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 百煉焚仙 (全文完)

個人言論

第二百八十九章 神秘水霧

    耿辛並指作劍，劍光縱橫，漫天揮灑，密密麻麻地向著淩蕭籠罩下去。

    而淩蕭已經漸漸不支，不住向後倒退著。

    耿辛得勢不饒人，步步緊逼，一點點地把淩蕭，向著他身後雲湖的方向逼退了過去。

    淩蕭本來還能勉強招架，但隨著時間的推進，耿辛對血靈的力量質性，慢慢變得稍稍熟悉了一些。雖然想要完全化解，短時間內當然沒有辦法，但稍稍避讓開，不至於被干擾太多，還是能夠做到的。

    而能做到這些，便也意味著血靈給予淩蕭的幫助，登時會削減很多。

    萬千劍光縱橫之下，淩蕭不由更加狼狽。

    一百丈、九十丈、八十丈……五十丈、四十丈……

    被兩人外溢的勁氣波及，周圍的叢林藤蔓，盡數在凜冽的勁氣轟擊之下，悄無聲息地變成粉末。

    精細而密集的勁氣，毫無遺漏的，將四周的所有一切，都催化得乾乾淨淨。

    是以不知不覺間，雲穀與雲湖交接的這塊地方，方圓足有數十丈的範圍內，竟詭異地出現了一片寬廣乾淨的空地。

    兩人交手的勁氣之強、威力之大，由此可見一斑。

    而淩蕭，也被漸漸逼退到了雲湖邊上。

    耿辛依然絲毫未覺，眼中透著陰森卻迷茫的神色，只有在把視線集中到淩蕭身上的時候，才會化作一種狠戾的洶湧殺意。

    腦中只有一個執念。殺死淩蕭，從他身上取得自己需要的東西！

    ……

    終於。眼見著淩蕭就要退到了雲湖邊上，而他似乎並未察覺。再向後退一步的時候，竟驀地腳下一空，霎時間失足向下墜去！

    對手竟會出現這樣的失誤，耿辛幾乎毫不遲疑地便跟上一步，並指作劍，狠狠向著他揮斬了過去。

    若是耿辛意識完全清醒的時候，或許還會有些懷疑。但此時他神智本就半昏迷的狀態，一時間哪兒還能去想更多？

    結果一劍斬出的時候，卻見本該驚慌失措的淩蕭，卻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接著驀地探手進入懷中，陡地取出一個畫軸，倏地向著兩側打開，遙遙對準耿辛迎了上去。

    後者登時只覺得。一股凜冽的寒氣，驀地從那畫軸上狂湧而出，直奔著他就奔襲了過來。寒氣四溢之下，四周的空氣中，登時悄然結出了萬千道冰絲，溫度也驟然降低了許多。驀然爆發出的恐怖力量。竟恕不遜色於築基八層、九層修士的全力一擊！

    耿辛修為雖然在築基十層，但猝不及防之下，驟然面臨著這一擊，自然也不可能無動於衷。連忙雙手下壓，勁氣噴湧而出。與來襲的寒氣迎上。

    只是，他反應雖然不慢。但那股寒氣也著實不容小覷，四周寒氣侵襲之下，還是不由身形微滯。

    也就讓淩蕭，爭取到了一線之機……

    這副畫軸中封印的力量，還是淩蕭在鬼蛇丘的時候，為了抵禦蛇媚兒的冰蛇力量，而用畫軸封印、收容起來的。後來他也沒有機會用到，便一直把那股冰寒的勁氣，封印在了畫軸中。

    不過，雖然這畫軸功用極為神奇，但收一次、放一次時候，還是難免會有許多勁氣外溢出去。

    因此，淩蕭打開畫軸，釋放出的力量，比蛇媚兒當時的一擊，還是要遜色了許多。

    但這已經足夠了。

    淩蕭當然沒有指望，能憑藉著這一下，徹底擊敗耿辛。

    只要能拖延一段時間，就足夠他逆轉局面了。

    因此，在耿辛行動驟然被那股寒氣侵襲，而登時滯緩下來的時候，淩蕭已經猛地運轉全部真元，接著血靈、燃丹訣……

    同時口中一聲大喝，“動手！”

    然後所有勁氣，頃刻間，盡數集中在重新持於手中的八鬼雌雄環上，倏地向著耿辛推了過去。

    而幾乎同一時間，身後的雲湖，驀地“嘩”然濺起漫天水波，接著一道黑影從水浪中竄出，身子一擺，疾如電閃一斑，直奔著耿辛撲擊下來——

    正是墨魚！

    那八鬼雌雄環的威力固然強橫，但墨魚的這一記撲擊，顯然也不容小覷。

    兩股攻擊交匯在一起，狂猛的勁氣登時四溢，身後的雲湖，湖水登時沖天炸起，漫天漫空綻出迷離的水花。

    這已經是淩蕭最後的算計了，所以不論他，還是墨魚，都已經在瞬息間爆發出了最強力量。

    即便耿辛神智已經不清，面對著這一擊，也似乎本能地感覺到了恐懼。

    原本迷茫的眼神中，竟也霎時間流露出了幾分驚慌的神色。

    出於本能，同樣集中了全部的勁氣，猛地向著淩蕭、墨魚一起轟來的這一擊迎了上去。同時間，似乎一直潛伏在他身上的，那詭異的墨黑色水霧，也感覺到了威脅，竟也幻化出了來。

    但見耿辛的身子上，徐徐浮現出一團水霧，水霧的中間，則是濃墨般色彩的一條小蛇模樣，力量與耿辛融匯起來……

    嗡——

    三方勁氣撞擊，原本炸起的漫天水花，也被這一擊所波及，而登時碎得更加細密，昏暗的夜空中，折射出萬千迤邐的色彩。

    霎時間，原本漆黑的夜色下，登時因為這一擊，而使得一時間夜空下一片絢爛。

    三股勁氣糾纏著。

    都知道這是最終決定勝負的關頭，當然任誰也不敢大意。

    連同已經神志不清的耿辛、連同身為妖獸的墨魚，都已經傾盡了所有力量！

    但耿辛的修為畢竟要更精深一些，淩蕭先用畫軸中封印的寒氣，算計了他一番，又與墨魚聯手一擊，竟也只與他平分秋色，而難以一舉建功。

    甚至，當耿辛身上的那墨黑色水霧，漸漸開始順著他的真元，一點點向外滲透的時候，登時使得他們的局面更加糟糕起來。

    那墨黑色水霧，何等恐怖的侵蝕力量？以淩蕭手中的那件，上品法器無定爪的番茄，也幾乎沒有絲毫招架之力。就算換做更勝一籌的八鬼雌雄環，只怕也很難抵禦。還有一旁的墨魚，即便身為四階妖獸，只怕同樣也很難抵禦那種侵蝕力量吧？

    所以被逼無奈之下，淩蕭只好神識驅動，把深藏在他丹田中的那古怪火焰，驀地調動了出來。

    那青色的焰光，急速從淩蕭的丹田中掠出，順著他的周身經脈，徑直從他的左手手心中飛了出來。但見虛空之中一陣火焰騰躍，登時變作了青焰小鳥的模樣。被淩蕭神識牽引著，向著那神秘水霧迎上。

    嘶嘶！

    還藏在淩蕭體內的時候，那古怪火焰就已經極為興奮了，此時驟然被放出來，當然更加振奮。

    就見雙翅一展，身形驀地劃出一道青線，直奔著耿辛身上的那墨黑色水霧而去。

    如同以往任何一次一樣，陡然間被這古怪火焰所覆蓋，那墨黑色水霧登時如同遇到天敵一般，身子一縮，竟是連耿辛也不顧了，就想向外逃竄。

    而耿辛驟然失去了那神秘水霧的輔助，登時勁氣不支，一敗千里。

    被淩蕭和墨魚的聯手，一同將耿辛的防線擊潰，兩股勁氣收勢不住，直奔著後者身上轟去。

    噗——

    耿辛狂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忍不住倒飛出去。

    兩股實力都極接近築基頂峰的勁氣，同時擊潰他的真元，徑直轟擊到了他的體內。而他的體內，本就在那種神秘水霧的侵蝕下，變得脆弱不堪，又豈能再抵禦得了這兩股勁氣的轟擊？

    所以霎時間，耿辛的整個身子開始分崩離析，殘餘的侵蝕力量的侵襲，甚至令他幾乎沒有絲毫抵抗之力的，便不支身死。

    整個身子上，已經幾乎沒有了一塊好肉，傷痕累累，慘不忍睹。

    繼承了第九任宗主伏煌，接任齊雲宗第十任宗主，修為已經步入築基十層的耿辛，就此身亡。

    ……

    而淩蕭可沒有時間多做感慨，因為這一瞬間，那墨黑色水霧，已經倏地向外急速逃竄離開！

    他此時已經隱隱猜測到，這墨黑色水霧，恐怕便是齊雲宗第一任宗主龍羿，在“竹湖”那裏機緣巧合奇遇所得到的東西。很可能關係著龍羿宗主的結丹之謎，是最至關重要的東西。他又豈能坐視它逃離？

    所以幾乎不暇思索，淩蕭手中指訣連續變化，萬千道指印打出，但見數十道火線驀地飛出，正是最善擒拿的天羅地網手。

    數十道火線，頃刻間交錯密佈如網，向著那團水霧包裹了下去。

    但那團水霧也著實詭異。

    淩蕭的一記天羅地網手，已經將它包裹在其中，但那種陰森的侵蝕力量，驀地釋放出來的時候，數十道火線竟是瞬間就被腐蝕，露出了不該有的空檔。

    那墨黑色水霧正中的小蛇虛影，已經毫不遲疑地身形一伸，從那個空檔中倏然飛竄了出來。

    這種恐怖的侵蝕力量，竟好似無物不可侵蝕一樣！

    若淩蕭在以前，只怕碰到這種情形，拿這墨黑色水霧，也確實沒有什麼好辦法。

    就如他當年在鬼塚中，只能坐視著這神秘水霧逃竄離開。

    但如今，淩蕭畢竟已經是築基七層的修為，又有諸多鬥法手段護身，自然也就有了擒下這墨黑色水霧的可能。

    所以淩蕭幾乎毫不遲疑的再度準備出手，運轉了全部的力量，真元、血靈、燃丹訣、同時神識牽引藏在懷中的紫炎妖蛛……

    然後，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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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一片和睦

    卻說那墨黑色水霧，驀地向外逃竄，淩蕭連忙出手攔截。

    瞬間便運轉了全部的力量，再次遙遙抓出。

    登時又是數十道火線，驀地脫手飛出，虛空交錯著向著那墨黑色水霧罩去。

    又是一記，天羅地網手。

    只不過，雖然仍是這套法術，但這次的威力，顯然要比上次勝過了許多。赤紅的真元勁氣變得更加精粹雄渾；同時上面還附著一層淡淡的血色，正是血靈的力量；之外還有無數密密的紫芒，正是紫炎妖蛛，對於淩蕭祭出的法術的威力輔助……

    三種力量交融在一起，因此陡然間爆發出的這一擊，不論是威力、還是韌性、還是變化，都遠非之前的那一記攻擊可以比擬。

    然後就見這數十道火線，以更快的速度，瞬間將那神秘水霧再度裹住。

    但是，那神秘水霧的力量，卻也太恐怖了一些——

    即便淩蕭已經將威力推到了這種程度，但那水霧與火線接觸的時候，依然只見那三種色彩交匯的真元火線，依然被腐蝕地露出破綻來。

    當然，速度畢竟還是稍微慢了一些。

    而稍稍拖延的這個時間，便已經給了淩蕭再度出手的機會。

    但見他雙足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子驀地騰空而起，左手向著那墨黑色水霧揮去，就見手心中，青焰騰躍，化作了青焰小鳥模樣！

    正是他體內的那古怪火焰！

    這神秘水霧也著實太恐怖了一些，淩蕭身上也只有那畫軸和這火焰。或許才能夠克制一二。

    不過動用畫軸難免要多花一些時間，所以淩蕭便乾脆直接用了體內的那古怪火焰。

    這火焰對那神秘水霧。似乎有種先天的克制，還是有些把握的。

    果然，那古怪火焰，將那墨黑色水霧驀地包裹起來的時候，任憑那水霧如何在其間四下裏亂竄，卻始終難以從火焰的困縛中，成功地逃脫出來。

    ……

    淩蕭和耿辛在雲湖邊上的這番鬥法，開始時候他們心存顧忌。多少還收斂著一些。但隨著兩人出手越來越強，自然也就越來越顧不上這些了。勁氣四溢、光華變幻……相距不遠的齊雲宗，當然能夠清晰察覺。

    所以不旋時，齊雲宗的諸多築基期長老，都已經從齊雲峰，連袂向著這裏飛遁過來，想要一探究竟。

    他們的反應已經不算慢了。但淩蕭和耿辛的這次鬥法，結束卻也更快。

    等齊雲宗的這些長老，向著這裏飛遁而來的時候，四下裏已經再度恢復了平靜。只餘下雲湖的水面上，微微濺起的波瀾……

    呃，還有雲湖之畔。躺在地上的那具屍身——

    穿著一身黑衣，將身子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張面孔。當然，這是假設完好的時候。而現在，不論是外面的黑衣、還是黑衣下面所覆蓋的身體。都交錯分佈著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這副樣子實在令人作嘔。也根本無法看出原本的面目了。

    但此時。圍聚在這裏的十數位齊雲宗築基期長老，當然沒有一個真的嘔吐出來。甚至互相交換著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震驚莫名的神色……

    司馬殿、伏靈、鳳儀、黃劍、徐煙……

    齊雲宗留守在齊雲峰的長老，幾乎大半都彙聚在了這裏。

    他們這些長老，不乏經驗老道之輩，眼光、見識，都是修士中的翹楚。僅僅一具屍體躺在這裏，就夠他們看出許多東西。

    首先，這具躺在這裏的屍體，顯然是與人鬥法中，被人以更加強橫的力量擊敗、又由於體內力量的反噬，而將其主人的肉身破壞糜爛，使得其不支身亡的。如此想來，剛才雲湖之畔的那番鬥法，應該便跟眼前這具屍體有關了。

    其次，看周圍這副景象，和這具屍身上殘留的氣息，也不難判斷出來，躺在這裏死去的此人，修為應該是在築基九層、甚至是築基十層！

    再加上將他擊敗的那人，也就是說，剛才這裏交手的，竟是兩個築基頂峰的修士？

    齊雲山脈一帶，當然算不得高階修士很多的地方。

    那麼這兩人會是誰？

    離開的那人當然無法判斷，但躺在這裏的屍體……便是齊雲宗的這些長老，看出的第三點了。

    根據屍體的身形和衣著，應該便是不久前回到宗門的，柳素、方延他們四人，口中的那個黑影了吧？換句話說，很有可能就是，使得齊雲宗最近這些日子以來，不斷有弟子失蹤的罪魁禍首。

    但是，這個結論，只是鳳儀、黃劍等等這些築基較晚的長老，心裏做出的判斷。

    而諸如司馬殿、伏靈，心中卻更加震驚。

    他們與宗主耿辛接觸多年，自然也要遠比鳳儀他們更熟悉一些。因此，雖然眼前這具屍身，幾乎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但他們的心裏，依然隱隱有種感覺——眼前的這具屍體，便是齊雲宗的現任宗主、不久前失蹤的宗主耿辛！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話——聯繫齊雲宗弟子失蹤的原因、宗主耿辛失蹤的原因……豈非就太令人驚駭了一些？

    因此，饒是司馬殿和伏靈兩人，此時也都不由只覺得此事大為棘手。

    沉默了半晌。

    司馬殿先回頭向伏靈望一眼，用難得的客氣口吻說道：“伏長老，我們先將這具屍身，帶回宗門可好？”

    他的這番話，登時令四周人不由都暗吃一驚。

    這具屍身，很可能關係到齊雲宗弟子失蹤的事情，所以沒有探明情況的時候，先把這具屍身帶走，也是應有之義，並不足怪。但足怪的卻是，司馬殿怎會是如此客氣的口吻、和如此客氣的態度？

    司馬殿與伏靈兩人素來不和，各成派系。耿辛宗主在的時候，兩人就沒少鬥了口。雖然耿辛失蹤後，兩人為了維護宗門秩序，都收斂了一些。

    但也只是收斂而已。

    誰能想到，司馬殿竟會用這麼一副，商量和徵詢的口吻，客氣地向伏靈說話？

    然後令他們更加吃驚的是，伏靈竟也點點頭，語氣同樣和緩客氣了許多，“司馬長老所言甚是，便先把他帶走吧。”

    兩人竟都是如此客氣。然而還未結束——

    司馬殿歎口氣，“唉，我齊雲宗最近這些日子，實在是多事之秋啊。伏長老天資卓絕，修為精深，此時還要對我們宗門之事，多多費心一些才好啊。”

    伏靈也道：“司馬長老素來德高望重，又打理宗門之事多年，日後自然要司馬長老多主持一些。”

    四周的鳳儀、黃劍等人，早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兩人，怎麼會這麼互相吹捧了起來？

    若是不知底細的人見他們如此，幾乎要懷疑他們不和的傳聞了……

    “伏長老年紀輕輕，修為卻已經如此精深，日後潛力不可限量，諸事自然應該以伏長老為主。”

    “司馬長老老成持重，宗門自然更加離不開你。”

    ……

    他們兩人隱隱猜出這具屍身的身份，雖然還不便明言，但自然不得不為齊雲宗日後的事情，開始做一些籌備打算了。畢竟若是他們猜測屬實……那麼，一宗之主去世，日後宗門的事情該如何處理，自然需要他們這兩個威望最高的長老，來達成統一的意見。

    好在無論伏靈、還是司馬殿，其實都是以宗門為重之人。所以面對如此困境，兩人也暫時拋棄前嫌，決定一同應付這次變故。

    甚至對於日後的主事之人，反而都互相推讓了起來。對於爭了數十年的他們兩人，不可謂不是件怪事了。

    但是，仔細想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齊雲宗遭逢這樣的變故，若他們兩人再繼續鬥下去，傳承千餘年的宗門，便很可能會因此而分崩離析。

    所以，他們兩人選擇聯合起來，也是必然。同時，相爭數十年，其實他們對於對方的秉性為人，也都極為瞭解了。爭執更多是因為意見不合之爭，並非真的貪戀什麼。所以危難時候，反而謙讓起來……

    當然，這裏也不是議事之地，此事的根由，也還要進一步查明才是。因此兩人略略交談幾句之後，便由司馬殿揮袖將這具屍身攝起，帶著一同返回宗門去了。

    ……

    齊雲宗如何處理和應變，暫且不提。回說擒獲了那神秘水霧的淩蕭——

    卻說他剛用體內的那古怪火焰，束縛住這神秘水霧，便察覺到從齊雲峰，已經有十餘道氣息，向著這裏遁來。

    雖然大半都是熟人，他也問心無愧，但現在就碰到這樣的事情，一時間當然很難去解釋清楚。

    所以淩蕭微微遲疑後，便選擇先遁入了雲湖逃走。

    還是等過了這陣子，再登上齊雲峰，先找伏靈師叔把此事前後經過說明，聽憑伏靈師叔吩咐吧。

    好在他動作迅速、神識修為又強橫，因此潛入雲湖中後，齊雲宗十余位長老才一同趕了過來。也有人向著雲湖中探測了一番，卻並無一人發現淩蕭的下落。

    若是照此發展下去，淩蕭自然能輕鬆帶著這神秘水霧，成功脫身。

    但偏偏此時，卻又發生了變故——

    他卻是忘了，這神秘水霧，畢竟也是水。雖然由於先天的克制，被那神秘火焰克制了一些。但是，若這神秘水霧，進入水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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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水火交融

    卻說在齊雲宗諸位長老趕來的時候，淩蕭連忙用體內的那古怪火焰，束縛著那神秘水霧，潛入了水中……

    然而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那神秘水霧剛剛進入水中，本來已經有些萎靡的身子，登時再度伸直起來。

    霎時間水霧的顏色，變得更加幽暗深邃，但水霧中間的那個小蛇的身影，卻也變得更加清晰。同時間，好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著，雲湖中的清澈湖水，都好似悄然向著水霧中滲透進去。

    淩蕭體內的那古怪火焰，雖然同樣神妙，即使是在這湖水中，也並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但沒影響，卻也絕不同于那水霧，似乎能夠借力一樣。

    因此，本來懸殊的差距，頓時悄然被拉近了許多。

    而差距被拉近的結果，就是淩蕭敏銳地察覺到，那神秘水霧已經開始不斷掙扎著，想從火焰的束縛下逃脫！

    兩股無形的力量交匯在一起，無聲無息地撞擊著，引動地整個湖中，湖水開始微微蕩漾起來……

    淩蕭不由大驚，湖水若是被捲動起來，豈非會洩露了他的蹤跡？

    還好此時的湖畔邊上，那十余位齊雲宗長老，他們的注意力，已經暫時被躺在那裏的那具屍體吸引住了，一時還沒有察覺到湖水中的變化。只是，若是湖水中的動靜，鬧得越來越大的時候，就在雲湖邊上的那些長老，又豈能一直察覺不到？

    所以危機依然存在。

    淩蕭心念電轉。瞬間做下決斷，猛地左手伸出。神識牽動，用火焰束縛著那神秘水霧，牽引著它一同經由左手手心，把那水霧暫時吸入了他體內的丹田腹地！

    原本事情當然不會如此容易，這種神秘水霧，讓齊雲宗前後多位宗主，都對它束手無策，淩蕭又豈能短時間內駕馭地住？

    但偏偏他收容了那古怪火焰多年。雖然始終無法完全控制，但簡單地牽引還是勉強能做到的。

    因此當他牽引著、想要將那古怪火焰，重新收回到他丹田中去的時候。那仍被火焰束縛著的神秘水霧，便也同時被牽引著，一同慢慢濃縮、重新變回墨黑色的水液，經由淩蕭的手心，穿過經脈。收入了丹田中……

    進入丹田中，那青焰小鳥，登時從小鳥模樣重新幻回火焰的形狀；而那墨色的水霧中的小蛇虛影，也開始漸漸消失。

    甚至水霧也慢慢濃縮，變得如同液體一樣，只是顏色更加深邃幽暗了許多。

    成功收入丹田。但淩蕭還未來得及松上口氣，就只覺丹田中，陡然間竟是一陣難忍的撕痛。剎那之間，他一身的真元一時竟是駕馭不住，身子登時一沉。徐徐便向著湖水底部沉去……

    原來，歸根結底。當然還是因為淩蕭收入丹田的這神秘水霧。

    這水霧的侵蝕力量，著實太恐怖了一些。

    即便是被收入了丹田中，但這水霧又豈能善罷甘休、輕易便被人收服？

    甚至若是換做旁人，將那水霧收入丹田中，簡直如同把丹田腹地，暴露在了那水霧的侵蝕力量之下！莫說收服這神秘水霧了，只怕要不得多久，就會被那水霧的侵蝕力量，將他的丹田侵蝕損毀，使得他大受重傷。

    也就是淩蕭，依仗著自家丹田中，畢竟有那能夠克制水霧的古怪火焰。同時，收入丹田中，也畢竟是隔絕了周圍的湖水……

    所以他才只是一陣撕痛而已。

    換成旁人如此，就絕不是簡單的“疼”下這麼容易了。

    不過，外溢的力量，讓淩蕭丹田撕痛的同時，也難免一時脫力，所以竟止不住身子，向著湖底墜去。

    擊殺耿辛後，已經重新回到湖中的墨魚，連忙身子一擺，急速向著淩蕭這裏遊來。

    護著淩蕭，一同潛入了湖底。

    有墨魚在外面守護著，淩蕭當然就放下心來，專心去對付那水霧。

    此時湖水中的動靜，雖然稍大了一些，但在外面看起來，也不過是泛起層層的波瀾而已。周圍的齊雲宗諸位長老，還只當是先前兩個築基期修士交手，引起得湖中動盪，遺留下來的這番景象，所以也都並未在意。仍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具屍身上……

    湖底，淩蕭展開內視。

    以他此時神識之強，幾乎一動念間，整個丹田中的景象，便盡數收入了眼中。

    但見自家的丹田深處，那古怪火焰，和那神秘水霧——當然，現在稱之為水滴也許更加合適一些——正一左一右地對峙著。兩股無形的力量交匯在其中，正是這些力量的外溢，使得他丹田一陣陣撕痛。

    不過，那古怪火焰本就要克制這水霧一些，再加上丹田中，又勉強能算作是它的“地盤”，所以自然更占上風。那水霧，也只是負隅頑抗而已。

    不過，一水一火的爭執一時僵持，卻殃及了一旁的血靈……

    血靈的質性，同樣偏于陰寒。但它的這種陰寒，可比那神秘水霧要差遠了。

    其實也不難理解，這血靈雖然是極為不錯的分身材料，但真要說起來，如今也不過才是極品法器的威力；就算成長潛力，也只是能到極品靈器的水準而已。依然只是金丹期級別的層次。

    但這神秘水霧呢？雖然比起淩蕭體內的那古怪火焰，似乎要差了一些，但兩者明顯是相似性質的東西。

    那古怪火焰，可是涉及到了時間、生死、因果等等大神通手段，這些可是元嬰期大能者，都未能完全掌握的東西！

    那神秘水霧，就算差一些，但只怕也必然涉及到了，相似的大神通手段吧？

    只不過以淩蕭此時的見識，還很難猜想到，那種恐怖的侵蝕力量，究竟是涉及到了怎樣的手段而已。

    所以這一水一火的僵持，就使得一旁的血靈，只能乖乖地縮到丹田的一角，不敢妄動……

    淩蕭察覺這些，連忙分出心神，先將那血靈引出體外。

    這血靈對他而言，已經是越來越重要，他當然不捨得這血靈受到什麼損傷。

    不過，這血靈的質性也頗為詭異，當然不能隨便收起來。畢竟淩蕭要去專心對付那水霧，只怕一時也顧不得血靈。所以想了想，還是動念把這血靈，牽引著便收入了裝盛金焰蓮火的玉佩中。

    這塊玉佩是淩蕭離開萬象門的時候，邱萬空長老贈予他的，一直用來收容著金焰蓮火，質地最為結實穩固。

    用來再收容血靈，當然正好。

    而金焰蓮火和血靈威力相差仿佛，又都已經被自己祭煉收服了，所以也不必擔心會有什麼衝突。

    然後淩蕭便收回心神，集中心念在自己的丹田中，感知著其中的變化。

    此時他丹田中的那種撕痛的感覺，已經漸漸開始變弱。而那神秘水霧，也被那古怪火焰逼迫著，漸漸縮在了丹田中的一角，失去了大半的領地。顯然在兩者僵持的這麼長時間中，火焰已經慢慢大占上風，把那水霧牢牢壓制住了。

    淩蕭心中不由登時一松，只要自己體內的這古怪火焰，能夠成功壓制住這神秘水霧，當然也就不虞這水霧，會對自己的丹田造成什麼損傷了。

    他連忙又催運真元，想去輔佐著那古怪火焰，一同加速去對付那神秘水霧。

    但卻不料，真元剛剛靠近過去，登時便被那神秘侵蝕，真元竟有一種萎縮衰弱的變化。淩蕭不由心中一驚。

    連忙將真元收回，才知道這種級別的抗衡，著實不是他能夠參與的。

    同時，也就不難想像，齊雲宗的歷任宗主，如果都冒險去煉化那神秘水霧的話，即便真的有輔助突破的用途，只怕也必然會對自己的身體、經脈，都帶來極大的負荷。也就無怪乎人人都難以長壽了。

    淩蕭只好耐下心來，任由那古怪火焰，自己去對付著那神秘水霧。等待著火焰一點點將那水霧壓制。

    而他此時，由於被丹田中水火相持所牽累的緣故，身子也一直躺在湖底一動不敢動。

    好在淩蕭早已經是築基七層的修為，在水中與在陸地上，著實沒有什麼差別，才能夠安然躺在那裏。再加上身旁還有一隻四階妖獸保護，這小小的雲湖中，自然也就任由他“橫著躺”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也不知過來多久，淩蕭丹田中的爭執，終於有了結果。

    在那古怪火焰的壓制下，那神秘水霧幾乎沒有了絲毫的反抗能力，乖乖被壓制住。

    一時之間，淩蕭的丹田中，火焰與水霧一左一右地分列著，圍繞著一個中心徐徐地旋轉著。將兩種力量，都重新完全收攏。

    那模樣就好似一個圓環，只有兩點分別駐守著火焰和水霧。

    淩蕭不由心中一動，霎時間竟有一種明悟，這火焰、與這水霧，似乎是質性很接近的東西。

    這些是他早就隱隱有所察覺的，那麼有火、有水，還會不會有其他的什麼東西？

    金、木、水、火、土……

    這五種，可是天地間的五種最基本元素。

    既然已經有兩種，那麼剩下三種，自然也是極可能有的。若是能夠將五種都全部聚集在一起，又會是怎樣的一番情形？

    當然，這些對此時的淩蕭而言，還實在有些太過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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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大殿議事

    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較量，淩蕭體內的那古怪火焰，終於成功地將那神秘水霧壓制。使得後者不得不在他的丹田中，暫時“安分”了下來。

    但是，也僅僅是稍稍“安分”了一些而已。

    說到底，這神秘水霧，也並不是如同血靈、如同淩蕭自身的真元等等一樣，屬於他的東西。

    只是被那古怪火焰壓制住，暫時縮藏在淩蕭的丹田中，不會破壞後者的丹田而已。

    淩蕭當然想嘗試著去祭煉一番。

    所以他便分出神識，控制著那古怪火焰，硬生生從那神秘水霧上，抽取了一絲，然後將它包裹著流轉入周天經脈之中。用與祭煉法寶、祭煉血靈相似的方法，嘗試著將那水霧的一絲祭煉一番。

    只不過，有那古怪火焰包裹著的時候，還不打緊。那分出來的只如同細絲模樣的水線，也是乖乖地被他牽引著，在經脈中迴圈遊走。

    但只要淩蕭將那古怪火焰收回，登時便會察覺，那條細線便會掙扎著，想要向他的體外滲透出去。

    而淩蕭即便運轉全部真元，卻也根本無法阻攔。

    甚至那條細線所經之處，肉身、經脈、甚至五臟骨骼……隱隱都有被侵蝕的痕跡！

    淩蕭駭然之下只好收手，暫時放棄了，想要祭煉那神秘水霧的打算。

    這神秘水霧，顯然要比他體內的那古怪火焰。要棘手多了。淩蕭雖然同樣無法收服那火焰，但那火焰也只是縮在他的丹田中。並沒有逃竄離開的意思。甚至他還能夠用真元、或者神識牽引著，借助火焰的灼燒、精純的能力，來輔助著煉丹、煉器。

    相形之下，這神秘水霧就要麻煩許多了。若非淩蕭有火焰傍身，幾乎拿這水霧沒有絲毫辦法。想留住它都很困難，就更莫說借用它的能力了。

    如此恐怖的侵蝕力量，如何能夠用來幫助修士突破瓶頸呢？

    只怕就算金丹期大修士，也很難抵禦吧？

    但是。他們齊雲宗的第一任宗主龍羿，又確實是借助了這神秘水霧，才得以突破瓶頸，結成金丹的。

    他是怎麼做到的？

    又為何齊雲宗後來的宗主中，就再未能有人，成功地借助了這水霧的能力？

    當然，齊雲宗的第三任宗主雲霆。其實也結成了金丹。但根據記載，雲霆宗主結丹，更多依仗的，還是他自己那千年難遇、驚才豔豔的修煉天賦。卻是與這神秘水霧，並沒有多大關係的。

    甚至即便雲霆宗主，後來也遇到瓶頸的時候。想來必然也曾經想過，去借助這水霧的力量。

    但以雲霆宗主的驚才豔豔、以雲霆宗主的金丹期修為……最終卻也未能成功。在不足四百歲的年齡，便溘然長逝。

    由此可想，這神秘水霧的侵蝕力量，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那麼。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第一任宗主龍羿，又是怎麼做到的呢？

    淩蕭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麼主意。

    只好暫時將這些念頭放下。為安全計，短時間內，他還是莫要去動用這神秘水霧了。反正以他的年齡，未必不能用其他方法結成金丹。倒是不必現在就太過著急。

    至於這神秘水霧，既然已經被他收入了丹田中，淩蕭也沒有立刻把它，去歸還給齊雲宗的意思。

    宗門顯然也失去了，如何運用這水霧的方法，即便交還回去，怕也沒有多大用處。

    反而不如留在淩蕭自己身上。

    畢竟淩蕭身懷那古怪火焰，能夠隱隱克制這神秘水霧。日後潛心琢磨一番，未必沒有化解那股恐怖的侵蝕力量的辦法。這是齊雲宗的其他人、甚至整個修仙界中的其他人，都不具備的絕對優勢。

    若是日後他能夠找到合適的辦法，再把這水霧歸還宗門不遲。好讓宗門的長老、弟子，都能借助了這水霧突破。

    所以，日後少不得，還要前往竹湖一行……

    當然，此事說之尚早。

    既然回到了齊雲峰腳下，又解決了麻煩，淩蕭當然要回宗門看看。

    一晃數十年過去，齊雲宗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好在，他當年認識的許多人，此時仍然都在。

    想到這裏，淩蕭便從湖底起來，把丹田中的那神秘水霧，也暫時拋在了腦後。反正此時他體內已經有了一團古怪火焰，倒也不怕再多出一團神秘水霧……

    然後神識一動，從收容著金焰蓮火的那塊玉佩中，把放進去的血靈給引了出來。便準備把血靈，重新收回到自己的丹田中。

    血靈與那種火種相似，都需要在自己的丹田中，用真元慢慢溫養，才能得以壯大。

    但剛剛引出，淩蕭卻也不由一驚。

    只見那淡血色的血靈，似乎隱隱又多了一些金色！

    這是——

    淩蕭心中一動，難不成邱萬空長老贈給他的金焰蓮火，也能夠用來淬煉血靈？他連忙集中神識感知，果然察覺，血靈中已經多了一些金焰蓮火的氣息。而血靈所能發揮出來的威力、以及它的成長潛質，也都略略提升了少許。雖然不多，但卻清晰地存在著。

    淩蕭不由又驚又喜，能夠淬煉血靈分身的材料從來都是極少，他已經算是運氣，但所得的依然不多。

    這裏又發現一種，自然就能讓血靈的潛力和威力，都再度大大飛躍一番！

    不過，淩蕭歡喜過後，還是將血靈暫時收起。

    至少短時間內，他還沒有用這金焰蓮火，去淬煉血靈的意思。

    畢竟。血靈現在已經有著極品法器的威力；同時，也有著極品靈器的潛質。接下來想讓它跨越瓶頸。達到靈器的威力、以及仙器級別的潛質，當然很困難。只怕這團金焰蓮火，全部淬煉了，也難以突破。

    而且，就即便這團金焰蓮火已經足夠，但想要完成淬煉，也要花上許多時間，淩蕭暫時可還顧不得去做這些。

    更何況。他自己的修為，也仍在築基期階段。

    假若這團血靈，真的步入靈器級別了，他又豈能駕馭得住？

    所以綜合考慮一番，淩蕭還是決定，接下來全力修煉以求結丹，然後再考慮淬煉血靈的問題。

    反正金焰蓮火就在他身上。也不必擔心它會跑了。同時，也不妨順便尋覓著，其他能夠淬煉血靈的材料……

    打定主意之後，淩蕭便從雲湖底掠出，直奔著身前的齊雲峰遁去。

    齊雲宗，我回來了！

    ……

    齊雲宗。齊雲殿。

    司馬殿、伏靈、柳巍、左琴……他們這些長一輩的齊雲宗長老；以及鳳儀、黃劍、徐煙、宮翼……這些後起翹楚，盡數依次分坐在了殿中。換句話說，齊雲宗現存的築基期長老，幾乎一個不少的，全部聚在這裏。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透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任誰都一言不發的。只靜靜地坐在位置上。

    整個大殿中，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在大殿的正中央，擺放著的正是在雲湖之畔，發現的那具死屍。只不過，此時的屍身，已經稍稍做了一些處理，至少表面看起來要好了許多。

    而從修飾過的屍身上，也已經勉強能夠辨識出死者生前的面貌。卻是他們熟悉的人，而且每個人都認識——

    齊雲宗宗主，耿辛。

    一宗之主身死，按理來說，追尋死因、抓捕兇手，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是此時齊雲殿中，數十位長老，卻沒有任何一人提起。

    只因這件事情，其實已經漸漸變得清晰起來了。宗主耿辛，或者應該改口稱為上任宗主耿辛，怕是修煉了某種秘法、或者強行收服了某種詭異力量，卻由於無法駕馭，使得力量反噬，讓他神智都昏迷起來。也因此，才有了齊雲宗弟子失蹤的事情、才有了耿辛瘋癲的傳聞……

    真要說起來，這件事實在稱得上是他們宗門的恥事，當然沒人好提起追尋兇手了。更何況，綜合各方面的消息，耿辛宗主已經控制不住力量，變得瘋癲起來……恐怕即便沒人動手，他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所以，報仇什麼的，實在已經算不得目前的大事了。更重要的事情反而該是，耿辛宗主死後，由誰來接任齊雲宗宗主？

    從柳巍、左琴往下，一眾長老的目光，都在司馬殿、伏靈身上逡巡著……

    其實說到底，最有資格接任的，當然便是他們兩人。

    柳巍長老輕咳一聲，打破了殿中的沉寂，“咳，司馬長老、伏長老，耿辛宗主不幸離世，大家都很心痛。不過，宗門諸事繁多，總歸還要有人來名正言順地主持才是。這新任宗主之事，是否也該商量下了？”

    耿辛死後，司馬殿和伏靈又不好開口的時候，這裏還要屬柳巍最為年長。

    雖然他限於資質，修為平平，但畢竟年歲長、威望重，所以由他出面來說這句話，當然是最合適的。

    司馬殿也是長歎一聲，“不錯，近些年來，我們宗門好生興旺，多仗著耿辛宗主的勤勉打理，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不過，終究不能讓他一直暴屍這裏，也該要收殮、焚化屍身，收入祖宗祠堂了。”

    下面一眾長老，都紛紛點頭稱是。心裏明白，這是蓋棺定論的意思，便不說過錯，只論功勞了。

    當然，要收殮、焚化屍身，把骨灰收入祖宗祠堂……

    這些事情，自然要新任宗主來做。

    所以，司馬長老的這些話，也是過渡一下，接下來，便該說新任宗主之事了。

    果然，就聽司馬殿再度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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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宗主推舉

    司馬殿緩緩開口道：“當然，正如柳巍長老所言，宗門諸事繁多，還應該確認了下一任宗主，來主持宗門諸事才是。不知諸位長老，可有什麼意見？”

    殿中眾人自然都是紛紛搖頭，表示沒有意見。

    於是司馬殿便又道：“那依著我們宗門規矩，便由諸位長老推薦，大家一同來商定最終的人選。”

    這也是應有之義。

    一般而言，齊雲宗宗主，都是由上任宗主臨終前選出來的。但天有不測風雲，自然也難免會有一些突發變故，使得現任宗主忽然去世，未能選出接替的人選。這時候，便會有宗門所有長老，共同來推薦選出。

    譬如上上一任宗主伏煌，去世時候同樣突然，自然也未能選定了下一任宗主。而後的耿辛宗主，便也是在宗門所有長老的決議下，勝過司馬殿，接任宗主之位的。

    所以司馬殿說完之後，殿中諸位長老也都沒有任何異議。

    不過，畢竟事關重大。

    所以眾人也都並未急著開口去推薦人選，是以殿中一時重新又安靜了下來。

    其實耿辛宗主在的時候，齊雲宗大致是分作三派的——耿辛、司馬殿和伏靈三方。不過當然，這所謂的分派，也只是觀點、出身上的傾向而已，互相之間並沒有什麼仇怨。而且，嚴格說起來，三方也並非有著明顯界限的，很多人都很難確定屬於哪邊。

    譬如柳巍長老。他素來性子寬和，又資歷較老。所以不論耿辛、還是司馬殿、伏靈，都對他極為尊敬。而他也是好好先生的性子，並未明確地歸入到哪方中。

    再譬如黃劍，按說他是耿辛的真傳弟子，怎麼也該歸入耿辛這方的。但其實他卻因為和淩蕭交好，從而與伏靈長老關係也不錯……

    沉默半晌之後，還是司馬殿先開口，“既然大家都謙讓。便還是由我來拋磚引玉吧。我推薦——伏靈。”

    他話音剛落，殿中諸人就不由都是微微錯愕。

    雖然這幾天來，司馬殿和伏靈，兩人的關係大大改善，都是被眾人看在眼中的。但任誰也沒曾想到，面對著宗主之位的時候，司馬殿竟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推薦伏靈，絲毫不計較他與伏靈平時的私怨。

    甚至伏靈自己，都不由微微詫異地望司馬殿一眼，一直以來對司馬殿的怨氣，倒是登時化消了許多。

    一時並無人反對，甚至人人心裏都忍不住想著。齊雲宗的下任宗主，想來應該便是伏靈了吧？

    畢竟齊雲宗地位最高的三人，耿辛已經身死，司馬殿又主動去推選伏靈……

    再加上伏靈年紀最小，修為卻極為精深。幾乎已經毫不遜色于司馬殿和耿辛；再加上她還是上上一任宗主伏煌的女兒，自然也是極合適的人選了。

    因此司馬殿說完後。殿中稍稍沉默之後，眾人便登時都紛紛附和起來，表示了對伏靈的支持。

    “不錯不錯，伏靈長老合適。”

    “對，伏靈師叔合適！”

    ……

    就當眾人都以為，會就此定下來的時候，不料柳巍卻微微皺眉，望了伏靈一眼，斟酌著言辭開口道：“伏靈長老天資卓絕，幾乎千年不遇之才。即便遍數本宗之中，也只比千餘年前的雲霆宗主稍遜。說起來，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選。不過——”

    柳巍稍頓一頓，才字斟句酌地道：“伏靈長老幼時的經歷，也不知，是否會留下什麼隱患。還要慎重一些才是……”

    他說得隱晦，但殿中大半人，都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才想起，伏靈剛出生的時候，曾經被陰寒氣息侵體。雖然伏煌宗主及時出手，把她搶救了回來；甚至後來，伏靈還表現出了驚人的天賦，修為精進神速。但是，伏靈當時畢竟被傷及了本源，所以難免會留下後患。

    也許練氣期、築基期階段，都還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到築基頂峰，想要結成金丹，只怕就會遇到瓶頸了。

    所以柳巍長老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的。

    這些在場的諸位長老，自然也都清楚。不過這些年伏靈修為突飛猛進，眾人一時才沒有想起罷了。

    其實，也正因為那次的變故，伏煌才會為了救治伏靈而傷及自身。才會在數年後突然離世。

    所以，嚴格說起來，這一段往事，應該算是伏靈的傷疤了。也因此柳巍提起來的時候，才會如此小心翼翼。

    眾人一時沉默了下來。

    齊雲宗宗主，一直是由修為最高的人擔任的。所以先前大家才會覺得，綜合考慮年齡、修為，要數伏靈最為合適。但是，若伏靈被先天限制，始終無法結成金丹，那麼，是否還適合擔任宗主之位？

    齊雲宗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出現過金丹期大修士了。這是齊雲宗的恥辱，也是每個齊雲宗弟子，都為之奮鬥的一大目標。

    這樣想來，選擇可能無法結丹的伏靈作為宗主，確實稍稍有些不大妥當了……

    眾人還在沉默，伏靈已經淡淡開口道：“柳巍長老所言不錯。我確實不大適合擔任宗主之位。”

    她性子冷淡，其實對宗主之位，也從來沒有什麼特別的期盼。

    所以稍頓一頓之後，伏靈便再次開口說道：“我覺得司馬長老修為最為精深，又最德高望重，不論是耿辛宗主在時，還是耿辛宗主離開的這段時間，都多虧了司馬長老主持，才能維持了宗門的正常秩序。由此而言，司馬長老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事情的發展，實在令殿中眾人心底頗覺怪異。不獨司馬殿推薦伏靈，反過來伏靈推薦的。竟也是昔日素來不合的司馬殿。

    不過，這次大家尚未附和。柳巍便又搖搖頭說道：“司馬長老的修為、地位、威望……自然都沒有什麼可挑剔的。不過，年紀是否偏大了一些？”

    這其實也是眾人顧慮所在，不過被柳巍搶先說出來了而已。

    柳巍平素為人謙和，幾乎從未與人爭執過。

    但面臨著宗門大事的時候，反而是他搶出來，當這個惡人。他當然沒有絲毫私欲，只是一心想要選出合適的宗主而已。

    當然，眼下這裏。除卻司馬殿和伏靈之後，也要屬他威望最高，所以也只有他才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面對著宗門大事的時候，素來有些矛盾的司馬殿長老和伏靈長老，能夠拋卻前嫌，主動推讓，來推舉對方。而同樣的。從來都是性子溫和的柳巍長老，能夠搶出來，主動扮演著惡人的角色……

    由此，也可以看出，齊雲宗雖然只能算作二流、甚至三流的宗門，但卻能上下一心。共同面對著宗門的危機。

    這才是齊雲宗的傳承之本！

    眾人見柳巍連續否決了司馬殿和伏靈，也都不由嘀咕，除了他們，剩下的還有誰能有資格？

    一旁的左琴長老嫣然一笑，“柳長老想必有合適的人選了吧？何妨說出來聽聽？”

    柳巍先向著司馬殿和伏靈。拱拱手表示歉意；然後才一笑，轉頭向著眾人說道：“其實我倒還真是有個人選。大家看看如何——”接著把目光轉向一直端坐在靠後位置的黃劍，緩緩開口道：“不知大家以為，黃劍長老如何？”

    “黃劍？”

    “啊？黃劍師兄——”

    眾人都是不由一愣，萬料不到，柳巍竟然越過其他人，直接選擇了輩分要稍低一些的黃劍。

    黃劍、鳳儀等等，他們都是最近這些年，才逐漸築基成功的。而且因為大都是司馬殿、伏靈、柳巍等等這些長老的弟子，所以雖然同為長老，但感覺中，依然把他們當做晚輩來看待的。

    黃劍長老……

    單只這個稱呼，都已經讓在場的許多人，感覺頗為不適應了。

    等殿中眾人的驚訝聲稍稍平息，柳巍才開口解釋道：“黃劍長老身為耿辛宗主的真傳弟子，身份合適；而且資質不俗，堪稱後輩弟子中的第一人；同時性子堅韌，曾經為了築基，外出遊歷數年之久……還有最關鍵的一點，黃劍長老在練氣期階段，一直負責門中弟子的事務，接任宗主也並不陌生……”

    經柳巍逐條分析下來，登時許多人都不由暗暗點頭。如此算起來，如果司馬殿、伏靈都不適合接任宗主的話，確實就要數黃劍最有資格了。

    只不過，面對著門中的諸位長輩，黃劍不論資歷還是修為，未免都嫌稍稍欠缺了一些……

    所以左琴有些遲疑地開口道：“黃劍長老當然也是個人選，不過——威望未免稍稍薄弱了一些吧？”

    黃劍的身前，還有著諸如柳巍、左琴等等，許多比他築基要早很多年的長老。面對著這些人，黃劍又怎麼好約束他們？等日後他修為再深一些，年紀再長一些，自然好說。但現在看來，只怕確實有些不大足吧……

    左琴話音剛落，黃劍也連忙推讓，“弟子何德何能，哪兒有資格接任宗主之位？”

    於是殿中一時紛亂起來，眾人紛紛發表意見。

    一些支持，更多的還是質疑……

    柳巍也只是提議而已，他也只是覺得，黃劍更適合一些而已。但既然有人反對，其實便也說明了，黃劍的威望確實有些不足。

    司馬殿和伏靈也大感棘手，一時也拿不定主意。黃劍的優勢和劣勢都有，他們也不好立即決斷……

    但就在眾人議論不休的時候，大殿外忽然有弟子進來稟告：

    “回稟諸位長老，宗門外有位築基期修士求見，他說他的名字是——淩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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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重回宗門

    “他說他的名字是——淩蕭。”

    ……

    “什麼？淩蕭？”

    “淩蕭回來了？”

    門中弟子的通稟，使得在場的眾多長老，幾乎人人都是倏地動容。

    淩蕭是誰？

    這裏的大多數長老，都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數十年前，那個默默無聞的外門弟子，忽然開竅，甚至因此而被伏靈看重，親自指點他煉丹之術。

    而那個外門弟子，也並未讓伏靈失望。短短時間內，便連續突破，一舉成為齊雲宗內，極有希望築基的弟子之一。他們自然都曾經聽過淩蕭的名字。

    只是，後來木陰之地忽然崩塌，淩蕭並未能及時退出來，疑似身亡。後來耿辛宗主，還曾經親自趕赴到那裏探查過，最終還是確認淩蕭身死。所以雖然其中頗有一些疑點，但大半人都還是相信了。

    但是，一晃數十年過去，以他們修士的記憶力，都幾乎要忘掉這個名字的時候，淩蕭竟又重新出現在了眼前？

    因此一時間，任誰都是滿臉的錯愕和難以置信。但錯愕之後又是忍不住疑惑，淩蕭竟然未死，那他這些年到哪里去了？

    他現在的修為，到了何種地步？有沒有能夠成功築基？

    伏靈更是忍不住豁地站起，向著那名弟子喝問道：“淩蕭？你說的是哪個淩蕭？他在哪里？”

    那名弟子幾時見過伏靈這副樣子，不由被嚇一跳。“便是、便是——”他竟被嚇得一時口齒不清起來。

    還是柳巍勸住伏靈，“伏長老莫急——”然後才轉頭望著那個弟子。溫和地詢問道：“你也莫要慌張，慢慢說。你所說的淩蕭，究竟是什麼身份？他現在在哪里？他可還曾說過什麼？”

    這名弟子，也只是後來才進入齊雲宗的，自然不會識得淩蕭。

    被柳巍安撫一句，他才平靜下來，連忙恭敬地道：“回稟諸位長老，他現在就在宗門外等候。他說他的名字叫做淩蕭。曾經是我們齊雲宗的弟子。只不過因為數十年前的一次變故，不得不離開了宗門，現在才能夠回來。弟子、弟子覺得他所說不像是假話，所以才會過來通稟——”

    聽完他此言，殿中的大半長老，幾乎都已經確定，侯在門外的此人。只怕正是數十年前的那個淩蕭了。

    伏靈當機立斷道：“你快去把他帶進來。”

    “是。”

    那名弟子見伏靈如此重視，當然也不敢怠慢，答應一聲連忙轉身就走。

    大殿之中一時仍然嗡嗡不止，紛紛議論著。顯然對於淩蕭的突然回來，都是極為意外。

    即便鳳儀，也是驚喜交加。

    先前的時候。她曾經從柳素、方延他們口中，得知了一個使用飛爪的修士。當時便隱隱猜測，恐怕就是淩蕭。但也只是猜測而已，並不敢十分確定。她雖然當即追了出去，但搜尋一路也並沒有什麼收穫。

    後來龐雨回來。鳳儀也曾特意把龐雨喚過去詢問過。但後者得了淩蕭的囑咐，只說自己也並未曾尋覓到。

    鳳儀也並未起疑。

    所以她雖然心中有些猜測。但到底不敢確認，也就並未向其他人說起。

    此時驟然聽聞竟真的是淩蕭回來，也不由歡喜不盡。

    不過，目光望向殿中擺放著的那具屍身，又不由心中一緊。暗暗祈禱，不要有別的麻煩才好……

    淩蕭跟隨著齊雲宗弟子，緩緩向著齊雲殿過去。

    但見沿途四下裏都掛著白幡，齊雲宗弟子肩膀上也纏著白條，人人臉上也都帶著悲切……他登時明白，只怕齊雲宗已經確定了耿辛宗主的死訊。只不知關於自己這個兇手，他們究竟知道多少。

    當然，這件事情他也問心無愧。更何況，耿辛的真正死因，只怕多半還是因為，他內那神秘水霧的侵蝕力量。更加怪不到自己頭上。

    所以他也依然大大方方地，向著齊雲殿走去。心神更是有些忍不住的微微顫動。

    一別數十年，他終於又回到了這裏。

    從只十一二歲的時候，他便被齊雲宗選中，收為外門弟子，帶到了齊雲峰。然後便在這裏，生活了數年之久。是從這裏讓他踏上了修仙之途，是在這裏讓他奠定了修煉的根基……所以即便他離開了齊雲宗已經很久，但他也依然對這裏極為懷念。

    自始至終，淩蕭都把自己當做齊雲宗的一份子。就如同萬象門一樣，這裏也同樣是他永遠的一個家。

    很快來到齊雲殿前，目光一掃，瞥見殿內的諸位長老，司馬殿、伏靈、柳巍、鳳儀、黃劍……

    大都是熟悉的人影，熟悉的面貌。

    他也不由心頭一陣激動。連忙加快幾步，進入殿中，恭恭敬敬地道：“弟子淩蕭，見過諸位長老！”

    “果然是淩蕭？”

    “淩蕭，真的是你？”

    ……

    殿中諸位長老，也都不由驚喜不已，一個個脫口喚出。

    而後不由神識微動，習慣性地去探測淩蕭的修為，再然後，人人又是忍不住再度色變——

    築基後期？

    在場的除了司馬殿和伏靈，竟再無一人能夠確認淩蕭的真正修為！換句話說，淩蕭的修為，豈非要勝過在場的絕大多數長老了？

    使得在場的眾人，都不由心頭震驚。數十年前的時候，他們看著淩蕭從練氣一層，一步步修煉、突破，顯示出了過人的天賦。但後來淩蕭失去消息的時候，也只是練氣五層、六層而已。怎麼才這麼短時間，竟已經到了築基七層？

    這份修煉的速度，遍數他們齊雲宗內，也只有千餘年前的雲霆宗主、和現在的伏靈，才能夠勝過他了吧？

    而驚愕之後，又都不由歡喜。

    本來耿辛去世之後，他們齊雲宗力量多少還是被削弱了許多。但淩蕭的突然出現，不獨彌補了這個損失，甚至以他的年齡來看，只怕還會帶來更大的潛力。

    誰敢說，淩蕭沒有結丹的希望？

    金丹期大修士！

    他們齊雲宗，自第三任宗主雲霆之後，足足千餘年，可再未曾出現過了……

    所以人人都是含笑向著淩蕭打著招呼，歡迎著他的回來。

    即便司馬殿，當年雖然與淩蕭有些小糾紛。但現在看起來，那時的那些矛盾，著實不算什麼。

    所以連他也是笑著說道：“淩蕭，當年聽聞木陰之地塌陷，宗門還為你擔心許久。耿辛宗主也曾前去探查一番，可惜也未得到你的消息。幸好你吉人天相，如今能夠順利回來。不知這些年，都經歷了些什麼？”

    “是。”淩蕭連忙應道。

    然後便斟酌著，把他這些年的經歷，都一一說了出來。即便萬象門的那番經歷，稍稍遮掩了一些之後，也還是講出了大半。

    就說自己修煉遇到瓶頸的時候，便千里迢迢奔赴萬象門，拜入萬象門中，修習千鍛訣輔助突破。

    這些事嚴揪下去自然是大事，但若無人計較，自然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淩蕭現在的修為，齊雲宗自然不會揪著這些不放了……

    更何況，老一輩的伏靈、柳巍、左琴等等；後一輩的鳳儀、黃劍等等，大都與他相交莫逆，自然就更加不算什麼了。

    唯獨談及耿辛宗主的時候，淩蕭稍稍猶豫後，還是隱瞞了過去。並未說及結怨的事情。

    只說自己被人追殺，不得不逃離齊雲山脈。

    而除了已經死去的耿辛以外，其實也再無人知道當年事情的根源，所以自然也都並未懷疑什麼。即便當年受命追殺過淩蕭的宮翼，其實也並不清楚原因。當然也聽不出什麼破綻來……

    果然，淩蕭簡單講述完畢之後，伏靈便率先說道：“當時的事情你也是無奈，算不得什麼大事。”

    司馬殿也微微頷首笑著道：“你如今既然已經回到了我們齊雲宗，自然便仍是我們齊雲宗的一份子。而且，如果我看得沒錯，你現在的修為應該是步入築基七層了吧？果然天資卓絕。按照我們宗門的規矩，已經可以成為我們齊雲宗的長老了。”

    經由司馬殿確認了淩蕭的修為，眾人又是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左琴更是笑道：“一晃數十年不見，不料你的修為，竟然已經反超過我們了——”

    眾人也都不由紛紛附和，歡喜之余，自然也難免有些羨慕歎氣。

    淩蕭當然連忙謙遜。

    殿中一時喜氣洋洋，顯然都歡迎著淩蕭的回來。

    當然，眾人也都接連詢問著淩蕭，顯然都對他這些年的經歷，頗感興趣。竟讓他的修為能夠接連突破，甚至反超過眾人。

    殿中紛紛亂亂好一陣子，柳巍長老卻忽然開口道：“不知大家以為，讓淩蕭擔任我們齊雲宗宗主如何？”

    淩蕭？宗主？

    眾人不由都是一驚。

    這一提議，又是任誰都未曾想到的，但仔細想想，似乎又確實是最合適的。

    論起輩分來，淩蕭雖然比黃劍還要晚一些，但如今淩蕭可是築基七層的修為，在眾多長老中，已經足以排入前三。有這樣的修為，那麼資歷稍稍淺一些，自然也就算不得什麼大事了。

    只不過，淩蕭雖然也是齊雲宗弟子，但畢竟已經離開宗門數十年之久了，剛回來就讓他接任宗主，是否合適？

    雖然這裏大多數人都與淩蕭相熟，深知他的番茄。但宗主大事，畢竟太過關鍵，不得不慎重一些……

個人言論

第二百九十五章 第十一任宗主

    一晃距離淩蕭回來，已經有十餘日。齊雲宗諸多紛紛擾擾的事情，終於都開始逐步走上正軌。

    當然，最終，淩蕭也並未能成為齊雲宗宗主。

    雖然大多數齊雲宗長老，都與淩蕭熟悉，也都對淩蕭極為信任。特別是伏靈、鳳儀、黃劍等等，更是一力支持淩蕭接任宗主。

    但諸如司馬殿、左琴等等，更加年長、老成一些的長老，卻都要更加謹慎一些。

    雖然不好明著反對，但顯然也是不大贊同的。

    淩蕭當然把這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而其實他對於這個宗主之位，也並沒有太多覬覦。於是便推託自己剛剛回來，對宗門的近況已經不大熟悉，所以並不適合接任。然後還是推舉伏靈師叔。

    他找出的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即便柳巍、伏靈這些更支持淩蕭的長老，自然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於是又是一番商議之後，便依著淩蕭的建議，推舉伏靈長老接任。

    成為齊雲宗，耿辛之後的，宗門第十一任宗主。

    至於伏靈可能存在的後患……眾人看看回來之後，力挺伏靈的淩蕭，馬上就個個都閉口不言。

    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了。

    任誰心裏都清楚，雖然從明面上來看，伏靈並未真正把淩蕭收為真傳弟子；所以嚴格說起來，淩蕭與伏靈。其實也並沒有多大的關係。但其實，淩蕭對伏靈的感激。卻是人人心底都十分清楚的。完全可以說，正是因為伏靈當年的慧眼識珠，才使得淩蕭能夠有了今日的成就。

    所以在整個齊雲宗內，只怕除了與淩蕭青梅竹馬的鳳儀，就要屬伏靈與淩蕭關係最近了。而以淩蕭如今的修為，雖然輩分稍低一些，但已經有了足夠的話語權。而且，任誰都不敢低估他的潛力。

    在這樣的情況下。淩蕭推薦伏靈，其餘的長老自然也不願意輕易反對。

    ……

    淩蕭在齊雲殿見過諸位長老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中。當年他成為齊雲宗的內門弟子後，便由宗門撥給了他一處修煉的洞府。

    此番回來，他便也先住在了這裏。

    當然，以淩蕭現在的眼光來看，這處洞府。不論是靈氣的充裕程度、還是護持陣法等等，都嫌欠缺了。

    不過限於齊雲宗的實力，這已經幾乎是最好的條件了。

    司馬殿雖然也曾提及，要重新給他撥一處洞府。但淩蕭也清楚，長老所居的地方，雖然要稍好一些。但其實也有限。所以他也就懶得再麻煩宗門，還是婉言推拒了。

    心裏自然也難免拿萬象門，和齊雲宗對比一番。單只是這些修煉的條件上，齊雲宗這裏已經要差遠了。

    當然，淩蕭不由想起來。木陰之地的木心中，還有一株小樹。靈氣極為充裕。

    若是能挪來齊雲宗這裏，自然可以一舉將齊雲峰的環境改善了。只是，當時以莫羽姬金丹期的修為，都挪移不得；淩蕭此時當然就更做不到了。所以此時他也只能先記在心裏，等日後再說。

    淩蕭在齊雲宗的這十餘日，也還是以修煉為主。宗門的諸多事情，他幾乎從沒有去過問過。

    伏靈開始還喚他幾次，但都被淩蕭婉言推託了。

    後來伏靈便也明白，淩蕭一心只以修煉為重，對這些管理宗門的事情，根本沒有多大興趣。於是她也只好作罷，不再強令淩蕭去做這些。

    心裏又是無奈又是欣慰。無奈的是，淩蕭顯然是無心接任宗主，那也意味著這些，只好由她去做了。欣慰的卻是，恐怕正是因為，淩蕭能夠一直如此勤勉的修煉，始終不敢稍稍懈怠，所以才會精進如此之快吧？單以修煉勤勉而論，淩蕭已經堪稱齊雲宗之最了。

    事實上，淩蕭回到齊雲宗沒有多久，便一直在洞府中閉關，幾乎從不外出。所以短短時間內，便已經以“勤勉”，在門中聞名了。

    當然，其實淩蕭雖然也是勤勉，但倒也不用這麼誇張的。不過他不大喜歡應酬，而一舉成為宗門長老之後，總有些外門、甚至內門的弟子過來，想要拜入他的門下，令他不厭其煩，只好以閉關推託……

    關於收弟子之事，淩蕭並沒有太急。他畢竟年紀還不算大，遠不到考慮自己衣缽傳承的時候。

    他如今仍以自己修煉為主。

    原本九連環澤附近，也曾有個名叫做“姚琪”的散修，想要拜入他門下。

    那時候，淩蕭對她的聰敏也頗為讚賞。不過，他當時也只是把鎖神蓮贈給了姚琪，並未多言，只看後者能否領悟。也算是考驗一番的意思。

    而後來他回到萬象門，也曾特別留意過姚琪的消息。但得知並未有名叫做“姚琪”的練氣期散修過來，他也只好放棄。

    看來是無緣了。

    淩蕭當時也只是試試而已，倒也沒有什麼遺憾的。

    至於在齊雲宗這裏，收弟子之事，也還是不用太急，還應該要以儘快突破結丹為首要任務。

    其實這也是齊雲宗與萬象門的差距了。在萬象門時候，淩蕭這樣最多只是有望結丹的弟子而已，依然沒有脫離“弟子”的範疇。雖也有不少弟子築基時候，便會收下一些練氣期修士為弟子。但諸如淩蕭這樣有望結丹的，大都不會急著考慮這些。

    但在齊雲宗這裏，由於千餘年來從未有人結丹，所以門中弟子一旦築基成功，便會開始不斷有練氣期弟子，試圖拜入他們門下了……

    這些，讓淩蕭好笑之餘，也是無奈。他也不好干涉太多，不過自己是沒打算輕易就收下弟子的。

    當然，也不會不收，只是要更慎重一些。

    至於修煉之事，倒不必太急。

    算起來淩蕭步入築基七層，距今也才一年有餘，短時間內只怕也難以再有突破，還需要再鞏固一番修為。

    而除此之外，這些日子淩蕭做的最多的，還是與宗門熟悉的伏靈、鳳儀、黃劍等人，一同聚聚，互述著這些年的經歷。伏靈、鳳儀、黃劍等等，他們都在宗門內，經歷自然要平淡許多。

    淩蕭卻闖蕩在外，更曾在萬象門多年，見識可就要遠遠勝過他們了。

    他有意無意，又會透露一些，自己從萬象門的邱萬空長老、馮和師叔等人口中，得到的關於結丹的理解。

    自然也讓齊雲宗的眾人都大感受益匪淺，即便是伏靈、柳巍等等老一輩的長老，也並不例外。

    他們感激之餘，也不得不感慨，淩蕭的見識閱歷，確實要遠勝過他們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耿辛去世、淩蕭回宗……這些事情終於都逐一結束。齊雲宗，又恢復了一貫的安靜和有序。

    這天，淩蕭從洞府出來，打算去鳳儀的洞府中。

    這是前些天就已經約好的。淩蕭與鳳儀同是出身于小石村，自然最為相交莫逆。

    不過還未從洞府出來，便只覺一道遁光直奔著他這裏而來。

    淩蕭不由心中一動，神識瞬間延展出去，向著那道遁光遁來的方向覆蓋過去。頓時發覺，來人赫然竟是——宮翼。

    前任宗主耿辛的真傳弟子，宮翼。

    淩蕭不由眉頭微皺，直覺他來者不善。不過淩蕭當然也並無畏懼，所以便站在洞府門口，等著後者到來。

    只須臾功夫，宮翼便已經掠到了淩蕭眼前，收起遁光，降落在淩蕭身前，默默盯著他。

    淩蕭不知他來意，不過還是主動招呼，“宮翼師兄。”

    宮翼卻盯著他好半晌，才緩緩開口問道：“耿辛宗主，是否被你所殺？”

    淩蕭稍稍沉默，便承認道：“是。”

    前些日子在齊雲殿，雖然淩蕭把這些都隱去了。但在場的眾多長老，其實心中都已經隱隱猜到，耿辛的去世只怕與淩蕭有些關係。不過大家也清楚，多半還是因為耿辛的瘋癲，所以淩蕭才不得不出手。所以當時人人都裝糊塗，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唯獨宮翼，他從小便是被耿辛撫養長大，所以他對耿辛的感情也是最深。雖然他也明白，耿辛之前已經瘋癲，即便真的是淩蕭出手，後者也是立得住腳的。何況對整個宗門而言，也不適合繼續追究才是。

    所以在齊雲殿上，他才沒有開口。

    但是，他畢竟是由耿辛撫養長大，又豈能對他的身死無動於衷？所以遲了十餘日後，還是找了過來。

    “準備出手吧。”宮翼面無表情地道。

    淩蕭並不想與他動手，“宮翼師兄，這次的事情……”

    “你不必多言。”宮翼卻打斷他，“我知道這次錯不在你，不過我也不得不出手。你準備出手吧。”

    淩蕭隱隱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好長歎一聲，默默運轉了真元。

    他並不想跟宮翼動手。

    以他如今的實力，莫說修為只在築基四層的宮翼了，就即便是接近築基頂峰的司馬殿、伏靈，淩蕭自付也絕不會輸於他們太多。

    而宮翼當然也明白這些——淩蕭既然能擊敗耿辛，實力自然是要遠遠勝過他的。但宮翼依然選擇了出手，顯然已經並沒有想著報仇，只是不得不做而已。

    這種鬥法，在淩蕭看來，自然是毫無必要的。但宮翼堅持，他也只好準備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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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二十年

    “你出手把。”淩蕭無奈地道。

    宮翼也不客氣，身形驀地滑過一道彎弧，直如一輪彎月一般，徑直掠到了淩蕭的身前，手中已經悄然出現了一口暗紅長劍。

    劍上光芒倏然亮起，迅速化作萬千光點，如同一道雨幕一樣，向著淩蕭籠罩過去。

    還未及身，淩蕭已經感覺到隱隱的壓力。

    顯然這些年來，宮翼對於劍術的理解和運用，比原先還要精深了許多。只怕單以劍術而論，他也並不比宗主耿辛差多少了。宮翼對於劍、對於劍術，著實有一種令人驚歎的天賦。淩蕭也不由暗暗佩服。

    若是假以時日，只怕宮翼未必沒有機會，將劍術推演至極致，從而突破瓶頸，一舉結成金丹。

    不過，再高明的劍術，也需要真元的支援。

    宮翼如今畢竟只是築基四層的修為，比淩蕭可要差了許多，所以淩蕭當然不會對他有絲毫的畏懼。

    淩蕭也並未留手。真元運轉，同時催運起血靈，倏地伸手向著宮翼遙遙抓出。登時漫空飛出數十道火線，正是——天羅地網手！他對宮翼並沒有什麼殺意，所以出手還是以擒拿和限制為主。

    赤紅的火線上，隱隱有著淡淡的血光流轉，使得他的這記天羅地網手，更加伸縮變化不定，難以防禦。

    兩股勁氣交匯在一起——

    淩蕭的真元要更雄渾一些，所以兩股勁氣只微微接觸。便登時占了上風。

    赤紅色勁氣轟然炸起，宮翼劍鋒上的暗紅色登時便被壓制。

    但後者顯然不甘就此失敗。因此手腕一抖，只見漫天的萬千劍光，倏地收斂合一，竟然密束如同劍網一般，向著淩蕭轟來的勁氣裹了過去。

    淩蕭只覺得宮翼的這一次變化中，竟蘊著一股極巧妙的勁道，令得以血靈的詭異性質，都有些無法化解。

    顯然這十餘日內。宮翼也潛心琢磨了一番，該如何應對淩蕭那血靈的詭異質性。

    這一番出手，也果然立見奇效。

    但見淩蕭轟出的數十道火線，已經被宮翼的暗紅色劍光，悄然收攏在一起。然後劍鋒微微一轉，登時牽引著所有力道，倏地送往了一旁。將淩蕭的這一次出手。盡數化解。血靈的詭異變化，本就擅長以弱勝強。這還是正面交手中，血靈的力量，第一次被更弱勁道所完全化解！

    淩蕭心底也不由贊服。宮翼這一劍已經化巧為拙，化繁為簡。他對於劍術的理解，只怕確實已經是“技近於道”了。

    不過。淩蕭畢竟修為更深，當然不會沒有應對的辦法。

    右手的攻擊被攔截，他的左手立刻跟著拍出。登時虛空幻出一道手印，宛如龍形，直奔著宮翼抓去。

    淩蕭這卻是把“勾魂骨龍爪”。脫離了飛爪的窠臼，運用到了掌印之中。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鬥法中運用出來。雖然尚不大熟練，但融入了勾魂骨龍爪的變化後，祭出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加刁鑽。宮翼觸不及防之下，也是被他一爪掠過了身前的防線，拍在了胸口。

    淩蕭這一爪雖然並沒有多大殺機，但正擊中胸口位置，勁氣噴吐之下，也登時使得宮翼口噴鮮血，重傷跌退開去。

    勝負已分。

    這些說來繁瑣，但其實兩人這一番交手，總共不過兩次變化，沒有用了一息的時間。而齊雲宗的後起之秀、戰鬥天才，宮翼，已經被淩蕭正面擊敗。

    宮翼登時面如死灰，躺在地上半晌沒有動彈。他也清晰感覺到了，自己與淩蕭之間的差距。

    淩蕭也並未趁勝追擊，只稍稍踏前一步，“宮翼師兄——”

    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其實道理宮翼都明白，他只是過不去自己的那關而已。但這些，卻是淩蕭不好多開口，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事情……

    沉默半晌，宮翼慢慢自己從地上起來，扭頭一瘸一拐的，慢慢向著外面走去。

    淩蕭望著他離開的身影，張張嘴想喚住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覺得他拉長的身影中，似乎做下了什麼決定……

    發怔半晌之後，終於無奈搖頭。這些事情雖然是他極不想看到的，但既然已經發生了，他也沒有什麼辦法。

    便也起身離開，向著鳳儀的洞府遁去。

    又數日之後，傳來消息：

    宮翼在那日敗于淩蕭手下後，便向宗門稟告，請求離開齊雲峰，外出遊歷。

    宗門諸位長老，隱隱也能猜到一些宮翼的心思。但既然他不願意與淩蕭待在一起，那麼外出遊歷，避開淩蕭，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若是在外面碰到一些什麼機緣，也未必沒有結丹的可能，未必會比強行把宮翼留在宗門內差。所以也都並未阻攔。

    而淩蕭，則在齊雲宗住了下來。

    雖然齊雲宗這裏，靈氣稍嫌稀薄了一些。但好在淩蕭身上有充足的丹藥，所以修煉速度卻也絲毫不慢。

    而他也拋開了一切雜念，只專心修煉，力爭在最短的時間內步入築基十層，等待結丹的機緣。

    伏靈、司馬殿、柳巍等人，隱隱猜到淩蕭的心思，欣慰之餘也不由有些羨慕。

    不過他們各有各的麻煩，想要結丹，也許反而不如淩蕭容易……

    所以，為了使得宗門能夠誕生一位金丹期大修士，伏靈、司馬殿他們，也一致決定，傾盡宗門之力，去幫助淩蕭突破。

    淩蕭雖也不需要他們特別幫忙什麼，但對宗門的這份心思，也不由心中感動。這才是家的感覺。

    當然，畢竟還是能借此避開一些麻煩。

    譬如宗門弟子，在築基成功之後，宗門一般都會安排他們，每隔一段時間，便出面為宗門的內門、外門弟子，講授修煉大道、以及煉丹、煉器等等輔佐之道。原本淩蕭也同為築基期長老，又以煉丹聞名，自然也是無法逃脫的。

    不過宗門為了讓他能夠專心修煉，便一同決定，免去了淩蕭的這些俗務。

    淩蕭當然心中感激，也倍感壓力。

    想要突破結丹，可絕非輕而易舉的事情。但他也明白，齊雲宗已經太久沒有金丹期大修士了，所以宗門上下，幾乎每個人都熱切期盼著……

    而不論見識、修為、年紀，甚至對於天地靈氣的理解，只怕齊雲宗內，已經無人能勝過淩蕭。

    所以淩蕭便也足不出戶的，幾乎終日在自己的洞府中閉關，日復一日地修煉著，力爭能夠在最短時間內突破。

    好在想要結丹雖然困難，但築基期的這些小瓶頸，倒也沒有遇到太大麻煩。

    用了四年時間，步入築基八層。

    又用了六年時間，步入築基九層。

    再花七年時間，步入築基十層，築基圓滿……

    淩蕭一路修為精進神速，使得所有人都不由瞠目結舌。這份速度，著實令人震驚了。

    而其實，淩蕭自己也忍不住古怪。

    他的資質最多只能算作平平，就即便借助了丹藥，也不該如此輕而易舉，從練氣期開始，一路幾乎從未遇到過什麼瓶頸的吧？這可是許多天資卓絕的修士，也都並非像他這麼順利的……

    究竟是何原因？

    淩蕭思來想去，隱隱覺得，可能與他體內的那古怪火焰有些關係。

    那墨黑色水霧，既然有輔助突破的作用，那麼他體內的那古怪火焰，也是相似質性的東西，若也有突破瓶頸的幫助，自然也是有可能的。

    不過，這些事情，他一時之間當然也無法去驗證。所以也只好先將這些念頭按下，不再去多想。

    時間流逝，一晃淩蕭回到齊雲宗，已經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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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螣蛇丹

    一道遁光從齊雲峰遁出，直奔著西方而去。

    正是淩蕭。

    三年前，他便已經步入築基十層。但又花了三年的時間，卻也始終沒有能夠突破瓶頸，結成金丹。

    雖然淩蕭隱隱感覺，自己似乎觸摸到了結丹的屏障。但距離真正突破，卻始終還差著一些。

    因此，既然在宗門待得日久，也始終無法突破，淩蕭便也動了離開宗門，四下遊歷一番的心思。特別是——他還打算前往九鼎山脈附近的竹湖一行，看看能夠否找到，可以幫助突破的際遇。

    二十年前，淩蕭便曾經想過要前去那裏，但卻因為齊雲宗的變故耽擱了。

    此時依然未能突破，當然就動了再度前去的念頭。

    傳聞中，他們齊雲宗第一任宗主龍羿，便是因為在竹湖的奇遇，而突破瓶頸、結成金丹的。而“奇遇”，其實很可能便是指那墨黑色水霧。那團水霧，也已經被淩蕭收在了自己的丹田中。只是他卻根本無法運用，自然就更無法借助它突破瓶頸，結成金丹。

    事實上也並不只是淩蕭一人，自龍羿宗主之後的歷任齊雲宗宗主，顯然都曾經得到過這團水霧，但卻無一人，能夠借助它成功結成金丹……

    因此，淩蕭忍不住便去猜想，會不會是那個竹湖之中，還有一些別的什麼秘密？

    這也是他動念西行的原因。

    沒有花費多長功夫，淩蕭便趕到了白羽城。

    他曾經委託白羽城相熟的宋連、單凝幾人。幫著他收購幾種煉器的材料，也不知他們是否已經收好了。

    左右前去竹湖。也非一時半會兒就能找到的。所以淩蕭乾脆在白羽城稍稍休息，然後再繼續西行。

    重回白羽城，先租借一處地方住下。然後淩蕭才依次前去白羽門拜訪宋連，前去雪月齋拜訪單凝……但卻不料，他們兩人竟都不在城中。一個外出訪友，一個卻是去丹鼎門附近，收購一些材料去了。

    至於兩人回來的時間，也都無法確定。

    淩蕭只好怏怏而回。

    心裏不由嘀咕著。是該在這裏等上一陣子，還是該先去尋找竹湖？

    一時還拿不定主意，正在此時，卻忽然聽到身旁傳來一聲驚喜地叫喊，“前面可是淩蕭前輩？”

    竟還有人認識自己？

    淩蕭微微錯愕下扭頭去看，卻見後面追上來一個白衣的白羽門女弟子，正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後。一臉驚喜的模樣。淩蕭先是微微一怔，接著很快想起她的身份來，不由笑道：“原來是白羽門的金芷姑娘，可有一陣子未見了。”

    來人正是白羽門金芷，淩蕭第一次來白羽城的時候，還多虧了她為自己帶路。所以他們兩人。也算是有一份交情在。

    淩蕭目光銳利，只一瞥見，就已經注意到她的白袍衣袖口處，由原本的六根白羽，變作了如今的左右各四、合共八隻白羽。

    白羽門袖口處的白羽。象徵著他們的在門中的地位。

    兩根是最低級的外門弟子、四根則是內門弟子、六根是真傳弟子；而八根，代表著已經成為宗門長老。

    顯然一晃二十年未見。金芷不但成功築基，更是成為了白羽門的新晉長老。

    正在想著這些念頭，金芷已經笑吟吟從後方追了上來。

    淩蕭向著她微微一笑，說道：“還未恭喜金芷姑娘成功築基。”

    金芷卻望著淩蕭歎口氣，“有什麼值得喜的？二十年前，我看不透你的修為，還沒有太過沮喪，只以為築基之後便能做到。卻不料一晃二十年過去，我好不容易築基，再次見面，卻依然看不透你的修為……”

    她這帶著幾分抱怨的口吻，讓淩蕭莞爾之餘，也登時拉近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金芷如今也只是築基三層的修為，雖然修煉速度不算慢了，但比起淩蕭從築基七層、接連突破到築基十層，還是要遜色太多了。

    因此嚴格說起來，二十年過去，他們兩人之間的差距非但沒有縮小，反而是被拉得更大了。

    也所以，以淩蕭如今的修為，只要有心收斂，金芷她又怎麼可能看穿？會覺得“無奈”，也就不足為怪了。

    金芷當然也只是玩笑一句而已，接著便問起淩蕭的來意。

    淩蕭也並未瞞她，“我此來白羽門，是想拜見宋連、單凝兩位道友。前些年時候曾經委託他們兩人，幫忙收購一些煉器的材料。也不知這些年來，是否碰到合適的……”

    金芷登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著問道：“前輩委託單夫人收購的，該不會是五蘊水吧？”

    淩蕭一怔，“你如何知道？”

    金芷解釋道：“還是幾年前的時候，白羽城舉辦的一次拍賣會上，出現了一份五蘊水。原本五蘊水雖然是一種很罕見的五階材料，但最多也就值一百多塊下品靈石而已。但單夫人在那次拍賣會上，竟花了240塊下品靈石，把那份五蘊水搶購了下來。”

    “當時我們還在奇怪，即便五蘊水再罕見，用240塊下品靈石收購，也肯定是只賠不賺了。以單夫人的經商頭腦，怎會犯這種錯誤？原來卻是為前輩收購的……”

    淩蕭聽了不由心中一喜，花費足足240塊下品靈石，雖然確實要貴了一些，但畢竟是買到了。

    他已經很滿意了。只是偏偏單凝不在城中，也不知幾時才能回來……

    淩蕭便開口詢問金芷。

    金芷久在白羽城中，對這些消息都頗為靈通。微微沉吟後，便開口道：“單夫人一般都去丹鼎門、或者血妖宗附近收購材料。時間長短卻是很難把握。前輩若是沒有急事，最好還是做好多等一陣子的打算。”

    淩蕭不由失望。如今結丹才是對他最重要的事情。他當然不願意浪費時間，一直等在這裏。

    但他也明白，單凝原本是散修出身，全靠著自己努力，才有了雪月齋的規模。但許多時候，依然不得不親自去收購材料。

    這也是常有之事，碰到了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

    又與金芷閒談幾句，淩蕭便已經準備告辭。先離開白羽城。

    不料金芷卻喚住他，帶著幾分訕訕的神色問道：“淩蕭前輩，我聽聞，你會煉丹？”

    淩蕭點頭，“不錯。”

    金芷央求道：“我需要一種四階丹藥螣蛇丹，不知前輩能否出手幫忙煉製？至少要中品，我願以每粒240塊下品靈石的價格收購。當然。若是能有更高的丹藥，我也願意付出更高的價格……”

    淩蕭微微沉吟，螣蛇丹，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四階丹藥。吞服之後，可以讓人在短時間內實力增進，特別是飛遁速度也會大大增加。

    不論是戰是逃。都會大有幫助。

    只不過，卻太罕見了一些，他手中也並無丹方。

    所以淩蕭只好歉然搖頭，“煉製四階丹藥倒是不成問題，只是螣蛇丹這種奇門丹藥。我卻沒有它的丹方。”

    煉丹不同於煉器，丹藥所用的每種材料、甚至每種材料所需的比例。大都是固定的，很難大幅更改。所以這也就註定了，煉丹對於丹方極為依賴。淩蕭沒有丹方，自然也就無法煉製。

    不過金芷顯然是早有準備，當即喜道：“丹方我有，只是材料只有六份，我卻需要三粒……”

    白羽城中，當然也有煉丹大師。

    但四階丹藥、特別還是螣蛇丹這種極為罕見的四階丹藥，想要用六份就煉出三粒來，卻著實有些太過強人所難了。

    所以金芷才一直拖延至今，卻也始終未能找到人來幫忙煉製。

    不過，淩蕭有體內的那古怪火焰之助，所以成功率對他反而從不會是什麼問題。因此淩蕭微微沉吟後便道：“金芷姑娘若是信得過我，我倒是不妨一試。”

    金芷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比較有把握的回答，所以只稍一遲疑，便欣然道：“那便勞煩前輩出手相助了。我只需要三粒，若是有多的前輩儘管拿去。”當然，其實金芷也只是這麼一說，六份材料想煉成三粒來，都已經極為困難了，又豈能煉成更多？可能性未免太小了一些。

    淩蕭只點頭應道：“好。”

    ……

    於是淩蕭便在白羽城，又多停了三天。

    這種螣蛇丹果然太過罕見，單只所需的八方霧根、古葉芽、無間魔水……等等十餘種材料，就莫不是淩蕭之前聞所未聞之物。

    實際的煉丹過程，當然也不會容易了。即便以淩蕭現在的煉丹術，也是連續失敗幾次。

    好在他有體內的那古怪火焰相助，可以不斷地將廢丹重新焚燒精純，不斷地重複煉丹的過程，才能慢慢掌握了煉製的技巧，最終煉丹成功。總共用六份材料，煉出了3份中品、3粒上品螣蛇丹。

    不過，淩蕭當然不可能把這六粒丹藥，盡數都拿出來了。那樣未免太過不可思議了一些，難免會惹人懷疑。

    所以他也只拿出了兩粒中品、一粒上品螣蛇丹，交給了金芷。

    但只這麼三粒，已經讓金芷極為歡喜，很爽快地付出了1200塊下品靈石，將三粒丹藥收購了下來。

    這份收穫倒是意外之喜。

    不過其實1200塊下品靈石，其實對於淩蕭而言，已經不算什麼太值得欣喜的數字。

    反而是留下的那三粒螣蛇丹，讓他大為驚喜，也大為期待。只可惜材料太過難尋，否則若煉成七粒、八粒藏在身上，足可讓他的實力，再上一個臺階……

個人言論

第二百九十八章 圍殺

    又耽擱三日之後，淩蕭還是先行離開了白羽城。不過他也委託金芷，見到單凝的時候幫忙轉告一聲。

    這只是小事一樁，金芷當然欣然答應。

    於是淩蕭便安心離開，繼續向著西方、丹鼎門的附近飛遁而去。

    丹鼎門的勢力邊緣，距離白羽城這裏，不過才萬餘裏之遙。以淩蕭此時的遁速，最多不過一個白天的功夫，便能夠輕輕鬆松飛遁過來。所以大可不必慌張，淩蕭一路也走得從從容容。

    他是從早上辰時出發，到晚上酉時末的時候，就已經是進入了丹鼎門的勢力範圍之內。

    丹鼎門這裏，位處整個神州的中部。

    地勢相對平緩，山勢大都低矮，而山坳、平原、谷林之間，錯落分佈著萬千湖泊，有大有小，不計其數。

    淩蕭一面飛遁前行一面四下裏看著，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這裏湖泊如此之多，誰知道哪一處，才是竹湖？

    而單單他途徑的這裏，就已經有如此多的湖泊，若是再把這個範圍，放大到整個九鼎山脈的方圓萬餘裏之內呢？該會有多少湖泊？

    而在齊雲宗的所有記載中，關於龍羿宗主在竹湖附近奇遇的事情，都很少涉及。所以淩蕭也根本無法根據那些記載，來判斷竹湖的大致位置。甚至大小、形狀、方位、特點……等等等等，所有一切。都並沒有記載。換句話說，這裏分佈著的萬千湖泊。每一個都有可能是——竹湖。

    淩蕭登時頭大了。

    其實這也並不難理解，龍羿宗主的那番奇遇，畢竟也只是他自家之事。而宗門的那些記載，大都是後輩弟子，根據他們所知道的一些資訊記錄下來的。對於在竹湖中的那次奇遇，又沒有足夠重視的情況下，自然不會特別在意了。

    只不過明白是明白，但相關的記載得如此之少。自然也就給淩蕭搜尋竹湖的位置，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無奈之下，他也只有採用最笨的方法，逐一去排查判斷。

    淩蕭想到就做，從所在的位置開始挨著搜尋。

    為了避免遺漏和重複，他還特意繪製了一份地圖，把已經搜尋過的每個湖泊。都詳細地標注了下來。

    而每經過一個湖泊，他都會潛入水底一番，去看看有沒有可能，便是龍羿宗主所到過的“竹湖”。

    當然，這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好在淩蕭素來性子堅韌，如今又沒有其他什麼事情。所以便也乾脆耐住性子，開始了這個枯燥而不斷重複的工作……

    搜尋的閒暇，他也並未放鬆修煉。雖然如今他已經步入築基十層，真元的積累已經接近了築基期所能達到的極限。但在不斷地勤勉修煉中，還是能夠繼續把真元淬煉得更加精純、更加凝實。

    正是因為這些差異。所以即便同是築基十層的修士，也許真元的量上並不會有太大差別。但互相之間的真正實力差距，卻很可能有如天壤之別。

    當然，淩蕭如今的修煉，真元的積累只是一方面。

    所以他在勤勉修煉的同時，也在不斷體悟著天地靈氣的理解和運用。並不急於積累真元，再加上他之前已經有不錯的根基、還曾經接觸過多位金丹期大修士……所以淩蕭雖然未能真正的突破屏障，但其實對於天地靈氣的理解和掌控，也在飛速地進步中。

    一晃就是三個多月過去。

    淩蕭也已經將靠近東面的這一小塊區域搜尋完畢，然後開始漸漸地向著東南的方向下去。

    不過，對於那個“竹湖”，依然沒有半點兒頭緒。

    當然，淩蕭也明白，在沒有足夠線索的情況下，搜尋竹湖，本就像是撞運氣一般。一時沒有什麼收穫，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若是換做旁人，也許會有些退縮、遲疑，但淩蕭性子素來堅韌，既然已經決定了，便會堅持下去。

    畢竟，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而且倒也不是全無收穫。丹鼎門的勢力範圍之內，本就多有煉丹的靈藥分佈，很多都是些極為罕見的靈藥。淩蕭又是一路在湖泊、山林間行走，這些素來是靈藥分佈極多的地方，所以收穫自然也很豐富。

    一路竟是意外地收穫了許多罕見的靈藥，這種意外之喜，讓淩蕭也頗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

    這天，搜尋完附近的一處小湖，淩蕭便在湖畔的叢林間稍稍休息。

    正打算閉目調息一番，卻忽然察覺，附近隱隱有著靈氣的波動——附近竟有修士鬥法？

    這裏已經頗為荒涼，少有修士出沒。

    會來這裏的修士，許多都是想要採摘一些靈藥的。同為修士，又在這裏遇見了，自然應該去相助一把。當然，淩蕭也是謹慎的性子，不會魯莽出手。只變得警惕起來，徐徐將神識向著靈氣波動傳來的方向，緩緩覆蓋了過去。

    而神識剛剛靠近過去，淩蕭便登時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仔細辨認一番，立即認出來，竟是四五個修士，在追捕另一個修士。

    被追捕的那個修士，正是淩蕭所熟悉的——

    單凝！

    竟是單凝遇到了麻煩，于情于理，淩蕭自然都不能袖手旁觀。

    所以他當即駕馭遁光，直奔著幾人鬥法的位置而去。等靠近之後淩蕭才突然察覺，追捕單凝的幾個修士，竟也同樣是他熟悉的——赫然竟是血妖宗弟子。

    為首的那人——卻正是淩蕭剛剛築基時候，就曾經在九連環澤的湖面上、互相交手過的易言。淩蕭猶記得他神識修為不俗、似乎祭煉了一種妖蜴的精血。因為這麼多年過去。那個易言的修為也精進了許多，步入了築基八層。淩蕭剛開始才未能認出來。

    不過淩蕭當然並無畏懼，相隔還有老遠，就遙遙一記爪印拍出，徑直向著那裏抓拿了下去。

    幾個血妖宗的弟子都是若有所覺，駭然之下扭頭看過來，就只見漫天數十道火線，束籠如網，竟是一口氣將他們幾人盡數籠罩在了其中。

    來人竟是如此大膽。竟想要一口氣將他們五人盡數擒拿！如此被輕視，幾人不由又是憤怒，又是驚懼……

    那股勁氣之強，著實不容小覷。

    為首的那個易言不敢大意，連忙急喝一聲，“先對付他！”但他的身形卻是驀地向後急退。

    其他幾人默契地左右散開，一同向著淩蕭抓來的這記爪印迎上。

    幾人的功力同時運轉。登時就見一虎、一豹、一鷹、一蛇……四道質性相近、卻各有所長的勁氣，互相聚攏在一起，轟然在半空中炸開。

    四人都是築基六層、七層的修為，再借助了他們祭煉的妖獸精血，所猛然爆發出的這一擊，即便淩蕭也不敢大意。

    由於淩蕭的突然出現。使得血妖宗幾人都顧不得再去對付單凝，後者才能緩口氣。向著來援的人看去，卻赫然發現，竟是二十餘年未見的淩蕭。先是驚喜，卻又緊跟著化作驚駭。急忙叫道：“小心——”

    但見四道幻作妖獸形狀的勁氣，一同轟擊在了淩蕭揮下的爪印上。爆發出“轟”的一聲雷鳴炸響。

    單凝忍不住駭地閉眼。

    一路逃竄，她對於這幾個血妖宗弟子的實力，自然早已經十分清楚、也十分忌憚。

    事實上，若非她有一件藏匿行跡的法器護身、又在這二十年間，終於再突破一層，步入築基八層……否則，只怕絕對沒有辦法，從他們幾人手中逃竄這麼長的時間。

    五人中，幾乎每個人的實力都不遜色於她；而四人的聯手一擊，更是足以瞬間將她化作靡末。

    而更恐怖的，其實還有稍稍退開的易言——

    面對著這樣的惡劣形勢，淩蕭能否招架得了？單凝沒有絲毫把握。

    偏偏狼狽逃竄這麼遠，她一身的真元也被耗了七七八八，一時卻也不敢輕易出手。只好偷偷將那件藏匿法器取在手心中，隨時準備著祭出，帶著淩蕭逃逸……

    而就在單凝心思百轉的瞬間，轟然地巨響聲遙遙傳來。

    淩蕭祭出的爪印，好似弱不禁風一樣，在四人勁氣撞擊之下，登時變得有些遙遙欲墜起來。

    特別是四人中，那股虎形、豹形的真元勁氣，更是以剛猛為主，更加難以抵禦。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淩蕭將要不支的時候，卻只見那漫空數十道火線，忽然有著一層淡淡的血色流轉起來，火線竟似突然變得詭異縹緲起來。霎時間，讓出手的四個血妖宗弟子，一時竟都有種，無法準確把握到，那數十道火線的精確位置的古怪感覺！

    氣機牽引之下，四人不由同時駭然色變。那數十道火線明明就在眼前，但為何真元地接觸下，竟好似不在那裏一樣？

    原本配合無間的四道真元，已經悄然露出了不該有的破綻。

    虎形、豹形的勁氣想要繼續轟擊；而蛇形、鷹形的勁氣，卻想要稍稍後退，先搞清楚狀況……

    正是互相之間的遲疑，使得那數十道火線，驀地各自一陣扭曲伸縮，竟詭異地暫時脫離了蛇形、鷹形的勁氣；直奔著虎形、豹形的勁氣而去。

    淩蕭想要以一己之力，同時挫敗他們四人，還比較困難，但只對付兩人，可就要容易了許多。

    所以他先便將血靈的力量，藏在赤紅色真元下，那四人猝不及防之下，果然先勝後敗。

    勁氣交接，虎、豹兩人霎時不支，鮮血狂噴，向後跌退。

    而剩下的蛇、鷹兩人，也是心膽皆驚，不敢大意，同時跟著暫時退後。

    淩蕭還是第一次將血靈的力量，藏在自身的真元中祭出，果然第一次使用便見奇效。他也不由精神一振，便想要繼續追擊。

    但就在此時，後退的易言，雙眼中已經陡然綻出寒光，手指點在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