時候……焉知此時的程英師兄，不是未來的自己？

    如此這般一想，淩蕭頓時心頭凜然。

    因為被迫離開萬象門，而產生的那一點惋惜的情緒，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抬頭望向馮和，感激地道：“馮和師叔，多謝指點。”馮和師叔今日的一番點醒，足以讓他少走許多彎路。

    馮和見他這麼快便想通這麼一層，也不由微微頷首，寬慰他道：“你能想通這一層便好，這番被逐出萬象門，著實算不得什麼大事，也不見得便是一件壞事。我輩修士，但以自身修煉為重，區區這些外事，何須縈繞於懷？”

    “此時你被迫離開宗門，只因為你的修為尚淺而已。假若你此時有著金丹期的修為，誰又敢輕易把你逐出宗門？而日後等你結成金丹，也未必不能回到宗門，成為客卿長老；而假若能成就元嬰，萬象門上下，誰又敢忤逆於你？若再能步入化神之境，天下之大，又哪里去不得？”

    “是！”

    聽著馮和這一番話，淩蕭也不由胸懷瞬間開闊了許多。

    是啊，假若自己此時是金丹期修為，情況必然完全不同。而若假如是元嬰期、化神期……只怕就是截然相反的結果！

    與其在這裏應縈於懷，何如自家努力修煉，早日突破瓶頸，大搖大擺地重新回來？

    “多謝師叔！”淩蕭誠懇地再次道謝。

    馮和的這番話，也登時化解了淩蕭的心結，使得淩蕭加緊修煉的心思，變得更加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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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金焰蓮火

    告別了馮和師叔，淩蕭便駕馭遁光，駛離了煙塵穀。

    但飛出沒有多遠，就見關修、顧鵬、程英、丁嚀、蔡仁……幾人盡數等在前方。

    淩蕭連忙放慢遁速，遠遠迎了上去。

    自己的身份已經被揭露，但不論馮和師叔，還是眼前的關修、顧鵬等人，卻都仍對自己信任有加，此時更是不避嫌疑，前來為自己送行。自然使得淩蕭心底感激之餘，更是暖洋洋的。

    “關修師兄、顧鵬師兄、程英師兄、蔡仁師兄、丁嚀師妹……”淩蕭挨著一個個招呼過去。

    “淩蕭——”關修欲言又止。

    淩蕭一笑，“師兄還喊我伏一便是。”

    經過馮和的勸解之後，他此時反而要比關修他們，更加輕鬆自如了許多。

    雖然此時被逐離了萬象門，但日後未必不能大搖大擺地回來！正因為心裏有了這樣的信念，所以淩蕭只覺得，自己此時的離開，就如同之前數次離開宗門，外出遊歷一般。相信終究會有一天，自己會回來的。

    淩蕭的灑脫，也登時感染了關修他們。幾人也終於露出笑容。關修更是笑著一拍淩蕭，“好，以後你就還是我們的伏一師弟！”

    “嗯。”

    淩蕭也是鄭重點頭。

    名字，身份，不過都只是一種符號而已。不管他是伏一還是淩蕭，都改變不了過往的種種經歷。

    關修他們，本來是擔心淩蕭。所以才聚在這裏，一則是想為淩蕭送別。二則也是想勸慰淩蕭一番。但見他此時心胸依然開闊，自然也就都放下心來。

    幾人便都挨著上前，與淩蕭送行道別一番。畢竟淩蕭這麼一走，可不知要走多少年了。

    互相之間，難免都有些不舍。

    特別是顧鵬和蔡仁兩人，他們年歲本就更大一些，而且由於修煉資質的限制，只怕日後也很難突破結丹；甚至都未必能夠修煉到築基十層。未必能有取巧結丹的機會……未來的事情，自然也就更難預料。說不定，此時便會是他們，與淩蕭相見的最後一面了。

    而即便是關修、程英，又豈敢保證一定能夠順順利利？莫說旁人，就算程英現在，又豈非一直被困在了築基三層？

    所以儘管所有人都強露笑容。心底卻也難免有著幾分離別的惆悵。

    他們在心胸氣魄上，自然遠遠無法與馮和相比。

    丁嚀一直跟在最後，直到淩蕭和關修他們都道別後，才走到丁嚀的身邊，望著丁嚀微微一笑，“丁嚀師妹。你也要加油啊。”

    說起來他和丁嚀，曾經一同在煙塵穀，打理、種植過靈藥，有過那麼一番共患難的經歷。所以淩蕭對丁嚀，也一直頗為喜歡。不過這種喜歡。也只是朋友之間的欣賞而已，並不涉及男女之情。

    當然。由於丁嚀修為素來要比他更低一些，又是個嬌弱女子，所以淩蕭對丁嚀，一直隱隱有些照拂的意思。

    所以這番話裏，道別之外，也自然透出了幾分師兄似的勸勉。

    不料丁嚀聽完之後，卻忽然揚起頭來，大膽地望著他，“淩蕭師兄，我已經拜入殷雅長老門下了。”

    淩蕭一愣，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連他也聽說，殷雅曾經幾次想要收丁嚀為真傳弟子，都被後者拒絕。此時為何又忽然同意了下來？

    不知與自己被逐離萬象門的事情，之間是否有著什麼聯繫？

    淩蕭不自覺抬頭，卻看到丁嚀正目光炯炯地盯著他，心裏不由一動，竟是不敢直視她的目光。連忙稍稍挪開視線，掩飾地一笑道：“真的？那要恭喜你了。跟在殷雅師叔身旁，你修為自然會精進更快。”

    丁嚀微微歎口氣，然後點點頭道：“所以，淩蕭師兄，你也不要耽擱了修煉！回來我們都要結成金丹！”

    “嗯！”

    淩蕭也是點頭，心裏湧起雄心壯志。

    ……

    與關修、丁嚀他們告別之後，淩蕭便繼續向外飛遁離開。

    原本他也應該去向邱萬空長老告別的，但自己隱瞞身份進入萬象門，只怕最對不起的人，便是邱萬空長老了。

    所以此時他雖有心前去，卻又怎好意思？所以猶豫再三之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然後是殷雅師叔和方晗師叔，要說起來淩蕭與她們，也頗有幾分交情。若是其他時候，自然少不得也該去拜訪一番，然後再離去的。但此時他是被逐離宗門，怎好大張旗鼓的，四下裏亂轉？所以思量一番後，也還是放棄了。

    唯獨在離去前，先去了北脈奇木峰那裏一番。黑子自從築基之後，便一直在奇木峰、甯喆師兄那裏修煉。

    淩蕭這一離去便不知要多久，自然也該去見他一面的。

    而黑子顯然也已經從寧喆嗜血那裏，得到了淩蕭被逐離萬象門的消息。見到淩蕭，難免也是替他惋惜。

    不過，他的態度倒是與馮和頗為相似，都是覺得，離開萬象門，對淩蕭並不見得是件壞事。

    兩人敍說良久之後，淩蕭才告辭離開。

    從奇木峰駕馭遁光出來，淩蕭心底也不由微微歎氣。

    黑子的築基，是借助了禦靈宮的秘寶：金童幻花。他能夠築基已經是僥倖，所以築基之後的修煉，稱之為“步步維艱”也毫不為過。若照此發展下去，只怕黑子也很難再有突破的機緣了。而黑子的壽數又不足，只怕他們這一別，就真的是永別了……

    淩蕭心中悵然，黑子反而看得很開。用他的話說，能夠僥倖築基，已經是僥倖，又安敢奢望太多？只是依然拜託淩蕭，日後替他把那株金童幻花，送回禦靈宮。淩蕭也鄭重答應了下來。

    ……

    萬象門方圓覆蓋足有數千餘裏，但以淩蕭此時的遁速，也只在須臾之間而已。

    很快淩蕭便掠過了玄武山脈，再往北，就離開了萬象門。

    扭頭向後望望，那片熟悉的山巒走勢，盡數映入眼中。他在這裏修煉了足足四十年，生命中的一大半時間，都是在這裏度過。

    不論如何，萬象門已經永遠是他的一個家。

    四十年前，他還只是練氣七層，曾經在北脈的山麓下，向內眺望著，盤算著如何進入萬象門中；四十年來，他從一個普通的練氣期弟子，一路突飛猛進，步入築基七層，甚至成為萬象門這一代弟子中，最有望結丹的弟子！

    雖然如今被逐離萬象門，但再停數十年後，焉知他不會大搖大擺地回來？焉知日後，他不會結成金丹、成就元嬰，突破化神？不會走到修仙之途的盡頭？

    悵然之中，淩蕭也湧起熊熊的鬥志，在心底默默許願，“終有一天，我會回來的！”

    然後才轉頭，打算飛遁離開。

    但卻忽然只見一道身影，正虛浮在前方。

    淩蕭定睛一看，卻正是邱萬空長老！連忙飛掠過去，面帶幾分訕訕、幾分慚愧地道：“長老……”

    有心想要開口道歉，但望著邱萬空長老，道歉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邱萬空不以為意，負手立在那裏，眼望著淩蕭，見後者並沒有太多頹然的神色，才點點頭道：“雖然你被逐離了萬象門，但我邱萬空，並沒有把你逐出我的門下。只要你願意，以後便是我邱萬空的弟子。”

    淩蕭心頭登時一暖，“謝長老——”聲音都不覺有些哽咽。

    從進入萬象門東脈以來，其實他的心底，就一直頗為不安的、始終擔心著自己身份的問題。

    但卻不料，最終身份暴露的時候，不論最初欺騙的馮和師叔，還是受傷害最大的邱萬空長老，還是以伏一的身份結交的關修、丁嚀等等，都對自己抱著寬容和諒解的態度。不避嫌疑的，挨著過來送別、勸慰，唯恐自己會有什麼心結存在……

    邱萬空對他的感激，卻並不怎麼放在心上，從懷裏徐徐取過一塊玉佩，丟向淩蕭，“本打算你拜師之後，再送給你。現在——你便拿去吧。”

    淩蕭雙手接過，低頭一看，卻只見那塊玉佩之中，一朵金色的火焰灼燒著，不時幻出金蓮模樣。

    “這是——”

    “這是金焰蓮火，一種木屬性的火焰。質性最是溫和，恰好能讓你拿去祭煉了，用來練習禦火之道。而且這種金焰蓮火，用你真氣溫養後，最終足以成長到堪比中品、甚至上品靈器的水準。也算勉強了。”

    淩蕭心裏不由更加感動，幾乎不暇思索地便推拒道：“長老，弟子、弟子已經不是萬象門弟子，怎敢收下這樣珍貴的東西？”

    由於他體內的那古怪火焰存在，所以他幾乎不可能修煉禦火之道。但這些，偏偏卻不好對邱萬空說起。

    邱萬空自然不肯接過來，只淡淡道：“你拿去玩耍吧，一個小玩意兒而已，何足掛齒？即便還給我了，對我也沒什麼用處。”說完之後，稍頓一頓，又道，“你去吧，一路小心一些。離開宗門庇護，未必是什麼壞事。日後真有什麼麻煩，也隨時可以回宗門來。那些事情，不必在意……”

    “是。”淩蕭低聲道。

    他知道邱萬空雖然說得輕鬆，但這些奇異火焰，又豈會那麼容易得到？所以他的這份厚禮，可著實太過厚重了。

    而最後的這番話，更是隱隱含著，願意繼續收留淩蕭的意思。對他的照拂，當真無可挑剔了。

    淩蕭只好收起金焰蓮火，向邱萬空長老施禮之後，便頭也不回地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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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未曾遺忘的竹湖……

    一路向北飛遁出數百里，遠離了四象山脈，淩蕭才漸漸放緩了遁速。

    日後的打算，還是要好好盤算一番才行。

    離開了萬象門，他該去哪里？

    淩蕭心裏飛速地盤算著。其實他還確實有幾樣事，是早就有計劃要去做的。不過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才一直拖延下來了而已。

    首先，當然是重回齊雲宗。一晃間，他離開齊雲宗、離開齊雲山脈，已經不知不覺有數十年了。他是從十一二歲開始，便進入了齊雲宗的，又是從齊雲宗踏上修仙之途的，自然對那裏有著很深的感情。

    即便後來因為和宗主耿辛的衝突，因為要守住自己體內那古怪火焰的秘密，所以被迫離開了齊雲宗，但這份感情，卻也沒有絲毫的磨滅。

    甚至隨著時間的流逝，淩蕭也越來越掛念那裏，越來越掛念那裏熟悉的人……

    不過是否要現在就回齊雲宗看看，他也沒有決定下來。

    要知道這些年來，淩蕭雖然修為精進神速，從當年的練氣五層、六層的修為，一路突飛猛進，甚至步入了築基七層、築基後期。

    如果把他現在的修為，放在離開齊雲宗的那時候，淩蕭甚至已經是齊雲宗內，除卻第一長老司馬殿修為最高的了！

    就即便當年的司馬殿長老。也只與他修為相當，同樣是築基七層而已。

    但是。那畢竟也只是當年的事了。

    一晃多年過去，宗主耿辛、長老司馬殿、伏靈師叔……他們的修為會到哪一步？淩蕭自然無從揣測。

    而且，宗主耿辛可是十分清楚，自己並未身死的。再度回去的話，他是否依然會對自己出手？

    淩蕭沒有把握，也不想輕易去冒險。

    所以回齊雲宗之事，只怕暫時還急不得。反正以修士的壽數來說，即便未能突破到築基期。百歲之齡也還是有的。所以淩蕭也大不必太過焦急，即便再停些年回去，應該也不至於太遲了的……

    先將回齊雲宗的念頭暫時放下，淩蕭很自然地便想起第二件事來——將原行一前輩修改後的“禦神術”，送還禦靈宮。

    還是他在齊雲山脈、萬木谷的木陰之地中時候，便機緣巧合下，從木心之中。得到了原行一留在那裏的“禦神術”。當時原行一前輩便留有遺願，想托後來人將他修改後的禦神術，送回禦靈宮去。淩蕭既然在那裏得了原行一前輩的恩惠，完成他的遺願，自然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不過，這件事也同樣不需太過著急。

    一來禦靈宮還遠在黑沼澤南面。距離太過遙遠，途徑的黑沼澤更是危險重重。

    二來禦靈宮，也是天下七大宗門之一，甚至論起排名來，還要在萬象門之上。宗門內自然不乏金丹期、元嬰期長老。那麼，原行一前輩修改的這禦神術的價值。究竟有多大，自然就值得商榷一番了。

    至少淩蕭是很難想像，以原行一步入金丹期並未有多久的資歷，能夠將禦神術修改得多麼驚人……

    所以想來也只是略有改善而已，這樣說起來，自然也並非特別急切的事情。

    三來淩蕭心底，隱隱還藏著另一件事，便是黑子。

    雖然他不願多去想，但恐怕也不得不承認，以黑子這樣的情況，只怕是很難繼續修煉下去，最終結成金丹的。換句話說，黑子的壽數，只怕也很難會太長久。

    因此，恐怕再等些年，他還要幫黑子，將禦靈宮的秘寶，那株金童幻花，送回禦靈宮。如此遙遠的距離，自然不想再多費一番周折了……

    所以綜合考慮一番，淩蕭也還是把這個念頭，暫時給壓了下去。盤算著等日後，再去禦靈宮一行吧。

    那麼便剩下了最後的一件事情，也是淩蕭早就在心裏盤算過的——前往竹湖。

    這是關係他結丹的大事，相比起來也是最急切的了。

    早在淩蕭發覺自己體內的那古怪火焰，竟會排斥其他火種之後，他便開始重新考慮著，該採取怎樣的結丹道路。

    排除禦火之道後，最先想到的，自然是將他們齊雲宗的根本功法，推演到極致。

    好處自然是他很熟悉，並且已經修煉了多年。

    壞處，則是齊雲宗過往的寒磣歷史……

    算起來自從第三任宗主，雲霆宗主之後，千餘年來，齊雲宗就再未曾出過一位結成金丹的大修士。那麼，淩蕭他如今沿著這條道路走下去，又是否能夠結成金丹呢？淩蕭自然也沒有絲毫把握。

    不過，在反復思量後，淩蕭還是覺得，這條道路反而應該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也是比較靠譜的選擇。

    其他的只怕更難，更沒有頭緒。

    至於這條道路上的弊端，淩蕭也有一番別出心裁的想法——

    便跟竹湖有關。

    記得他曾在齊雲宗後山的鬼塚中，看到的齊雲宗的過往歷史，齊雲宗唯二結成金丹的修士：第一任宗主龍羿，和第三任宗主雲霆。

    雲霆宗主天資卓絕，自然不必多說。但龍羿宗主，記載之中，他的天賦可也只是很普通的！

    他的結丹經歷，自然是很有借鑒意義的！

    那麼，龍羿宗主，是如何跨越過金丹的巨大屏障，成功結成金丹的呢？

    淩蕭很慶倖他曾被關入過鬼塚中……仗著修士過人的記憶力，回想起在鬼塚中，關於龍羿宗主結成金丹時候的記載——“直到53歲，已過天命之年，才勉強築基成功。之後又匆匆幾近百年，卻一直進境緩慢，直到147歲上，在竹湖深處，偶有奇遇，僥倖結成金丹。”

    便是這麼一句：

    “在竹湖深處，偶有奇遇，僥倖結成金丹！”

    說起來龍羿宗主的資質，實在太過平平，竟在53歲時候，才勉強築基成功。

    這份修煉速度，就莫說跟雲霆、馮和等等，這些資質卓絕的修士相比了，就即便顧鵬等人，也要遠勝過龍羿宗主了吧？

    其實以龍羿宗主這樣的修煉速度，只怕是很難結丹的。但他卻為何，偏偏能夠跨過那道屏障，結成金丹？

    更何況，淩蕭所修煉的、齊雲宗的基礎功法“九炎訣”，正是從龍羿宗主傳下來的。

    資質平平、功法又相近……

    所以，若是能夠尋找到龍羿宗主結丹所在的“竹湖”，自然很有可能對淩蕭突破這道瓶頸，結成金丹，大有幫助。

    雖然關於龍羿宗主遇到奇遇的“竹湖”，鬼塚中也沒有太多記載。但對龍羿宗主的出身、經歷，卻涉及頗多。淩蕭有心推敲之下，自然也能勉強從龍羿宗主的過往經歷之中，稍稍推測出來一二。

    以修士的遁速神通，和充裕的時間，想要慢慢地搜尋、鎖定精確的地點，自然就大有可能了。

    ……

    這便是淩蕭的所有盤算了。

    不過，雖然自覺頗有些把握，但他素來性子謹慎，還是把前後仔細推敲了一番，更是把記憶中關於龍羿宗主的記載，一一列了出來。

    小心斟酌著分析一番之後，淩蕭覺得把握更大了一些，才打定了主意，向著西方遁去。

    整個神州大陸，幅員極為遼闊。

    不論是齊雲宗、還是九連環澤、萬象門，其實都是在整個神州大陸，稍稍偏東的位置。即便再往南去的黑沼澤一帶，也只是更深入東南而已。

    而龍羿宗主，在建立齊雲宗之前，卻是遠在中原地帶的一介散修。

    論起更準確的方位來，龍羿宗主應該是出身于靠近中原位置，覆蓋範圍廣闊的丹鼎門附近。

    丹鼎門，也同樣是天下七大宗門之一，而且排在第三位；不論是實力還是排名，顯然都還要遠在萬象門、禦靈宮之上。他們的宗門根基，則是在九鼎山脈。單是那座山脈，方圓已經足有數千里；但丹鼎門勢力所覆蓋的範圍，卻也如同萬象門一樣，還要向外延伸許多，足足覆蓋了周邊幾近萬里的距離。

    當然，龍羿宗主雖然出身在丹鼎門的覆蓋範圍之內，但其實他與這個龐然大物，已經沒有太多的聯繫了。

    不過，淩蕭總也要先到那裏，才好繼續尋覓而已。

    所以他便駕馭起遁光，直奔著丹鼎門所在的方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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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西行

    九鼎山脈，還要在四象山脈往西稍稍偏北，足有兩萬餘裏的地方。

    當然，淩蕭要趕去的位置，並不是在九鼎山脈中的。

    所以他也只需要到九鼎山脈的東面，足有數千裏外，丹鼎門的勢力所覆蓋的週邊即可。但即便如此，也足有萬餘裏之遙。

    論起距離來，並不差於更南方的禦靈宮。

    不過，由於沿途的人煙還算稠密，也沒有陰氣太重的區域，所以並不像黑沼澤中那樣妖獸密佈，很難從其中穿行。也因此，雖然去往丹鼎門的距離，還要稍遠了一些，但其實一路上反而要安全許多。

    以淩蕭此時的遁速，若是全力施展，只怕最多幾天的功夫，便也足以趕到了。

    只是，淩蕭想起鬼塚中的記載裏，龍羿宗主也是步入築基十層後，在竹湖那裏，才僥倖突破，結成金丹的。

    淩蕭此時仍只是築基七層的修為，距離築基十層，可還差著不短的一段距離。換句話說，即便他現在感到那裏，多半也未必能有多大作用。

    所以自然不需太急，大可以放緩速度，慢慢過去。

    也因此，淩蕭乾脆放下所有心思，優哉遊哉地徒步走著，向著西偏北的方向而去。

    ……

    每日的白天，他就如同世俗凡人一樣，徒步遠行。若是碰到有人順路，便也搭伴同行，天南海北地暢聊著。從那些他平素已經很少接觸的凡人口中，聽到了許多有趣的東西。而有馬車時。他也會欣然搭乘，沒有時便徒步前行。也自怡然瀟灑。

    甚至，同一夥販馬的行商同行時候，他還欣然學會了騎馬。不需任何法訣，不需半點兒真氣……只靠著雙腿的力量，駕馭住馬兒奔跑。

    讓淩蕭大感有趣，他便也很花了一番心思，琢磨了一番那些行商騎馬的技巧。

    當然，他雖只是第一次騎馬。但畢竟身為修士，還是築基七層的修士，即便不動用任何真元、神識，想要駕馭一匹駿馬也不是什麼難事。所以並沒有花了多久的功夫，他便輕鬆掌握了騎乘方法。

    於是樂此不疲地騎在馬上，驅使著馬兒忽快忽慢、忽行忽止地動作，技巧之嫺熟。已經恕不遜色于此中老手。

    他騎馬的“天賦”，自然也讓那些行商大為震驚，直呼“不可思議”。

    淩蕭當然只是一笑置之。

    不過，這些世俗凡人的種種技巧，也讓他大為讚歎。

    不需絲毫真氣，更不用神識。只需要那一點兒微不足道的肉身力量，就能借助種種技巧，馴服和駕馭力氣遠勝自己的駿馬，其中所蘊含的智慧，也並不簡單。

    淩蕭小時候雖然也是在世俗間長大。不過一則他那時年歲太小，二則又是在山林中。所以那時候並沒有機會接觸這些。

    而等開始修煉之後，練氣四層就可以禦器飛行，速度已經遠勝奔馬，自然也就沒有必要騎馬了。

    所以直到此時悠閒下來，才體悟到這其中蘊含的智慧。

    而除了騎馬之外，與林林種種世俗凡人的交往中，淩蕭也見識了更多的東西。馴養的獵犬、飼養逗弄的毒蛇、一些街頭賣藝人訓練的猴子……甚至，他還見到了可以學人說話的鸚鵡……

    所有這些，都並未涉及到仙家手段，用的只是世俗凡人的一些馴養技巧而已。

    淩蕭對於禦獸之道，瞭解並不多，但也能體會到，這些世俗間人的智慧。回想他當時面對墨魚時候，著實連這些世俗人也大大不如。

    此時閒暇無事，他索性將這些世俗技巧，都一一前去琢磨了一番。馴犬、舞蛇、逗猴、喂鳥……

    以他修士的神通手段，想瞭解這些，自然有的是辦法。

    所以一路向西而行的時候，淩蕭對於這種“禦獸之道”，竟是另闢蹊徑的，頗多了一番瞭解。

    ……

    而每日的夜裏，淩蕭則繼續勤勉修煉，增進修為，也鞏固以往的所得。

    借助著充足的丹藥，一點點精進著真元、神識、肉身力量。雖然限於時間尚短，一時並未能再有突破，但依然都大為鞏固，並且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悄然進步著。他私下裏揣摩一番，若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只怕最多十餘年內，他便很可能會步入築基十層，修煉到築基圓滿了！

    這份修煉的速度，即便淩蕭私下裏想起來，也頗覺驚訝。當然，這也只是他的推測而已，具體能否做到，此時當然任誰也難準確預料。

    而且，修為精進速度快，總也是一件好事，所以淩蕭在驚訝之後，自然也就化為濃濃的欣喜了。

    修煉的閒暇，淩蕭也鞏固了一番所得。

    各種法寶的運用、各種法術神通、各種輔助手段……

    都在此時的悠閒的心態下，閑來無事地耍弄中，慢慢沉澱著。多麼巨大的精進，短時間內當然還談不上，但卻也頗多了幾分熟悉。

    特別是血靈。

    原本淩蕭對於血靈的運用，只是如同一種真氣一樣，只是起著一種輔助的作用，只是借助了血靈的詭異伸縮變化而已。但若拋卻了血靈的詭異變化的性質，其實說起來，淩蕭對於血靈的運用，就太粗淺了一些。

    而此時，也不知是因為運用熟練之後，慢慢昇華的緣故；還是此時悠閒的心態下，一時頓悟；甚或者世俗間馴養動物的手段，給了他啟發……

    總之，淩蕭對於血靈的運用，倒是頗多了一層理解。除卻當做真氣使用，也多了一些變化。

    可以分作數部分使用、可以衍化成各種形態、可以將部分如法寶一樣放出體外……

    如此一來，血靈能夠發揮出的威力，勢必更加驚人。

    於是淩蕭推衍出更多用途之餘，也是不由欣喜。

    隨著他修為的精進，這血靈已經開始發揮出越來越多的用途。而更加難能可貴的是，血靈的潛力同樣是很難估量的！

    而血靈潛力的無限，自然也就意味著，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都會給他極大的幫助。

    除卻血靈之外，意外有精進的，卻是煉丹和煉器。

    原本隨著淩蕭真元的雄渾、神識的精進，在加上一直以來勤勉的修煉、和萬象門中長老的指點……所以他的煉丹術和煉器術，一直在緩慢但卻穩定地精進著。雖然未必就有多麼驚人，但卻也足夠滿足他需要的。無論丹藥抑或法寶，保證了他都不大缺。

    不過，雖然如此，但其實他也可以算得上是遇到了瓶頸——雖然都不大缺，但其實也並未高明到什麼程度。

    所以歸結起來，就是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狀態。

    但這個狀態，卻在此時，意外被打破了……

    原因就是那兩種火焰！

    淩蕭曾經在萬象門的地火根源處，收下的那種火苗妖獸的火種；以及邱萬空長老，在淩蕭離開萬象門時候，贈送他的那團金焰蓮火。

    雖然淩蕭由於體內那古怪火焰的關係，並不能夠將這兩種火焰，收入自己的丹田中用真氣溫養。

    但由於兩種火焰，本身就質性不俗，頗多妙用，所以也天然就有著不錯的威力。

    當然，最初淩蕭也並未想到這些，他也只是將兩種火焰收起來，打算等日後再想辦法處理。只是由於這些日子，他一直行走在世俗間，所以一次想要煉丹時，竟發現無處去尋覓需要的地火。

    所以此時，他才忽然想起那兩種火焰來。拿出來一試，登時就發現了驚喜。竟讓他停滯不前的煉丹術、煉器術，都大有精進。

    原本淩蕭煉丹、煉器，所用的都是地火。其他火焰只是偶爾之下，才會嘗試一二。

    此時被逼無奈，去改用了另外的火焰煉丹、煉器，登時開始體悟到了，不同的火焰性質，對於煉丹、煉器的不同幫助。他驚喜之下，繼續琢磨、比較，也就漸漸對於煉丹、煉器，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當然，想來這也是因為，淩蕭曾經跟隨邱萬空長老許久，厚積薄發的緣故。

    但不論如何，煉丹術、煉器術都大有精進，自然是好事。

    雖然這些很難去跟人比較，不過淩蕭私下裏自付，以他此時的煉丹、煉器的水準，只怕應該已經不輸于，絕大多數金丹之下的修士了。

    四階丹藥，已經基本都可以成功煉製；再借助著體內的那古怪火焰，成功率也根本不是問題。

    番茄上，基本可以保證至少是中品；除卻一些要求很高的丹藥，上品也有些把握。

    甚至五階丹藥，淩蕭也可以嘗試著煉製一些。

    雖然番茄可能會稍差一些，大都只是下品、中品。但以他僅僅築基七層的修為，就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很驚人了。

    煉器方面，如果選用的材料足夠，淩蕭也基本能煉製出中品法器。若是運氣稍好一些，上品也有一定的把握。至於極品法器，則就要看一定的運氣了。

    但僅僅如此，也已經是極難得的了。

    要知道，就算萬象門以煉器為長，但築基期弟子中，能有把握煉製出上品法器的，又能有幾人？

    ……

    隨著淩蕭的這些不斷進步的時候，他也漸漸西行，越來越遠離了萬象門的勢力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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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白羽城

    淩蕭現在，每日最多前行百里。
    原本即便是徒步而行，他的速度也該要快上許多才是。不過因為一直混跡在世俗凡人之中，速度自然就被拖慢了下來。

    按照這個速度來推算，淩蕭想要趕到幾近兩萬里之外的地方，至少還需要將近一年的時間。

    而若是碰到一些大山、湖澤，不得不繞路前行；若是碰到陰雨天氣、泥濘道路，也不得不再度減慢速度……想要趕過去的時間，自然還要被拉長許多。

    好在淩蕭本也並不怎麼著急，反而以很輕鬆的心態，一路悠然西行著。

    不過，在西行了五個多月之後，淩蕭還是不得不停下來，稍稍更改了一下行程和打算。

    只因為——

    他手中的材料不足了！

    淩蕭手中的丹藥，素來是準備充足的。所以輕易一年半載沒有機會煉丹，也肯定消耗不完。但煉器的材料則不同，他手中可不會收藏那麼多。

    這些日子以來，淩蕭為了琢磨和提升煉器術，自然少不得要反復煉器，對於煉器材料的消耗自然劇增。所以五個多月的時間，便把他手中煉器的材料盡數消耗一空。而若不想停下來，自然不得不補充些材料了。

    同時，他手中也有一些煉成的法器，需要出售出去。

    淩蕭有體內的那古怪火焰的輔助，雖然並不能保證煉出的每一件法寶，都能令他滿意。但至少也是下品、甚至中品法器的水準。這種級別的法器，淩蕭自然早就看不上了。但每一件的價值，至少也在百塊下品靈石以上。自然不能夠被浪費了不是？

    所以綜合考量一番，淩蕭便打算去附近修士聚居的地方一行，把煉製的那些法器出售了，再購買些別的材料。

    他選擇的目標，便是沿途的白羽城。大概在萬象門西北方向，三千餘裏的地方。

    白羽城，與處在齊雲山脈西側的青州。頗有些相似。

    都是由於聚居的修士眾多，而漸漸建立起的一座，主要容納修士的城池。而這種城池中，一般也會有一個或者多個修仙勢力佔據，並且維護城中的秩序。

    這種修士建立的城池，與齊雲宗、萬象門等等這些門派的根基相比，來往要更自由一些。所以聚居的修士可能反而會更多。但自然，遠不如那些門派的凝聚力更強。所以這裏，大都是些小勢力、散修喜歡的地方。

    白羽城，便是由白羽門管理。

    而白羽門，也只是個二流宗門，門中只有一位結丹的大修士。論起實力來。也只比齊雲宗略強一些。

    以淩蕭的修為，再加上曾經在萬象門中待了多年，對這樣的小勢力，當然不大放在心上了……

    只要他不去招惹太大的麻煩，以至於惹出那位。久不露面的金丹期大修士來。那麼完全可以說，他已經能夠在這白羽城中橫著走了。

    當然。淩蕭本就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只是路過而已。

    ……

    盤算已定後，他便駕馭遁光，趕赴到白羽城。

    城門口有幾個白羽門的弟子守著，淩蕭目光一掃，他們也大都只是練氣七層、八層的修為。

    不過，他們的功訣卻頗有些怪異。以淩蕭如今的神識修為，幾乎神識一動間，就把他們體內真氣的性質，略略感知了幾分出來。但覺他們真氣頗為輕盈，流動之間，竟似能將身子托起來一般。

    而他們每個人的袖袍上，都插著幾根白色的羽毛，不知是哪種妖禽的羽翅。袍服也是白色，在加上幾人都是一臉笑容，所以頗為惹人好感。

    淩蕭降下遁光，跟在幾個修士後面，一同向著城內走去。

    一般這樣的城池中，大都是禁止飛遁的。

    淩蕭當然沒有故意去惹麻煩的意思，自然便也遵循著這樣的規則，降落下來步行進入城中。

    城門口雖有幾人守著，在驗核進出修士的身份。但由於城門本就寬闊，那幾名白羽門弟子，又是分作幾批驗核。所以行進的速度依然很快，幾乎沒有什麼耽擱。

    很快便輪到了排在淩蕭前頭的幾個修士，淩蕭在後面看著，只見簡單登記一番後，繳納一塊下品靈石，便放了進去。

    過程並不繁瑣。

    淩蕭便有樣學樣，輪到他的時候，便遞上一塊下品靈石，說道：“淩蕭，散修。”

    卻不料那名白羽門弟子，抬頭看看淩蕭，沒有敢接過來他的靈石，反而陪著笑容問道：“前輩可是築基期修為？”

    淩蕭點點頭，“不錯，怎麼？”

    那人解釋道：“只有練氣期修士，才用繳納靈石，前輩卻是不用的，只管進去便是。若是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在城中，招呼我們白羽門弟子。”

    淩蕭不意竟還有這般好處，便收回靈石；謝過了他，從他身旁過去進入城中。

    進入城中，但見整座城池，竟比想像中要廣闊許多。街道、小巷四通八達，向著四下裏延伸過去。

    由於第一次前來，進入城中之後，他一時竟不知該去哪里。

    但淩蕭站在那裏沒有發愣多久，便有人迎了上來。顯然也是個白羽門弟子，還是個年輕女子，同樣身著白衣，只是紋飾卻更精細、更女性化了一些。衣袍的袖口處，也是插著幾根白色羽毛。

    不過，淩蕭也注意到，眼前的這個女子，修為在練氣十層，兩個袖口處總共插著六根白羽；而原先城門口的那幾人，袖口處則只插著四根。

    那女子迎上來後，神色恭敬，未語先笑，“前輩，您可是首次來到白羽城？可需要晚輩為您帶路？”

    淩蕭正有些摸不著頭腦，聞言當即欣然道：“如此便有勞姑娘了。”

    “不敢，前輩可折煞晚輩了——前輩請這邊來。”

    “好。”淩蕭應一聲，便隨她向著白羽城的內部走去，口中也問道：“還未請教姑娘如何稱呼？”

    那女子笑道：“晚輩白羽門金芷，前輩只呼晚輩姓名便可。”

    “原來是金芷姑娘。”

    這個名字叫做金芷的女修，一面帶著淩蕭向內走去，一面笑著解釋道：“白羽城主要分作兩部分。東面一部分，大都被敝宗和其他一些勢力佔據了。而西面的一部分，則是供外來的修士租住的地方；各種交易的場所、店鋪，也主要集中在這裏……不知前輩此來白羽城，是想暫時住下來？還是購買些東西便走？”

    淩蕭想了想便道：“先在這裏租一處地方住下吧，然後還想去出售一些東西。有勞金姑娘了。”

    金芷一面說著“不敢不敢”，一面繼續解釋道：“前輩若是想出售東西，可以到城中的一些大的店鋪中，那裏一般都會收購；還可以在寄留在我們白羽門拍賣……不知前輩想用哪種方式？”

    一般來說，拍賣花費時間多一些，但當然也更容易賣出較高的價格來。

    不過淩蕭並沒有打算在白羽城中待太久，所以只微一沉吟後，便道：“還是先去那些大的店鋪看看吧。”

    “好。”金芷答應一聲，領著他向內走去。

    金芷先把他領到租住住處的地方，幫著淩蕭挑選一處地方住下之後，便又把淩蕭帶到了另一邊，幾處大的店鋪那裏。沿途又為淩蕭介紹了許多，關於白羽城的資訊，直到見他沒什麼需要幫助的了，才告辭離開。

    淩蕭也謝過了她，經過金芷的帶路，他才算對白羽城初步熟悉起來。所以他對於白羽城的這種方式，還是頗為讚賞的。

    一路繼續向內走去。

    這種修士聚居的城池，與那種更加分散的坊市，還是有著不小的區別的。

    一般而言，坊市管理更加鬆散，進出比城池還要更自由許多，適合修士偶爾路過，或者簡單購買些東西。但正因為太過鬆散，所以在坊市中的安全，卻得不到有效的保障。也因此，若是想長期逗留，還是城池之中，更加妥善一些。

    同樣，坊市限於規模和影響，中也很難組織起大型的交易，大都不過是些散攤、店鋪而已；但在城池中，相對卻更容易組織起大型的拍賣、交易大會。

    所以一些常見的東西，自然去坊市中搜羅更加方便；但想購買些罕見、珍奇的，還是城池中出現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兩者倒也沒有什麼優劣，只是發展的方式和方向不同而已。

    淩蕭一面向內走著，一面四下打量。但見整條街道上，幾乎都是很大的門面，足足數十家之多。而根據金芷的介紹，這裏的店鋪，幾乎把修士所需的各種仙家器物，全部囊括了進去。

    法寶、丹藥、陣法、傀儡、材料……

    按金芷的話來說，若是在這裏尋覓不到的東西，那麼方圓兩三千里之內，怕也就很難尋覓到了。

    口氣雖然大了一些，不過看著眼前這樣的規模，淩蕭心裏也不由大為贊同。

    當然，這數十家店鋪，雖然每家經營的範圍都很廣；不過各自擅長的東西，還是略有差別的。

    若是第一次前來，自然會有些頭大，無從下手；但經過金芷的介紹之後，淩蕭很是很容易地便找到了一家——

    千寶閣。

    正是整個白羽城中，收售法寶規模最大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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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大手筆

淩蕭剛剛進入千寶閣中，立刻便有一人迎了上來，含笑問道：“不知道友是想要出售、還是想要收購東西？”

說話的卻是個中年男子，修為竟也有築基一層。

淩蕭目光一轉，看他的氣度和姿態，應該也是這座千寶閣中能做主的人了，便說道：“我想出售一些法器，有幾件下品、還有幾件中品。”

那中年男子臉色不變，依然笑著道：“如此，道友請跟我來，我們到後面詳談。”

這也正合淩蕭之意，便欣然跟著他轉到後面去了。小宗的交易，在前面即可完成；而諸如這種眼見就是大手筆的，自然就需要到後面慢慢詳談了。當然，這也是需要有賣家足夠的修為作為支撐的。

淩蕭雖然運轉了斂息術，旁人並不能準確判斷他的真正修為。但從氣勢上，卻也不難猜出，至少也在築基四層以上。

所以那中年男子，才會請他到後面細談。若換做一般練氣期的修士，自然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

兩人到千寶閣後面，分賓主坐下。

那中年男子，又給淩蕭端來茶水倒上，寒暄幾句然後才笑著開口，“不知道友想出售什麼法器？不妨拿出來一看。”

淩蕭便先取出了一把小劍、一面小盾，和一張白色絲網。正是一攻、一防、一鎖拿三種法器。

這五個多月，淩蕭一直也閑著無事，所以著實煉制了幾件法器。

此時先只拿出來三件，自然也是存著幾分試探的意思。要看看他給的價格是否公道。

三件法器一拿出來，那中年男子臉色登時鄭重了許多，小心接過去，挨著將三件法器逐一拿在眼前仔細察看。不時還要注入真元，虛空試演一番。而隨著他的觀察，臉色的神色也不由鄭重中，更多了幾分喜色。

“好，好，好！這三件法器都很不錯！”良久他才放下，滿口贊嘆不絕。

淩蕭一笑，“不知這三件法器，價值多少？”

那中年男子微微沉吟，“這把法劍，若是我沒有看錯，應該是打入了倍增力量的陣法，祭出時候，料想至少也有千鈞之力，威力著實不俗。只可惜，在選擇材料上，用了風屬性的碧羽金，卻沒有搭配足夠的土屬性材料化解，所以使得這法劍多了幾分輕盈，卻少了幾分厚重。品質才只停在了下品，可惜可惜。”

淩蕭大為佩服，“道友果然好眼力，正是如此。”這也是他較早時候，煉制的一件法器，手中材料不足，才這麼嘗試的。

“雖然威力不俗，敝店也只能以110塊下品靈石的價格收購，不足道友可願意出售？”

法器的價格，一般都在百塊下品靈石以上。

這件法劍雖然品質只停在了下品，但由於材料不錯，打入的陣法也頗為精緻，所以威力並不算弱。若要拿出去出售，應該可以賣到120塊下品靈石以上。不過千寶閣收購，自然不會給那麼高的價格了。

因此，綜合來看，這中年男子，給出的110塊下品靈石的價格，還算是比較公道的了。所以淩蕭便點點頭，“好，下面兩件呢？”

第一件法器順利成交，不論淩蕭還是那中年男子，都是暗松了口氣。

兩人都明白，這第一件其實也是雙方的互相試探。

而試探一番之後，其實兩人心底都是比較滿意的。不論買家和賣家，顯然對法器的鑒別都很有經驗，就不會出什麼大岔子；而且互相也都頗有誠意，所以並未在價格上太過斤斤計較。

那中年男子很快便接著道：“至於這面法盾，是用蒼金木做底，輔之以追風石、烏玄巖等等，材料的搭配已經頗為完善。但煉制時候，所用的火焰，似乎太偏木屬性了一些，所以法盾輕便靈活是有了，韌度卻稍差，也只是下品。”

淩蕭點點頭。

煉制這件法器的時候，他是用的金焰蓮火，偏木屬性的火焰，確實有些不大適合。不過他也只是為了練手而已，所以並未計較那麼多。

這中年男子的眼光著實了得，竟連這些細微之處也能看出來。

“論起品質，比那面法劍還要更好一些。敝店願以130塊下品靈石的價格收購。道友可還滿意？”

淩蕭再次點點頭，“好，剩下那件呢？”

這個價格也還算比較公道了。

畢竟這面法盾，品質比那口法劍就要更好一些；再加上防禦類的法寶，價格一般都要略高於進攻類的法寶，所以價格上才會高出20塊下品靈石來。

“嗯，這件絲網品質又要更好些。材料、鍛造程度、打入的陣法，都是恰好。而且雖然同樣是用木屬性火焰煉制的，但由於絲網對於靈活要求更高，所以更加相得益彰。130塊下品靈石，道友可還滿意？……如此，這三件法器全部算在一起，一共是370塊下品靈石。”

那中年男子已經打算去取靈石了，淩蕭卻一笑止住他，“道友且慢，我這裏還有幾件，道友也一同看看如何？”

那人不由微露訝色，眼前的這三件法器，顯然都是眼前這個修士自己煉制的。一口氣拿出三件法器來出售，已經是不小的手筆了。但看這人的神色和口氣，難不成他手中還有更好的法器？

他也不由登時就來了興趣，當即笑道：“道友盡管拿出來便是，價格絕不會讓道友吃了虧。”

淩蕭便又取出了三件來，這次卻是——

三件中品法器！

中品法器隱隱透出的靈氣，自然要遠勝過之前的那三件下品法器。所以剛一拿出來，放在桌面上，便只見三種霞光幻起，異彩紛呈。

那中年男子臉色不由頓時更凝重了許多，一口氣拿出來三件中品法器，即便他們千寶閣，也很少會遇到這種級別的生意。

畢竟法器可不同於丹藥，不論煉制難度上，還是花費時間上，都不可同日而語。

來人著實是大手筆啊！

低頭仔細地逐件挨著察看過去——

“這件白綾，隱隱透出了清冷的力量，如同冷月一般。無論是材料選擇、鍛造時機、打入的陣法，還是所用火焰等等輔助，盡都恰到好處。只是由於火候的不足，才停留在中品而已。但已經是威力不俗、極為難得的一件法器了。敝店願付出300塊下品靈石，來收購這件法器。”

“這根銀槍，表面看似普通，但其中暗藏一根子槍，設計頗為巧妙。這種子母槍，雖然威力可能稍差一些，但論起價值和實用來，也許反而要更勝出一籌了。敝店願意以320塊下品靈石的價格收購。”

“這柄小傘……中間似乎蘊藏著水火兩種力量，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而且互生互克，只怕所能發揮出來的威力，還要遠勝過單獨的兩種疊加。好、好、好！這件法器，是這幾件之中，品質最好的了！敝店願意拿出400塊下品靈石收購，道友可還滿意？”

那中年男子一路看下去，每件都仔細斟酌一番，然後才報出價格。

他的眼光也確實獨到，每件法器拿在手中，只一看，就能鑒別出個七八分來；再注入真元試演一番，就能把功用推測個差不多。

最後的這面小傘，也確實是淩蕭拿出的幾件法器之中，不論設計還是威力，都最為出色的一件了。

是他在嘗試著煉制法器時候，想起來關修師兄練氣期時候，所用的那件極品符器，水火符劍。一時手癢，才模仿著也煉制了一件。不過他用得材料更好，所以煉出來之後，也順利達到了中品法器的水準。

綜合來看，這中年男子報出的價格，大致還是中肯的了。

所以淩蕭便點點頭，“好，我沒有異議。”

那中年男子登時欣然一笑，飛快地心算道：“如此，道友一共出售了六件法器，合起來的價值——共是1390塊下品靈石！”

他也不由喜動顏色。

即便以千寶閣的規模，達到千塊下品靈石以上的交易，可也並不多見。

有這六件法器在手中，一轉手賣出去後，他也至少能賺到百多塊下品靈石，這筆買賣自然是很劃算的了。

“道友您可還有什麼要出售的？”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原本他也只是禮貌性地詢問一番而已，畢竟能一口氣出售六件法器、價值高達1300多塊下品靈石，已經是很罕見的大手筆了，他也並未敢奢望，這個交易的數目，還能夠變得更多。

卻不料淩蕭竟是微微一笑，又開口道：“我這裏還有那麼幾件，就勞煩道友一併看了吧……”

然後從儲物袋中，一件件地拿出來。

一件、兩件……

竟又拿出來十三件法器！

沒錯，以這中年男子的眼力，只一眼望過去，便很輕易地確定下來，每一件都是法器、貨真價實的法器。

再仔細去確認這些法器的品質，挨著看過去的時候，登時差點兒把眼珠子都瞪出來！

但見這十三件法器中，竟還有四件中品法器，八件下品法器！剩下的最後一件，赫然竟是一件上品法器！

饒是這中年修士閱歷頗廣，此時也不由有種眼暈的感覺……

個人言論

第二百七十六章五行法器

4870塊下品靈石！

這便是淩蕭把那些法器，全部出售了之後的收入。

這已經是一個，相當恐怖的數字了。

要知道，尋常的築基期修士，身上能有上千塊、甚至只數百塊下品靈石，就已經算是身家豐厚了。

而淩蕭，只是一次出售自己煉制的法器，就足足收獲了近五千塊下品靈石！

即便他自己，手中拿到這麼多靈石的時候，也不由暗暗咋舌。煉制法器、然後出售，竟是比出售丹藥，賺取靈石的速度更快。若是他肯多花些時間，煉制一些法器出售，那能收獲多少的靈石？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腦中一轉，便被他拋在了腦後。

修仙界中，修為才是根本。

否則，賺取的靈石再多，又有什麼用處？

莫說旁的，單只進入白羽城，白羽門的弟子敬重自己的，也只是自己築基期的修為，可並非豐厚的身家。

甚至，白羽城這樣的地方多少還好些，若是換做混亂如黑沼澤，手中拿著這麼多靈石，說不定反而會為自己招來禍事。

淩蕭將靈石收好，又在這裏收購了一些需要的材料後，便離開了千寶閣。

當然，千寶閣是以出售法寶為主，煉器的材料雖然也有不少，但也大都只是一些很常見的材料。而一些相對比較罕見的，千寶閣這裏自然就不會有很多了。從金芷那裏得到的消息，出售煉器材料種類最多、最齊全的，還要屬另外一家——雪月齋。

所以淩蕭從千寶閣出來後，便直接掉頭進入了不遠處的雪月齋。

雪月齋這裏，比起千寶閣，就要更冷清了一些。

畢竟只有會煉器的修士，才會來收購材料；而他們當然也只有需要時候才來，所以看起來自然就要冷清了許多。

淩蕭進入其中，登時有個中年美婦迎了上來，含笑招呼道：“道友可是需要什麼材料？”

表面看上去，她只有三十出頭的樣子，但以她同樣築基期的修為來判斷，真實的年齡自然就要遠遠超過三十歲了。衣著服飾恰到好處，既透出幾分風情，又絕不給人輕佻的感覺；軟語淺笑中，更是讓人如沐春風。

“嗯。”淩蕭應一聲，然後報上一份材料的清單。

煉器的材料眾多，即便他剛剛賺了不少靈石，但想將每種材料都買了，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淩蕭也只是斟酌著自己的需要，選出了幾份可能會用到的材料而已。

那美婦接過清單，拿在眼前細看。

“雪狐石、真元沙、邪花淚……等等這些三階材料，和北斗金、泉、飛蠍木……等等這些四階材料，我們雪月齋都有，而且足夠道友所需的分量。至於寒靈根、龍爪石等等這幾種雖然也有些，但卻怕不夠道友所用。剩下的千山魔水、紫靈土、天玄竹等等，即便我們雪月齋，也是沒有的……”

雖然他給出的數十種材料，雪月齋也只能拿出一半稍多一些，但淩蕭已經是很滿意了。要知道煉器畢竟不同於煉丹，每種材料幾乎都是固定的，稍作更改，可能就使得整個丹藥無法煉成。

而煉器在選用材料上，就靈活了許多。雖然要考慮到材料的相生相剋，考慮到所需的法寶品質……若非極有經驗的煉器師，很難準確選用材料。

但是，真要缺乏某一種材料時候，還是可以用另一種來替換的。

這也是煉器，不同於煉丹的地方之一。

所以淩蕭給出的這份材料，有一些便是只需有一種，便足夠他煉器所用的了。

譬如雪狐石和龍爪石，其實都是作為煉制法器的底，功用極為相似。只不過一種是三階、一種是四階材料而已。

能得到龍爪石，用來煉器當然更好；但實在尋覓不到，用雪狐石來代替，也是勉強可以的。

所以淩蕭心中估算一下，這樣一來，他所需的材料大半已經集齊了。

唯獨一種，卻仍缺乏替代的材料——

千山魔水。

淩蕭不由眉頭微皺，便再追問了一句，“敢問道友，這千山魔水，難道沒有辦法得到一些了麼？我煉器恰好要用到這種材料。”

千山魔水，可以緩和不同屬性靈氣間的沖突，使得這些靈氣，可以在一件法器之中妥善共存。譬如關修練氣期時候，曾經用過的那口水火符劍；再譬如淩蕭剛剛出售的，那柄傘狀的法器……其中便都會添加一些，類似於千山魔水的材料。

那美婦歉然搖頭，“這種材料相對太罕見了一些，即便我們雪月齋，也是很少會有的。現在一時間，只怕也無處去尋覓。”

淩蕭不由大為失望，又不甘放棄地追問一句，“那類似的材料呢？譬如五蘊水、兩儀法水、觀音水等等這些，貴齋這裏可有一些？”

這幾種材料，與千山魔水的功用，也頗為相似。不過其實相比較起來，反而更加難以尋覓一些，所以淩蕭開始時候才沒列入清單之中。此時也是無計可施之下，抱著僥幸的心態試試而已。

果然就見呢美婦繼續搖頭，“這些就更罕見了……”

淩蕭還不死心，“那除了貴齋這裏，還有別處可能尋到麼？”

那美婦登時一笑道：“道友，不是妾身自誇，我這雪月齋裏沒有的，只怕方圓數千里內，也幾乎沒有尋覓到的希望了。就算有一些，也只會是哪處散攤上，偶爾出現的。但這些要看運氣，道友一時之間，卻去哪里尋覓來？”

淩蕭知道她所言不虛，以雪月齋這樣的規模，如果都購買不到的話，其他那些店鋪，自然也很難會有了。

唯獨一些散修，可能偶爾誰會得到一些。但天下散修何其之多，輕易哪有那份運氣碰到？

所以他也不由搖搖頭，這個辦法著實不靠譜了一些。

既然尋覓不到，淩蕭便打算告辭離開。

不料，那美婦卻忽然道：“道友，其實你若是不急用的話，想得到這些材料，卻也並非沒有辦法。”

淩蕭登時精神一振，連忙追問究竟，“不知道友此話卻是何意？還請道友指點。”

那美婦笑道：“道友想必是初次來白羽城吧？其實有什麼想要收購，但一時卻尋覓不到的東西，完全可以到城中白羽門那裏，委託白羽門代為收購。道友只需支付很少量的訂金即可。”

“許多修士都會在他們那裏寄售一些東西，再加上白羽城中，他們的勢力最大，各種資訊也最為流通。所以由他們代為尋覓、收購，自然要比道友自己去找容易許多了。”

淩蕭才登時想起來，剛入城時候，白羽門的金芷便曾經向他介紹過，可以把東西交由他們白羽門代為出售。

由於當時他並未想在白羽城待太久，所以拒絕了這種方式。但現在想來，既然能委託代為出售，自然也能委託代為收購……

卻是他沒有想到這點。

於是淩蕭便謝過那美婦，離開了雪月齋。直奔城中的白羽門而去。

到達白羽門的駐地，負責接待的是個年老的修士，同樣是築基期的修為。

淩蕭將來意說明，他便很快幫淩蕭辦理了下來——委託白羽門收購千山魔水，或者五蘊水、兩儀法水、觀音水等等其中之一。然後淩蕭又留下了自己在白羽城中的住處，若有消息的時候，白羽門自然會來通知他，頗為方便。

然後淩蕭便從白羽門告辭出來，在白羽城暫時住了下來。

一面勤勉修煉著，一面等待著白羽門的消息。

淩蕭需要千山魔水等等這些材料，卻是因為他在煉制那件傘狀法器的時候，忽然產生的念頭。

將水、火兩種屬性的真元，交融在一起，煉製成法器；由於水、火的相生相剋，便能發揮出極大的威力。那麼，如果不只是水、火這兩種屬性，而是更多的，涵蓋了金、木、水、火、土五種呢？將這些最基本的五行元素，都融合在一起，煉製成法器，將會有怎樣的威力？

淩蕭私下裏揣度一番，覺得若是能夠煉製成極品的水準，威力恐怕絕不會輸於，他手中的那件八鬼雌雄環！而即便只煉製成上品，想必五行變化之下，也能發揮出接近極品法器的水準吧？

這種威力，可絕不差於成套的法器了。所以淩蕭產生這個念頭後，又反復思量一番，自覺沒什麼問題，然後就不可遏制的，想要嘗試煉制出來了……

其實這也正是煉器的特點，大都很可能是從一個念頭出發，然後開始準備需要的材料等等，最終煉制成器。

而其實，這還是淩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煉器。

是真正的從無到有的過程。

之前的無定爪、妖鬼刃，都只是原有的符器上的升級而已，並沒有淩蕭自己的想法在裏面。

幫著邱萬空長老煉制的那些靈器、他自己練手的那些法器……其實也都或是模仿、或是隨手煉制，同樣沒有涉及到煉器的真正精髓。

只有現在產生的這個念頭，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創造一件法器……

這跟以往的煉器，是絕不相同的兩種事情！

個人言論

第二百七十七章驚聞消息

卻說淩蕭由於忽然萌生的一個念頭，動了煉制一件法器的打算。

但從無到有的創造，當然絕不會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甚至他只是剛剛開始，就已經遇到了麻煩——煉器所必須的千山魔水，或者其他一些代替的材料，一時間卻無從尋覓。

千山魔水，是一種幽綠色的液體，相傳是在極深邃、遼闊的山脈深處，才會偶爾生成的一種靈水。生成的條件也極為苛刻，周圍既要靈氣充裕，又要五行俱全。正因為這些苛刻的條件，所以才分外稀少，也格外罕見。

但是，淩蕭既然想煉制這樣的法器，也只有耐下性子，耐心在白羽城這裏，等待著白羽門的消息……

好在他也並不急著趕去竹湖那裏，所以便也放寬心，安心等候在了這裏。

其實算算白羽城的位置，距離稍稍東北方向的青州，也只有大約三四千里的距離；而青州的東面，便是淩蕭出身的齊雲山脈。這樣的距離，對於築基期修士而言，著實算不得什麼了。以淩蕭的遁速，只怕最多一天的功夫，便能夠趕到齊雲山脈去了。

不過，這個沖動，他也只是想想，便自覺打消了。以齊雲宗的森嚴戒備，他著實沒有無聲無息進入的把握。

沒有特別的需要下，自然不想去冒這個險了。

於是安下心來，在白羽城中暫且住下。

一面借助著丹藥努力修煉，一面也不時在城中轉轉，在各種大小店鋪中，看看有沒有自己需要的東西。旁的莫說，這一陣子，由於經常出沒在各種店鋪中，淩蕭也是眼界大開，見識到了許多以往聞所未聞的東西。

同時，他也與白羽城中，幾家相熟的店鋪掌櫃，都變得熟悉了起來。

千寶閣中那個中年男子，名為韓成；雪月齋中那個美婦，名為單凝；白羽門的那個老者，名為宋連……

他們三人中，韓成和宋連，雖也都是築基期修為，但限於天資和年紀，結丹的希望已經不大了。所以他們才會負責起在白羽城中的生意，養老的同時，也是寄希望於攢下一份家資，留給他們的後人。

唯獨單凝，還想再拼搏一番。

不過，她也只是普通的散修出身，仗著獨到的眼光和手腕，才漸漸打理起了雪月齋，成為白羽城中極有名聲的店鋪之一，攢下了不菲的家業。

只是，打理起這份家業的同時，自然少不得也耽擱了許多修為。所以雖然她也極為努力，但其實想要結丹的話，同樣極為困難。

後來淩蕭才知道，莫看她嬌嬌弱弱的，其實竟是築基七層的修為。

已經是極為不俗了。

當然，她的年歲也要比淩蕭大許多……

但不論如何，淩蕭對於她的這份堅持，心底也是頗為敬服。所以不知不覺間，便也經常會與她多聊一些。

兩人經常探討一些修煉上的心得體會，互相借鑒互相學習，倒也都是大有助益。

一晃就是一年過去。

白羽城中，每月都會由白羽門，組織一次拍賣；到是與黑沼澤中的千蛛谷秘市相似。而且，每年更會有一次最大規模的拍賣。不過淩蕭花費一年時間，幾乎每次拍賣都會出場，卻也始終未曾見到千山魔水、或者類似功用的材料。他也不得不無奈嘆氣，這些材料，也著實太罕見了一些。

拖延這麼久都尋覓不到，淩蕭便也動了離去的心思。畢竟關於竹湖的位置，他還需要尋覓一番，自然不想一直留在這裏白白等著。

更何況，萬一竹湖不行，總還要去尋找其他機緣，更不好一直等在這裏。

決定下來之後，淩蕭便去向單凝、宋連等人告別。

一則此去還不知會花多長時間，離別之際自然要招呼一聲；二則，他也是想拜託他們，繼續幫他留意關於千山魔水，或者類此材料的消息。央求他們要是遇到之後，先代為收購下來。

到白羽門、宋連那裏的時候，卻不料單凝竟也在，倒是省了淩蕭多跑一趟。

他便將來意向他們解釋了。

當然，關於竹湖的事情他並未多提，只說是想去丹鼎門的附近，去尋覓看看有沒有結丹的機緣。

單凝聞言當即笑道：“材料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們自然會為你留意著。不過，丹鼎門的話，有什麼需要，你為何不向宋連前輩請教？他當年可也是丹鼎門弟子。”

淩蕭大為驚訝，目光轉向宋連，倒是沒有看出，他竟還有這番出身。

後者卻苦笑著連連擺手，“單夫人說笑了，我哪里配稱得上是丹鼎門弟子？”然後向淩蕭解釋道：“早年我曾經在丹鼎門待過一段時間，不過也只是普通的外門弟子，還是離開丹鼎門之後才成功築基的。當然，對那裏勉強還算是熟悉。淩道友若有什麼需要，盡管開口便是。”

淩蕭對他們報出的已經是本名。“伏一”的身份被拆穿之後，這個名字怕是不大好用了。反而是本名更少有人聽說過，用來自然無妨。

聽完宋連的話，淩蕭便明白過來，想必宋連，也是類似于向老、黑子那樣，早期曾是丹鼎門的外門弟子。而由於資質平平，所以在宗門內，也並不怎麼受重視。在自覺修煉無望的情況下，便離開了丹鼎門。

倒是他離開之後竟然能築基成功，想必也是有一番奇遇的。不過這是宋連的私事，淩蕭當然不好多問。

便開口向宋連詢問一些，關於丹鼎門的資訊。

宋連也詳細為淩蕭介紹了一番。

丹鼎門，顧名思義，想來也是與丹藥、爐鼎有關。事實也正是如此，丹鼎門正是以煉丹而聞名。

而煉丹，也正是他們宗門的根基，與萬象門的煉器術頗為相似。論起煉丹術來，可要比齊雲宗不知勝過多少了。甚至淩蕭隱隱猜測，說不定他們齊雲宗的煉丹術，便是從丹鼎門流傳過來的……

這可並不是亂猜，要知道齊雲宗的第一任宗主龍羿，雖然與丹鼎門並沒有多大關系，但畢竟出身在丹鼎門勢力範圍之內，學得一些皮毛，自然也是有可能的。

當然，不管是與不是，與他也沒有太大的關系。他也只是想多瞭解一些訊息而已。

聽完宋連的介紹，淩蕭才對萬裏之外的丹鼎門，漸漸熟悉起來。

在最後的時候，他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宋連前輩，不知您可曾聽說過，丹鼎門附近，有個叫做竹湖的地方？”

“竹湖？”宋連眉頭一皺。

淩蕭笑道：“不錯，我聽說那裏可能會有千山魔水，也不知消息是否屬實。這番過去，也是想去尋覓一番。若是能夠僥幸得到一些，當然是最好。”他在這裏小小撒了個謊，自然也是心存小心的緣故，不想惹來他人的覬覦。

宋連卻搖搖頭說道：“只怕多半不會。我雖然沒聽說過竹湖這個名字，不過丹鼎門附近，還是以靈藥的出產最多，所以才支撐起了丹鼎門煉丹的消耗。至於煉器的材料，相對卻是較少的。更何況，千山魔水，大都是深埋在大山之下的，卻是少有聽聞，會在這樣的湖泊附近出現。”

“宋連前輩所言不錯。”單凝也從一旁證實道：“我收購材料多年，千山魔水自然也曾得到過一些，但卻也從未有在湖澤之中收集到的。”

這些淩蕭當然也知道，便裝作不甘心地繼續道：“難道宋連前輩也不知道，竹湖在哪個地方麼？”

他這番追問，就好像是急於求得千山魔水，所以任何消息都不肯放過的模樣。

因此不論宋連還是單凝，也都並未起疑。

宋連皺眉想了半晌，終於搖頭道：“丹鼎門方圓近萬裏之內，大大小小的湖泊，何止千百計？除卻那些大湖，剩下的任誰也是數不全的。這麼尋找，即便真的存在，也是太難、太難啊。”

淩蕭終於死心，看起來這竹湖，至少應該不是什麼出名的地方了。說不定是哪個角落裏的一個小湖，這樣尋找起來可要麻煩多了。

當然，其實這也才合理，若是這竹湖名聲太響，又怎麼會輪到龍羿宗主，在那裏有一番奇遇？

於是淩蕭便岔開話題，繼續詢問一些其他的事情。

淩蕭問到的，大都也並非什麼要緊秘密，所以宋連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還有一旁的單凝，她也曾去過丹鼎門附近，雖然遠不如宋連熟悉，但也要好過淩蕭不少。所以許多事情由她在一旁補充下，淩蕭自然收獲更多。

終于，淩蕭結束了詢問，感激地謝過了他們。有了從他們這裏得到的資訊，至少讓淩蕭對丹鼎門附近的情況，要比以前熟悉了許多。

單凝一笑道：“淩道友何須如此客氣？我們還希望道友成功結丹之後，提攜我們一番呢。”

宋連登時也是一笑，附和道：“不錯，不錯……”

他們雖是玩笑的口吻說出來的，但其實淩蕭也明白，他們心底，未必沒有存在著這樣的想法。

不過這些他當然不好介面，所以轉而去談論其他。

至少宋連、單凝他們此時還只是玩笑，所以也就跟著岔開了話題。

單凝笑道：“說起來，淩道友，你出身的齊雲山脈那裏，關于齊雲宗，還發生了一樁怪事，不知你是否感興趣——”

淩蕭曾經對他們自稱過，自己是齊雲山脈的一介散修，所以單凝才會這麼說。

聽了單凝此言，淩蕭的心底不由登時一緊，表面卻不動聲色地笑道：“哦？不知是什麼事情？”

單凝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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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齊雲宗疑雲

單凝忽然笑著說起，齊雲宗發生了一樁怪事……

淩蕭一聽，登時忍不住就是心頭一緊。

他雖然離開了齊雲宗多年，但說到底，對那裏依然有著很深的感情。此時忽然聽聞那裏的消息，當然不可能不關心。

連忙追問究竟。

單凝也不以為意，笑著道：“已經有幾日了。前些日子便聽人提及，齊雲宗近些天來，時不時會有門下弟子，無緣無故的失蹤。本就頗為古怪了，但卻不料，前兩天傳來的消息，齊雲宗宗主，竟也失去了消息！”

淩蕭心底不由一驚，表面卻不露聲色地問道：“哦？一宗之主失去消息？著實是怪事，卻是什麼緣故？”

單凝搖搖頭道：“這卻無人知道了，好像說是，那個齊雲宗的宗主，這些年本就有些瘋瘋癲癲的。經常把自己一個人鎖在後山，也不知在搞什麼東西……這次的事情，先是齊雲宗的好些弟子，莫名其妙地就失去消息，怎麼尋覓都不見蹤跡。”

“齊雲宗因為這樁事，還曾經折騰了好一陣子。卻不料，事情還未平息，他們那個多年一直在後山的宗主，竟也跟著失去了消息……”

淩蕭已經是聽得目瞪口呆，齊雲宗弟子、宗主失蹤？甚至，早些年，耿辛宗主就有些瘋瘋癲癲？

他連忙繼續追問。

但單凝卻也只知道這些了，無奈一笑道：“其他我也不大清楚了。畢竟這裏距離齊雲宗，足足有著四千餘裏。再加上，那齊雲宗也只是個三流的小宗門；他們的宗主，據傳聞，也只是築基圓滿的修為而已。這樣的小宗門，又是這麼遠的距離，關於他們的消息，自然流傳不多了……”

齊雲宗在齊雲山脈一帶，雖然已經是最大的勢力。但放眼天下，以他們一個連金丹期大修士都沒有的宗門，自然也只能歸入三流宗門的行列了。

這些淩蕭在離開齊雲宗後不久，便已經慢慢地感覺到了，此時當然不會說什麼。

又詳細詢問一些，但見單凝確實不知，只好無奈放棄。

反倒是因為他對齊雲宗太過關心，單凝和宋連，都不覺微微奇怪。

宋連更是好奇地開口問道：“淩道友，你莫非與齊雲宗，有什麼關系？否則怎麼會對那裏如此關心？”

淩蕭心中一動，連忙掩飾地一笑道：“我畢竟是出身於齊雲山脈，還在練氣期時候，就聽聞齊雲宗、齊雲宗宗主的大名了。此時聽到他們竟有這樣的遭遇，自然難免會更加關心一些。”

宋連和單凝才都釋然。

於是三人便也轉開了話題，不過淩蕭此時心緒不寧，自然無心跟他們繼續閑談，便尋個理由，向他們告辭了出去。

宋連和單凝也只當他是心急前往竹湖，倒也沒有懷疑，一同將他送出了白羽城。

淩蕭從白羽城出來之後，向西沒有多遠，便折向，直奔著東方而去。

他本就早有回齊雲宗一番的打算，此時又聽聞了齊雲宗的這樁變故，當然就再也忍耐不住，所以當機立斷，掉轉頭直赴齊雲宗回去。

遁速瞬間提升到極致，直如一道流光，向著東方而去。

以他此時的遁速，一個時辰足以飛遁出幾近兩千里，所以趕回齊雲宗，最多也就是兩三個時辰而已。

其實這還是因為長途飛行，畢竟難以保持極限的速度。否則瞬息間爆發的速度，還要更快上許多！

真元、血靈、燃丹訣……虹焰遁術、影翅術……

單以遁速而論，只怕築基期修士當中，已經很少有能穩穩壓過他的了。

不過，淩蕭卻依然只嫌自己的速度太慢。想想曾經見到過的，幾個金丹期大修士的神通手段，邱萬空長老、馮和師叔……只怕萬裏之遙，也只需一個時辰而已。再想想元嬰期大能者，元象老祖、勾魂老祖……只怕千里的距離，對他們只是瞬息功夫而已！

相比他們，自己的修為還是太弱了啊！

轉眼兩個時辰過去。

淩蕭已經從四千餘裏之外的白羽城，一路飛遁到了齊雲山脈的南面，九連環澤的湖面中央。

這次齊雲宗的事情，頗為怪異。他自然要為自己多找個幫手。數十年前相見的時候，墨魚已經是四階妖獸，那麼即便這些年來，墨魚並未能再突破一層，但也至少有著相當於築基八層、九層的實力。對淩蕭自然大有幫助。

從單凝那裏得到的消息，宗主耿辛已經是築基十層的修為；而這些年來，只怕司馬殿長老、伏靈師叔……他們修為也不會亞於自己。

若他們都對齊雲宗的事情束手無策，單單自己過去，也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

但若再加上墨魚，那麼至少，不會輸于耿辛了……

這次齊雲宗的事情，雖然聽起來極為詭異，但淩蕭隱隱總覺得，似乎應該和“瘋瘋癲癲”的耿辛宗主，頗有些關系。

當然，這也只是他的猜測，並沒有絲毫的根據。

很快遁入到九連環澤上，識海心燭驀地升騰著竄起，神識念波密密地向著四下裏延展開去。

數十年前來九連環澤，他展開神識搜尋，還要遮遮掩掩的，不敢大意。但此時他修為大進，只怕在九連環澤這裏，即便有一些生命存在，讓他沒有足夠的把握對付；但脫身的把握，應該還是有的。再加上他的神識本就更強橫一下，又是心急之下，所以也就很難得的高調起來，顧不得遮掩了。

神識念波密密展開，向著湖水的深處蔓延進去，一點點搜尋著墨魚的蹤跡。於是時隔數十年之後，淩蕭再度把九連環澤這裏，驚擾了一番……

早些年時候，淩蕭把墨魚留在了紫霧湖附近，保護著那裏的萬象門弟子。

不過，隨著關修、丁嚀等人先後離開，紫霧湖那裏也都換成了生疏的面孔，墨魚便也沒有再繼續留在那裏。而是返回了九連環澤湖水深處，自己慣常潛伏的地方。一面修煉，一面逍遙自在。

所以淩蕭此時再想尋找它，也只有繼續在大湖中慢慢搜尋了。

好在他此時修為大增，神識覆蓋的面積也大增，所以搜尋的速度還是很快。

很快，便接觸到一個四階妖獸的氣息。

淩蕭心中一動，心念登時集中過去，驟然間宛如萬千道光束，直奔著那個位置匯聚了過去，迅速鎖定住了那裏。

不是墨魚——淩蕭很快確認，而且立刻辨識出來那個氣息的主人——正是他幾次遇到的那個巨大妖龜！

當他還是練氣期弟子時候，這妖龜給他帶去了不小的麻煩。但現在，對淩蕭可著實不算什麼了。

不過，淩蕭也沒有挑釁的意思，只神識微微一束，展露了一番強橫的念波，然後便收了回來，並沒有在那只妖龜的領域中過多滯留。他這也是既有警告，又有安撫——自己雖然強橫，但並沒有挑釁的意思。

那只妖龜的氣息，果然很快便又重新沉寂了回去。顯然也感知到了淩蕭的強大，同樣不願意輕易與他發生沖突。

回想當初，這只妖龜，可是抬抬身子，都讓他們震撼的存在。

但一晃數十年過去，淩蕭已經與它相當了……

感慨只是在心中一閃即逝，然後神識念波繼續在大湖中慢慢搜尋著。

淩蕭的神識修為本就更強一些，再加上識海中的那根心燭的輔助，足以將他的神識念波振蕩，拉升至每瞬息間一萬五千餘次。

如此細密而強橫的念波，在築基期修士當中，只怕已經罕逢敵手了。

即便修煉有心蛇、神識同樣強橫的蛇媚兒，當初在築基九層時候，也只與淩蕭現在相當而已。

但淩蕭，可只築基七層修為而已。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淩蕭心中忽然一動，神識念波再度陡然拉升，向著湖水深處的一個黑影覆蓋過去。

湖水深處，正有一道黝黑的陰影，向著這裏急速飛竄過來。

正是那只墨魚！

淩蕭感知到了那個熟悉的氣息，也瞬間就確認了下來，正是墨魚。而且這些年未見，它的實力也是大增。

雖然並未突破五階——畢竟對於妖獸而言，想要突破有著諸多先天的限制，可要比修士突破，還要困難許多。但即便如此，它也已經漸漸靠近了四階的頂峰。身長更是縮短到了，只有六尺左右。

六尺的黑色遊魚，也只比常人身高略高而已。

“嘩！”

淩蕭心中正想著，湖水已經沖天濺起，就見墨魚飛躍而出，濺起漫天水花，魚尾向著他微微擺動。

漫天白色的水珠中，一條墨色的魚影出現，周身的鱗片泛著淡淡的磷光，顯然比以前還要堅韌了許多。

久別重逢，一人一魚都是大為歡喜。

淩蕭遁光微降，輕拍在墨魚的背上，笑道：“魚兄，你可願離開這九連環澤，與我一同到北面的齊雲山脈那裏去？”

墨魚雖聽不懂他的話，不過還是隱隱有些理解淩蕭的意思，擺擺魚尾，好似同意一樣。

淩蕭“哈哈”大笑，“好，就讓我們一同回齊雲宗去！”

於是一人一魚，一同向著北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