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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如履] 百煉焚仙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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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7 00:20:30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九十九章 殺氣

    淩蕭利用藏在赤紅真元中的血靈,陡然爆發出極為詭異的變化,一舉將那四個聯手的血妖宗弟子挫敗。

    但他正想趁勝追擊,卻只見先前退開的易言,已經突然出手!

    易言的雙眼中,陡然射出錚亮的光芒,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向著眉心的位置點去。

    霎時間,從他的眉心處,好像蕩起一圈圈水波……

    神識攻擊!

    易言以神識修為為長,這也正是他們五個血妖宗弟子,所慣用的對敵策略。從淩蕭一出現的時候,他們便已經發覺,後者實力極為強橫,正面對上怕是難有勝算。所以易言果斷後退,其實便有讓那四人先拖住淩蕭,由他用神識攻擊的意思。

    而其他四人都與易言配合默契,自然在易言一開始後退的時候,便已經明白了他的意圖。所以四人才搶攻上來,務求先把淩蕭牽制在那裏。

    他們的計畫也已經基本成功。後退的易言,瞬間釋放出一股強橫的神識念波!

    但本應該被牽制住的淩蕭,卻忽然向著易言的方向望過來,臉上透著一種沉穩而遊刃有餘的神情。

    易言不由心中一驚,直覺有些不妙。

    而後他就發覺,對面的淩蕭,竟也同樣釋放出了神識念波……

    之前,淩蕭認出他們是血妖宗弟子,便已經隱隱判斷出來,後退的那人應該便是當年在九連環澤湖面上,遇到過的那個精擅神識修為的弟子。所以淩蕭在跟之前那四人交手的時候。卻始終分著一半心思,在退到後方的易言身上。

    因此易言出手的時候。淩蕭已經很快地察覺,接著毫不遲疑,果斷跟著出手。

    識海中的心燭,光芒陡然大盛。

    萬千道光線驀地四下裏匯攏起來,冥冥虛空之中,好似形成一根尖錐模樣,直奔著易言幻出的蜥蜴虛影轟擊過去。

    兩人都是以神識為長,所以陡然將念波振盪拉升到極致時。就見兩人的身側,隱隱都似乎有著如同水波一般的波動。那卻是因為兩人的神識太過強橫,故而還未撞擊在一起,就已經波及到了周圍……

    嗡——

    光錐與蜥蜴,悄然衝撞在一起。

    瞬息之間,便以兩股念波撞擊的位置為中心,無形的勁氣倏地向著四下裏蔓延開去。直如刮起的一股股凜冽勁風。

    身處在不遠處的單凝、剩下四名血妖宗弟子,都莫不駭然變色,連忙身形向後急退。

    雖然同樣都是築基期修士,但他們的神識修為,可要比淩蕭、易言都要遜色太多了……即便是兩股對撞的神識念波的餘波,他們也不敢大意。

    ……

    而直到這一次交手。易言才驀地發覺,來人竟似乎有些熟悉。但他一時還未能想起來,淩蕭究竟是誰。

    畢竟時間已經過去太久,而那次在九連環澤上,淩蕭與易言也只是虛空神識交手。並未直接照面。淩蕭也是靠著判斷出來他們血妖宗弟子的身份後,才把易言認出來的。對面的易言。既然未能認出淩蕭,自然不知道後者同樣精擅神識修為。

    直到第一次神識念波對撞之後,易言才猛地驚醒,但已經遲了。

    淩蕭已經第二度出手!

    識海中的心燭,火焰驀地竄升起老高。神識念波的振盪頻次,瞬息間再度拉升至極限,細密的念波密如光束,四下散開。

    而緊接著,向著四面八方射去的光束,便再度匯攏起來,聚集成一,第二度奔著易言而去。

    淩蕭剛剛築基的時候,論起神識修為,其實比易言要稍遜色一些。

    但一晃這麼多年過去,淩蕭早已經超過了易言。

    而且他又是有心算無心,所以連續第二度交手,易言已經不支。幻出的蜥蜴虛影,登時被萬千光束洞穿。而氣機牽引之下,易言也登時如遭重創,然後,就只覺得神智驀地一陣模糊……

    他心頭登時暗叫不妙,但神識受創,又豈還能由他?所以儘管易言拼命掙扎,還是不由短暫的失神!

    而修士鬥法,一剎那的功夫,便足以去做很多事情。

    淩蕭手中已經突然出現了一對墨環,然後雙手向著易言一推,登時就見八隻鬼首環繞之下,墨環劃出兩道墨痕,直奔著易言而去。

    正是八鬼雌雄環。

    仍處在失神狀態下的易言,雖然直覺不安,但一時之間,心神根本無法聚攏起來。

    剩下的那四名血妖宗弟子,當然不能坐視易言身死。只是他們雖然大驚之下連忙搶過來,想要救援易言,但那八鬼雌雄環速度何等之快、威力何等之凜冽?他們四人倉促之下,又豈能將那對墨環攔截下來?

    墨環幾乎是硬生生撞開四人勁氣的攔截,倏地直奔到易言的身前。鬼首出沒、鋒刃旋轉,兩個墨環帶著道道的深邃墨痕,徑直向著易言身上切斬了下去。

    而直到此時,易言方才回過神來。

    卻已經無力招架,只覺身上驀地傳來一陣劇痛,然後他就看見自己的半邊身子,已經拋飛了出去……

    易言最後只來得及向淩蕭,投射過去兩道憤恨的目光,便失去了所有意識。

    先殺一人!

    築基期修士,神識的修為畢竟還很有限,所以自然無法在肉身死亡的情況下,把神識轉移出去,脫離肉身而生存。

    換句話說,只要肉身死亡,幾乎便也意味著徹底死亡。

    當然,奪舍是個例外。不過,奪舍涉及到了一些秘法、還有著諸多的限制,所以一般也很難做到。

    易言被斬,剩下的那四個血妖宗弟子,莫不駭然色變。幾人互望一眼,幾乎瞬間達成默契,四人同時駕馭遁光,向著四下裏逃逸開去。他們顯然也都意識到了,能在一個照面之間,就輕易把易言斬殺,這樣的實力,顯然絕非他們四人所及。

    既然明知不敵,他們當然不敢再多停留,立刻轉身便走。

    單凝卻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急喝道:“莫讓他們逃走,快殺死他們!”

    淩蕭也明白,他們這些妖門弟子,大都有些防不勝防的傳訊手段。既然已經跟他們結下仇怨,便應該斬草除根才是。否則若是被他們走脫,幾乎必然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而淩蕭對血妖宗,也從來沒有什麼好感,嚴格說起來,更是有些仇怨。所以,此時當然不會婦人之仁的手下留情。

    眼見他們四人逃竄,淩蕭登時再度拍出一記手印,數十道火線洶湧飛出。

    他也深知此時不能再留情,所以這一擊已經運轉了全部功力。

    真元、血靈……

    外加淩蕭還用神識,引動了藏在體內的那只紫炎妖蛛……登時將三股力量,完全匯攏在了一起,倏然打出。因此遙遙揮出的這一記手印,看似與之前變化不大,但其實已經天差地別。

    數十道火線,表面是精純的赤紅色。隨著淩蕭的真元越來越精純、雄渾,祭出的真元顏色也越發精粹透亮。

    而在赤紅色之中,又夾雜著淡淡的血色,使得融合在一起的勁氣,更多了幾分詭異的伸縮變化。

    除此之外,在赤紅色、淡血色之下,還有著絲絲縷縷的紫芒浮現,使得整個勁氣織就的氣網,變得更加細密堅韌,這卻是紫炎妖蛛的力量……

    三者融合在一起,這一記手印的威力,已經登時推升到了極致!

    只怕尋常築基十層的修士,也很難正面抵禦了。

    那四人雖然個個實力不俗,但與淩蕭相比,畢竟還要差了一些。因此面對著淩蕭的這傾力一擊,他們四人都是不由駭然變色。功力同時運轉,四股勁氣同時爆發出來,想要再度聯手,一同從淩蕭的天羅地網手下逃離出去。

    但勁氣交接之下,他們四人的勁氣幾乎同時受挫。而那數十道火線,已經靈動地伸縮變化著,徑直穿透了他們布下的防線,直奔著他們身上鎖去。

    一旁看著的單凝,也不由心頭一陣暗驚。她也才知道,淩蕭的實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程度。

    她雖也是築基八層修為,但自付面對著淩蕭,也幾乎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不提單凝如何想,卻說淩蕭對那四個血妖宗弟子的實力,其實也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所以在他想來,面對著自己的這記手印,他們也應該抵禦不住才對。

    但卻不料,就在他們四人同時受挫、火線穿過防線的時候,那個鷹形進氣的修士,手中陡然打出一道灰色的符籙。

    符籙一被祭出來,登時虛空燃燒起來。

    然後就見他的身上,竟陡然亮起一道灰色弧光,霎時圍攏成圓,將他的身形完全籠罩了進去。

    符籙?

    淩蕭不由一驚。

    其實隨著修為的精進,淩蕭也越來越少見到符籙了。低階符籙的繪製相對比較容易,但高價符籙,難度卻會陡然提升。

    這也並不難理解。繪製符籙用的符紙,質地大都並不如何堅韌,即便高階符籙也並不例外。

    所以有此也不難想像,想在質地平平的符紙上,繪製種種玄奧的符文、陣法,形成威力強大的符籙——這其中的難度,該會有多大?

    所以從淩蕭築基之後,其實就再未曾用過什麼符籙了,也從未碰到過。

    此時驟然見那個血妖宗弟子,取出一張符籙,淩蕭竟也有些措手不及,被他借機逃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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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7 00:20:44 |只看該作者
第三百章 隔空藤蔓

    卻說淩蕭與易言五個血妖宗弟子一番鬥法,連續斬殺了四人,卻仍有一人忽然用掉一張符籙,逃竄離開……

    淩蕭再想追擊,已經是來不及。

    他心裏也不由惋惜。不過,那人能果斷用掉一張符籙,還是威力如此強大的符籙。淩蕭不防下被他逃走,也並不奇怪。

    不料一旁的單凝卻忍不住臉色大變,急急叫道:“不好,我們快走!”一面說著,一面已經慌慌張張地向著遠方飛遁離開。

    淩蕭雖覺得她太緊張了一些,但還是與她一起駕馭遁光,急速向著遠方遁去。

    路上,單凝也向淩蕭解釋了這次的起因。

    原來,也正如淩蕭在白羽城得到的消息,單凝她這次離開白羽城,正是前往血妖宗附近,收購一些煉器所用的材料。往常她也多在那一帶收購,早已經駕輕就熟,所以這次其實也並未太放在心上。

    但不料她大意之下,卻不慎顯露出了她的一樣秘寶,引起了易言的覬覦。於是後者便與四個血妖宗弟子一起,一路追趕單凝,直追到了這裏。

    正面對敵,單凝自然遠遠不敵他們幾人。但仗著那件秘寶功用精妙,單凝才能夠幾次險險脫身。

    但她也不敢回白羽城,慌不擇路下,竟闖到了這裏,巧遇淩蕭……

    若非如此,只怕她遲早也會被擒拿住。

    因此單凝對淩蕭極為感激,而她又對淩蕭頗為信任。所以便大大方方地拿出了那件秘寶,遞給淩蕭觀看。

    淩蕭也頗感興趣。伸手接了過來。但見那件秘寶,竟宛如一盞燈籠模樣,四面是如同細紗一樣的材料,上面繪著雲霧似的紋案。而燈籠的正中央,點著一點火光,只如同蠶豆一樣。細細的光線從紗籠中透出,變成了更加細密朦朧的絲線,幾不可察。

    燈籠提在手中。乍一看似乎並沒什麼特殊,淩蕭還有些奇怪。但單凝笑著接過來,微微一晃,燈籠上透出的光線照在身上,登時便把她整個身形斂去。以淩蕭的神識修為之強,竟也很難察覺其中的底細。

    淩蕭不由暗暗吃驚,這才明白。為何以單凝的修為、她又不以遁速為長,竟能從血妖宗,一路逃竄到這裏。

    單凝解釋道:“這件秘寶名為斂影燈,是我機緣巧合下得到的。”

    她並未多說,淩蕭自然不好多問。

    說話間,兩人已經駕馭遁光。向外飛出了數十裏之遙。速度才稍稍放緩,淩蕭這才詢問道:“單夫人,你為何會如此驚慌?”

    單凝露出苦笑,向他解釋,“血妖宗最為記仇。若是有人跟他們宗門結怨,他們全宗上下。必然會狠狠報復回來。特別是剛剛被斬殺的人中,還有一個地位極高、有望結丹的弟子,名為易言。他們自然更不會善罷甘休了。”

    “別看這裏距離血妖宗尚遠,但若是逃走的那人傳訊回去,只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有金丹期長老出手……我們若是留在那裏,當然太過危險。”

    淩蕭也不由心頭暗凜。

    這血妖宗也當真令人頭痛。殺死他們門中一人,便會引來他們整個宗門的報復……

    甚至連金丹期長老,也會放下身份出手!

    而其實算起來,淩蕭早在剛剛築基時候,便於血妖宗結下了仇怨。如今再斬殺他們四人,只怕仇怨更深。

    現在他可沒有萬象門作為倚助,若是把金丹期的長老惹出來,只怕他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既然明白此節,淩蕭也不敢再停。與單凝一起,把速度反而再提升少許,遠遠遁走。

    但再飛片刻功夫,淩蕭卻忽然心中一動,駭然之下扭頭望去。而比他要慢了少許,單凝也跟著察覺到了異樣,臉色同樣是不由大變——

    只見身後,原本雲遮霧繞的半空中,忽然出現了一片翠綠之色。漫空漫天連成一片,足足覆蓋了數十裏的範圍。簡直如同置身綠潭密林之中一般,讓整個天地為之變色。同時,更有一股沉鬱而乖戾的力量,從那片翠綠的色彩之中,遙遙地傳遞了出來,威勢壓人。

    難道是金丹期大修士?

    這個念頭剛剛轉過,就見漫空的那片翠綠之色,好像忽然鎖定住了目標一樣,倏地從蔓延數十裏的範圍,縮小成了長足有百餘丈的一根粗大藤蔓,虛空甩起,直奔著淩蕭他們就揮打了過來!

    這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縮小而成的藤蔓,當然要比最初那種密佈數十裏的景象,要顯得小了許多。但那種長度、力量,顯然依然要遠超淩蕭現在的層次。

    所以淩蕭與單凝對望一眼,兩人幾乎毫不遲疑的,便立刻加速向外飛遁!

    原本以金丹期大修士的速度,淩蕭、單凝兩人不過築基期修為,當然是不可能逃脫的。但由於這根藤蔓中所蘊藏的力量,顯然是從很遠的地方,隔空傳遞而來的。所以運轉之間,自然難免有些生硬滯澀,也就給了淩蕭他們一線生機。

    但是,淩蕭他們的處境依然兇險無比。那根藤蔓中所蘊藏的力量,畢竟要遠超過淩蕭他們,所以只怕稍稍接觸,就足以讓淩蕭他們吃不消。

    他們也只能拼命向外逃竄,根本不敢絲毫停留。

    淩蕭曾經見識過邱萬空長老、和勾魂老祖兩人隔空鬥法。那次他們兩人,甚至都是把力量傳遞到了數千里之外。

    當然,勾魂老祖是元嬰期大能者;而邱萬空長老,則是借助了地靈宮鎮宮法寶的輔助……

    但不管如何,在淩蕭的感覺中,如今幻出的這根藤蔓,在力量運轉變化上,顯然要比邱萬空長老、比勾魂老祖,都要顯得生澀了許多。換句話說,出手的此人,修為比之邱萬空長老,應該是要遜色許多的。

    不過即便如此,也遠非淩蕭所能抵抗,只能與單凝一起急急飛遁逃竄。

    那根虛空幻出的巨大藤蔓,忽的徑直甩打了下來,藤蔓所過之處,空中登時劃過一道綠痕,綿延長足有數百丈,橫亙半邊天空,令人看著不覺心頭駭然。

    幸好淩蕭和單凝一道飛遁時候,都會選擇折線前進,飄忽不定,才能夠勉強躲開了這一記鞭打。

    綠色藤蔓倏地拍打在他們身後,仿佛將整片天地都動搖起來。

    殘留的綠痕所過之處,洶湧的勁氣波及到了不遠處的那座小湖。勁氣四溢之下,整個小湖中的湖水,登時都被漫天卷起,水花四濺,嘩嘩不絕,形成一片雨幕。只是勁氣餘波,便讓整個小湖,水面登時下降了足足數丈有餘。便也不難想像這一擊之威。若是鞭打在身上,只怕絕對無法倖免!

    淩蕭和單凝回首望見這副景象,心底不由更是震驚。更加不敢稍停,遁速再提,化如兩道細痕,向著遠方逃逸遁走。

    但虛空幻出的藤蔓,已經第二度揚起,向下鞭打了下來……

    雖然淩蕭他們仗著靈活,還能夠勉強閃躲,但只怕只要稍稍觸碰到,他們就會不支身死了。

    所以危機仍未解除。

    單凝回頭望望再度淩空揮打下來的藤蔓,急急大喊一聲,“快躲入前面的山谷中!”

    淩蕭心中登時一動,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根藤蔓,實在蘊藏著令他們難以抵禦的威勢。在這樣的絕對實力差距下,正面抗衡當然是不大現實的;而若只是一味逃逸,萬一一時不慎被鞭打到身上,只怕他們瞬間就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因此,在這樣的情形下,唯有選擇遁入更複雜的地形中,也許才能尋找到擺脫的機會。畢竟藤蔓粗長,在狹窄、蜿蜒的山谷中,自然就要大受限制。

    當然,若是那個金丹期大修士,他本人就在這裏,那麼不論淩蕭他們逃入什麼地方,都自然是沒有用的。

    只因為那人距離這裏太遠,使得鞭索的動作頗為滯澀,才給淩蕭他們留出了一線生機。

    於是淩蕭當機立斷,與單凝一道遁光驟然下降。

    兩人倏地齊齊穿過林穀,直奔著空間狹小的峽谷縫隙之間飛遁進去。

    轟!

    那根藤蔓已經第二度揮打在身後,被交錯分佈的峰巒所阻,這一記鞭打也未能傷及到淩蕭和單凝。

    但受這一鞭的威力波及,無數巨岩峰頭,盡數在一片轟隆隆的聲響中,譁然滾落。

    淩蕭和單凝都是不由心頭驚駭。

    金丹期大修士的實力,果然遠非他們所能妄自臆測。

    “快入前方洞穴中!”淩蕭一聲疾呼。

    單凝也不敢遲疑,連忙就跟在淩蕭身後,迅速劃過兩道遁光,直接從紛紛亂墜、密如石雨的巨岩碎石中穿過,直奔著不遠處的一個洞穴中遁去。

    這些下墜的巨岩,都裹挾著巨大的力量,若不慎被砸到神識,只怕即便他們如今的修為也難免會受傷。

    但躲入洞穴之中,顯然也絕非萬全之策……

    就在淩蕭和單凝剛剛一同飛遁進洞穴後,藤蔓的第三度鞭打,已經淩空打了下來。

    由於相隔的距離太遠,即便以那人金丹期的實力,也無法將幻出的藤蔓,操縱自如地透入到蜿蜒的洞穴中。

    但是顯然,他也沒有打算這麼做——

    他是用更直接的辦法,將整根藤蔓運轉起來,向著那處洞穴所在的峰巒上,就狠狠鞭打了下去!

    登時整座峰巒,一陣山搖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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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7 00:21:00 |只看該作者
第三百零一章 斂影燈

    騰子根是血妖宗的一位新晉長老,剛剛結丹不過十數年的時間而已。

    而且,他也是在修為步入築基十層多年,自付突破無望的情況下,才祭煉了一株妖藤的妖丹,從而結成次丹、步入金丹期的。

    所以他對於天地靈氣的理解,也並沒有多深。結丹十數年,也依然滯留在金丹一層的境界而已。

    但這個級別的修為,已經讓他在血妖宗的地位很高。

    畢竟放眼天下,血妖宗也只是個二流宗門而已。宗門總共不過才有十余位金丹期長老,甚至就有七八位長老,都是通過各種取巧的途徑,結成的次丹。不論壽命、還是力量運用,比之金丹期大修士都要差了許多。

    騰子根當然也面臨著壽命的威脅。他取巧成丹時候,年歲已經不小。所以算起來,最多也只再有四五十年的壽數而已。

    因此對於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延壽,想盡一切辦法地延長自己的壽命。

    所以這一陣子,他也一直在丹鼎門的週邊勢力範圍之內,採摘著一些靈藥,想要用來煉製一些延壽的丹藥。

    宗門根基之地,當然不會允許外人隨便出入;但這裏尚只是週邊區域,就不限制人來往了。

    但騰子根正在搜尋靈藥時候,卻忽然接到了宗門的求援傳訊。

    而且他竟從傳訊中得知,門中很受重視的後輩弟子易言,竟在這塊區域附近被人斬殺!

    是誰如此膽大妄為?

    騰子根當即大怒。想也不想便打算出手。只不過他距離易言被斬的地方,也尚有數百里的距離;想要飛遁過去。自然要花不短的時間。而這段時間,很有可能便會令那個兇手收斂了氣息,從容逸走。所以他當即便借助了祭煉的妖藤的力量,隔空將神識遙遙傳遞過去。

    金丹期大修士的神識已經極為凝實,甚至集中神識祭出之後,都會猶如實物一般,形、聲、色莫不兼備。

    但他的這番出手,也並不算順利。

    畢竟距離太遠。而他對於力量的運用也不夠熟練,所以揮打出的藤蔓很難精准地控制。竟然接二連三地被淩蕭他們兩人躲開。甚至兩人還趁此機會,躲入了洞穴之中……

    雖然在淩蕭他們看來,揮打下的藤蔓威勢駭人。但對騰子根而言,對方只是兩個築基期修士,竟還要拖延這麼久,無疑大失面子。

    所以見他們躲入洞穴中。騰子根乾脆運轉神識藤蔓,直奔著整個山體鞭打了下去!

    ……

    轟隆隆!

    一陣地動山搖,整個綿長的洞穴之中,四壁已經開始紛紛裂出道道紋痕,如同蛛網一樣四下裏蔓延開去。而且隨著裂縫的延伸,裂痕也越來越長。不住有碎石土塊。紛紛如雨一般墜落。

    淩蕭和單凝心頭震撼,金丹期大修士的實力,竟然恐怖如斯。

    淩蕭雖然已經接觸過不少金丹期大修士,但這樣正面對上,卻也仍只是首次。因此他也不由真切感受到了。金丹期級別的威力。

    隨著裂痕越來越密,這個洞穴也絕不能再待下去了。所以淩蕭他們當即遁速再提。徑直從另一個出口飛遁出去。

    而他們剛剛飛出洞穴,虛空凝出的那根藤蔓,已經瞬間再度牢牢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但見長足有百餘丈的藤蔓,忽的一轉,直奔著他們打來!

    “快走!”淩蕭急喝一聲。

    遁光倏轉,避開藤蔓揮打下來的方向,遠遠逃逸。

    但連續急速的飛遁,單凝卻已經有些不支。所以這番面對著虛空打下的藤蔓,一時之間,她竟然無法把速度提起來。

    淩蕭見形勢危急,當即也顧不得多想,直接一把抓住單凝,拖帶著她一道向遠處飛遁逃離。

    那根百餘丈的藤蔓,險險擦著他們的身子打下。拖曳出一道長足有數百丈的綠色痕跡,簡直如同把整片天空,都給分作了左右兩半。四溢的勁氣,也使得四周空氣一陣陣捲動,良久不絕。

    淩蕭拖著單凝,速度自然也不免要受到影響。

    不過,一則他們既然同行,若是把單凝丟下不管,只怕淩蕭心裏也會不安。二則,單凝手中還有幫他收購的煉器材料“五蘊水”,自然就更不能不顧了。

    只是金丹期級別的出手,威力著實驚駭,竟然瞬息間,便能將整座山峰摧毀。他又多帶著一人,該如何逃走?

    淩蕭速度已經提升到極致。

    真元、血靈、燃丹訣……還有在白羽城時候,煉製的三粒螣蛇丹,也被他一口氣都吞服了下去……

    雄渾的藥力在體內一陣橫衝直撞,讓他經脈一陣陣撕痛,但此時他也顧不得了。

    只集中全部的力量,身化一道赤色遁光,破空遠遁。

    然而即便如此,他這提升到極致的速度,在那根綿長的藤蔓下,也只如同小兒把戲一般,根本沒有什麼用處。

    藤蔓每一度揮打下來,都會像是虛空橫移一般,倏然出現在他的身子附近!

    該怎麼辦?

    淩蕭正自交擊,卻忽然只聽被他拖拽著的單凝,忽然低聲說道:“你再堅持少許,我用斂影燈。”

    斂影燈,便是單凝仗著一路逃竄的那件秘寶。

    淩蕭想起那件秘寶的奇妙功用,也不由精神一振。連忙遁速再提,倏地急速遁走。

    他此時雖然拖著一人,但借助著多重力量的疊加,所以陡然爆發出的速度,依然達到了一個峰值。最快的時候,幾乎已經可以一息之間,便飛遁出二百餘丈!換句話說,他身形一閃,幾乎便會出現在裏許之外。仍只是築基期級別的修為,竟然已經能有這樣的速度,當真令人瞠目結舌了。

    而也正是靠著這樣瞬間爆發的高速,才能勉強把握住那根藤蔓靈活不足的缺點,從鞭打的縫隙之間穿過,幾次驚險逃生。

    但他這樣的速度,自然也無法一直維持下去。隨著真元的消耗,只怕速度必然會減緩許多。

    幸好此時,單凝已經及時祭出了斂影燈。

    就見無數細密的光芒,隨著燈籠微微一晃,登時將淩蕭和單凝包裹進去。若是從遠處去看,就會發現只瞬息的功夫,淩蕭和單凝的身影已經被完全斂去。而即便動用神識去探測,也根本察覺不到他們的絲毫氣息。

    當然,這種察覺不到,其實也只是針對於築基期級別而言。面對著金丹期大修士,是否還能夠徹底斂去氣息,淩蕭和單凝也都沒有絲毫把握。

    其實也是他們運氣。

    騰子根雖然也勉強結丹,但畢竟是取巧而成,所以對於力量的運用,比之真正的金丹期大修士,還是要差上許多。

    所以在淩蕭和單凝被斂影燈斂去身形之後,相隔數百里的騰子根,也登時失去了對他們的鎖定。

    那根幻出的藤蔓,登時停滯在半空中,失去了鞭打的目標。

    但淩蕭他們還未來得及鬆口氣,就見那根藤蔓忽然四下裏揮打起來,登時幻出無數綠影,鋪天蓋地般地將整片天地都裹卷起來。

    顯然騰子根在失去了淩蕭他們氣息的時候,乾脆採用了覆蓋式的鞭打。將方圓數十裏內盡數籠罩。

    淩蕭他們雖然已經百般小心,但幻出的藤蔓畢竟太過密集,所以一時不慎,兩人仍然被一鞭狠狠打中。斂影燈上,登時幻出一層薄薄的光紗,護在他們的身前,與鞭打下來的藤蔓撞擊在一起。

    嗡然氣勁交擊的聲響中,光紗登時一陣忽閃,然後悄然碎開。顯然這件斂影燈,雖然功用奇妙,但依然不足以抵禦金丹期級別的攻擊。

    而氣機牽引之下,單凝也登時如遭重創,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身子已經軟軟向著一旁倒去。

    淩蕭連忙伸手扶住她,心頭也不由駭然。

    好恐怖的力量!

    其實這還是因為,騰子根將勁氣散開覆蓋下來,所以鞭打出的每一根藤蔓上的力量,自然就要弱了許多。也因此,單凝才能正面承受了這一擊,卻沒有身死。否則若是騰子根全力打來,只怕單凝即便有斂影燈護身,也要被瞬間打成靡末了……

    而斂影燈的光華被打散,單凝又受傷,淩蕭他們的身形頓時失去了保護,暴露在了半空中。

    騰子根瞬間便再度鎖定了他們,毫不遲疑的又是一鞭打下!

    望著淩空揮打下的藤蔓,拖曳出的數百丈的綠痕,而淩蕭和單凝此時都還被上一擊的勁氣波及,一時難以將速度提升起來。

    危急時候,淩蕭不敢遲疑,連忙將藏在懷中的那卷畫軸取出,倏地展開,向著打來的藤蔓迎上。

    倏倏倏——

    勁氣卷蕩之中,勁風吹面,淩蕭幾乎睜不開眼。

    但是那股洶湧鞭下的藤蔓,接觸到那卷畫軸,卻登時如同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吸住,霎時間如同江河入海一般,勁氣洶湧奔騰著向畫軸中注入。

    騰子根的這一記鞭索凝聚的力量,竟也被畫軸所完全吸收!使得他也不由心頭大駭,連忙收住力量。

    好在騰子根的修為,畢竟要遠勝在鬼蛇丘時候的蛇媚兒,對真元的控制更加自如,所以他才能及時把勁氣收籠住。但即便如此,仍有超過三成的勁氣,被封印進了那卷詭異的畫軸中。

    而趁此機會,淩蕭已經連忙從單凝手中接過斂影燈,輕輕一晃,釋放出光紗將他們兩人包裹在其中,再次斂去身形。

    然後遁速再提,帶著單凝一道向遠處破空飛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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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鱗光湖

    淩蕭帶著單凝,用斂影燈斂去身形氣息之後,遠遠地飛遁逃離。

    一口氣逃出數百里,才把速度徐徐降下。

    淩蕭心中也不由一陣陣後怕,金丹級別的威力,果然太過恐怕,著實並非他此時的實力所能抵禦的。

    這次也多虧了那人距離這裏太遠,而單凝身上又恰好有斂影燈,他們才能僥倖脫身。

    暫時松一口氣,淩蕭低頭去察看單凝的傷勢。

    但見她雖然一時氣息無法調整過來,氣脈有些紊亂;但幸好被鞭打到的時候,有斂影燈替她擋了一下,所以並無大礙。等她將這口氣緩過來之後,再調息休養一陣子,應該就沒有什麼大礙了。

    淩蕭放下心來,選中一處隱蔽的密林,帶著單凝降落了進去。把她安置好,自己也閉目調息,爭取儘快恢復。

    他雖沒有受傷,但連續的急速逃竄,使得他的真元消耗也是極大。

    而且,先前為了逃命,他還一口氣吞服了三粒螣蛇丹。螣蛇丹,是一種四階丹藥,而且是四階丹藥中,藥力都極為雄渾的一種。平常只消吞服一粒,就足以讓修士的實力短時間內大增。但淩蕭在危急關頭,為了能把速度提升到極致,竟一口氣吞服了三粒……

    所以不難想像,那雄渾的藥力在體內一時無法吸收,自然也讓他不大好受了。也幸好他根底扎實,才能夠無礙。

    不過也還是要調息一番的。

    一炷香時間過去。

    單凝終於睜開眼。氣色看起來要好了許多,望著淩蕭歎口氣。“多謝淩道友相助。”

    淩蕭也跟著睜開眼,微微搖頭,“單夫人不必客氣。其實還多虧了夫人的那件秘寶斂影燈,否則我們也不可能從那根藤蔓下逃生。”

    單凝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她當然明白,淩蕭這麼說也只是不想居功而已。畢竟若非因為他,淩蕭自然不會斬殺那幾個血妖宗弟子,也自然就不會惹出來後面的那個金丹期大修士。

    所以她心底對淩蕭也是極為感激。雖然口中未言。但已經是記在了心裏。

    想了想,有些歉然地道:“道友所需的那份材料五蘊水,前些年我也僥倖收購到了一份。只是還留在白羽城中,並未帶在身上……道友可要跟我一同先回白羽城?”

    淩蕭不覺有些失望。

    不過單凝這次外出也只是為了收購材料,當然料不到會與淩蕭巧遇,未把那份五蘊水帶在身上倒也並不奇怪。

    他想了想還是搖頭說道:“還要麻煩夫人先幫我留著,我還有些事情要做。暫時不會回去。”

    煉製法寶的事情並不急在一時,他還未能尋覓到竹湖,自然不願現在就回去。

    單凝理解地點點頭,也知趣地並未追問淩蕭有何事。只道:“這次還要多謝道友,日後道友再去白羽城時候,單凝必有重謝。”

    淩蕭一笑。“單夫人不需如此客氣。”他知道單凝已有離開的意思了。

    這一次過程跌宕起伏,幾次遇險,想來單凝也有些驚魂不定。想要儘快回到白羽城,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他們一口氣飛遁出了這麼遠,想來即便那人金丹期的修為。也應該無法鎖定他們的位置了才是。

    所以淩蕭與單凝再略略交談幾句,便互相告辭離開。

    單凝掉頭返回白羽城。而淩蕭則繼續留在這裏,繼續搜尋竹湖的下落……

    淩蕭與單凝分開未久,正打算也跟著離開,卻見單凝竟又匆匆駕馭遁光回來。不由奇怪,向她迎了上去,問道:“單夫人為何又返回來?”

    單凝說道:“剛才一時太過心急,竟讓我給忘了這件事……這是雪月齋餵養的一種蠱蟲,善能感應周圍的靈氣分佈。用來搜尋一些靈氣充裕之地,和搜尋一些靈藥、煉器材料等等,最是方便不過。反正我要返回白羽城,一時也用不到了,不如就贈給道友吧。”

    她一面說著,一面向淩蕭遞來一條尾指粗細的小蟲,長不過盈寸,通體雪白,微微蠕動之間,顯得笨拙可愛。

    淩蕭不由歡喜,修士實在有著太多玄妙手段,可以做到許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相比之下,他雖然實力不弱,但在這些手段上,確實要欠缺了許多。

    單凝見他顯然頗為喜歡,便笑著解釋道:“這種蠱蟲,名為‘覓靈蟲’。在接近靈氣濃郁之地時,身上便會對應著變幻出近似的色彩。譬如火靈氣濃郁之地,會呈赤紅色;木靈氣濃郁之地,會呈翠綠色……道友一用便知。”

    這種蠱蟲對淩蕭確實大有幫助,所以他便也不再推拒,收下後感激地道:“多謝單夫人,我正好需要這種蠱蟲。”

    單凝微微一笑,“道友太過客氣了。比起道友的救命之恩,這些實在算不得什麼。”

    見淩蕭收好覓靈蟲之後,單凝才告辭離開。

    淩蕭便也跟著離開。

    意外得到這只覓靈蟲,淩蕭登時便起了一些不同的想法。這種覓靈蟲,既然能夠感應周圍的靈氣,那麼能否用它來幫著尋覓竹湖?

    竹湖中,既然會有那墨黑色水霧,那麼想必湖底附近,水靈氣的分佈,也應該頗為濃郁才是。

    琢磨到這裏,淩蕭覺得大有可能。

    於是他便開始嘗試著,借助著這只覓靈蟲,來慢慢尋找竹湖。

    如此一來,他搜尋的速度果然大大增加。

    每當他到某處湖泊附近時,只要拿出覓靈蟲來,見雪白的蟲身上沒有什麼變化。那麼深入湖水中,也就必然會一無所獲。而相反的,只要覓靈蟲身子色彩能有變化。那麼深入湖底,多半會有些收穫。

    或者為各種靈藥、材料。或者為其他一些天材地寶……總之很少會空手而回。

    淩蕭當然歡喜,便開始借助著覓靈蟲,再度開始了重複而枯燥的搜尋。飛遁在這蒼茫的大地上,一點點地排查著……

    轉眼又是六個月過去。

    淩蕭已經將丹鼎門的西面、西南以及南面的大部分區域,都尋找了一遍。漸漸開始向著東南的方向過去。

    雖然他至今仍然並未發現竹湖,但淩蕭也不急躁,依然耐心地搜尋著。而他的修為,雖然漸漸進入了滯固期。突破結丹之前,想來一時間也很難有大的突破。但他潛心揣摩之下,對於真元、對於天地靈氣的理解和運用,依然漸漸有了更深的認識,大勝從前。

    當然,想要突破屏障,結成金丹。只怕仍不是一朝一夕之間,便能夠做到的;還需要不知多長時間的積累和錘煉。

    這天,淩蕭來到了丹鼎門南面的鱗光湖。

    鱗光湖,距離七大宗門之一的丹鼎門,所佔據的九鼎山脈,只有短短不到千里的距離。換句話說。其實鱗光湖這裏,已經很接近丹鼎門的直屬區域之內了。所以這裏出沒的修士,自然有不少便是丹鼎門的弟子。

    丹鼎門是中原地帶的第一大宗門,一如偏東位置的萬象門的地位。淩蕭只是想要尋找竹湖,自然不願意與他們太多接觸。

    所以搜尋鱗光湖的時候。他也更加小心低調了許多,甚至開始晝伏夜出。只在晚上深入湖中搜尋。

    鱗光湖方圓足有數百里,是丹鼎門南部的第一大湖。這裏的水靈氣,也最為充裕,絲絲縷縷的水汽幾乎肉眼可見。所以其實鱗光湖這裏,也經常會有許多,修煉著水屬性功法的修士出沒。

    而鱗光湖中,生著一種淡紫色的水草,在月色下會映出淡淡的粼光,景致頗有幾分迷幻秀麗。所以才會得名鱗光湖。

    淩蕭當然無心欣賞精緻。

    他在附近的叢林中休息一天后,等到彎月當空,便悄悄來到了湖面附近。

    剛一到這裏,他便感知到藏在懷裏的覓靈蟲,已經悄然變成了濃郁的深墨色,正是水靈氣濃郁時候的色彩。而且顏色之深、之濃,都還是他首次見到。

    淩蕭不由精神一振,稍稍多了幾分希望。

    其實最開始時候,他對這裏並未抱著多大希望。畢竟鱗光湖這裏,實在太過出名。若龍羿宗主,真的是在這裏發現了那團墨黑色的水霧,只怕多半應該記載成鱗光湖,而並非什麼竹湖吧?

    但不論希望的大小,淩蕭還是抱著絕不能輕易漏過的念頭,仍然決定把這裏仔細搜尋一番。

    深夜之際來到湖畔,卻發覺有一行三四人,正在不遠的地方說著什麼。

    正好就擋在了鱗光湖邊上。

    淩蕭不想多事,便悄悄地從他們身旁的叢林中穿過去,想從距離這裏稍遠一些的地方下水,深入到湖底看看。

    只是他耳力極好,雖然並未用心去聽,但幾人的說話聲,依然都傳入了他的耳中。

    淩蕭只稍稍一分辨,便判斷出來,這四個人中,應該有一人恰好便是丹鼎門的弟子,名為祝暉。似乎在丹鼎門中的地位,應該也不低。所以剩下的三人中,正有一人在不停地獻媚討好著他。

    而獻媚討好的那人,名為沙文,似乎只是個普通散修。

    之外還有一人,卻是個女修;似乎對那名為沙文的散修也極為不屑,但又不敢招惹祝暉,所以只不時冷哼幾聲,顯示下存在。

    至於最後的那人,卻一直沉默著一言不發,好像對什麼都漠不關心一樣……

    淩蕭旁聽了片刻不得要領,便對他們的談話沒了什麼興趣。收斂氣息,緩緩地從密密枝杈間穿過,避讓開他們。他的神識修為明顯要強一些,再加上有心隱藏,所以那四人、即便連同那個丹鼎門弟子,也並未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但偏偏此時,身側叢林中忽然傳來一陣梭梭聲響,使得那四人登時察覺,一同向著淩蕭的方向望來,一聲冷哼響起——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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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截殺

    “是誰?”一聲冷哼傳來。

    而後緊接著,就見一個巨大的黑影,驀地出現在淩蕭頭頂上方,帶著凜冽的威壓,猛地向著他直砸了下來。

    淩蕭心中一驚,連忙真元運轉,雙足一點,身子驟然急退。

    險險躲開那團黑影,然後才抬頭看去,但見砸在他原來所在位置的,赫然是一件山形的法器。

    而且看那件法器的番茄,想來至少也應該是一件上品、甚至極品的法器。

    淩蕭心中也不由微怒,鱗光湖這裏,可從未有限制旁人出沒。自己不過偶然路過這裏,他們就問也不問地直接下殺手,未免太過心狠了一些吧?

    而此時,便見四道人影閃身掠了過來。居中的是一個年輕修士,招手收回了那件山形法器。他收回到手中的時候,手也不由微微下沉了少許,才將那件法器拿住。顯然這件法器的重量,必然極為驚人。

    那年輕的修士身著一件白袍,左胸前的位置,卻繪著一尊爐鼎的模樣。雙眼向淩蕭望過來,不住閃爍著,不知在打著什麼主意。

    “好!祝道友這件鈞山印法器,果然威力強橫!”

    卻是那年輕修士左側的一人,在開口大聲誇讚著。他看起來年歲已經不小,鬚髮皆白,卻穿一身紅衣,一副小心恭敬的模樣,陪侍在那年輕修士的身旁,目光轉動之間,帶著討好諂媚的笑。

    淩蕭不由心中一動,想來他便是那個叫做沙文的散修了。而那個年輕修士。應該便是丹鼎門弟子祝暉。

    剩下兩人稍稍靠後一些。

    其中一名女修,容貌平平。而且雙眉有些微挑,看起來脾氣性子應該都不如何討喜。另一人卻是中年模樣,墜在最後面,一直沉默著一言不發。

    祝暉沒有理會身旁沙文的諂媚,只冷冷望著淩蕭,喝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出現在這裏?”

    淩蕭目光一掃間,已經把他們四人的修為都看在了眼中。

    其中居中的那個丹鼎門弟子祝暉。修為最高,已經步入了築基十層。而祝暉身旁的那沙文,則修為最低,但也是築基七層。剩下的那一男一女,都是築基九層的修為。四人的實力都是不俗,又是一起過來,也就無怪乎他們並不把淩蕭放在眼裏了。

    要知道。淩蕭用出斂息術之後,表面看起來,他好像也只是築基七層而已。而他神識修為又強橫,所以築基期修士中,只怕已經很難有人能看穿他的真實修為了。

    對面的四人雖然實力都不弱,但其實淩蕭也並未太放在心上。即便打不過。但他脫身離開也還是很容易的。

    所以淩蕭便也只微微抱拳,“我不過偶爾經過此地,打擾了諸位,還望見諒。”

    禮數到這種程度,按說也是足夠了。

    淩蕭雖然不懼對面的四人。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當然不想跟他們在這裏鬧起什麼糾紛。

    但祝暉卻忽然冷哼一聲。“有那麼容易麼?動手!”

    忽然一聲斷喝,他和沙文兩人一同出手。祝暉揚手便再度將那件法器“鈞山印”打出,但見淩空幻出一座巍峨山影,直奔著淩蕭壓了下來。他的修為最高,法器威力又強,所以擔任了主攻。

    而那沙文,卻跟著祭出一把飛剪,飛剪飛出之後,淩空幻作足有一丈長短,鋒刃泛著凜冽寒光,直奔著淩蕭就狠狠剪了下去。

    顯然這沙文,修為雖然要稍差一些,但這件法器的威力,卻也著實不容小覷。

    而靠後的那個女修,在微微猶豫之後,也跟著祭出一篷飛針,倏地化作漫天針雨,直奔著淩蕭覆蓋而去。

    只有拖在最後面的那個中年修士,卻不由眉頭微皺,並未出手。

    但即便如此,其他三人的聯手,依然爆發出了極為強橫的一擊。特別是他們三人的攻擊,有主攻、有輔助、有殺傷……配合無間,幾乎同時向著淩蕭轟擊了下來,更是使得殺傷力大大增加。在他們想來,用出這樣的手段,只去對付一個築基七層的修士,著實有些殺雞用牛刀了。

    只不過,他們所不知道的是,淩蕭的真實修為,要遠遠勝過他們以為的築基七層……

    當然,面對著三人的聯手進攻,淩蕭也不敢絲毫大意。連忙真元運轉,身形向後急退少許,而後左右手連續拍出。

    勁氣噴薄而出!

    左手打出的是天羅地網手,霎時間只見數十道火線脫手飛出,赤紅、淡血、微紫三種色彩交融在一起,幻作密密的一道網索屏障。

    而同時間右手打出的,卻是勾魂骨龍爪之勢。隨著十指的飛彈變化,虛空隱隱幻出龍形,咆哮扭曲而出。

    隨著淩蕭修為的精進,再加上他勤奮不輟的琢磨、推演,使得淩蕭對於這套飛爪法術的運用,已經要比原來更加精熟了許多。雖然遠遠無法和勾魂老祖相比,但已經能夠能夠完全脫離了飛爪,自如地靈活變化運用。

    所以他在無定爪被毀之後,也並未急著再煉一件飛爪。便是想要脫離飛爪的限制,讓自己對這套法術的運用,理解更深一些。

    此時與天羅地網手配合著,一同祭出,果然威力不同凡響。在身前,牢牢地布下了一層防護。

    祝暉、沙文和那女修,雖然三人聯手,但仍是被淩蕭成功阻攔了下來。

    三人都是不由心中微訝。

    他們原先看淩蕭不過築基七層修為,所以也並未太放在心上,但此時才知道判斷錯誤。若真的只是築基七層的修為,又怎麼可能擋得住他們三人的聯手一擊?

    反而眼前此人,既然能夠將氣息完全收斂。使得他們四人誰都沒有看出底細。那麼想來,他的真正實力。只怕絕對是深不可測。

    必須把他留在這裏……三人對望一眼,心中都是殺意大增,緊跟著便準備第二度出手。

    但此時,淩蕭已經先動了。

    左手一揚,三隻獅形傀儡咆哮而出,分作三路,氣勢洶洶地直撲這三人中,實力最弱的那個沙文而去。

    同時間右手虛空一點。就見一對深墨色的圓環,已經出現在手心,滴溜溜盤旋著飛出,鬼首出沒,直奔著那個女修切割過去。

    淩蕭的修為已經步入築基十層,此時駕馭這對八鬼雌雄環,當然不在話下。

    至於剩下的祝暉。淩蕭當然也沒有放過。

    在連續祭出獅形傀儡和墨環之後,淩蕭已經直奔著正前的祝暉過去,同時運轉了血靈的力量。登時隨著兩手的指訣變化,身前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血光。

    不過由於淩蕭之前畢竟耽擱了一些功夫,所以這時候,祝暉已經再度把那件鈞山印打了出來。

    鈞山印勢大力沉。若換做旁人,此時也只有閃避,不敢硬接。

    但淩蕭身上藏著血靈,而血靈最擅長伸縮變化,用來對付這種以力量取勝的法寶。自然最為便利。所以他也絲毫無懼,直接便沖了上去。甚至還有餘暇。分心去留意著拖在最後的那個中年修士……雖然後者一時並無動作,淩蕭卻也不敢大意。

    鈞山印已經砸到了淩蕭身前,化作的巍峨山形,帶起的凜冽勁風,登時將周圍的林木枝杈壓得一陣紛亂狼藉。

    但面對著如此強橫的一擊,卻只見淩蕭的身上,淡淡的血光一陣伸縮變化。

    那座巨大的山形,登時就好像是砸入了海綿中一樣,被起伏伸縮著,一點點把其中所蘊藏的力量化解。

    祝暉也是首次遇到如此詭異的力量,不由臉色微變。

    而淩蕭已經趁勢身形一閃,直接動用風沙閃,幻出了鈞山印籠罩的範圍。雙手並爪,隨著指訣紛亂變化,徑直打出兩道蜿蜒龍影,直奔著祝暉而去。

    淩蕭變化莫測的神通手段,早已經令祝暉心中暗驚。眼見淩蕭又直撲過來,當然不敢硬接,連忙就向後稍稍避讓。

    於是三人的圍攻,登時被完全化解。

    而此時,淩蕭前撲的勢子卻驟然一停,接著從容收回三隻獅形傀儡、和那對八鬼雌雄環,然後才怡然轉向,化作一道遁光飛掠出四人的包圍,直投入了不遠處的鱗光湖中,潛入水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湖水面上蕩起的一圈圈漣漪,向著四下裏徐徐散開,慢慢地恢復了之前一樣的平靜。

    祝暉臉上不由一陣紅一陣白,這次丟臉可丟大了。

    他們三人聯手,竟還被人從容逃走;而且最後關頭,更是由於他判斷失誤下的退讓,才給那人留出了逃走的空隙……

    祝暉和那女修的臉色也不大好看,畢竟幾乎一開始鬥法,他們就被淩蕭隨手祭出的傀儡、法寶,給完全擋住了一旁。直到後者從容離開,竟也未能發揮出實力。面子上自然也有些不大好看。

    沙文喘息稍定,便向著拖在最後的那人喝道:“婁槿,我們既然一同過來,你為何不出手?”

    最後方,名為婁槿的那個中年男子,只冷哼一聲,也未出言辯解。

    沙文不由更怒,還想再說話,卻被身前的祝暉攔住,“好了,此事也怪不得婁道友。”

    沙文眼珠微轉,便順從地不再多話。

    顯然他藉故發作,其實也只是想把責任,推卸到最後的那個婁槿身上而已。既然祝暉已經開口,他當然便不用再多說。

    一旁的那個女修,卻忍不住帶著幾分憂色地道:“此時竟偏偏有人過來,會不會影響了我們的計畫?”

    祝暉微微一笑,寬慰她道:“那座洞府深藏在湖水底部,出口處又有陣法掩蓋。我們也是機緣巧合下才發現的。那人想來也不過是偶然途經此地罷了,如何能夠得知?只要我們小心一些,不會被他影響到的。”

    那個女修才略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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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鱗光湖底

    夜色漸深,月亮移至中天。鱗光湖中,已經開始泛起點點的粼光,增添了幾分迷離的景致。

    鱗光湖畔,一行四人悄悄潛入水中。

    正是淩蕭之前遇到、並且交手一番的祝暉、沙文等人。他們在跟淩蕭鬥法一番後,卻被後者從容逸走。他們也不敢大意,先在四周搜尋了一番,沒有再發現旁人的蹤跡,才決定潛入湖中。

    畢竟事關重大,由不得他們不多小心一些。不過,既然沒有再發現淩蕭的蹤跡,他們便也稍稍放下心來。

    想來不過是偶然路過而已;而且鱗光湖如此寬廣,又豈會那麼巧就再遇到?

    只是,他們卻未曾想到,淩蕭潛入水中後,並沒有遠離,反而在水底稍稍繞個圈之後,又重新偷偷上岸,再度潛伏在了他們附近。

    這番淩蕭是有心竊聽,悄悄綴在他們身後,跟蹤半晌,也把他們此行的目的,琢磨了個大概。

    事情還要從十幾天前說起。

    原來,那個名叫沙文的散修,機緣巧合下,在這座鱗光湖的湖底,發現了一處洞府。據他所言,應該是一位金丹期大修士,仙去之後留下的。裏面很可能藏著許多遺留的功法、法寶等物。

    沙文之前就已經先去探察了一番,但他實力不足,根本無法破開洞府的禁制。所以沙文無奈之下,只好找祝暉他們幫助。

    其中那名女修,名字叫做伊容。是九鼎山脈附近,一個修仙世家的後輩弟子。

    而那個中年男子。則叫做婁槿,也是附近極有名望的一介散修。

    不論祝暉、還是伊容、婁槿,其實都是被沙文找過來的。但是由於祝暉不論身份、亦或者修為,都是他們四人中最高的,所以自然而然的,便也成了祝暉帶頭。沙文更是一路巴結討好著祝暉,也引得伊容大為不滿;至於婁槿,雖然寡言少語。但顯然對沙文也有些不大看得起……

    當然,這些也與淩蕭沒有什麼關係。

    淩蕭也無意關心他們四人之間的糾紛,反而是對他們口中提到的那處洞府,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很有可能是金丹期大修士所留,他當然也很想進入洞府中看看,有沒有機緣收穫些什麼。

    所以淩蕭便一直悄悄跟在他們身後。以他如今的修為,再加上小心隱藏。祝暉他們四人自然也很難發現。

    等到他們四人潛入湖中,淩蕭稍稍等了片刻,才慢慢靠近過去。

    但不料一動身,身旁卻忽然傳來一陣嗦嗦聲響。淩蕭心頭不由一驚,連忙扭頭望去,卻見身側不遠處。竟伏著一隻四階妖獸!

    那只四階妖獸,形如一只妖兔,但膚色卻是跟周圍草木極為相近的綠色。若非仔細去看,幾乎很難察覺。

    只是它頭頂的那一對眼珠子中,一對瞳孔卻是五色的光華繚繞。顯得妖異非常。

    而它身上的氣息也很怪。

    初一看時,好像是四階妖獸的氣息。但再仔細去辨認,又會時而像五階、時而像三階……竟是變化不定。而且,淩蕭的神識修為何等之強?他又一直小心戒備著四周。但在這只妖兔自己出現之前,淩蕭卻也未能察覺到它的存在!

    淩蕭感覺它似乎沒有敵意,而且好像對自己大感興趣一般。爬伏在他的身前,不時發出“吱吱”的叫聲。

    淩蕭大感有趣,小心上前,伸手在它頭頂上摸摸。

    後者也溫順地爬在那裏,只偶爾揚起頭,在淩蕭的手心中舔舔,流露出親近的意思。

    淩蕭心中不由微動,想起最開始時候,他便是因為周圍忽然響起的嗦嗦聲,才會被祝暉、沙文他們四人察覺到的。現在想來,那時候引起聲響的,應該便是眼前這只古怪的妖兔吧?只不過後來淩蕭與祝暉他們一番鬥法,誰都忘了這個罪魁禍首而已……

    雖然這只妖兔有些來歷不明,但它既然願意跟在自己身邊,淩蕭自然也不介意把它收留下來。

    不過心中也忍不住有些猜測,這只妖兔,為何會對自己大感興趣?想來感興趣的,也不應該是自己,而是自己身上的某樣東西吧?

    只是這時候,當然沒有空暇去琢磨這些了。

    所以淩蕭便一笑,指著眼前的鱗光湖,對那只妖兔說道:“我要去湖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四階妖獸雖然大都還無法聽懂人的話,但它們靈智也已經要遠遠勝過普通的獸類。所以一些簡單的意思,還是能夠勉強分辨出來的。

    果然就見妖兔“吱吱”兩聲,好像表示同意一樣。然後身子猛地竄出,竟是先奔著湖的方向過去。然後就見它毫不猶豫地便潛入了水中,四隻短小的兔腿來回比劃著,就好像是在游泳一樣。

    淩蕭不由看得莞爾,還別說,這妖兔的劃水技術,竟真的頗為不錯的樣子。

    但他笑到半截,臉上的笑容卻忽然凝固了……

    只見眼前的那只綠色的妖兔,在鱗光湖中比劃遊動的時候,身上的膚色竟徐徐變作了近乎透明的水色!

    而後,它的氣息也開始徐徐收斂。沒有片刻功夫,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即便淩蕭也無法察覺。

    若非淩蕭親眼看著它在湖水中慢慢變色、收斂氣息,幾乎連他自己,也要懷疑那只妖兔,是否真的便在那個位置了……好恐怖的斂息手段。

    相比之下他的斂息術,雖然也精擅收斂氣息,但比之這妖兔,可要差上許多了。

    ……

    經過方才的一番波折後,淩蕭才潛入了鱗光湖中。

    他早先便用神識,偷偷跟蹤著沙文。沙文修為最弱,再加上淩蕭行事又小心,只是遠遠地跟著,所以才並未被發覺。此時也才能判斷出,他們一行四人的大概位置,從後面慢慢地跟上去。

    論起藏匿身形的手段來,這只妖兔比淩蕭自己還要更加高明,所以淩蕭也不用過多擔心它。只把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便也向著湖底潛去。

    祝暉、沙文他們四人,現在已經在湖底深處的某個位置停了下來。似乎在互相說著什麼,不過淩蕭為了避免被他們發覺,並不敢輕易地把神識靠近過去。只不過,他們既然會在那裏耽擱這麼長的時間。那麼,想來那裏應該很有可能,便是他們口中的,那座金丹期大修士的洞府了吧?

    淩蕭心頭也不由微微一熱。

    徐徐接近過去。

    湖底的各種水草、礁石錯落分佈,地形極為複雜。即便淩蕭大概判斷出了位置,向那裏靠近過去時候,依然幾次險些找不到方向。由此也可想見,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何等的隱蔽了。

    當然,若非如此隱蔽,在距離丹鼎門如此近的距離下,也不會讓這座洞府,一直保留到現在了。

    終於接近了百丈之內。淩蕭躲藏在水底一處亂礁中間,偷偷探頭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望去。

    那只妖兔身上的顏色,也再度變化,有些近似於礁石的灰色,伏在他的身旁。

    淩蕭也是不由嘆服。先不論這只妖兔的實力如何,單只是這份藏蹤匿跡的神通手段,都已經很是了得了。

    真不知,這究竟是一隻怎樣的妖獸……

    不遠處的祝暉、沙文四人,也正圍在一處亂礁附近,互相低聲說著什麼。

    只是他們說話的聲音太小,淩蕭什麼也聽不到。

    反而是身前的那處亂礁,乍一看好像平平無奇一樣。但若觀察的仔細,卻能夠察覺,湖水在流動到那處亂礁附近的時候,都會形成一圈圈幾不可察的渦旋,將流過去的湖水,隱蔽地向著其他的方位轉移出去……

    淩蕭不由精神一振,幾乎立刻便能夠確定,眼前的這處亂礁,必然就是那處洞府的入口之處了。

    只不過,該如何進入其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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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7 00:21:57 |只看該作者
百煉焚仙 第三百零五章 內訌

凌蕭潛藏在一旁,窺視著不遠處的那處亂礁,耐心地等待著。

    等了半晌,祝暉他們四人才終于開始動作。

    就見四人分別站在四角,一同出手向著中心的那處亂礁轟去。四色光華一同閃爍,湖底水波一陣卷蕩。

    陡然爆發出強橫的勁氣波動,即便凌蕭遠在數十丈外,也依然能夠清晰地察覺到。

    這處洞府,雖然極可能是一位金丹期大修士,離世前所留下的。但畢竟年代太久,所以封印禁制的力量,還是不免有些衰弱。也因此,祝暉他們四人聯手的攻擊,只一次,就讓布下的禁制一陣顫動。

    祝暉幾人都是面露喜色,顯然都看到了破開禁制的希望。于是四人便也不再多言,一同出手,多般術法不斷地轟擊下去。

    山峰、飛剪、飛針……各式法器不住交錯飛舞。

    凌蕭這才第一次見到,那個名叫做婁槿的散修,他所用的斗法手段。

    但見他真元運轉時候,雙掌竟然變得粗大了許多;一記記掌印拍下,威力也並不比四人中,修為最強的祝暉差了多少。

    凌蕭也不由心中暗凜。先前若是這婁槿幫著祝暉他們一同出手,只怕自己未必能夠離開得那麼輕松。

    心底不由變得更小心了許多。

    這處洞府,雖然讓他也頗為心動;但若為此而丟了性命,自然是大為不值的。

    ……

    時間一點點流逝。

    足足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洞府前的禁制。才在祝暉他們四人的聯手轟擊下,在一片轟隆的鳴響中。被硬生生破了開來。

    就只見亂石礁中,無數礁石被轟得炸開,連帶著周圍的水波,一同向外滾卷開去。一時間竟是在那里,露出了一片巨大的空檔。許久之後,周圍的湖水才慢慢地重新流動了過來,再度填充了那里。

    而後,就見亂石礁的深處。已經徐徐露出了一個丈余大小的幽邃黑洞……

    霎時間,亂石礁附近的祝暉、沙文等人,更遠處的凌蕭、那只妖兔,幾乎都同時感覺到了,一股濃郁的靈氣波動,從黑洞中向外傳了出來!

    幾人也幾乎同時意識到,不管這里。是不是真的金丹期大修士遺留的洞府。但這處洞府必然非同凡響,卻是一定的。

    凌蕭在數十丈外,都感覺到了祝暉四人露出的貪戀神色……

    稍稍安靜了片刻,然後就見洞口處忽生變故!

    原本聯手破開禁制的四人,竟幾乎同時出手,向著身旁的修士攻擊了過去。

    一時間。但見亂石礁中,山峰、飛剪、飛針、掌印……各種斗法手段紛紛而出,各色光華交錯爆響,剛剛安靜了少許的湖底深處,登時又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勁氣交擊之下。竟是將湖水一團團炸起,攪動成無數大小不一的漩渦。滾滾蕩蕩,良久不停。

    先是祝暉偷襲沙文,而沙文同時攻向伊容,伊容又反攻沙文……婁槿開始只是自保,但見三人亂斗一團,他想去分開幾人,卻又不慎被卷進去,反而引起了剩下三人的聯手攻擊……一片混亂。

    幸好婁槿雖然只憑著一對肉掌,但他修煉的法術著實威力不俗。一對肉掌飛舞間,團團氣勁炸開,其余三人也不敢大意。

    只是即便他的攻擊威力再強橫,卻畢竟是面對著三人的圍攻,自然也落在了下風。

    而那三人中,實力最弱的當屬沙文。

    所以不論祝暉還是伊容,都有意無意的,把手中的法寶,時不時向著同在一旁的沙文招呼過去。

    只是沙文身形頗為滑溜,在水中幾度閃挪變化,竟是極為靈動。幾次躲開了祝暉、伊容的偷襲。再加上他手中的飛剪也極是鋒利,同樣不容小覷,所以祝暉、伊容也不敢逼迫得太緊。

    只不過,他們三人本是聯手攻擊婁槿,卻又時不時互相偷襲;自然使得他們的聯手,變得如同笑話一樣。在攻擊婁槿的時候,也不得不提防另外兩人。

    當然,也正因為他們三人的各懷心思,才使得被圍攻的婁槿,能夠勉強招架住。

    “你們——你們還未進入洞府中,就已經先自己廝殺起來了麼?”婁槿一面奮力招架著身前三人,一面忍不住怒喝道。

    對面的祝暉、沙文、伊容三人都是一言不發,手中卻也絲毫不停。

    婁槿雖然憤恨,卻也無奈,只有拼命招架……

    四人紛紛亂亂斗上良久,卻也始終未能分出勝負來。再斗片刻,祝暉忽然道︰“各位道友,我們一時也難分勝負,不如暫且停手,先進入洞府中看看,根據收獲,再決定該怎麼辦,如何?”

    他只說該怎麼辦,顯然還暗含著繼續動手的意思。剩下三人都是心知肚明。

    不過婁槿當然沒有疑議。

    沙文、伊容顯然也意識到,一直這麼互相纏斗下去,只怕很難在短時間內,分出個勝負來。

    而且這樣亂作一團,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一不留神下,被誰的法器偷襲到……

    所以三人都是點頭,同意了下來。

    祝暉當即立斷,低喝道︰“我來指揮,大家一同收回真元。若是誰敢耍滑,剩下的三人便一同去攻擊他!”

    “好!”

    “好!”三人紛紛應道。

    于是祝暉指揮,“九成真元……八成真元……三成……一成……收力!”

    四人才把各自的真元都收了回來,但依然各據一方,互相小心戒備著。顯然雖然四人暫時停手,卻仍是誰也不敢大意。

    四人對于旁人的信任,都已經下降到了冰點。只是迫于形勢,暫時沒有出手而已。

    但只要有機會,想來誰也不介意先解決掉一個。

    祝暉微微一笑,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三位道友,如果大家沒有異議,我們便進去洞府看看吧?”他的神情從容怡然,好像在邀請至交好友一般,仿佛先前四人的內訌,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沙文登時扶須一笑,依然一臉諂媚地附和,“祝道友所言甚是、所言甚是。現在時候也已經不早了,我們也莫耽擱了,一同進去吧。”

    伊容和婁槿兩人,都是不屑地看沙文一樣,卻也沒有反對。

    眾人這才把注意力,暫時轉移到眼前的洞府上。

    這處洞府,入口處只有大約丈余大小,最多只能容兩人並肩一同進去。

    但以現在他們四人互相的信任度,自然誰也是不放心其他人的。所以幾乎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魚貫而入。

    祝暉打頭,最先進入。而後是婁槿。

    但就在伊容跟著進去的時候,拖在最後的沙文卻登時出手,飛剪脫手飛出,寒光一閃,竟直奔著伊容的腰間狠狠剪了下去!

    沙文修為最弱,所以在祝暉、婁槿都先進入洞府中後,伊容對于身後的防備,甚至要遠遠小于對身前的防備。因此沙文驟然發動攻擊的時候,伊容竟是措手不及,只來得及甩出一把飛針,同時身形驀地急閃,想要向一旁縱掠躲開這一剪。

    但沙文的這一剪,竟是奇快無比。只見寒芒一閃的時候,飛剪已經從湖水中悄然穿過,出現在了伊容的身側。飛剪近身,後者無力招架之下,登時被一剪生生從中剪成了兩半,屍身裂開。

    已經先進入洞府中的祝暉、婁槿,都是不由一驚。婁槿登時色變,怒道︰“沙文,你做什麼?她不是你的好友麼?”

    沙文扶須一笑,依然一臉諂媚,“婁道友不能這麼說,我也是為了大家嘛。”

    “哼,小人!”

    面對婁槿的怒斥,沙文卻笑眯眯根本不放在心上。

    祝暉卻深深望他一眼,忽然道︰“沙道友,你方才的這一剪,速度、力量可都不像是築基七層的水準啊。”

    沙文扶須“呵呵”一笑,也不承認也不否認,反而扭頭望向一旁的婁槿,“婁道友,你的那對肉掌,威力可著實驚人啊。想不到道友不但一身真元精純雄厚,肉身的力量竟也如此了得。佩服、佩服。”

    “那又如何?”婁槿冷冷道。

    “沒什麼、沒什麼。”沙文已經轉頭望向祝暉,“祝道友,我們就一直在這里耽擱,不進洞府中看看了?”

    祝暉微微一笑,“沙道友所言甚是。我們還是不要耽擱了,一同進去吧。”

    婁槿雖然一臉不悅,卻也沒有出言反對。

    于是他們三人,便依然分出先後,依次向著洞府深處而去。

    ……

    在數十丈外的凌蕭,親眼目睹了他們四人的內訌,以及那個名叫做伊容的女修的身死。他也不由搖頭,四人中除了那個婁槿,心性竟都是這般可惡。明明是同行的隊友,動起手來卻也絲毫都不留情。

    不過,剩下的三人的手段,卻也都非同小可。

    那個丹鼎門弟子祝暉,修為最高、法器最犀利,自然不需多說。

    而那個沙文,看起來似乎修為最低,但從最後祭出飛剪的一擊來看,似乎他也極有可能隱藏了修為。

    就算是婁槿,看起來為人似乎稍稍正派一些。但那對肉掌所蘊含的力量,卻也很是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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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7 01:37:33 |只看該作者
百煉焚仙 第三百零六章 金丹期洞府

祝暉他們四人,在洞府的入口處忽然發生內訌。一番算計和內斗之後,反而是看起來修為最弱的沙文,利用一次偷襲將伊容殺死。

    凌蕭在後方不遠處,看得不住搖頭。

    等到剩下的祝暉、沙文、婁槿三人,依次都進入洞府中,凌蕭才從藏身的礁石堆中出來,準備跟著悄悄進去。

    那只妖兔也從後面游了上來,四肢比劃著,口中“吱吱”地叫著,似乎很奇怪剛才四人的舉動……

    凌蕭莞爾之余也是不由嘆氣,一旦有了利益糾葛,好友也會變成仇讎。

    當然,這些念頭,也只是在他心中一閃即逝。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當然沒有空暇一直去多想這些。然後便動身,帶著那只妖兔,一同向著洞府的入口處游過去。身側的那只妖兔,膚色也再度變成了如同湖水一般的,透明中微微帶著幾分水綠的顏色。

    一人一兔,都是分外小心翼翼的。

    但見洞府的入口處,像是有一層薄薄的光幕,將周圍的湖水隔開。不過光幕中蘊藏的力量已經很弱,並不能阻礙修士通行。

    凌蕭小心地將神識向內延伸進去,察覺祝暉、沙文他們並未在洞口處,他才招呼妖兔一聲,悄悄進去。

    進入洞府中,登時像是來到了一個新的天地。

    四周濃郁的水靈氣,幾乎讓修煉火屬性功法的凌蕭,都不由只覺得身子如同被洗滌了一番似的。若是修煉水屬性功法的修士在這里。只怕收獲會更加明顯吧?

    洞府的內部像是一個巨大的洞穴,但不論四壁、抑或是頭頂、腳下。都如同覆著一層水波一樣。甚至伸手過去,都能夠將手探入到由水組成的洞壁中。只不過想要探入更深的時候,就會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阻力;似乎並不怎麼強橫,但卻足夠將凌蕭阻攔住。

    似乎整個洞府,便如同是在水中開闢了一處空間一樣。也只有金丹期大修士,才能夠有這樣的莫測手段。

    凌蕭小心繼續深入。

    再向內沒有多遠,便感覺到了祝暉、沙文和婁槿三人,正停在前方不遠處。

    他們似乎是已經遇到了。洞府中的第二層禁制。

    有人在前面探路,凌蕭自然樂得輕松。所以他也並不急于上前,只與那只妖兔一起躲藏在後面。

    只不過,那只妖兔,自從一進入這座洞府中,就似乎顯得格外興奮。

    凌蕭雖然有些奇怪,但現在顯然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所以也只將疑惑暫時壓下來。

    祝暉三人很快達成協議,然後一同出手。

    各色光華交錯亮起,互相配合著,一同向著那層屏障轟擊下去。

    好在他們雖然少了一人,但看起來這第二層禁制,似乎比最外面的那層。還要稍稍弱了一些。所以他們三人聯手攻擊,還不到一炷香功夫,禁制已經搖搖欲墜,光華亂閃間,隨時可能被破開。

    那麼想來。他們三人之前的停頓,也絕非是討論禁制該如何破解。而是要暫時達成不偷襲對方的協議了……

    凌蕭不由搖頭,這三個各懷鬼胎的修士,只怕後面還會再度內訌。

    當然,他們越內訌,自然對凌蕭越有利……

    很快,第二層禁制被破開!

    只見祝暉他們身前的那層光幕,忽然如同水波一般,向著四下里流動了過去,露出了一個僅僅可堪一人通行的通道。

    但緊接著,卻只見從通道的深處,陡然間向外飛出了大小數十個水團。隨著水團先後飛出入口處,便個個都開始膨脹起來,同時水團拉長,瞬間變作了數十個水人的模樣。六七尺高,通體透明,四肢揮動之間,手臂、雙腿都在不住長短伸縮變化著……

    那數十個水人,剛剛飛出通道,便直奔著就在通道前的祝暉他們三人圍攻上去。每個水人,都足足有著築基七層、八層左右的實力,再加上雙臂、雙腿的長短變化,自然使得他們的攻擊更加詭異莫測。

    祝暉他們都是猝不及防,一時間竟被那些水人,逼得連連後退。

    當然,這些水人,其實畢竟只是一種無靈智的傀儡。

    所以若是祝暉他們能夠聯手,想要一口氣解決這數十個也許困難;但想要將他們暫時擊退,進入通道中卻還是很容易的。

    但顯然不論是祝暉、沙文,還是看起來為人稍稍正派一些的婁槿,此時可都沒有舍己為人的精神。

    所以一開始,祝暉和沙文就是不斷後退,企圖讓其他人,來正面承受那些水人的攻擊。

    而也因為他們兩人後退,登時陷入水人包夾之下的婁槿,雖然憤怒異常,卻也只有無奈跟著向後避讓——這麼多水人,他一人自然招架不住。

    因此一時間,三人竟是連連後退……

    凌蕭在後面不由無語。

    祝暉、沙文他們顯然也都很快意識到,若是這樣下去,只怕他們任誰也沒辦法穿過這些水人布下的防線,進入到通道中去。

    所以祝暉當即便大聲喝道︰“兩位道友,我們一同出手,先將這些水人擊退如何?都不要留力了。”

    沙文率先扶須笑著贊同,“好好,祝道友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婁槿卻忍不住冷哼一聲,顯然對他們兩人的信用,沒有多大的信心……不過當此之時,除卻三人聯手,也沒有別的什麼好辦法了。所以婁槿沉默一番之後,終于還是答應了下來,“好。”

    于是仍是由祝暉指揮著,“準備——出手!”三股強猛的勁氣同時爆出,向著那些水人轟去。

    山峰、飛剪、掌印……各種手段交錯飛出。

    他們三人實力都不弱,雖然“全力出手”的全力,肯定是有水分的;但聯手爆發出的這一擊攻擊,卻也著實威力不弱。

    那些水人畢竟只是傀儡,在回避和判斷上就要弱了許多,所以登時便被三人的攻擊稍稍滯緩。

    但此時,竟再度突生變故!

    先是祝暉驀地手一招,將那座峰形的法器鈞山印收回;而後身形一閃,竟是化作一道白色遁光,直奔著通道之中遁去。

    只是他反應雖快,卻有另一道人影也絲毫不慢——正是沙文。但見紅影倏忽出沒,竟也悄然從所在位置消失,徑直出現在了十數丈外的通道入口處。

    由于他們兩人的忽然離開,登時再度把所有壓力,都留給了拖在最後的婁槿身上,後者登時變得狼狽不堪。

    婁槿不由張目怒喝道︰“祝暉、沙文,你們兩人這是做什麼?”

    “婁道友,真是辛勞你了!”沙文卻扶須一笑。

    祝暉也是微微一笑,“婁道友,還要麻煩你多阻攔他們一陣子。我們先進去看看,若有什麼好東西,一定會記得給你留一份的。”他的聲音依然不溫不火,從從容容,就好像在跟婁槿商量一般。

    但說話的對象,卻顯然不會領情——婁槿怒喝道︰“祝暉、沙文,你們兩人以後莫撞在我的手上!”

    不過祝暉和沙文,顯然誰也沒有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

    祝暉倒是向著身旁的沙文打量幾眼,大有深意地道︰“沙道友,想不到你的身法遁速,竟也如此了得。”

    沙文扶須一笑,嘿嘿道︰“哪里哪里,自然遠不如祝道友。”卻是不肯多說。

    ……

    凌蕭早已經看得目瞪口呆,這三人的結盟,也實在太經不住考驗了一些吧?反應稍稍慢上一拍,便會給剩下的兩人給算計了。

    不過他也很快意識到,這些水人實力可並不弱,又是數十個聚在一起,只怕那婁槿也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換句話說,凌蕭也必須趕快進入,否則他也會被阻在這里……

    所以凌蕭當即立斷,真元、血靈、燃丹訣……功力驟然催運到極致,展開最善小巧騰挪的風沙閃,倏忽間從那數十個水人中間,徑直穿透了過去,直奔後面的通道而去。

    那些水人的注意力,此時仍集中在婁槿身上;而凌蕭的遁速又是奇快無比,所以竟也一舉越過了防線,進入了後面的通道之中。

    祝暉、沙文都是臉色微變。

    連忙望過去,才認出——來人正是之前在湖畔,曾經交手過一番的那個修士。

    只不過兩人只一驚之後,便立刻平靜了下來。

    沙文率先扶須笑道︰“原來竟是道友,當真有緣。道友的這份遁速神通,也著實令人驚訝。”

    一旁的祝暉也是微微一笑,“不錯不錯,我們方才還在擔憂,只剩下我們兩人,想探索這座洞府,力量未免顯得薄弱了一些。正好此時道友也跟了過來,不如我們三人便暫時聯手,一同探索這座洞府如何?”

    他的這番話、連同臉色神情,簡直都如同是在邀請著一位至交好友一般。似乎早已經忘了,之前在湖畔時候對凌蕭的偷襲。

    沙文也是連忙從一旁附和,“甚好、甚好。”

    兩人臉皮如此之厚,凌蕭也不由一陣無語。不過他們所言也是不假,這座洞府中,後面還不知會有多少層禁制,三人暫時聯手,確實是最好的選擇。所以他便也點點頭,答應下來,“好——”

    卻不料一語未畢,祝暉、沙文竟已經齊齊出手,兩股勁氣直奔著凌蕭轟來。

    祝暉手中的鈞山印、沙文手中的飛剪……

    一左一右,就直奔著凌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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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煉焚仙 第三百零七章 霸道的凌蕭

卻說祝暉和沙文,一面用語言分散著凌蕭的注意力,一面已經突然出手,兩人聯手向著凌蕭攻擊了過去。

    凌蕭果然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展開身法,先向後急退少許。

    但祝暉的鈞山印、和沙文的飛剪,已經緊隨而至。一個從正面壓下,一個從側面絞來,卻是配合地天衣無縫,恰到好處。

    幸好凌蕭仗著之前的稍稍後退,爭取到了剎那的喘息時間。雖然短暫,但已經足夠他使出手段防御。左右手分別揚起,手中指訣不住變化,勾魂骨龍爪和天羅地網手,兩種法術同時祭出。

    緊跟著血靈的力量也催運出去,使得赤紅的光華中,又暗蘊著淡淡的血色。

    天羅地網手,遙遙迎上祝暉的鈞山印。

    雖然鈞山印勢大力沉,即便數十道火線布下的防御網索,隱隱間也有些遮擋不住。但凌蕭後續催運的血靈,不住伸縮變化中,還是把幻出峰巒穩穩托住。

    而勾魂骨龍爪則對上飛剪,那飛剪雖然鋒利無匹,但凌蕭打出的爪印,隨著指訣變化,虛空幻出一道龍影騰挪,卻也分毫不差。

    所以一時間,雖然凌蕭也難以佔到什麼上風,但卻仍是將祝暉、沙文兩人的攻擊齊齊攔下。

    然而,對面兩人的攻擊還未結束。

    祝暉腳步猛地搶上前幾步,左手一揚,竟有一道滾滾長河,從他的袖口中奔騰而出。洶涌浩蕩、如同入海江河一般的真元勁氣。向著凌蕭轟擊而去。奔騰的長河,又與幻作巍峨山巒的鈞山印配合起來。一山一河,透著宏大氣象,直逼凌蕭。

    一旁的沙文,手段雖然比祝暉要差了一些,但那把飛剪,在與凌蕭的爪印踫撞後,也驀地裂成了一左一右兩道蜿蜒蛇影。而後一條與凌蕭打出的龍影糾纏住,另一條卻直奔著後面的凌蕭本人過去。

    而沙文此時顯露出來的實力。自然早已經不是什麼築基七層,而是直逼築基九層!毫不遜色于之前的婁槿和伊容。

    他顯然是有什麼斂息的秘法,竟讓凌蕭都未能看破他的真正修為。

    祝暉、沙文兩人再度爆發出的攻擊更加強橫,迫于壓力,凌蕭也不得不再度向後急退少許。

    但是,凌蕭之前就已經退到了通道的邊緣處,再往後稍退。登時便退到了那些水人的感知範圍之中!

    頃刻間,便有足足一小半的水人,驀地轉身向著凌蕭撲了過來,但見十數只手臂、腿腳驀地長伸,裹挾著凜冽的勁風,直奔著凌蕭鞭打過來。

    凌蕭遭遇的處境。頓時更加危險。

    面臨著這樣的劣勢,凌蕭當然不敢再有絲毫留手。

    血靈的力量驀地催運到極致,身形好似陡然化作一團淡淡的血影。倏地展開風沙閃,驀地幾度騰挪變化,游走宛如靈蛇。折線變向,先是悄然間從水人的圍攻之中。硬生生地退了出來。

    同時真元催運到極致,雙手猛地拍出,強橫的勁氣瘋狂瀉出,流離精粹的赤紅色彩,驀地將整個通道,都映入了一片火光之中,明耀刺目之極。

    凌蕭的修為本就要更精深一些,又是危急關頭,拼盡全力的一擊,所以洶涌的勁氣連綿不絕一般。

    祝暉、沙文兩人的攻擊雖然也不弱,但他們還要分心防備著對方,一時竟都被凌蕭攔下。

    嗡!

    長鳴聲響中,不論峰巒、長河,還是兩條蛇影,竟都被生生停滯在了那里。

    祝暉和沙文都是不由色變,心中震驚,好恐怖的實力!

    但他們很快便恢復過來。先是沙文一招手,虛空中分裂開來的兩道蛇影,復又匯聚在一起,變作了飛剪的模樣,被他收回懷中。然後就見他一臉諂媚地向凌蕭吹捧道︰“這位道友果然實力驚人,佩服佩服。”

    祝暉也跟著收回峰巒、長河,含笑說道︰“不錯不錯,有道友相助,實乃大幸。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進洞府的深處看看去吧。”

    他們兩人一唱一和,似乎已經忘了先前的偷襲一般。

    凌蕭一陣無語,但又拿他們沒有辦法。

    論起實力來,他確實要比祝暉、沙文兩人,都要更加精深一些。但若是他們兩人聯手,凌蕭卻也很難佔到上風。

    先前雖然能夠同時抵擋住他們兩人的進攻,更主要卻是因為他們都心有顧忌,並未全力出手的緣故。

    但他們若是性命受到威脅時候,爆發出來的實力,卻絕不容小覷。甚至凌蕭自付,若是他們全力出手,自己即便只對上一人,也絕非一時半會兒能夠拿下來的。至于偷襲?凌蕭不由搖頭,否定了這個念頭……面對這兩人,能不被偷襲就不錯了,想偷襲到他們,又談何容易?

    所以一時間,凌蕭也深刻體會到了之前婁槿的無奈。雖然心中大恨,但此時也只有先忍下來;勉為其難地答應他們,暫時與他們聯手。

    凌蕭收手立在後面,向通道更深處一指,“兩位道友,請吧。”

    他可絕沒有率先進去探路的覺悟。

    祝暉和沙文互相對望一眼,顯然都感覺到了凌蕭的戒備。不由都是干笑一聲,開始魚貫進入。

    依然還是三個人,但與之前相比,已經發生了變化。

    變作了沙文打頭,然後是祝暉跟在中間,最後則由婁槿換成了凌蕭……

    顯然三人雖然都沒有開口,但其實對于各自的實力,已經都有個大概的判斷。三人中凌蕭修為要更強一些,祝暉次之,沙文最弱。當然,沙文雖然最弱,卻也很接近築基頂峰,相差並不算太多。

    也因為凌蕭明顯修為更強一些,所以隱隱間,祝暉和沙文走得就更近一些。雖然互相依然有戒備,但相對凌蕭,卻又隱隱有聯手的意思。

    當然,這些也只是很微妙的態度。自然任誰也不可能,把這些擺到明面上來。

    凌蕭雖然有些察覺他們兩人的曖昧態度,卻也並不放在心上。只要他足夠小心,即便他們兩人聯手,也留不住自己的。

    凌蕭有這份信心。

    ……

    很快,三人便到了第三處禁制的跟前。

    這三處禁制中,要數第一處禁制最強,但破解了禁制之後,便已經安全無憂了。而第二處禁制,要稍弱一些;但破解了禁制之後,卻緊跟著有數十個水人飛出。眼前的這第三處禁制,表面看起來,似乎比第二處,還要更弱一些。

    但是,有之前的經驗來判斷,這第三處禁制的後面,會不會也暗藏著什麼手段?凌蕭三人自然都不敢大意。

    凌蕭負手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沙文望望祝暉,又望望凌蕭……終于無奈先開口道︰“這位道友,我們已經到第三處禁制前了。”

    凌蕭並未給他們說過自己姓名,所以沙文也只好以“這位道友”相稱。

    “嗯。”凌蕭只應一聲。

    沙文再望望祝暉,又再望望凌蕭……終于無奈再度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根據我們的規矩,破禁制時候,是絕不容許攻打旁人的——”

    “嗯。”

    “若是有誰偷襲旁人,其他兩人一定會聯手向他進攻!”

    “嗯。”

    “……希望道友理解,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出工不出力,導致禁制無法被破解。”

    “嗯。”

    ……

    沙文低頭哈腰地說了半天,凌蕭卻始終只以一個“嗯”字應付他。讓沙文一口氣堵在心里頭,直欲噴血。但偏偏他也自知修為不足,根本不敢發作。

    而更讓他恨得牙癢癢的,是一旁的祝暉。自從凌蕭加入隊伍中,他也不打頭了,只縮頭烏龜一樣一言不發。

    于是,只好由實力最弱的沙文,自己開口了……

    但見凌蕭和祝暉兩人,一個裝糊涂,一個裝深沉……沙文只好小心翼翼地望著凌蕭,試探地道︰“那,道友,我們這就開始動手?”

    凌蕭奇怪地望他一眼,“你動手啊,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啊?”

    沙文目瞪口呆,然後急急道︰“道友,之前破解禁制,可都是一同出手的!”

    凌蕭用一副理所當然地口吻說道︰“我知道啊,不過這第三處禁制,明顯比第二處還要弱。以你的實力,已經足以破開禁制,為何還要我出手?”他背手站在那里,顯然沒有出手的打算。

    “可是、可是——”

    沙文欲哭無淚,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一旁的祝暉。後者卻也只把頭扭開,裝作沒有看見他一樣。

    顯然祝暉也沒有出手的打算……

    沙文忍不住向祝暉傳音問道︰“祝道友,我們可是同盟,你怎能看著我一人出手?”

    祝暉卻謹慎地望凌蕭一眼,同樣傳音過去,“沙道友,你不怕我們一同出手的時候,那人偷襲我們麼?”

    沙文登時無言。

    他也知道,其實祝暉這只是借口。但偏偏一時間,他卻也無法反駁。

    凌蕭顯然打定了主意袖手旁觀,沙文自然沒辦法逼他出手。而祝暉搬出了防止偷襲的理由,也不肯多耗費真元。雖然沙文很想與他換換,讓祝暉去破禁制,自己來防備……但顯然,實力最弱的他,就算提議了也沒有用。

    “沙道友,時間已經不早了,你還是盡快破開禁制,讓我們一同進去吧。”沙文還在猶豫,凌蕭已經在一旁催促。

    形勢比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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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7 01:37:58 |只看該作者
百煉焚仙 第三百零八章 第三道禁制

  卻說沙文雖然滿肚子不願,但無奈之下,也只好乖乖一個人上前,運轉真元向著禁制轟擊過去。

    他的心里,早已經把凌蕭、祝暉,都詛咒了不知多少遍……

    凌蕭對他的怨氣,當然是心知肚明。

    不過凌蕭卻無動于衷。凌蕭並不是很霸道的性子,甚至平日里行事,大多時候都抱著與人為善、退讓一步的態度。

    但顯然,這種態度,面對著祝暉、沙文他們的時候,非獨沒有半點兒作用。甚至說不定,還會因為自己的退讓,被他們趁機把自己吃得骨頭都不剩。

    所以凌蕭干脆反其道而行之,以少有的霸道態度,去強硬地逼迫他們。

    這也稱得上是“明計”。

    凌蕭明擺著就是仗勢欺人,就是要讓他們兩人白白耗費真元;但祝暉和沙文,除非立刻翻臉,否則卻也沒有什麼辦法。但他們都深知凌蕭的厲害,在這里翻臉,把凌蕭逼退固然容易,但想殺死凌蕭,卻是很難做到的。而把凌蕭逼退,豈非反而是讓他由明轉暗,藏身在了暗處?

    所以他們也只有先忍下這口氣,自己去想辦法破開禁制……只是這樣,卻也還有一些問題。

    兩人若是聯手破開禁制,固然會更加容易一些,相對耗費的真元也更少一些。但是,有凌蕭在一旁窺視著,他們又豈能放得下心來?他們本就慣常偷襲別人的,自然也就更怕被人偷襲。

    至于一人破解禁制、一人防備凌蕭……那麼兩人間的矛盾自然就出來了。他們兩人又不是互相信任。誰能願意白白耗費真元?

    所以,在沙文被祝暉逼著。獨自去破解禁制的時候,矛盾的種子已經在他們之間種了下去。

    而祝暉、沙文明知是凌蕭的算計,卻也不由互相之間更多了幾分戒備。

    ……

    終于,沙文獨自一人,足足花費了一刻鐘的功夫,才把禁制轟得將要破碎開來。禁制形成的光幕上,一陣陣光華交錯亂閃著,顯然只是欠缺最後一擊而已。

    但沙文卻沒有急著打出最後一擊。只把飛剪持在手中,目光卻是轉向祝暉,露出了求助的意思……

    誰知道這道禁制後面,會不會也藏著什麼東西?

    事關小命,沙文自然不敢大意。

    祝暉也清楚,若是沙文現在就死在這里,他獨自一人面對凌蕭。必然會變得更加艱難。所以沙文不能死,至少現在還不能死。

    因此祝暉便踏前一步,護在了沙文的身旁,小心等待著禁制破開的一瞬間。

    戒備著身前的時候,祝暉自然也沒有忽略了拖在後面的凌蕭。雖然暫時看起來,凌蕭似乎還沒有想要出手的意思。但祝暉敢肯定。一旦有出手的機會,凌蕭一定不介意,先把他們兩人中的一個解決了。

    這是明擺著的事情。祝暉和沙文兩人聯手,就能反過來壓制住凌蕭;而若是凌蕭能先解決掉一個,剩下的那個。自然也就要任由他捏扁搓圓了……

    眼見祝暉已經蓄勢以待,沙文才稍稍放下心來。真元運轉,飛剪驀地凌空飛出,直奔著那道光幕剪了下去。

    最後一擊!

    嘶——

    隨著飛剪狠狠剪在光幕上,就見光幕上一陣如同水波般的光華顫動,然後就仿佛水泡一般,驀地四下里破碎開去。

    禁制被破開了!

    而幾乎就在禁制被破解的一剎那,沙文已經身形急速向著一旁閃退開去。既要防止禁制的後面藏著什麼東西,又要防止身後的凌蕭趁隙出手。所以,他便也選擇了一個、距離兩處地方同樣遠的位置。當然,有意無意的,沙文也避開了祝暉所在的方向……

    不過這時候,祝暉也無暇與沙文計較這些了。因為就在禁制破開的一剎那,登時從中爆出了大小足有百余個水團!水團乍一出來,便同樣拉伸成水人模樣,手臂、腿腳都如同鞭索般甩打而來。

    勁風凜冽,百余個水人,頓時以比之前的那些還要更加迅疾、更加強橫之勢,漫空漫天地撲了出來。

    他們的目標,自然是處在禁制前的人。

    但祝暉在禁制破開、沙文急退的瞬間,果斷出手想要幫助沙文的時候,卻驀地發現,那百余個水人,竟齊齊向著他一個人攻擊了過來!

    為什麼不攻擊凌蕭?

    倉促之間,祝暉向一旁的凌蕭望去,才發覺後者不知何時,竟已經退後了許多。他如今所站得位置,顯然是經過精心計算的,剛剛避開了那些水人的感知範圍……所以那些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祝暉的身上。

    祝暉之前只防著凌蕭上前偷襲,卻忽略了他竟選擇後退。才會落入這樣的困窘地步,登時把祝暉氣得幾欲噴血。

    但他被那百余個水人牽制,短時間內自然也無法從容擺脫,一時間心里更是把凌蕭恨得要死。

    手中卻也只好把鈞山印、和那長河法器,同時祭出,裹卷向了那些水人。

    而直到此時,凌蕭才開始動作。

    他先長聲大笑,“沙道友果然好遁法,祝道友也果然好手段,有勞你們了。”正是他們先前算計別人時候說過的話,此時被凌蕭原話奉還。

    而後凌蕭左手一引,手心中已經出現了一對墨環,八只鬼首盤旋游走,出沒不定。然後向外一推,那對八鬼雌雄環,已經驀地化作兩道墨光,倏地劃破虛空,直奔著逃竄在一旁的沙文攻去。

    緊接著凌蕭自己卻絲毫不停的,身形驟然閃掠,倏地穿過那百余個水人,徑直奔著禁制的後面掠去!

    其實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之前算計祝暉、沙文,不過是順手為之而已。

    有過在第二處禁制那里的經驗,凌蕭自然也早就設想過,若是第三處禁制的後面,依然是那些水人守著,他怎樣才能最快進入洞府更深處?

    最好的辦法,自然還是有人能替自己,擋住那些水人。

    但很顯然,不論祝暉、沙文……都絕不會有這般舍己為人的心思。

    所以他也只好自己算計了。

    從在第二處禁制那里,凌蕭就估算到了,這些水人的大致感應範圍。他也曾經驅使過傀儡,當然對傀儡的一些特點都極為熟悉。所以沙文將要把禁制破開的時候,凌蕭已經悄悄後退,退出了那些水人的感知範圍。

    而不論祝暉、還是沙文,都只在想著怎樣防備凌蕭的偷襲,一時卻都忽略了凌蕭的小動作……

    至于凌蕭最後祭出的八鬼雌雄環,也只是嘗試一番而已,並未抱多大希望。

    果然,沙文也一直小心提防著。

    所以在那對墨環飛過來的一剎那,沙文手中的飛剪也跟著脫手飛出,化作兩道蜿蜒蛇影,迎向了那對墨環。

    他實力雖比凌蕭要弱一些,但倉促間,凌蕭卻仍是無法擊殺沙文。

    凌蕭心中暗叫可惜。但他想要越過那些水人,進入第三道禁制之後,最多也只那麼瞬息的空檔而已。稍稍拖延,只怕祝暉、沙文,便可能會再生算計。凌蕭自然不肯因小失大,直接招手收回墨環,身形不停的飛掠而出,幾度折線變化,已經穿過那些水人,向著禁制後面逸去。

    祝暉、沙文雖然都是心頭恨恨,但他們一個在急退之後,距離已經太遠;另一個仍被百余個水人牽制著,一時也騰不出手來阻攔凌蕭。所以也只能無奈看著凌蕭穿過防線,直奔著里面遁去。

    但就在此時,沙文的身後忽然悄無聲息地出現一道人影,雙手猛地脹大,帶起兩股凜冽勁風,直奔著沙文的背心處拍去。

    沙文猝不及防,登時只覺渾身一麻,已經不受控制地飛出,直撞入那些水人之中!

    而且他被擊飛的路線,顯然也是經過仔細算計的。生生從水人中突進去,無巧不成,正好擋在了凌蕭閃掠的前方!

    凌蕭想要越過水人的防線,最要緊的自然一是快、二是詭。

    但不論是快、還是詭,若是飛遁的前方,忽然出現一個障礙物,自然都會使得他飛遁的速度,驟然間大大降低。而只稍稍停頓的那麼片刻功夫,周圍的水人已經團團圍了過來,一同向著凌蕭攻擊而下。

    凌蕭無奈,但也知道已經錯失了最好的時機。為了避免陷入水人包圍中,反而牽制住水人,給旁人留出空擋。他也只好身形一閃間,重新向後急退了回來。

    而被留在水人中間的沙文,由于短時間內無法回氣,又無人救援,已經登時死在了那些水人的圍攻下。

    反倒是祝暉趁著凌蕭、沙文的進入,身形驟退,也躲出了那些水人的感知範圍……

    于是那百余個水人,一時失去了攻擊對象的感知,在原地盤旋了幾周之後,便漸漸都退回了禁制的後面。

    第三道禁制前,慢慢再度恢復了平靜。

    只留下沙文的屍身躺在那里。

    而沙文的屍身前方,便是繼續深入洞府的通道。只是禁制雖然被破開,但由于後面那百余個水人的守護,所以一時間仍然無法進入。

    凌蕭、祝暉,此時當然無暇去計較沙文的身死。都是向著忽然出現、並且攻擊沙文的那人望去。

    那人出現的時機著實巧妙,而且算計也極為驚人。

    正好就在凌蕭將要成功的一剎那,突然出手,精準地利用沙文,破壞了凌蕭的計劃。同時讓沙文身死,又減少了一人。

    但凌蕭、祝暉看向後來進入的那人,都是不由吃了一驚。但見他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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