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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浮雲啊浮雲
方毅來到望城已經一個星期,這個時候的他,已經成了“騰達車輛維修中心”的一名修車工。
從這維修中心的名字可以看出,老闆是希望藉著這間店鋪飛黃騰達的,不過貌似事與願違,現實殘酷,十年前是這個修車店,十年後還是這個修車店,連裝潢都沒有改變什麼,老闆的雄心壯志卻已在時間的消磨中歸於平淡。
和方毅預想中的一樣,河西這邊的管理的確是沒河東那邊那麼嚴格,當方毅上門求職的時候,那位落拓的大叔老闆上下打量方毅一番,指了指一輛待修的車,說:“你試試看,兩個小時內能夠修好,就留下,月工資一千五,以後每月漲兩百,三千封頂,另外每修好一輛車有百分之十五的提成。”
那是一輛靠燃燒汽油作為動力的車,這種高耗能高污染的車在地球上早已絕跡,但在這望城的河西區,卻是十分常見,大街上絕大多數車都是燒汽油的。
方毅雖然對車輛沒有什麼研究,更不用說這種被放入博物館的老爺車,不過這也難不倒他,意識外視,一下就透析整輛車的內部結構,試著打火幾次,立刻就找到了發動機運行之中的窒礙之處,打開車蓋之後,已經徹底掌握發動機結構的他熟練地將某個元件給拆了下來,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老闆一直在旁邊看著,見狀當即拍板:“可以了,你被錄用了,待遇稍微調整一下,起始月工資兩千,其餘不變。但是有些事情先說好,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以前有過什麼背景,到了我的店裡,就老老實實地做事,不要給我惹麻煩,我討厭麻煩。”
就這樣,方毅成為這家修車店的一員。老闆得知方毅身無分文之後,大方地預支了方毅一千塊錢工資,幫他在附近小區裡租了一間簡陋但乾淨的房子。後來方毅才知道,那房子是老闆小舅子的產業,果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經過這一個星期的熟悉,方毅對於聯邦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
聯邦之中,站在金字塔尖端的無疑是聯邦皇室,以聯邦十三世皇帝神無忌為尊,其下有五王,分別是忠勇王,崇武王,鵬越王,東衛王,道王,每一位皆是權勢滔天,修為不凡,坐鎮一方。
而朝廷之中,權利最大的要屬太宰,太宰之下有九臣,掌管著聯邦九個大的方面。他們分別是農業大臣,工業大臣,能源大臣,科技大臣,古武大臣,甲脩大臣,教育大臣,外交大臣,安全大臣,各有各的職責,但又非完全獨立,由太宰統合一切,各部門之間相互調配,將聯邦的一切打理得僅僅有條。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甲脩大臣,專門負責研究和推廣甲修武學這一塊,其人正是數月之前叛離地球投奔火星的共和最大叛徒,原共和上將聶天河。
聶天河叛離共和,帶走了大量的科研人才,更將共和內的不少高度機密資料也都一併帶來,其中包含了大量關於甲修修行的資料,囊括了甲修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這對於甲修相對薄弱的聯邦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正因為如此,身為外來者的聶天河,才能順利地坐上甲脩大臣的位置。
而九位大臣之下,是三十五位將軍,分散海陸空宇四軍,掌握著聯邦的軍隊,直接聽從皇帝陛下調配。
除了這些人之外,聯邦之中比較重要的勢力,有令狐、公孫、慕容三大宗族。
這三大宗族的祖先,是聯邦的開國元勳,是跟隨“神”並肩作戰最終建立聯邦政權的元老。原本還有復姓宇文的第四宗族,卻因三百年前意圖顛覆皇權而遭覆滅,“神庭”部隊便是在那個時候曇花一現。
這三大宗族並不涉政,卻掌握著巨大的財富,產業涉及各個行業,聯邦政府每年超過百分之四十的經濟收益,都是由著三大宗族貢獻,可想而知這三大宗族的經濟實力有多強大。
除了三大宗族,有一股勢力也不容忽視,那就是聖教。
聖教沒有特別明顯的放在明處的勢力,但是誰也不敢忽視它對聯邦人巨大的影響力,百分之七十的聯邦人,都在信仰著聖教。
而聖教每一任的教宗和聖女,也都得到歷代皇帝足夠的重視與尊重,就算是皇帝見到了教宗,也是要施弟子禮。因為每一任的皇帝在尚未繼位之前,還是太子的時候,都會接受教宗長達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悉心教導。
除此之外,聯邦之內,還有多如牛毛的大大小小的勢力,有白也有黑,但對於方毅來說,卻都無足輕重了。
而在了解到,每代聖女居然都是治愈系或者預言系新人類中的佼佼者之後,方毅就覺得有些怪怪的。
治愈系異能先不管,預言系異能,這種支持宿命論的異能居然也會存在?
不過方毅仔細想想之後,又覺得預言未來並非不可能。
能夠看到天地之道的方毅,已經明白了什麼叫做“道亦有道”。世間萬象紛雜,各行其“道”,但並非無跡可尋,只要有強大的計算,循天地之道推演所有“道”的運行軌跡,自然而然就能知道未來一切。
然而這只是理論上能夠成立的事情,現實中幾乎沒有人能夠辦到,因為想要同時計算不知幾何的所有“道”的運行軌跡,就算是當今世上最強大的超級計算機都做不到,就算是開山境界的武者,也不能進行這樣的推演,否則神識都要枯竭。
不過有些事情不能理性而論,武道強者預感到凶險的第六感覺,換個角度來說,也是一種預知未來。而早在數千年前,處於封建時代的古人就發明了太極八卦,周易陰陽,測算古今,推演未來,占卜吉凶,甚至還有大名鼎鼎的《推背圖》流傳後世。
種種跡象表明,預知未來似乎並非不可能,甚至早已實現。不過天地之道的發展並非一成不變,或許一個微不足道的變數,比如某人一個念頭的差異,就可能改變整個未來走向,所謂的“一念之差”,便是如此。
方毅覺得,無論是周易推演,還是那些預言系新人類所看到的“未來”,預測到的可能只是無數“未來”中的某一種,或某幾種,並非是一定會真正發生的事情,因為這世間的“道”太多,變數也太多,而天意因此難測,非凡人可以掌控。
這一個星期下來,方毅接觸到的盡是修為低淺甚至沒有修為的舊人類,體驗到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天然氣、汽車、摩托、電能、鎢絲燈、收音機、自行車、電風扇……種種被放進博物館裡的東西在這裡隨處可見,這片河西區,幾乎完全脫離了甲能,彷彿回到了第三次世界大戰之前的時代,用一種相對原始的方式生活著。而這裡的人,也似乎習慣了這種方式的生活,不是以武道強弱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就算是絲毫不動武功的人,也能在這裡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甲修,在這片區域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不過大都只是入門級別,傀儡神造師和祭煉神造師都很少,就算有,也不會超過三級。
厲害點的一般是去做保鏢類的工作,要不就是加入飛車黨之類的社團當打手,待遇也很不錯。差一點的,只要達到能夠將造出的物體“固形”的水準,找工作還是比較容易的,主要就是從事製造類的工作,比如製造飲用水,或者替別人修補房屋及損壞的物件,要不就乾脆自己製造一些好玩可愛的小玩意到街上擺攤販賣,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在這裡,方毅才真正感覺到甲修充分發揮了該有的功用,而不是像地球上的甲修,越來越追求更高的戰鬥力,反而偏離了本質。
當初光賢者石明軒,發明出能量塊的初衷是為了解決迫切的能源問題,將甲能這種便利能源應用到人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而不是為了戰爭。
不過人類就是有將任何東西都能變成武器的可怕能力,能量塊最終不可避免地成為了舊人類驅趕新人類離開地球的利器。
方毅覺得這裡很好,真的很好。
雖然說,與河東區相比,河西區的治安很沒保障,大小幫會橫行大街小巷,光天化日搶劫幫派之間大規模械鬥之類的事情也時有發生。不過,方毅卻覺得,這樣的生活,才是偏向於正常的生活,在這個武力氾濫一味追求強者為尊的年代,這樣一塊生活方式原始、所有人都武力不濟的地方,反而更像是一塊淨土。
而這一塊淨土,卻是聯邦政府為了體現新人類的高貴而刻意劃分出來的、用來安置大部分所謂二等公民的地方,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一個星期以來,方毅漸漸地忘記了自己的一身武道,每天除了修車,就是和修車店裡的另外三個比自己稍長一些的員工聊天打屁,下館子吃宵夜。一來二往,幾頓宵夜下來,其餘三人已然將方毅當成了自己人。
方毅從小到大,身邊就沒有過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對於鄭衛國幾位師兄姐,更多的是一種親人般的感覺。
朋友,在方毅的生命中,是個奢侈的名詞。
也許劉泌可以算一個,但是方毅清楚,自己對劉泌的感覺,並非只是朋友那麼簡單。內心之中,他對於劉泌留著幾分愧疚,這也是他在生日宴會之後就從未主動找過劉泌的原因……不是不想珍惜,而是因為太過在乎,反而不知該如何面對。
聶不容因他而粉碎境界,聶家因他而衰敗,他方毅又有何面目再在劉泌面前說出“朋友”二字?
他已不配。
而如今,方毅在這三個同事身上,感受到了何為朋友的親切,那種高談闊論想說就說的肆無忌憚,那種無拘無束的青春灑脫。
彷彿是在這個時候,方毅才找回了真正的應該屬於他這個年齡段的簡單的快樂。
……“小晨,想什麼笑得這麼淫蕩?”徐東挪揄調侃的聲音將方毅拉回了現實。
“哈哈,怕是想到某個美女了吧?”李峰和張勇都笑了起來。
方毅笑著點頭,咧開一口好白牙,說:“我想江曦兒了。”
“靠,居然敢褻瀆我們的女神!”
“就是,剛剛笑得這麼淫蕩,不知想些什麼骯髒的東西!”
“太禽獸了!不行,非得罰酒三杯!”
徐東三人一下激動起來,紛紛批鬥。
方毅二話不說,咚咚咚,接連三大杯白酒下了肚,笑瞇瞇地看著傻眼的三人。
“你這傢伙……”身形壯碩的李峰無奈地搖頭,說:“我李峰很少服人,你方晨是一個,不光修車厲害得變態,任何車到你手裡從來不用三十分鐘就能搞定,居然連喝酒也這麼凶悍!”
“哈哈,老李,還記得小晨剛來的那天嘛,你仗著自己酒量好,要給人家一個下馬威,結果反而把自己給灌得找不著北,吐得到處都是,亂說胡話,最後還是小晨把你給扛回去的。”
面龐清秀文雅的徐東笑起來頗為帥氣,此時又拿這事糗李峰,以前他可沒少被李峰灌趴下過。
身形有些肥胖笑起來很像彌勒的張勇連忙大點其頭:“就是,就是,我還聽到老李你說了小時候偷窺表姐的事兒,你總說你表姐如何如何漂亮,啥時候也讓我們見見口阿?”
李峰老臉一紅,瞪眼說:“我表姐那般天仙的人物,又豈是你等凡夫俗子想見就能見的?我可不想你們中的哪個突然成了我的表姐夫。”
方毅、徐東和張勇都聽得嘔吐,然後很有默契將中指肆意張狂地狠狠豎起。
四人皆是大笑,一片相互笑罵。
“唉,說真的,像江曦兒那樣的人兒,不知道最終會嫁給什麼樣的人?”喝得有些半醉的張勇瞇著眼睛,身子搖搖晃晃,悠悠地嘆了一句。
“我希望她一輩子都不要嫁,都不要談戀愛。”臉色通紅的李峰甕聲甕氣地說。
“整個聯邦,估計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會這麼想。”徐東是那種越喝臉色越白的人,也是半瞇著眼的他現在整個一小白臉,也不知是否醉了,不過說話還是清晰:“其實我最欣賞她的地方,不是歌唱得好,也不是人夠漂亮,而是她有一顆比水晶更加澄淨的心……現在聯邦與共和打得如火如荼,主戰的聲音如潮如狼,所有藝人當中,就只有她敢於站出來反對戰爭,竭力呼籲地球和火星能夠各自平息戰火,和平共處。就這一點,又把聯邦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給比下去了。 ”
“是口阿,江曦兒就是上天派到人間的天使,我早就愛上她了,這輩子非她不嫁……”張勇說。
方毅一個寒顫,瞅著張勇那肥碩的身材,心想你敢嫁別人江曦兒可不敢娶。
“滾,江曦兒是我的,要嫁也是我嫁!”李峰大聲嚷嚷,引得周圍不少食客發笑。
徐東瞇眼說:“都別爭了,大不了我們四個一起嫁給江曦兒。”
幹嘛把我也算在內?方毅這下確認,這三個傢伙都醉了,要不怎麼會說胡話?
對於江曦兒其人,方毅不是第一次聽徐東三人提及,這些日子每次吃飯喝酒,他們似乎都要提一提江曦兒,否則便彷彿缺少了什麼似的。
方毅從而知道,江曦兒今年十八歲,很漂亮,唱歌很好,演戲很好,熱衷慈善事業,心地善良。她公開反對戰爭,反對階級分化,倡導為舊人類創造良好的教育環境,讓所有舊人類都有入大學學習的機會,倡導完善針對舊人類的醫療保障體系,並就這些問題陸續向皇帝陛下提交過不下百封的請願書,並且英明的皇帝陛下也的確採納了請願書中的一些建議……方毅也曾陪著徐東三人每天中午端著盒飯端坐在電視機前,守候和江曦兒有關的新聞,所以也見到了江曦兒的樣子,的確很是漂亮,看著那張乾淨中而純真嬌憨的笑臉,就彷佛天地都亮了起來,掃盡了心中灰暗,彷彿明天真的充滿了希望。
這是一個讓人第一眼看到就不禁讓所有人都要喜歡上的女孩子。
方毅也聽了電視上播放的江曦兒的歌,從那具看上去頗有些嬌弱的身軀中,發出的卻是極具爆發力的震撼人心的聲音,只要聽到她唱出的第一個字,就讓人不禁想要靜靜地聽下去,就算是一首曲調並不出彩的歌,由她的聲音唱出來,就變得極為好聽。
有音樂人這樣評價江曦兒的聲音:她的聲音,本身便是這世間最美麗的音樂。
說實話方毅也是蠻欣賞這個女孩子的勇氣和堅強,不過,有些事情不是靠她一個藝人能夠改變,戰爭也好,階級分化也好,這種事情皇室看得比誰都透徹,所謂採納的部分不過是無關痛癢的旁枝末節,原則上的事情神無忌不會讓步,就算小姑娘再寫一千封請願書,又會有什麼用?
身為共和人的方毅,不能理解徐東三人對江曦兒的瘋狂迷戀。
徐東三人都是孤兒院中長大,別看他們比方毅大不了多少,經歷卻很豐富,少年時代半途輟學,在社會上廝混過一段時間,砍過人,抽過大麻,蹲過監牢,最後被修車店老闆收留,這才安定下來。
這樣的三個人,怎麼也算不上好的貨色,不過化名為方晨的方毅和他們在一起,卻覺得很是放鬆,自在。
或許是因為,他方毅也算不得什麼好人?
這一場酒喝得肆無忌憚,最後的結果和前幾次一樣,除了方毅其他三人都趴下了。方毅現在的體質,可以說是百毒不侵,區區酒精根本不可能對他的神經造成任何影響,千金難買一醉。
買單結賬,方毅將三個人扛進了不遠處的一輛天藍色跑車後座,自己則上了駕駛座,發動之後往修車店開去。
這跑車當然不是徐東三人的,而是別人放在店裡修的,在車主不知道的情況下拿來用用並不稀奇,就算被車主發現了,也能解釋成說是在驗車。所以別看徐東三人自己沒多少存款,但好車卻是開過不少,說起那些名牌車來如數家珍。
這種燃燒汽油的跑車的開車方式和甲能跑車差不多,方毅雖然沒刻意學過,但以他的悟性,這種東西看一眼就會了,乍一開車便如老手一般嫻熟。
此時已經是過了凌晨,街道變得冷清起來,橘紅燈光從細長的燈柱頂端投射下來,非但不添溫暖,反多幾分寂寥。
方毅開車的速度不快也不慢,這樣的夜裡,他享受著這樣的安靜,心境如水平靜,神識在不知不覺中圓潤通達。
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方毅在這段時間的平常生活當中,漸漸領悟到了修行閉關的時候領悟不到的東西。
入世不是要做什麼大事,要轟轟烈烈,有句話叫平淡才是真,真理往往就是那麼不顯眼,卻又真實存在,只是缺少發現它的人。就像那天地之道,本來就一直在這天地間,可能夠“看”到的人,天下之大又有幾人?
武道修為到了方毅這等境界,方能從平淡之中領悟出真知來。
轟轟……突如其來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方毅微微轉頭,從後視鏡看到幾道雪亮的燈光從後方逼近過來。
聽著馬達的轟鳴聲,方毅腦中自然而然地呈現出五張陣圖,眉頭微微地動了動。
一星魔獸馬達三輛,二星魔獸馬達兩輛,沖在最前面的相互較勁的,正是那兩輛裝配了三星魔獸馬達的跑車,巨大的咆哮聲如同野獸狂吼,在夜色之中十分清晰。
這河西區以甲能為動力的車輛本就罕見,更不用說裝了魔獸馬達的跑車了,這里居然一下出現了五輛?
要知道魔獸馬達在地球都是價值不菲,在甲修缺乏的火星只會更加走高,能夠開得起這種跑車的,這夥飆車的人絕對非富即貴。
音樂不分國界,紈絝也不分國界。
方毅腦中冒出這樣一句話來,卻是想到了當初陪著鄭衛國去岳峰山道飆車的情形來,彷彿就在昨日。
方毅完全沒有與這些人一較高下的想法,這車可不是他的,萬一刮花了一塊,一個月的工資都賠不起。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方毅現在才知道普通人謀生的艱難,熱血口阿青春口阿神馬都是浮雲口阿浮雲。
方毅心態風輕雲淡,放緩了車速,將車靠邊行駛。
一紅一黑,如同兩道旋風,一聲長吼,便是從方毅跑車旁邊閃了過去,車速快得簡直就像方毅的車是靜止。
吱——方毅一踩剎車,把車停了下來,目光瞪瞪地看著窗外右前側,後視鏡不見了。
轟轟轟……又是三輛車從方毅車旁超了過去。
第二百零一章 午夜狂飆
“媽拉個巴子!”
方毅的臉黑得像鍋底,就那麼一塊鏡子,一個月的工資打了水漂,那可都是老子的血汗錢。
這一刻,青春有了,熱血也有了。
打火,掛檔,踩油門,天藍色跑車咆哮了,輪胎摩擦地面冒出一陣黑煙,整輛車如離弦之箭飛射出去。
冤有頭債有主,方毅不想惹事不代表他怕事,這錢可輪不到他來出。
方毅看了一眼表盤,這輛跑車最高時速二百碼,性能在老式跑車之中只能算是中等,比二星魔獸馬達的最高時速差了一百碼,不過夠用了。
一剎那間,方毅將整輛車的所有細微結構以及動力變化完全洞悉,可以說此時此刻,再也沒有人像他一樣了解這輛車,人與車仿佛徹底融為一體,車成了人的一部分,受到極致的掌控。
而這,正是無數賽車手夢寐以求的境界,卻被方毅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在方毅看來,這輛車本身便是由許多的“道”組成,他不求洞悉這些“道”,但求同時把握這些“道”每時每刻自然而然的變化,便足以能讓他掌握這輛車的一切。
這和預測未來又有不同,預測未來是需要洞悉所有“道”未來某一時刻的所有可能性走向,而方毅現在在做的只是把握所有“道”當下狀態,難度不知比預測未來降低了多少倍。饒是如此,也只有神識和境界強大如現在的方毅,才能舉重若輕地做到這種事情,一般人,就算同是巔峰騰空境界的人,都難以做到。
提速,再提速,十余秒的時間,方毅便將車速提升到了最高的兩百碼,便再也沒有減過速,就算是遇上了巨大的彎道,這輛速度提升到極限的車也是沒有半點減速,便如行云流水一般滑過。
方毅的神色卻十分平靜,他甚至只用了一只手掌握方向盤。更奇異的是,雖然車過彎道時幅度很大,但坐在后座的三人竟然紋絲不動,竟似完全沒有受到慣性作用。
這才是飆車的高端境界,在過彎道的過程中巧妙地利用各種力的作用中和,將慣性和離心力盡數化解掉。
沒過多久,方毅便看到了相對靠后的那三輛跑車,那三輛車雖然被前面兩輛遠遠甩在后面,但仍是你追我趕,仿佛是要分出高下。
三輛車的魔獸馬達聲音都是巨大,交雜在一起便十分轟然,所以竟然立刻沒有聽到后方逼近的老式跑車的聲音,直到天藍色跑車欺近最后一輛車不到一百公尺,飆車三人這才驚覺。
低沉而帶有力量的聲音快速變大變尖,嗡地一下超越了最后一輛車,快速逼近倒數第二輛。
“這家伙哪里冒出來?看樣子是想較量?”
“聽這聲音,是燒汽油的老式車!”
“媽的,要是被老式車給超贏了,這面子往哪擱?兄弟們超他!”
三名飆車青年耳邊都有無線對講,一句話的功夫達成了共識,紛紛發力,尤其那輛已經被超過的跑車,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緊追猛趕。
這三輛跑車的最高時速和方毅開的車相差無幾,飆車的三人見那天藍跑車開得飛快,怕是有兩百碼,也都下了狠心,不要命似的把速度提了上去,很快也都逼近了最高速。
道路寬度有限,速度相若之下,前面那兩輛車有意阻攔方毅,相互配合地左閃右閃,使得方毅一時也突破不得,乃至不得不降下速度。被超的那輛跑車抓住時機,奮起直追,立刻就咬到了天藍跑車的尾巴上,前后夾擊。
方毅嘴角帶笑,絲毫沒有焦急,數秒之后,直道將盡,將要經過一個橢圓形彎道,前面那兩輛車不敢以這種高速過彎道,立刻將速度再降,同時各自調整位置,頓時露出了一個狹小空隙。
方毅猛一踩油門,方向盤左右晃轉,居然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一般,從那僅容一輛車身通過的空隙中穿插了過去,走位十分之風騷,步伐微妙得像是傳說中的凌波微步。
被超兩輛車中的兩名青年尚未反應過來,緊跟方毅后面的那輛車里的青年卻瞪大了眼睛,被剛剛一幕驚得有些傻掉了。
然而更刺激的還在后面。
當前面兩輛車中的青年一瞬間發現后視鏡中竟然不見了那輛天藍色跑車,為之驚駭的時候,眼角陡然有亮光伴著藍色閃過,就看到天藍跑車沖到了最前面,而且速度不停地向那角度頗小的彎道沖去。
“他瘋了?”被超過的三人腦中同時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一個呼吸之后,就在他們眼中,那天藍色跑車驀地身形一轉,四個輪子狠抓地面,身形飄逸靈動,沿著最內圈的弧線,車身沒有絲毫搖擺和減速,也沒有進行任何漂移,車身如滑冰鞋一般在道路上劃出一個近乎完美的圓弧,消失在視野之中。
吱——
受到巨大震撼的三名青年接連剎車,止步彎道之前,飛快從車里跳了出來,紛紛跑到彎道處,一路沿著內弧線看了過去,兩道平行的弧度完美的黑色印記清晰地顯現在邊緣處。
三名青年面面相覷,滿臉的不可置信。
“開車的到底是什麼人?我飆車也有七八年,從未見過技術這麼牛逼的人!”
“太厲害了,那車肯定有兩百碼,居然完全沒有減速就過了這樣的彎道,而且竟然沒有打飄,說出去都沒人信!”
“快告訴凌少和葉少,讓他們把那家伙給攔下來,我一定要拜他為師!”
這三人反應過來,立刻回到車里,用無線通話聯絡了前面的兩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尤其是過彎道的那一幕,更是描繪細致。
“不可能!”
這是正在較勁的兩名車手第一反應,對于那三人的描述充滿懷疑。
誰都知道,速度達到一定程度,由于車體重量有限,在過彎道的時候產生的巨大離心力就會將車體甩飛出去,這個時候一般的化解離心力的方法就是進行漂移,從來沒有聽說過,在兩百碼的高速下,還能夠如履平地一般轉過彎道的。
不過很快他們就深信不疑了,因為有了留意,當方毅的跑車逼近到五百公尺的時候,他們便立刻有注意到,聽著那老式車的馬達聲,都是神色一動。
通過后視鏡遠遠地看到了那輛天藍跑車,兩名青年並沒有多少緊張,還真有亂入的?不過他們都是玩車的行家,一聽那馬達的聲音,就判斷出了老式跑車的大致性能,區區兩百碼,算得了什麼?
預定賽程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兩名青年也都各自不再保留,加大甲能輸出,速度一下提了上去,兩百,兩百一十,兩百三十,兩百五十……立刻將最高時速只有兩百碼的方毅甩在了后面。
老式車畢竟是老式車,除非是最頂級的老式跑車,才能在速度上與二星魔獸馬達跑車媲美,如果是三星四星魔獸馬達,那又完全沒了可比性。老式跑車無聊時玩一玩還可以,用來賽車?還不夠格。
不過沒過一會兒,兩名青年又聽到了老式跑車的馬達聲,臉色都不禁一變:不可能,那老式跑車怎麼還跟得上來?
來不及細想其中原因,兩人都是全神貫注地應對接下來的六轉彎道,是這次賽車最難把握的連續六個彎道,最是考驗人的駕車技術,過了這六個彎道,便是五百余公尺的直道,最后抵達預定終點。
彎道開始了,兩名青年都不敢有絲毫懈怠,雙腳雙手不斷配合,降緩了車速,操縱著車輛不斷漂移過彎。在這種連續彎道下,沒有人敢將車速提高到一百五十碼以上,唯有降速過彎。
然而在這個時候,老式跑車的馬達聲越發清晰,仿佛一只藍色鬼魅,竟是越逼越近。
相對靠后正在過彎的那輛黑色跑車陡然聽到耳邊響起一片刺耳轟鳴,藍影一閃而過,下意識地看去,瞳孔不禁驟縮,他看到藍色跑車緊貼著內圈,沒有任何漂移,如此自然而靈動地,以完美弧線一閃而過!
那三個家伙沒有說謊!
只是一瞬,以兩百碼速度行進的天藍色跑車便徹底超越黑色跑車,直追前方二十公尺正在轉過第五道彎路的紅色跑車。
“什麼!”看到后視鏡中刺亮的燈光,紅色跑車內的青年心中一聲驚呼。
天藍色跑車像是一個無言的殺手,當紅色跑車剛剛轉過彎道的時候,便已將后者追上,當紅色跑車調整車位,意圖轉上第六彎道時,天藍魅影從眼角閃過,以飄逸風騷的姿勢,瞬間過了彎道。
一瞬絕殺。
吱——
上了直道之后三百公尺,方毅一個橫轉,將車橫在了道路中央。
紅色跑車和黑色跑車在距離天藍跑車十公尺外停了下來,隨著碰碰兩聲車門砸閉,兩名公子哥一樣的青年走了過來,面目皆是豐神俊朗,身上自然而然地帶著一股貴族氣質,高貴而不張揚。他們的衣著並不奢華,但一看就知道不是地攤貨,乃是名家設計,量身打造。
這兩名青年的眼中都有些興奮和期待,想要與這位車技了得的高手認識一番。
方毅從車上走了下來。
看到方毅一身普通的衣著,過分年輕的面容,兩名青年不禁腳步微滯,眼中露出驚奇之色來。
英雄出少年啊……這三十上下的兩人對視一眼,都有種老了的感覺。
“小兄弟好技術,想不到在河西還有你這樣的高手,我是葉秋華,他叫凌超,不知小兄弟怎麼稱呼?”個子稍高一些的青年的微笑很好看。
“你過來看一下。”方毅向葉秋華招招手。
葉秋華二人對視一眼,都是走了過去。
方毅指著后視鏡的斷口處,說:“這后視鏡是被你的車撞沒的,你看要賠多少?”
葉秋華和凌超的臉色頓時無比怪異。
葉秋華這才想起,之前和凌超較勁的時候,確實好像有刮到了一輛天藍色的車。
“你是為了這個,才追上來的?”凌超忍不住說。
“你以為呢?”方毅淡淡說:“我不喜歡飆車,更不喜歡在城區飆車的人,撞死了自己倒沒什麼,撞死了別人又該怎麼算?想找刺激,我建議你們蹦極或跳傘,都是很好的選擇。”
葉秋華和凌超的臉色更怪異了,不喜歡飆車的人,那為啥你飆得比誰都兇?
如果是被一個同齡人這麼教訓,葉秋華二人肯定是咽不下這口氣,不過方毅卻是太年輕了,像個小dd,尤其他們還徹底佩服方毅的車技,所以被方毅這一通教訓,他們哭笑不得的同時反而覺得這小兄弟有點意思。
“給錢吧。”方毅伸出手來,一臉認真。
葉秋華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支票本,唰唰唰寫下一竄數字,遞了過去,說:“真是對不住,這些錢應該夠了,剩下的當是賠禮。”
方毅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數字,隨手放進了口袋,轉身便要上車。
“喂,小子你是不是太囂張了點?”凌超這時候終于有些不滿了。
方毅枉若未聞,上車,發動,揚長而去。
“葉少,這小子也太傲了,錢都給了,居然連名字都不肯說。”凌超皺眉說。
葉秋華拍拍凌超的肩膀,淡笑說:“驕傲之人自有可驕傲之處,沒什麼稀奇的,想知道他的來歷很簡單,查查車就知道了。”
凌超神色一動,說:“葉少是不是想收服他,讓他去參加三天后和令狐浩然的賭賽?”
“若是表哥知道我找到這麼一個好手,肯定是會很高興……這小子的車技,非同凡響。”葉秋華說。
凌超響起之前被超的情形,認同地點點頭。
后方出現了亮光,被甩在后面的三輛跑車姍姍來遲。
車上的方毅露出沉思之色。
方毅雖然駕車離開,但卻仍在暗中關注,故而將葉秋華和凌超的談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令狐”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令狐,公孫,慕容,三大復姓代表的是聯邦三大古老宗族。這葉秋華本身便是非富即貴,能讓他這麼熱心幫忙尋找車手,和他表哥和令狐浩然必定也不是一般人,所以令狐浩然的身份呼之欲出,很可能三大宗族之中的令狐宗族的人。
“想不到只是為了討回一點賠償,居然就和無數人千方百計都巴結不上的三大宗族扯上了關系,該說我是幸運還是不幸?
“不過順其自然吧,現在聯邦的通緝名單中並沒有我的名字,看樣子神無忌尚未知道與殺無界交手的是我。這或許是一個機緣,若說哪里有可能保存有靈木,三大宗族肯定位列其中。”
方毅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處之泰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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