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藏龍] 古武通神 (全文完)

為了一口餓

第二百二零章 恩斷義絕！

     殺無界原本是指望其餘六人的拳意攻擊能夠拖住方毅一瞬，然後他的觀想魔佛趁機一舉粉碎方毅的神識，卻沒想到徹底失算，那六人的拳意被方毅摧枯拉朽粉碎，自己的觀想魔佛居然會在一招之間，裂痕滿布，這實在給了殺無界心中巨大的震撼和恐慌，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要知道拳意不比其他，氣血可以通過服用天地靈物靈丹妙藥來增長，但拳意卻是最是代表一個人的武道境界，有的人雖然凝出拳意，但十幾二十年下來也未必能將拳意變強多少，這是吃多少靈丹妙藥都是改變不了的。

    所以殺無界才會如此震驚，以至不​​敢相信方毅只是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就讓拳意有了台階式的增長。

    殺無界自然不知道，方毅在這段時間中入世修行，體悟天地之道，又藉助黑木佛像完成內壯，大勢終成，以至武道飛躍，境界提升，領悟太極拳意，再煉化了生滅拳意碎片，領悟木皇拳意，其中更是蘊含一絲對時間之道的理解。而極道拳意融合了太極拳意和木皇拳意之後，頓時比遇到殺無界時候厲害了一半。

    這個時候的極道拳意，對上比原來弱了五分之一的太鬥魔佛，結果可想而知，自然是全面壓制。

    太鬥魔佛被轟得滿是裂痕，殺無界強忍劇痛，立刻就將太鬥魔佛收了回來，身形向遠方掠去，再也不敢和方毅硬拼。事實上他現在自顧不暇，魔佛之中的戾氣和雜亂精神流從那些裂縫之中散發出來，擾亂他的心神，使得他不得不收斂精神，收攏一切，免得走火入魔。

    方毅倒是想像上次那樣，順勢給那太鬥魔佛斬下一塊肉來，不過現在情況與那時候卻是不同，他沒有餘力再去做其他的事情，因為那一邊，洪德皇神無忌出手了。

    神無忌沒有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武學，他只是在“摘星換斗式”製造的光球墜落的那一剎，伸手一攝。

    引力系異能，在新人類的諸多異能之中，算是比較少見，但也絕不稀罕。擁有這種異能的新人類，有的是自己能夠產生引力磁場，對金屬產生吸引，也有的是能夠產生萬有引力一樣的吸引力，能夠用意念控制來吸引物體，還有的能夠製造出一個“引力域” ，在有限的範圍內製造十倍重力百倍重力。

    絕大部分引力系新人類的異能都不算強大，但真正強大的引力系新人類，卻可以變得恐怖非常。

    便如同現下的神無忌，他不光是一名騰空境界古武者，更是一名S級別引力系新人類！

    神無忌這伸手一攝，異能鎖定光球所在那片空間，強大的引力作用下，空間為之扭曲，旋即，一條扭曲的空間道路出現在空中，那光球循著這條扭曲空間鋪就的道路劃了一個半圓，竟然是掉轉了方向，向方毅轟射過去。

    甚至，方毅凝立的那片空間，也是向內塌縮，扭曲，似乎想要將其禁錮住。

    而這時候，其餘騰空境界強者發出的最強攻擊，也是轟然而至。

    這些攻擊中，有拳勁，掌勁，爪勁，劍氣，刀氣……每一種皆是不出世的絕學，有幾種甚至讓空間為之扭曲，現出細小黑色裂縫，可想而知強大到了什麼程度。

    同時，他們又幾乎都是新人類，各種五花八門的異能也是同時紛紛施展了出來。

    有人雙眼釋放熾亮激光，有人雙眼施展催眠，有人雙眼施展幻術，有人身體億萬毛孔放出強大電流，有人張嘴發出人耳無法承受的極端音波，有人能夠形成失感領域，讓人失去一切感官……這樣一來，等於是攻擊的人翻了一倍，攻擊的密度強了一倍。

    在這樣密集的攻擊下，就算是巔峰騰空境界強者，也是要避其鋒芒。

    “刺激！刺激！不要躲，以你現在的身體，完全可以硬接，怕個鳥，嚇死他們！”扳指中的少年又開始叫囂了。

    方毅卻沒有挨打受虐的愛好，在這個時候，他感悟到的那一絲時間之道，發揮了作用，周圍的一切突然變得緩慢，百分之一秒變成了十分之一秒。

    就只是這樣短暫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方毅身形變化，擺出了一個姿勢。

    在虛空中跨出右弓步，右掌握拳向前翻腕上抬，拳心朝上停於面前，左掌握拳拳心向上停於體後，雙肘皆是微屈，雙眼觀視右拳。

    這個姿勢擺出來的剎那，天地能量受到引動，竟然自分陰陽，在方毅身後化成太極圖形，而方毅微屈的兩條手臂，便完美地成了劃分陰陽的界限，右陽而左陰。

    這個太極圖形扭曲成圓球，瞬間將方毅包裹在內。

    “易筋十二式之第五式——倒拽九牛式！”

    便在這一刻，所有的攻擊轟然而至，包括“摘星換斗式”製造的光球在內，盡數轟擊在太極圖形之上，竟然沒有爆發，而是像黏在了上面。

    太極圖形之內，方毅身形如一個不倒翁一般前後搖擺，太極圖形隨之轉動，所有的攻擊隨即圖形旋轉反轉一個方向，緊接著太極圖形光華一爆，所有攻擊立刻沿著原路反射回去。至於那些精神層面的攻擊，方毅通通無視，神識和精深強大如他，怎可能因為這些微末之道而受影響？

    倒拽九牛，身化陰陽，顛倒乾坤！

    這一“倒拽九牛式”，不是“韋馱獻杵式”那樣的純防禦招式，但蘊含天地宇宙陰陽真意，在實戰中，尤其是在群戰中，作用極大，通過借力打力，調和左右，陰陽互化，顛倒攻擊，打人一個措手不及。不過，這也需要雄厚的根基才能做到，唯有方毅已經強大至此，肉身更是完成內壯，萬法不侵，才能承受完成這種極端的顛倒。

    那“摘星換斗式”製造的光球雖然恐怖非常，但這一招乃是方毅自己所發，又豈會傷到方毅？神無忌不知其中關竅，將光球反射回來，反而是方便方毅借助它來反彈其他人的攻擊。

    而方毅之前在洞穴中之所以能夠一舉將圓修的《太極拳道》修成，領悟太極拳意，也正是因為如此。 《太極拳道》固然博大精深，但對於已經領悟了“倒拽九牛式”的方毅來說，修行起來水到渠成，不會有任何困難。

    施展出“倒拽九牛式”，將所有攻擊反彈回去之後，方毅心下一動，卻是想到太極乃是道家概念，想不到竟然融入了佛家絕學之中，就連那圓修，也是佛道雙修，看來武祖也是兼備眾家所長，才創出了這驚天地泣鬼神的易筋十二式來。

    不及多思，這一攻擊倒轉，立刻將所有人都打了個措手不及，自己發出的最強攻擊眨眼間反過來轟在了自己身上，天空中的眾人紛紛吐血倒飛，如隕墜落。

    而那“摘星換斗式”光球，也是一下來到了預料不及的神無忌面前。

    方毅現在大勢已成，管你什麼君王皇候，任何君威在他面前都沒有半毛錢的作用，心中唯有一念，殺！

    殺神無忌！

    一方面是為了報復，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看看，要是聯邦皇帝死掉，聯邦與共和之間的戰爭還要怎麼打下去？

    以前方毅沒想過要靠自己一己之力扭轉整體戰局，是因為自己實力不夠，而他現在完成內壯，面對開山境界強者都是不懼，立刻就有了底氣，百無禁忌。

    然而神無忌不愧是“神”之後代，具備了“神”之基因，異能強大到了不可思議之境，五指一張，一股和“引力”完全相反的“斥力”出現在他身上，而這“斥力”的等級，更在“引力”的S級別之上，是雙S級！

    在這股斥力作用下，萬物皆被排斥，神無忌的身周一公尺範圍內，沒有了空氣，沒有了任何細菌，微塵，甚至連空間，竟也遭到了排斥，一片一片被撕裂開，向外倒捲，露出了一片至極的黑暗。

    這片方圓一公尺的黑暗區域，暴虐而充滿毀滅氣息的空間之力不安定地遊走著，想要侵蝕神無忌的身體，卻仍是被那股無形的斥力給排斥在體表之外。

    這些不安定的空間之力，反而成了神無忌最好的防護。

    “摘星換斗式”光球轟在了黑色區域之上，竟然驟然一頓，一停，旋即在空間之力的不斷消磨下，其中蘊含的極致震蕩之力不斷削弱，越變越小，消失於無。

    易筋十二式之中的第四式，竟然被神無忌輕易地化消，方毅也忍不住變色。

    “朕乃是天子，神之後裔，莫論方毅你一個武祖傳人，就算武祖再生，在朕面前，亦要他俯首稱臣，跪地拜服！”

    這一刻，神無忌氣勢之強，連天地曰月在他面前都要黯淡無光，神鬼為之驚嘆，萬邪為之闢易。

    方毅眼神一冷，在他心中最感激最敬重之人，莫過於武祖，神無忌侮辱他可以，但侮辱中國武術，不，侮辱武祖就不行！

    “可惜我現在尚且不能施展出第九式'青龍探爪式'來，否則就算神無忌躲在那片充滿空間之力的虛空中也沒有半點用處！”方毅心中暗忖。

    “太可惡啦，他算個什麼東西，連開山境界都沒有入，居然敢侮辱本大爺，要讓本大爺在他面前俯首稱臣？叔叔忍得，爺爺我不能忍啊啊啊！”扳指中的少年發狂大叫，氣急敗壞。

    “什麼？”方毅被少年的話嚇了一跳，“你別告訴我，你是武祖喬達摩？”

    “本大爺雖然不是他的全部，但也是一部分啦！可惡可惡可惡，小子你把身體借給我，老子要轟他媽的！”少年憤怒地叫囂。

    方毅有種眩暈的感受，這比流氓還流氓的意識體居然自稱武祖，實在太過顛覆了，心中卻是一緊，用意識交流說︰“你不會想要奪舍吧？”

    “曰曰曰曰，你現在的神識比我還強大，又有觀想大佛可以煉化一切，怕個鳥啊你！你把身體交給我，待我用'青龍探爪式'抓爆他的蛋蛋，讓他知道蛋黃為什麼這樣黃！”

    方毅心念一轉，不管這意識究竟是不是武祖，既然存在於影石壁中，肯定是和武祖有莫大關系，武祖應該不會容忍一個邪惡的靈魂為禍人間，當即說︰“好，就借給你用一下，等會兒還我！”

    “嘎嘎，小子有膽魄，就等你這句話！”

    隨著少年一聲興奮怪叫，方毅立刻感覺一股強大意識從影石壁中出來，進入到了他的精神識海，然後化成一片幕布，包裹在他的神識之上，頓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這個時候的方毅，彷彿成了一個旁觀者，可以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絲毫變化，也能控制自己的神識和觀想大佛，心中暗下決心，若是這股意識作祟，一定一舉將之煉化。

    “安啦，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們現在某種程度上心靈相通，你不要在心裡說我壞話啊！小子，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你好好體會接下來的感受，對你將來修行大有幫助！”

    從兩人用意識交談到少年控制方毅的身體，整個過程不過一個眨眼的時間。

    動了動手腳，方毅的臉上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旋即目光投向黑暗虛空之中的神無忌，笑容立刻變得不懷好意，咧開一口白牙，說︰“你剛才說什麼？即便武祖再生，也要讓他向你跪拜？滿嘴臭不可聞！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啊，連屬於自己的力量都沒有找回，居然敢在我面前口吐狂言？統領二十億人類，就真以為自己是人間帝王了？爺爺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麼叫武祖之威！”

    方毅獰笑著，腳點虛空，空間跳躍，一下出現在黑色虛空之前，擺出了“青龍探爪式”的姿勢，右手捏爪，往黑色虛空一下探出。

    “方毅你這是找死！”

    看見方毅竟然能夠憑借武道進行空間跳躍，神無忌也是有些動容，旋即便是冷笑，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片黑暗虛空的可怕，其中充斥的空間之力剿滅一切，就算是騰空境界強者也無法承受，若非他的“斥力”到達了雙S級別，也無法抵擋周圍毀滅力量的侵蝕。

    然而緊接著，神無忌的臉色變了。

    一片片的青色空間碎片穿破了空間，匯聚到了方毅的手爪手臂上，浩蕩真龍威勢陡然爆發，黑色虛空中的空間之力居然為之動蕩不安，青鱗覆蓋的手爪過處，空間之力竟然被一下撕破。

    方毅欺身而入，身體各處散發出震蕩之力形成一圈無形防護，將空間之力震蕩在外，一爪抓向神無忌的脖子。

    控制住方毅的身體之後，那股神秘意識竟然毫無窒礙地施展出了“青龍探爪式”！

    “大膽！”

    神無忌發現自己的“斥力”彷彿失效一般，絲毫無法阻擋方毅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爪，臉色終於大變，冷喝聲中，終於施展自己巔峰騰空境界的武道。

    神無忌雙掌十指一扣，十道不同屬姓的刀氣各自指間迸發，相互絞纏，於黑色虛空之中形成一柄灼白刀氣。

    刀，乃兵中霸者，而神無忌凝聚出的這道刀氣，更是霸中之霸，刀中之皇，本身存在便足以讓空間炸裂，萬刀臣服！

    受這股刀氣牽引，方圓千餘公里，大半個天都範圍內，所有的刀都開始為之顫鳴不安，彷彿在敬畏這股皇者威勢。

    “《霸世刀訣》第八式——獨滅天曰！”

    低沉而充滿張狂的聲音，從神無忌喉中吼出，神無忌眼中殺意翻湧，無邊殺意融入到了刀式之中，更令刀氣增添三分囂狂凜冽！

    “殺！”

    灼白刀氣熱浪化成實質霧氣向外翻湧，一下往方毅的手爪掌心斬去。

    “什麼《霸世刀訣》？想不到無生劫道的刀法居然流傳到了這個年代，不過你這一式比起無生老祖來，差了太多太多啊！”

    面對如此霸氣凜然威勢駭人的一刀，方毅沒有半點驚色，反而露出邪獰笑容，青鱗覆蓋的手爪將刀氣抓在手中，然後狠狠一捏，青色空間碎片組成的尖爪頓時摧枯拉朽將刀氣抓破，抓爆，速度不停，一下掐住了神無忌的脖子。

    死亡的感覺如此接近，神無忌的神識都為之戰栗了，徹骨的寒冷席捲心頭。他沒想到方毅居然突然變得比之前更加強大，竟然連《霸世刀訣》也抵擋不住！

    這一下被方毅掐住，神無忌感覺體內的內息立刻受到了禁錮，再也運行不得，甚至連神識也被禁錮，異能無法施展，被排斥開的空間頓時收攏，黑暗虛空立刻消失。

    “死吧！”

    控制住方毅的意識沒有半點憐憫，反而是爆發出了兇殘本姓，要將這聯邦十三世皇帝，洪德皇，一舉擊殺。

    “方毅你敢動手？”一個淡淡漠漠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住手！”

    精神識海中，方毅喝止住影石壁中的那股意識。

    “沒勁。”

    輕輕撇了下嘴，少年意識一收，放開了對方毅身體的控制，回到了扳指中。

    方毅轉過頭去，只見不遠處的空中，一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木然地望著他自己，渾身散發著高深莫測的氣息。

    而在那少年的兩旁，是一男一女的中年人。

    “毅兒……”

    “小毅……”

    兩名中年人同時呼喚，那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更是情不自禁地滾滾落淚，激動不已。

    “爸爸，媽媽……”

    方毅想像過，來到火星之後可能會遇到父親方漸離和母親木幽蘭，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場合下，和雙親見面。

    看到久而未見的雙親，方毅的心靈不禁地泛起了漣漪，內心充斥著莫名復雜的情緒。

    恨？曾經有那麼一點吧，身為兒子的自己，被父母像垃圾一樣的丟棄在地球自身自滅，很難不讓人產生怨恨。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方毅逐漸看淡了，這正是他來到火星之後沒有主動去尋找方漸離夫婦的原因所在。

    回顧從小到大，方毅很回想起自己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面。更多的是父親方漸離那張冷峻乃至冷漠的面龐，以及母親木幽蘭在電話中那一句句“兒子對不起，媽媽現在很忙”。

    方毅的心很快平靜下來，在這個世界上，能夠擾動他心靈的人絕對不多，方漸離和木幽蘭是，但已成過去。

    當他們決意跟隨聶天河一聲不響地離開地球，讓自己的兒子在警察局中接受盤問和監視開始，就已經過去了。

    方毅的目光投向了方漸離夫婦身旁的那名少年。

    方漸離夫婦之所以能夠騰空到這裡，全是這少年施展異能的緣故。

    不是武道，而是純粹的異能，一種精神念力，穩穩地托舉了三人，騰空飛翔。

    方毅一眼看穿，這少年本身雖然修習古武，但只是穿碑境界，真正強大的是他的神識。

    以穿碑境界之身，竟然領悟拳意凝聚神識，這是一奇。

    這神識強大得比他方毅猶有過之，又是一奇。

    而方毅一眼“看”到，那神識之中，居然是蘊含成千上萬道不同的精神流，這些精神流道道不弱，其中有百餘道都可以媲美氣震境界強者的全部精神力，其中五道更是每一道都堪比S級的新人類。

    這再是一奇。

    最最讓方毅震驚的，是這個少年的神識，竟然是在逆行運轉！

    逆轉神識，目前為止，除了方毅自己，方毅開始第一次在其他人身上看到這種狀態。

    從這個身穿錦繡袍服的少年身上，方毅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親近，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卻彷彿在夢中見過多次。

    少年的眼眸冷冷漠漠，方毅雖然知道對方在看著他，卻有一種對方在看空氣的感覺。

    就算是殺無界，以及那龍殿的外堂長老怒先生，修煉了《空空神拳》之後情感缺失，也沒有像眼前這名少年一樣，給方毅這樣強烈的感覺。

    心，空掉的感覺。

    “他，是誰？”方毅心中泛起疑問。

    “毅兒，你真的是毅兒？”木幽蘭激動流淚，不敢相信地大喊。

    方毅回過神，緩緩點頭，說︰“不錯，媽媽，我是方毅。”

    方漸離和木幽蘭對視一眼，皆是震驚得不可置信，而木幽蘭眼中更多的則是驚喜。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數月之後，會和方毅再度見面，而且，當初那個連破空境界都沒有進入的方毅，現在居然是以騰空境界的強勢姿態，駕臨天都，威震皇城，更是一舉擒拿住洪德皇。

    這絕對比做夢還要夢幻，玄幻，若非親眼所見，若非方毅親口承認，他們不會相信也不敢相信。

    “你這是做什麼？快點把皇上放開啊，這可是要殺頭的大罪！”木幽蘭震驚之後，想到了現在的局面，焦急地呼喚。

    方毅沉默，現在這種情形，他將皇宮中九成九的人變成廢人，其中許多都是皇親國戚，就算放開神無忌，難道就不用殺頭了？就算神無忌想要收納人才，只怕也無視那些皇廷貴族的怒火。

    “逆子！你大逆不道，居然敢其君犯上？還不快將皇上放開！”方漸離見方毅沉默不語，臉色一怒，發出厲吼。

    方毅眼眸一凝，望向父親方漸離，嘴角帶上了淡淡的笑意︰“逆子？原來在你眼中，我還是你的兒子？既然我是你兒子，當初你為什麼要丟下我在地球？”

    方漸離一窒，曾幾何時，那個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唯唯諾諾，不敢應聲的小子，居然敢這樣反駁自己了？

    父親的尊嚴受到了巨大的挑釁，方漸離眼中怒焰翻騰，但終究理智尚存，深吸口氣，說︰“小毅，那件事情的確是我和你媽媽對不住你，但我們都有不得已的苦衷，當時情況太緊急，事先沒有得到任何通知，我們根本沒有準備的時間，那種情況下，我們唯有先行一步。”

    “是啊，毅兒，你是知道媽媽的，如果當時情況允許，媽媽怎麼會丟下你一個人？”木幽蘭也急忙說。

    方毅心中一動，聶天河既然苦心積慮要叛離共和，肯定是計劃週詳，保密措施也是極好，或許真的就像爸爸媽媽說的那樣，太過突然，無法做更多準備。媽媽雖然平素工作很忙，但方毅仍是感受得到，相比爸爸，媽媽是更加關心他的。

    方漸離說︰“小毅，不要一錯再錯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做這種事情的嚴重姓，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媽媽和我想一想，難道你想讓我們因為你的過錯而死嗎？”

    方毅眼神一冷，似笑非笑，說︰“哦？原來爸爸你是怕我連累你們？既然如此，那絕關係好了，從今以後，我不再是你們的兒子，你們也不再是我的父母。從小到大，你們除了給我必要生活費，哪裡做過父母該做的事情，哪裡關心過我？這樣的父母，不要也罷！”

    “你——”方漸離怒極，冷峻的面容漲得一片通紅，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而木幽蘭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無比，直愣愣地看著方毅，彷彿不敢相信這話會是那個一向聽自己話的兒子嘴裡說出來的。

    方毅暗暗地說了一聲​​對不起，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方毅也唯有用這樣的方式來保全父母的姓命，否則無論神無忌最後有沒有死，只怕父母都難逃一死。

為了一口餓

第二百二一章 真正的父親！

    幾句話的功夫，皇宮上空飄浮的人越來越多，卻是皇宮之外的諸多高手也都終於趕到了，就連那些個被方毅以雷霆手段擊傷的十餘名皇宮中的高手，只要能動的，也是再度強撐著出現。 總共三十名騰空境界強者凝立天空中，每個人皆是殺氣騰騰，將方毅團團圍住。

    這一下，方毅簡直插翅也難飛了。

    這三十三名至極強者，被方毅放在眼中者便有十三人。按理說騰空境界強者體通天地之後，對自身氣息的收斂更加深沉，就算同級強者也無法窺探其深淺，但方毅已經到了能夠目觀天地之道的境界，所以一下看出了這十三人的厲害之處來。

    這十三人，每個人的神識竟然都無比強大，比起現在方毅來都只弱上些許，每個人的實力縱然不如那殺無界，也相差不多，讓方毅也是不由得暗暗警惕。

    三十三股強大的氣勢，將方毅牢牢鎖定，這樣的氣勢不斷累積疊加，到了能夠攪動天地能量的境界，能夠瞬間讓一般的騰空境界強者都要神識震『盪』，心神動搖，生出大恐懼來，連戰的勇氣都沒有。

    然而方毅卻是風輕雲淡，宛若完全感受不到，不動如山。

    “放開吾皇！”

    “小子你找死！”

    “小子你是誰？竟然敢冒犯聖上？”

    “朋友，凡事好商量，不要一錯再錯。”

    ……

    這些人紛紛怒喝著，縱然是想將方毅碎屍萬段，卻因為神無忌而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方毅手掐著神無忌的脖子，後者不知被那神秘意識施展了什麼手段，身體、體內能量和神識都被下了禁錮，無論內息還是異能都施展不出來。

    神無忌眼中的怒火在不斷攀升著，聽著那一聲聲的驚怒之喝，他感覺到了深深的恥辱。

    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聯邦之皇，天下共主，一名騰空境界古武強者，身負雙S級異能，現在居然被這樣一個小子像小雞一樣掐住了脖子，連話都說不出口，展現在世人面前，這絕對是神無忌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方毅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發現這三十名騰空境界強者，分為三個陣營。

    最多的是穿著聯邦『政府』朝廷大員，大內供奉，上面或是蛟龍或是蟒蛇，官服上不同的圖騰代表不同的官職。在這些人中，方毅看到了兩個熟悉的面孔，正是共和最大的叛徒聶天河。其餘八名和他穿著類似官服的強者，想必就是所謂的九臣，神識皆是頗為強大。

    還有的人則是散發著高潔致遠的氣息，雖然不似佛門氣息，卻也帶著幾分祥和，他們有八人，都是穿著聖教的傳道服，有白衣主教四名，紅衣主教三名，紫衣主教一名。剩下的人，則是沒有統一款式的服裝，但身上的衣服都是華貴，應該是都是天都之中世家宗族的強者。

    面對這麼多頂尖強者，方毅淡然無懼，說：“人都到齊了？聯邦之內，的確是臥虎藏龍，一個天都之內，竟然有這麼多數量的騰空境界高手，不過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夠困得住我？騰空境界我已無敵，你們來再多的人都沒有用。”

    話音未落，方毅感覺到神無忌身軀所佔據的那部分空間起了微不可查的變化，立刻就知道這是有人想用空間異能將神無忌移走，頓時冷冷一笑，一聲冷喝：“空間大擒拿！”

    同樣是空間之道，兩者相互化消，神無忌所在的空間頓時恢復了正常，甚至，那股空間擒拿的力量，隨之鎖定了發出空間異能的那名騰空境界強者，使得後者感覺到自己所在的空間被無限地坍塌、壓縮，要將他的肉身都給擠壓成微小的一團。

    那名強者頓時臉色大變，全力施展空間異能進行抵抗，卻仍是難以阻擋這股坍塌，他的身體被不斷地被向內壓縮，渾身筋肉骨骼發出了嘎嘎如同鋼筋扭曲一般的呻吟。

    “道王救我！”那強者大喊。

    飄立在方漸離夫婦身旁的少年冷淡的目光向那人看了過去，頓時一陣猛烈的空間波動在後者身周出現，硬生生將向內塌縮的空間給擴張扶正。

    那名強者驚魂未定，連續數次空間挪移，向後退出五公里，其他強者也是紛紛露出驚駭與謹慎之色。他們能夠一眼看出，方毅是以武道引動空間力量，竟然將一名S級的空間系異能者給死死壓制，說明這少年的武道境界已經到了一個非常恐怖的境地。

    方毅不動神色地露出這一手，頓時震懾住了在場眾強。

    “道王？原來你就是聯邦五王之中的道王，神無忌的義子，神道？”方毅異樣的目光看向那名少年。

    少年的目光冷淡，說：“放開他，我保你平安離開。”

    神道這句話說出口，立​​刻引得不少人色變。

    “道王，此子犯下滔天大罪，怎麼可以放他離開，就算你是道王，也沒有這個權利！”立刻就一名老者低沉地出聲，目光銳利，他的衣著同樣華貴，一條張牙舞爪的黑蛟怒目盤旋在胸口，更添三分威嚴。

    這人正是讓方毅忌憚的十三人之一，屬於九臣之列。

    “安全大臣，你負責的是聯邦安全，更要負責父皇的安全，你現在，是將父皇的生命置於何地？”少年的聲音不疾不徐，無波無動，目光冷淡地看著那老者：“你，想造反麼？”

    安全大臣的臉色頓時一變，旋即恢復平靜，冷冷說：“皇上要救，此子亦要殺，現在幾乎整個皇城的高手都在這裡，若是放他走，聯邦就此名譽掃地，淪為共和的笑柄！這少年對聯邦的危害亙古未有，今日若放他離開，莫非道王你能向聯邦民眾和皇族甲胄交代？”

    “若父皇今日死在此地，死在我們的面前，才是聯邦最大的恥辱。”

    神道不再理財那安全大臣，目光淡淡地看著方毅。

    安全大臣的眼神一陣變幻，陰沉著臉，終是沒有多說什麼。

    “年輕人，放開皇上吧，老夫也可以向你保證，你可以安然離開。”一名身上穿著白蟒黑袍官服的老者，緩緩地對方毅說。

    “你又是誰？”方毅看了過去。

    “老夫聯邦太宰，奧武夫。”

    老者微微拱手，看方毅的目光中帶著深邃之色，說：“小友年紀輕輕，想不到已經將《易筋經》練至內壯之境，超脫天地五行，成就萬邪不侵萬法不破之體，實在不簡單！不過，縱然你神功通玄，挾持吾皇，想要憑一己之力離開天都，只怕也是無法做到。”

    “嗯？”方毅目光一凝，想不到自己的底細，竟然被這老人一舉看破？

    聯邦太宰奧武夫，所有聯邦大員之中的最高權位者，論地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仔細凝視這老人，方毅卻忽然覺得對方的神識有些模糊不清，飄忽不定，竟然變得深不可測起來，神『色』不由微變。

    “年輕人，你說你能在騰空境界之中無敵，這點老夫相信，但是，在這天地間，你卻仍能無敵否？”

    奧武夫說話帶著些許古風，一語言畢，身上的氣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絲變化，他人察覺不到，但已經到了能夠目視天地之道境界的方毅，卻一眼看到，這老人彷彿變成了一把利劍。這把利劍，竟然斬斷了老人與外界天地之道的所有聯繫，除了金之銳利，什麼都沒有。

    “哇靠，這老頭練成了劍體，是以劍入道的開山境界強者！”神秘意識驚詫的聲音在方毅腦中響起。

    開山境界！

    方毅的瞳孔猛然收縮，想不到，這個聯邦太宰，洪德皇之下第一大臣，竟然是開山境界的強者！

    “年輕人，放開吾皇，離去吧。”奧武夫高深莫測，淡然地望著變了臉色的方毅。

    “小子我們要不要閃，否則他一劍斬下，連空間都要被劍意徹底封鎖，就連我也幫不到你啦！”扳指中的神秘意識說。

    “想不到，想不到聯邦之中，竟然有這樣的強者。”方毅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但是他的心中沒有恐懼，反而是生出了一股強大的意志。

    戰意滔天！

    “我今日若是退了，我的武道信念將會受挫，大勢將被毀滅，我是要對戰龍主之人，豈可遇強則退？況且現在我已完成內壯，就算面對開山境界強者，我亦不懼！我要戰！”

    方毅向那神秘意識述出自己的決意。

    神秘意識怪笑起來：“嘎嘎！好小子，算我沒看錯你，那就戰吧！這老頭雖然厲害，但你未必沒有取勝之機，全看你自己啦！”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方毅笑了起來，淡定而從容，更有一股如同利刃出鞘的鋒芒，從他的身體中散發出來，一股熊熊衝破天空的戰意，剎那間充斥天地。

    戰意狂漲，引得天空中諸多強者皆是眼神一變，神情沉凝下來。他們沒有想到，被這麼多同等級強者圍困，這少年竟然仍有一戰的勇氣！

    少年的眼中放出瞭如同實質的精光，望著奧武夫說：“想要我放人，就讓我見識一下老先生的實力吧！”

    奧武夫眼中現出一絲淡怒，沉聲說：“年輕人，你尚不知你我之間的差距——”

    “廢話少說！難道開山境界強者，都像你一樣囉里八嗦嗎？”方毅哈哈一聲長笑，打斷了奧武夫的話。

    “開山境界”四字一出，頓時引得一片驚呼嘩然，那些騰空境界強者，紛紛將異樣的目光投向了太宰奧武夫，看樣子竟似不知道奧武夫有這等實力？

    奧武夫的眼神平靜如水，對眾人的目光視若無睹，說：“火星和地球的開山境界強者之間有協定，不得隨意『插』手人間事務，老夫本不欲違反，不過如今共和聯邦已經開戰，不死不休，而年輕人你今日犯下滔天罪行，又如此囂狂不知進退，饒你一命而不珍惜，老夫身為太宰，今日只好違反約定了。”

    嘩！

    乍聞奧武夫此言，除了神無忌和神道之外，其他人的臉色都變得十分精彩。奧武夫這番話，不啻親口承認，自己已經是開山境界強者！

    開山境界，除了聖教教宗之外，聯邦終於有了第二名開山境界強者，而且是太宰大人！

    聯邦『政府』這邊包括九位大臣在內的諸多高手，震驚之後便是狂喜。而聖教八名主教以及其他世家宗族強者，神色則要復雜不少。

    不管眾人心緒如何動盪難平，奧武夫話一說完，身上立刻爆發出了一股恐怖的氣勢，這股氣勢從其身上散發出來，竟然凝聚成了一道貫通天地的劍氣，地面轟然聲響之中，出現一個十公尺寬的圓坑。

    劍氣凝而不散，散發出冰冷而無情的氣息，壓得在場眾強皆有種難以呼吸的感覺，本能地生出一股恐懼。

    而在方毅眼中，那道劍氣居然源源散發出了一根根如同“道”之軌蹟的絲線，這些絲線瞬間竄入空間之中消失不見，又瞬間在不遠處透射出來，不斷刺插織結，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網，彌天彌地，充斥方圓十公里的空間。

    甚至在場眾強的身體，也是一一被這種絲網穿透，但他們卻沒有絲毫感覺，渾然不知自己的生死已在他人掌控。

    那些絲線本也是要穿過方毅的身體，卻在接觸到方毅身體的時候，自然地從身側劃了過去。

    “糟糕，空間被劍意封鎖了，這一下我們逃不掉了！不過方毅你不用擔心，你完成內壯之後萬法不侵，他的劍意傷害不了你，但你卻很難從空間中汲取天地靈氣了。”神秘意識說。

    方毅已經感受到，在對方劍氣出現的時候，空間中的天地靈氣變得十分難以操控。

    “他的劍意，似乎是轉化成了一種全新的'道'，用這種'道'封鎖了空間？”

    “不錯。”神秘意識回答說：“古語有云，天之道，損有餘而盈不足。天地之道本身便是不完整的，這缺損的地方，可以由人後天來補。拳意也好，刀意劍意也罷，修煉到高深處，就能夠化為天地之道，形成自己的領域，徹底掌控領域內的一切，那是絕對的控制！你已經完成內壯，超脫五行，脫離天地之道，老頭這種手段掌控不了你的生死，但卻能夠封死你的退路，讓你無法通過空間跳躍離開這裡！”

    “你的意思是，我的極道拳意將來也能化為天地之道？”方毅心中震驚。

    “不錯，按照古時候修行的境界，你現在接近煉氣化神的巔峰，再進一步是煉神返虛，便是能夠神嬰出竅，魂遊物外，比肉身飛行不知快了多少倍。若是再往上，就是煉虛合道，頂級的合道強者，己身便徹底是天地之道的一部分，厲害無比，那是真正的永生不滅，天地滅而我永存，直到天地之道徹底崩毀才會死亡……這個奧武夫，資質放在中古也是堪稱天縱奇才，只是十分可惜，他卻是練錯了，沒有經過煉神返虛，便急於求成，以劍意合道，雖然最終奇蹟般地成功，但合成的只是一方小道，若放在中古，上古，雖然算得上一方強者，但也只能算是一般般的砲灰，此生都不要想登臨武道之巔。方毅你要是想達到合道境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過有我這個名師指點你，能夠讓你少走很多彎路！”

    神秘意識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實際上也只是一個念頭而已，他與方毅用意識交流，念頭一生，無論多少話都已講完。

    煉神返虛，神嬰出竅，煉虛合道……方毅被這一個個字眼震盪著心神，難以平靜，神秘意識的寥寥數語，等同於打開了一道武道前進的大門，讓他窺到了自己應該前進的道路。

    “那我該如何破解奧武夫的劍意封鎖？”方毅壓下心頭震撼，問出關鍵問題。

    “一般來講領域之間的鬥爭，就要看誰的領域更加強悍了，強悍的領域自然能夠瓦解脆弱的領域。要不然就是找機會正面擊敗他，重創他的神識，領域自然就會破了。如果你練成了易筋十二式中的第十式'餓虎撲食'式，能夠吞化萬物，便連他的劍之領域一下就能吞噬消化掉，根本對你產生不了威脅。就你目前來講，最有效的還是拳意攻擊，這老頭既然沒有經過煉神返虛，那就不太可怕，誰勝誰負要拼過才知道，否則面對煉神返虛的強者，你的極道拳意根本不堪一擊。”

    神秘意識為方毅出謀劃策，然後發出邪邪的低笑：“既然是不死不休了，留著這狗皇帝幹啥，直接殺了吧！”

    “殺了神無忌？殺就殺！”

    方毅從來就是個膽大包天的人，可想而知，若是神無忌真的死去，對於聯邦的打擊有多大，無數聯邦軍人的精神支柱都要倒塌。

    “吸天大法！”

    未等奧武夫出招，方毅和神秘意識快速交流之後，已是悍然出手，這門《吸天大法》施展出來，神無忌體內精氣一下被引動，如潰堤洪濤一般沿著掐著脖子的手倒灌進方毅的體內。

    被禁錮住的神無忌臉色頓時大變，驚怒之中更有恐懼。

    “放開。”

    平淡的話語響起，神道身形陡然出現在神無忌的身後，一掌按在了神無忌的後背。

    方毅頓時感覺到，禁錮了神無忌身體和神識的力量一下變得不穩定起來。

    “這是雙S級的特殊系異能，能夠分解包括能量在內的萬物！我在皇帝身體裡下的禁制要被破掉了！快點動手！”神秘意識一聲驚呼。

    方毅眼中厲『色』一閃，《吸天大法》運轉不停的同時，另一手一掌拍向神無忌胸口，運掌擊出之間，陡然身上現出天之威壓，一掌擊出，彷彿蒼天傾軋，將要粉碎一切，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了蛛網一般的黑色裂縫。

    《萬諦三式》之——天式！

    方毅如今對於天地之道的理解今非昔比，這一掌“天式”比以前任何一次施展都要來的恐怖，足以將神無忌這等騰空境界強者也要一擊擊斃，神識粉碎。

    “小子你敢！”

    奧武夫一聲帶著怒意的冷喝，劍之領域驟然發動，方圓十公里的範圍內，一下現出了數以千萬計的劍氣，密密麻麻遍布了整片天空，這方圓十公里範圍內，在奧武夫的操控下，成了真正的劍之領域，劍之世界，每一道劍氣皆堪比神兵利刃，能夠輕易斬斷精鋼，切割金石。

    隨著一片響徹天地的劍吟之聲，這上千萬道劍氣直接穿越了空間，來到了方毅的體外一尺，如沙塵一般向方毅席捲過去，每一粒沙塵便是一道劍氣，籠罩方毅全身所有竅穴。

    千萬道劍氣堆積壓縮在這麼狹小的一片區域，威能更加莫測，呈幾何倍數增加，在這樣的攻擊下，若是一般的騰空境界強者，瞬間便要被劍氣湮滅成虛無，就算是巔峰騰空境界強者，也不見得能夠支撐多長時間。

    劍意若在，劍氣不絕，奧武夫以劍意催發劍氣，乃是無窮無盡，所有劍氣都由天地能量凝聚而成，根本不存在消耗的問題。

    叮叮叮……

    無數的劍氣瞬間轟擊在方毅的全身各處，能夠將鑽石都給斬破的劍氣，斬上方毅的軀體之後，粉碎了方毅身上的衣服，發出精鋼相撞的聲音，隨即道道粉碎。劍氣之中蘊含的可怕劍意，想要竄入方毅的體內，也是完全辦不到，被阻隔在體外。

    內壯完成後的軀體，強大至此。

    不過奧武夫早有準備，便在千萬道劍氣發起攻擊的同時，一道銀光閃爍的本源劍意從眉心爆出，直接穿透空間，轟入到了方毅的精神識海。

    奧武夫深深知道《易筋經》的可怕之處，尤其是完成了內壯的修行者，身體強度更是提升到了讓他這等強者也是難以企及的程度，所以唯有從精神層面進行攻擊，才是最明智最有效的手段。

    而就算是這種最有效的手段，也是充滿了凶險。奧武夫深知《易筋經》修行者的觀想大佛的可怕，一旦自己的本源劍意沒有壓倒性的優勢，就很可能作繭自縛。

    所以，奧武夫對於方毅絲毫不敢小覷，直接就動用了最厲害也是與神識有著深深牽連的本源劍意。

    本源劍意攻擊，鍾家老祖也曾經使用過，最後反而便宜了方毅，通過對方的本源劍意領悟出了離火拳意。

    這一次，同樣是本源劍意，奧武夫的本源劍​​意較鍾家老祖要強大太多太多。奧武夫乃是入道劍者，能以劍意合道形成領域，從某種程度上說，他的本源劍意已經是屬於由他創造出來的“道”。劍鋒所斬，以“道”斬“道”，直接粉碎萬物最本質的構成，神不知鬼不覺，被殺者甚至察覺不到任何危險，因為這是“道”，是天地間的最本質組成，到了奧武夫這等合道劍者手中，就變成了這世間最最恐怖的攻擊手段。

    這道本源劍意，雖然沒有像生滅拳意那樣蘊含時間之道，但只以金銳殺傷力而論，卻比生滅拳意更要強大三分，比起方毅的極道拳意來也是不弱。

    “嗷嗚，終於等到了！”方毅沒有從這道銀色劍意上感覺到危險，但那神秘意識卻大叫起來，聲音之有緊張，更有興奮：“合道之後的本源劍意，雖然如此弱小，但蚊子肉也是肉啊，而且正適合現在的本大爺我進補！”

    一個雀躍歡呼，這神秘意識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陡然竄入了精神識海，化成一張漆黑的大嘴，竟然是一口將那道本源劍意給吞了進去，狠狠咀嚼研磨兩下，好像在吃冰塊，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音，然後嘎嘎『亂』叫著縮回了扳指之中。

    “什麼？”

    與本源劍意之間的聯繫徹底斷絕，不啻於生生將神識劈成兩半，如同靈魂被撕裂的巨大痛苦席捲毫無準備的奧武夫的腦海，瞪直了眼睛，一聲不可置信的大呼之後，口鼻之中鮮血狂噴，就這麼直直掉落下去。

    一個開山境界強者，居然因為一個疏忽大意，一個照面，就被重創了！

    奧武夫的神識劇烈震盪起來，一道巨大的裂痕幾乎將之貫穿，竟然有了境界粉碎的朕兆，要從開山境界掉落到騰空境界！

    這也是必然的，奧武夫以劍入道，現在本源劍意被奪，等於是將他對劍道的理解幾乎連根拔起，從他的神識中抹除，境界頓時就​​不穩固了，瀕臨崩潰。

    好在奧武夫習慣了任何時候都給自己留下後路，剛才並沒有釋放出全部的本源劍意，還剩下一些，否則無論他如何挽回，也注定是要被粉碎境界。他這個時候再也顧不得擊殺方毅，一門心思都投注在了穩固境界這件事上，任由身子墜落下去。

    從奧武夫發起劍氣攻擊，本源劍意攻擊，到他從天空墜落，也不過是一個念頭左右的時間，方毅發出的“天式”甚至還來不及真正轟擊到神無忌的​​胸膛。

    得神秘意識之助，方毅一瞬間就將最大的威脅給解除了。

    “方毅你真要殺神無忌？你知不知道你和我一樣，我們體內擁有的遺傳基因，都是源自他？他，神無忌，是我們共同的父親，真正的父親。”神道的聲音陡然自方毅的腦海響起。

為了一口餓

第二百二二章 聖教教宗！

    “什麼！”

    饒是以方毅現在的心志堅定，仍是不免被神道的話語所震撼，出掌下意識一緩。

    這一緩慢，頓時就給了神無忌掙得了生機，神道的“分解”異能終於將神無忌體內的禁制給解開了，收回了對身體、內息和神識的控制，一道深沉的、包含著極度怒殺之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道兒你的話太多了。”

    巨大的力量從神無忌的體內爆發出來，一下將掐在他脖子上的手震開。

    神道的手掌仍然貼在神無忌的後背沒有撤離，使用的異能卻陡然從“分解”轉換成為“增幅”。

    “斥力，十倍增幅！”神無忌的眼眸中​​殺意如冰。

    轟！

    如鴻蒙破碎，宇宙崩潰，方圓十公尺範圍內的空間在恐怖的斥力作用下頓時寸寸倒捲粉碎，露出純粹的漆黑，甚至是連空間破碎後充斥的恐怖空間之力也被排開在一公尺外，正好給了他和神道防護的空間。

    這樣恐怖的斥力，不啻於巔峰騰空境界新人類爆發的一場精神風暴，形成了實質性的毀滅力量，這股力量就算橫掃在騰空境界強者身上，也是要使其重傷甚至斃命。

    增幅了十倍的雙S級恐怖斥力，與方毅的“天式”掌勁轟撞在一起，頓時僵持一瞬，無奈這時候的斥力太過恐怖，彷彿要將天都給掀翻，便連“天式”也難以相抗，氣勢和掌勁頓時就要土崩瓦解。

    “你是我的父親？開什麼玩笑！就算你是我的父親，我們之間也沒有任何父子之情，你都可以冷酷無情地派人殺我，我為什麼殺不得你？”

    方毅雙眸之中爆出瞭如同太陽一樣的金光，殺意驚天，身周現出七彩佛光，將空間之力都給阻擋在外。

    這個時候的他，如神亦如魔，心志不再因任何人而動搖，心中唯有一念，殺！

    被震開的右掌驀然一抬。

    空間破碎的黑暗虛空中，驟然現出了無數道的虛影，每一道影子都只有米粒大小，全都是模糊的人形，無數“思想”的聲音嘈雜地響起。

    這些聲音凝聚起來，化成了有形的力量……這股力量推動著莽莽時代『潮』流，引導著文明變遷，有著能夠將天都給顛覆的力量，多少王侯將相，多少帝皇梟雄，皆因這股力量而起，因這股力量而滅。

    這股力量強大得，可以逆天，勝天，滅天。

    人定勝天！

    人的意誌有時候很脆弱，但有的時候，卻足以讓大地為之戰栗，蒼天為之崩碎。

    要生存，要奮鬥，要抗爭，要擁有。

    方毅這抬舉的一掌之中，彷彿蘊含了人類的所有意志，深邃複雜得無可揣度，沒有滔天之勢，卻足以震撼天地，扭轉乾坤，便連神無忌這等人中之皇，也不禁生出發自內心的一股戰栗和恐懼。

    “《萬諦三式》之——”

    “人式！”

    一掌落下，不帶任何煙火氣息，不帶任何氣勢，卻如同莽莽人道變遷，文明輪轉，不可阻擋，不可逆反，任你英雄豪傑蓋世梟雄貴族皇冑，皆要湮滅在這一掌之下。

    是為人式，人道之式。

    這“人式”一出，頓時將那十倍斥力都給反過來壓制住，一掌襲向神無忌的左胸心臟部位。

    死！

    神無忌感覺到自己站在了死亡的邊緣，任何抵抗，皆不可能掙得一絲生機，他的腦海中驀然想起了先皇臨終前對他說的一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心洪流，可逆皇天”。

    神無忌現在就彷佛真切地感受到了“民心洪流”，耳中充斥著無數反抗他的人民怒吼和詛咒的聲音，將他的神識都給震得動『盪』不止，隨時都要崩潰。

    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了身為聯邦之皇的自己的渺小，心中不禁湧現出一片絕望。他極力想要告訴自己，這是幻覺，幻聽，但那股絕望感覺仍然是綿綿不絕。

    在方毅這一掌之下，掌勁尚未擊至神無忌的胸膛，掌中蘊含的意境，卻已讓神無忌生出了心魔，又或者說，是將他心中被壓制的心魔，瞬間無限壯大。

    身為皇者，最在乎者莫過於自己的權威，縱然縱橫捭闔自信強大如神無忌，心中也是對臣服在他統治下的聯邦民眾懷有忌憚，古之皇者，哪一個不是被看似卑微的民眾所推翻？

    “這是什麼武學？這樣厲害的武學在中古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想不到後世之中竟然有如此天才，創出這等融合了人道大勢的武功，實在是讓本大爺都要為之讚歎！”

    神秘意識驚呼起來，他對於方毅施展出的“天式”尚不太看在眼中，但對於“人式”卻十分震驚：“你入世尚淺，對於人道理解不足，所以這一招的威力沒有真正發揮出來，不過可以想像，有朝一日你若是將這一招完善，其威力只怕不在易筋十二式之下，其威震古爍今！現在這一掌擊出，這個狗皇帝死定了，誰也救不了他，除非——”

    不錯，在這個時候，誰也救不了神無忌。

    無論是神無忌的十倍斥力，還是方毅同時施展的“天”“人”二式，皆已超過了一般級別的較量，周圍縱然是眾多騰空境界強者意圖救駕，卻也根本『插』手不進來，恐怖的斥力排除一切，他們根本不能近身，發出的攻擊也不可能到達中心位置就會被反彈回來。

    就連神道，縱然擁有萬千異能，在這個時候也改變不了結局，強大的人道之勢，竟然有將所有異能都給免疫的恐怖作用，一切異能通通失效。現在的他，等同廢人，全靠神無忌的斥力護罩防護，否則立刻就會被外圍空間之力絞殺成齏粉。

    除非——

    除非在這個時候，出現一名絕對的強者，像奧武夫那樣的開山境界強者，甚至比之更強之人，才能扭轉乾坤，改變結局。

    靜。

    一瞬間，天地安靜，萬物靜止。

    滴答。

    便在絕對的靜止之中，一道人影穿入了“斥力領域”。

    這人手看似隨意的一揮，卻帶著一股獨特的韻味，指間過處，完美的弧度如循天道，帶動神無忌和神道二人身形飛退到五公里外。

    滴答。

    “可惜了。”

    這是一個面色白皙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繁星閃耀的黑袍，袍服上的點點星光，彷彿是將一片宇宙星空都給穿在了身上，整個人透出一股深邃如宇的氣息，只是凝立在那，便是有一股無比尊貴無比權威的氣質。

    他看方毅的眼神中透出悲憐，彷彿一位神詆在看卑微的芸芸眾生，輕聲一嘆之後，一掌印向方毅的後腦，一團青色火焰包裹在手掌之上，火焰沒有多少溫度，卻讓周圍的空間之力都彷彿懼怕一般避讓開去。

    就在這隻手掌即將印上方毅的後腦前一刻。

    “我閃！”方毅右手拇指的扳指之中，神秘意識發出了怪叫。

    緊接著，一股空間波動突兀出現，方毅的身形一下消失在原地，中年人必殺的一掌頓時擊空。

    “唔？能在時間停頓之中，進行空間挪移，除非這個少年也對空間之道有一定理解，否則根本不可能做到……”

    方毅這下消失，完全超出了星袍中年人的預料，一個念頭來不及轉完，方毅的身形便在數公里之外出現，出現在了聯邦甲脩大臣聶天河的面前。

    原本擊向神無忌的“人式”一掌，轟落在聶天河的胸口。

    這道掌力何其猛烈，聶天河縱然已是騰空境界強者，頭部以下，卻仍是被一下擊爆成粉，神識湮滅。

    這個時候，時間暫停並未過去，所以聶天河根本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便已被徹底抹消在這個世間。

    “借你頭顱一用！”

    方毅抓住了聶天河的頭顱，便馬不停蹄地身形再度消失。

    轟！

    星袍中年人一掌擊在方毅消失的位置，手掌周圍半公尺的區域，空間都被擊得破碎，青色火焰燃燒不止。

    星袍中年人龐然的精神意識向四面八方掃盪開去，瞬間掃過方圓五百公里，將大半天都都給掃過，卻是一無所獲，把握不到方毅的位置。

    “我倒是忘了此子已經將《易筋經》修至內壯，脫離五行，不屬天道，以神識尋蹤不得。”星袍中年人似乎對《易筋經》十分了解，一念之間，熄了找尋方毅的念頭。

    滴答。

    星袍中年人收掌，負手凝立虛空，目光如星宇一般深沉。

    便在這一刻，方圓十公里範圍內，時間恢復流動，一切恢復正常。

    三秒，時間暫停了三秒。

    除了方毅和星袍中年人，沒有人知道這三秒的時間裡，發生了何種驚變。

    正處於絕望與不甘情緒之中的神無忌，陡然發現自己面前已經沒有了方毅，眼中不由露出些許迷茫。

    “是時間之道，教宗出手了。”神道平靜的聲音響起，他似乎對時間之道有所感應。

    教宗！這星袍中年人竟然是聖教教宗，論地位甚至能與聯邦皇帝平齊，每任教宗更是歷代太子未登基前的老師，稱為太師也不過分。每一任教宗，修為皆是通天徹地，是聖教也是聯邦的守護神，不過不約而同的，每任教宗都十分神秘，輕易不現於人前，似乎一直都在聖殿之中苦修。

    神無忌神色微凜，一眼看去，果然就看到了五公里之外那個身穿星袍的中年人，忙拱手一禮，恭敬說：“多謝老師出手。”

    星袍中年人背對著神無忌，淡淡說：“皇上，這一次你犯了大錯。”

    敢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陳神無忌的錯誤，普天之下，唯有教宗有這個資格。

    “無忌知錯了。”

    神無忌膝蓋一屈，凌空跪下，頭頸深埋，不敢申辯。

    其他人見狀，皆是嚇了一跳，紛紛跟著虛空跪拜。

    神無忌的這句“知錯”真心實意，毫無作假，如果神無忌從一開始能將方毅重視起來，方毅縱然是要突然發難，也不會是現在這番慘敗景況。

    因為早在數百年前，新建天都，三世皇帝暗地裡命收羅來的奇人以奇門遁甲之術，布下了一座大陣。這座大陣十分厲害，若是開啟，立刻就能將方毅困住，甚至將其抹殺都有可能。只是這座大陣消耗太大，後果嚴重，且五十年內只能運行一次，輕易不可動用，這正是神無忌沒有因為方毅而啟動大陣的最大原因。

    而現在，因為神無忌的估計不足，方毅一式“摘星換斗式”施展出來，使得紅牆之內，諸多皇族子弟世襲家族因此遭受了滅頂之災。這份滔天罪過，方毅縱然是要擔上七分，神無忌也要擔上三分，總是人皇亦難辭其咎。

    教宗指責神無忌犯了大錯，指的正是此事。

    而神無忌亦心神領會，暗暗自責，今日若非老師出手，不光整個聯邦上層受到巨創，連他神無忌也是要殞命當場，什麼宏圖霸業，千秋萬代，萬古人皇，都成了一句笑話。

    “起來吧。”

    神無忌起身之後，目光掃過外圍眾強，他目光如炬，立刻發現少了一人：“聶天河怎麼不見了？”

    “被方毅殺死了，他代你受了那一掌，厚待他的家人吧。”

    教宗淡淡說完，身形驀地消失。

    聶天河被殺了？

    不光神無忌變了臉色，其他人更是大驚，一眼看去，果然發現聶天河不見蹤影，頓時從骨髓裡生出一股寒意。聶天河什麼時候被殺的，又是怎樣被殺的，他們完全沒有感覺，那少年竟然能夠在教宗面前殺掉的聶天河，修為究竟達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雖然這些強者對於聶天河這個外來者大都沒有好感，但兔死狐悲，方毅既然能夠輕易殺掉聶天河，難道就不能輕易殺掉他們？饒是他們個個實力雄厚，平素傲然自負，此刻心靈深處也不禁生出些許恐懼來。

    神無忌卻是想得更多，聶天河自己死了倒沒關係，但那生物戰甲的開發勢必是會因此受到影響，現在方毅這一番天翻地覆的大鬧，讓聯邦損失慘重，戰爭的天平只怕是要傾斜了，生物戰甲，無疑是一張需要盡快打出穩定局面的底牌……

    這個時候，一臉蒼白的奧武夫從下方飛了上來，看上去氣息虛弱了不少，雙眼之中是掩飾不住的疲倦。

    他慚愧地向神無忌俯首拱手：“臣，失職了。”

    神無忌看著奧武夫虛弱的樣子，悵然一嘆：“這是命數，太宰不必掛懷，是朕低估了他，沒想到他的實力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用言語寬慰著奧武夫，神無忌腦海中又不自覺閃現出方毅那“人式”一掌來，那股絕望的感覺似乎仍未消去，在他心中留下了陰影。

    一股屈辱的憤慨，在神無忌胸中翻騰，他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眼中冷意如萬年寒冰，掃過眾人的面龐，威嚴的聲音在每個人腦中響起：“封鎖消息，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今日的襲擊者是方毅，違者，誅九族！”

    “是。”在場眾人神色凜然，紛紛躬身。

    他們倒是可以理解神無忌這番舉動的含義，現在戰事膠著，雖然聯邦這邊暫時佔據上風，但方毅大鬧皇城給整個聯邦造成巨大損失的消息若是透露出去，只怕整個聯邦的士氣都要跌至谷底，而共和那邊卻是士氣高漲，戰局說不定就會因此改變。

    神道飄立在神無忌的身後不遠處，平靜的面容沒有半分波動，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不為人知的是，就在聶天河被殺之後，遠在地球的騰雲大陸上，太玄宗山門之內，一座“藏命閣”的禁地閣樓之中，整齊排放的一個個銀盤上，各自盛放著一顆晶瑩剔透的寶珠，每顆珠子都放出微微的光華。而在盛放寶珠的銀盤上，印刻著一個個的名字。

    這些寶珠，名為“系命珠”，是以玄妙的奇門遁甲之術，引天道，系命格，關乎人之生死。一旦銀盤上印刻名字之人死去，天道感應之下，系命珠就會發生反應，光華黯淡，隨即破碎。

    而在某個印刻著“聶天河”三字的銀盤上，象徵著聶不容生命的那顆系命珠，毫無徵兆，光華盡失，陡然裂成兩半。

    倏——

    一道蒼老的人影來到盛放銀盤的架子前，看到上面徹底裂開的系命珠，再看到銀盤上的名字，臉色頓時一變，旋即身形再動，便是出了“藏命閣”，向太玄宗宗主回報。

    方毅飄浮在距離地面三百餘公尺的空中，眺望四周，入目所及，唯有一片片的峽谷窪地，其中山嶺起伏，參天巨木連綿。他一個降落，便是落在了一棵巨木的枝杈上，說是枝杈，直徑卻達到了五十公分，比起一般樹木還要粗壯了。

    “好險，好險，剛才那傢伙實力不一般，想不到這個時代還有這樣厲害的人，居然領悟了些許時間之道，施展時間領域，就算放到中古時代，也可以勉強算得上高手了！ ”扳指中的神秘意識叫嚷起來，似乎很是驚嘆。

    “剛才謝謝你了。”方毅真誠地說。

    剛剛要不是神秘意識突然出手奪去了身體控制，也不可能進行空間挪移，逃脫驕教宗的那一掌。他雖然憑藉煉化生滅拳意而懂得了時間之道的皮毛中的皮毛，但還不足以抗衡教宗的時間領域，只能勉強在時間暫停中維持思維運轉，卻無法控制身體。而那神秘意識不知道是什麼來路，竟然能夠在時間之道上與教宗抗衡，關鍵時刻控制住方毅的身體，讓教宗都是措手不及，然後還應了方毅的請求，直接做掉了聶天河，取了後者人頭。

為了一口餓

第二百二三章 《洗髓經》！

    “好說好說，不過這一次我幫你逃脫，用去了這幾千年積攢的大部分力量，而且我要消化掉那太宰老頭的本源劍意，分身乏術，怕是有段時間不能和你交流了。這個扳指中有一個內空間，那六塊天碑和聶天河的人頭我都放在裡面，你自己『摸』索吧。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我先將《洗髓經》傳授給你，其他的事情等下次見面我再全部告訴你！”

    神秘意識快速地說著，方毅突然就感覺道一股意識流從扳指中竄了出來，進入到他的精神識海，撞在了他的神識之上，沒有受到任何阻擋，就與他的神識融為一體。

    “如是我聞時，佛告須菩提，易筋功已盡，方可事於此……”

    “如何見非見，見所不能及，蝸角大世界，焦眼納須彌……”

    “人身小天地，萬物莫能比，本來非我有，解散還太虛……”

    “心空身自化，一切掛無礙，圓通觀自在，彈指超無始……”

    ……

    一句句道理，一字字真言，如低吟，如淺唱，深刻入方毅的神識中，想忘也忘不掉。

    這許許多多的句子，不光是蘊含了天地間的大道理，也是在講述一種高深至極的修行方法。 迷迷茫茫，渾渾噩噩，方毅不知道自己到底聽到了多少句子，彷彿到了後面，那道聲音就越來越弱，越來越小，如神語呢喃，使人聽不分明，卻又能讓人隱約明白其中的涵義，讓人沉醉其中。

    當所有的聲音都徹底消失之後，那神秘意識就徹底沉寂下去，再也沒有發出聲音。

    而方毅仍處於渾噩的狀態，進入到了一種特殊的境界當中，整個人的氣息不斷衰弱，直至虛無，甚至連精神識海也變成一片死海，神識停止了運轉。

    不知過了多久，方毅覺得自己化成了石頭，是這天地間最為普通的一塊石頭。

    又不知過了多久，方毅覺得自己化成了石頭之中的一粒細沙，更加地不起眼。

    惚兮恍兮，恍兮惚兮，方毅覺得自己越變越小，越變越小，化成了一個原子，一個電子。

    原本微小得全無法用肉眼觀視的世界，呈現在方毅的眼前，原來，一個原子之中的世界，從一個電子的角度看出去，也如人看宇宙一般廣闊無邊，雄偉壯闊。

    蝸角大世界，焦眼納須彌……

    方毅感覺化成了電子的自己，在不斷地以不規則的軌跡運動著，而且很是奇怪的，他竟然有種自己於同一時間出現在許多不同地方的感覺。這樣的感覺很奇妙，好像每個都是自己，相互之間心靈相通，但又有些差別。

    在這樣的感覺體悟之中，方毅雀躍著，驚喜著，像是一個想要窺探神奇玩具原理的孩童，以一顆純粹的赤子之心，探究著宇宙天道的真諦。

    神秘意識並不知道方毅現在的這種狀態，否則饒是以他的廣博見識，也是要驚掉下巴。

    因為這，正是許多巔峰開山境界強者都一求而不得的“入微”境界體悟，可以說，巔峰開山境界強者之所以不能進入人皇境界，就是差了這一層體悟。

    而在現實世界中，方毅渾身赤裸，隨著時間的推移，開始覆蓋了灰塵，原本長在巨樹枝幹上的苔蘚慢慢攀爬上了他的身體，披上成一層綠色，到後來，甚至有不知名的鳥兒在他的頭頂編了一個小窩，當起了巢穴。

    時光輪轉，​​方毅這一靜坐，就是半年。

    這半年之中，那神秘意識早就將那本源劍意給消化，發現方毅沉浸在修行的境界之中，便沒有打擾他，靜靜等待。

    而這半年時間，外界天翻地覆，對於方毅來說，卻如彈指一瞬間，沉浸在似懂非懂，似悟非悟的境界之中。

    這一天，方毅苦寂了半年的精神識海，有了新的動靜，停止運轉半年的神識，有了新的變化。

    毫無徵兆，一下破碎！

    數以億計的精神粒子爆散開來，分散到了整個精神識海。

    這還沒完。

    深藏在神識深處的極道拳意和觀想大佛，同時粉碎成了片片光華，散佈開去，融入到了精神粒子之中。

    融合了極道拳意和觀想大佛的精神粒子，居然凝成了實質的存在，放出了金與黑相間的光華，顆顆變得晶瑩剔透，如同寶珠，又如舍利，散發著佛魔共存的氣息，佛的慈悲聖潔，魔的兇殘邪惡，都包含在裡面。

    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每顆精神粒子清晰地分為金黑兩色，兩者各佔一半，化成了太極之形，粒子之內，彷彿有金色與黑色的光暈在循著太極之道緩緩轉動，玄奧莫測。

    融合了極道拳意和觀想大佛之後的精神粒子，彷彿經過了一遍洗禮，大小雖然沒有改變，但卻已經發生了某種不可見的質變，或者說，蛻變，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而就在這個時候，神識原本存在的地方，最中心的位置，出現了一個黑色中帶著一絲微弱光華的點。

    這個點如此不起眼，就彷佛是鋼筆隨意地在紙張上點落後留下的痕跡。但是，那一絲微弱光華，又似乎預示著這一個點的不平凡。

    就彷佛宇宙混沌初開之時，最先出現的那一點。

    在那個點無限擴張開以前，誰也不會想像得到，現如今廣博得無邊無際的宇宙，是從一個這樣一個不起眼的點，衍生出來的。

    方毅的精神識海中，當那個點出現的剎那，一股比神無忌的“引力”還要恐怖成百上千倍的引力出現了，所有的精神粒子頓時受到吸引，以快絕的速度不斷被吸附在那個點上。

    精神粒子一個接一個地堆疊，收緊，壓縮，轉眼之間，所有的精神粒子都被牢牢的吸附住，一個全新的神識出現了。

    這個神識形成的一瞬，所有精神粒子陡然融合，最終相互之間再也沒有隔閡，成為一個實心的球體，像之前發生蛻變的精神粒子一樣，也是散發出金、黑兩色的光暈，以太極之形在球體表面轉動不停。

    而神識本身，卻仍舊寂然不動。

    這一刻，沒有了觀想大佛，沒有了所謂拳意，所有一切都整合在了神識之中，神識是神識，是拳意，也是觀想大佛。

    這一切變化完成之後，靜坐了半年多的方毅睜開了眼睛，他的雙瞳，竟然也顯出了太極光影，緩緩轉動，一股浩然亦自然的氣息從他體內散發出來，不帶任何攻擊性，連他頭頂鳥巢中的小鳥都沒有驚動。

    “你終於出關啦！恭喜恭喜！你的天賦還真是驚人啊，竟然能夠藉著我傳功造成的精神衝擊，順勢進入到了'入微境'，居然讓你一舉完成了煉神返虛，甚至還開拓出了一個'源點'！這份天賦和運氣，足以讓中古乃至上古許多所謂絕世天才為之吐血嫉妒了！”

    神秘意識興奮的聲音在方毅腦中響起。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又很短的夢，在那個夢中，似乎有無數個我，不，是同時有無數個我。”方毅的雙眸有些茫然。

    “所以我才說你的天賦和運氣很恐怖，你還記得《洗髓經》中有一句話是說'人體小天地，萬物莫能比'嗎？你當時是意識入微，深入到了自己身體內部的世界了！天地之道莫測難明，常人想要從外界天地之中領悟天地大道，不啻於踏梯登天。而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捨近求遠，人的身體其實就是一個小天地，是天地宇宙道之精華的濃縮，五行陰陽盡納其中，如果能夠入微地參悟自己的身體，就等同於參悟天地之道，和普通修行方式相比，後一種修行方式更加快捷有效許多倍，只是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種修行該如何進行。而《洗髓經》，就是引導人進行身體內部參悟的無上法門！”

    “不管天地存亡，不管宇宙生滅，只要吾身不隕，便可一直參悟，甚至窺到宇宙本源之初的奧秘！如果你能夠徹底弄明白自己身體的所有秘密，恐怕就能成為古往今來第一人了！”

    “你所說的所謂夢境，其實就是一個參悟自身的過程，而且你十分幸運，第一次就能進入到電子層次，這幾乎是快要接近最高層次的參悟了！這種層次的參悟，若是換做普通修行方式，便是要進行極為凶險的煉虛合道，將全身的精氣神都合入宇宙虛空，天地大道，和天地宇宙融為一體，從而參悟奧秘！”

    “之​​所以說凶險，是因為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散入天地的精神意識能夠收得回來，也許永遠都要游離天外，直到宇宙毀滅大道崩潰的那一天！而你卻不同，你是在自己的體內參悟，所謂'天地宇宙'也不過是你身體的一部分，想要醒來就容易太多太多了！”

    “你這一次閉關領悟，收穫不可謂不大，你已經完成了煉氣化神的過程，整合體內一切精氣神，上升到了煉神返虛的境界，這個時候的你，已經能夠幻化神嬰出竅，以神嬰雲遊天外了！”

    “而且你居然開闢出了'源點'，這可是'內世界'的最初雛形，這是人皇境界強者才擁有的東西，你現在連開山境界都沒有進入，居然就機緣巧合地領悟出來了，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你別小看這個點，雖然現在只有一個點那麼大，但只要你不斷溫養開拓，這個'源點'就會逐漸化為一個世界，一個完全屬於你的世界，你甚至可以收取一塊大陸放到那個世界當中，再在大陸上豢養無數生靈！”

    神秘意識接連不斷，一口氣透『露』出許許多多讓方毅震撼莫名的信息。

    “入微境”、“源點”、“內世界”、神嬰……每一種，皆可以說是顛覆性的概念。方毅靜靜思索片刻之後，才終於將神秘意識話語中的所有含義與自己閉關之中的各種狀態和感受結合起來，已是信了七分。

    “以前我還以為《洗髓經》是一部專門壯大人的精神神識的武功，沒想到《洗髓經》竟然是這樣一部玄奇的功法，完全顛覆了傳統，開闢出了一條全新的修行道路！尋常武者皆是外觀宇宙，體悟天地，而《洗髓經》修行者卻以人身為宇宙，內觀天地而頓悟，實在厲害！也只有武祖這樣的經天緯地之才，才能創出這樣玄奧的功法！《易筋經》已經是驚天動地，《洗髓經》更是逆倒乾坤！”

    方毅壓下心頭的震撼與激動，向神秘意識問出一個關鍵問題：“你到底是誰？”方毅現在真切感覺到，神秘意識比以前要強大了了許多，甚至變得比他的神識還要強大一些，看樣子奧武夫的本源劍​​意，給了後者巨大的好處。

    而這個神秘意識真的非常神秘，不光能夠輕鬆施展易筋十二式絕學，對於空間之道時間之道都有相當高深的理解，而且還能對方毅進行《洗髓經》傳承……方毅現在已經基本確定對方不會是什麼惡靈，但對其來歷依舊十分好奇。

    當神無忌口出狂言要讓武祖屈膝的時候，神秘意識顯得惱怒非常，居然說自己就是武​​祖。對於這一點，方毅是一點都不信了，信了就信仰崩塌了，武祖要是這德性，張口閉口就是“本大爺”“日日日”，不知會有多少佛教信徒要『自殺』。

    “小子好不禮貌，我既然能夠施展出'青龍探爪式'，又將《洗髓經》傳給你，當然就是你口中的武祖喬達摩啦！”神秘意識得意而自傲地說。

    “不信。”方毅毫不猶豫地否決。

    神秘意識一窒，旋即就惱怒吼叫：“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傢伙早知道之前就讓那混蛋一掌劈死你！你壞你混蛋你欺負人你無理取鬧……”

    方毅有些頭痛地捏捏眉心，這傢伙真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說：“好吧，如果你真是武祖，怎麼會被封在影石壁中？”

    “哼！明白告訴你好了，省得你胡亂猜測，以為我包藏禍心！”神秘意識有些氣鼓鼓的：“我是喬達摩修為有成之後，從自身神識之中，脫出的最後惡念，所以我說自己是喬達摩也並沒有錯。雖然名為惡念，但你也知道喬達摩是個怎麼樣的人，慈悲過頭了，就算是有惡念也是有限，所以本大爺其實是大大的好人！”

    方毅神色一動，說：“惡念？佛也有惡念？”

    “萬物皆陰陽，喬達摩也是人，自然不能免俗，不過他將我驅趕出來之後，自己的精神意志就達到了清淨無垢的境界，已經可以說是成佛成聖，已經不算是人了。”神秘意識絮絮叨叨，抱怨著自己的委屈：“我雖然是惡念，但也從來沒有做過壞事，就被喬達摩封印在了影石壁中，讓我成為他的武道傳承者的引路人，說如果有朝一日我引導的人能夠像他一樣成聖，我才能夠成佛，結果我等了幾千年，在你之前引導了六個人，都沒有一個能夠成聖，真是氣死我了！都說我壞，喬達摩其實最壞了，我最討厭他了！”

    方毅不管惡念的抱怨，說：“你說你以前引導了六人，莫非是指的佛門六祖？”

    “就是那幾個沒趣味的禿驢！”惡念似乎對那六人懷有怨念。

    禿驢……方毅無語，佛門之中，敢於這樣稱呼佛門六祖的，恐怕也就只有這個惡念了。

    佛門六祖，傳聞得到了武祖喬達摩的真傳，在佛門之中地位崇拜，雖然不及武祖，但只要是修佛之人，無不對他們懷有崇高敬意，哪敢一口一個禿驢？

    “不管他們，相比之下，你這個非佛門中人，倒是比他們資質更高，居然一次就開闢出了'源點'，他們六人雖然也是驚才艷絕，但和你一比就相形見絀得多了。”惡念現在心中燃起了希望，說：“所以接下來我會一直助你，直到你成聖為止！”

    “究竟怎樣才算成聖？”

    “我又沒成聖，我哪知道，有朝一日你若是成聖，自然而然就知道了。”惡念不負責任地說。

    “你說我現在已經達到了煉神返虛的境界，我要怎麼做才可以神遊體外？”方毅算是暫時接受了惡念的身份，轉而關心起自己的修行來。

    “這個簡單，只要你意念一動，將全身精氣都收斂入神識，自然而然就會蛻化出神嬰，接著就可以出竅了。”

    方毅聞言心中一動，頓時就感覺到全身各處的精氣從筋肉骨膜之中竄了出來，然後融入到神識之內。

    隨著精氣的不斷收斂，方毅的肉身竟然像是漏了氣的氣球，開始不斷地干癟下去，最後只剩下皮包骨頭，像是一具枯屍，但皮膚卻變成了金黃色，彷彿渡上了一層黃金。

    而將全身精氣都給收納的神識，開始發生了變化，快速地扭曲，形變，化成了一個人形，這個小人五官俱全，看上去就像是縮小版的方毅。

    小人一動，便從方毅的頭頂百會穴升了起來，身形見風則長，當完全脫出頭頂的時候，身軀已是和方毅原本的身軀一般大小，渾身透出微微光華。

    光華收斂起來，方毅看看自己的神嬰身體，頗有些新奇，伸手輕輕捏了捏另一隻手的手背，竟然也有實質的觸感，彷彿甚至感受到，自己的這具神嬰軀體之內，竟然也有五臟六腑的存在，等他看到下面盤膝端坐的那具金燦燦的枯屍，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己真正的軀體。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身體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用緊張，這是正常現象，神嬰可以說是將你體內的精、氣、神、能都給徹底吸納一空，失去了生命精氣的支撐，你的軀體自然就會乾枯。你現在完成了內壯，就等於是修成了金身，超脫了壽命大限，可以千載不朽，萬載不化，神嬰一直遊『盪』在外都沒問題。”

    就在惡念說話的時候，方毅神嬰的皮膚的顏『色』開始調整，皮膚也越來越變得有質感，甚至能夠看的到毛孔和寒毛，最終變得和正常人的軀體看不出差別來。

    方毅動了動手腳，降落在自己金身的面前，看著形容枯槁的自己，感覺有點怪怪的，他微微皺眉，說：“這樣說來，我這辛苦完成內壯的肉身，豈不是可以丟棄了？”

    “話不是這樣說，雖然你的神嬰收斂了你體內全部生命精氣，化出五臟六腑，經絡血脈，但終究不是真正的軀體，防禦力還是比不上你的肉身的。這也就是你完成了內壯，成就金身，一般人就算能夠神嬰出竅，也不敢在外永久逗留，否則肉身也會腐敗，到時候就會神形俱滅。而且，神嬰畢竟不是真正的軀體，你要繼續修行《洗髓經》，內觀天地，唯有回到自己的軀體才行。”惡念為了自己早日成佛，悉心做起了好老師。

    方毅立刻就想到了圓修，圓修與李秋白三人一戰，最後突破到了煉神返虛的境界，只可惜其肉身將滅，神識終究逃不過消散的下場，最後三神分化，以元神遁入黑木佛像，才延緩了湮滅。

    方毅縱然的身形一晃，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十公里之外，再一晃，又晃了回來。

    “好快，脫離了肉身的束縛，神嬰的速度竟然這樣快？”

    “這就是神嬰的厲害之處了，來無影去無蹤，同一個境界的強者，修出神嬰和沒修出神嬰的區別極大，如同天壤之別，修成神嬰者可以憑藉恐怖的速度，瞬間秒殺同級強者。你甚至可以直接從這裡神遊回地球，也不過是一個地球日的時間，甚至可能更短！”

    “什麼？神嬰狀態返回地球只要一天的時間？”

    方毅這一下徹底被震驚到了，地球和火星之間，因為運行軌蹟的不同，兩者之間的距離從五千萬到過億公里，這樣長的距離，就算是現今速度最快的超級母艦，也是要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才能往來地球和火星，而神嬰出竅，居然只要一天的時間就能到達？

為了一口餓

第二百二四章 法器，法袍！

    惡念不屑說：“大驚小怪，要是你對空間之道的理解夠深的話，以神嬰狀態可以以肉身撕裂空間跳躍回地球，不過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就算在中古，也是寥寥可數，只有九大強者才可以做到。”

    “九大強者？莫非就是將犄角族的五名最強者『逼』回空間裂縫的那九個人？”方毅陡然一驚，卻是想到了任天嬌記憶碎片之中的一些畫面。

    “咦，看來你知道的不少，不錯，正是他們，我的本體喬達摩也在裡面。”惡念有些感慨，說：“當年那場戰爭，太殘酷了，對於整個人類都是滅頂巨創，也不知他們在另一個時空現在怎麼樣，不過喬達摩還沒有死，他要是死了，我肯定會感應得到。”

    “可以和我詳細說說嗎？犄角族是什麼來歷？”

    說話間，方毅身形移動，神嬰回到了軀體之內，隨著生命精氣的倒灌，就見他的軀體立刻如充氣娃娃一般快速豐滿起來，皮膚上的金色隨之褪去，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這些本來就是該告訴你的。人類和犄角族之間的戰爭由來已久，可以從太古時代進行追溯，一直到中古末期才結束。犄角族是另一時空的強大生物，他們天生能夠溝通天地，靠雙角引導天地能量，他們體內天生就有一個內天地，能夠靠著吞化萬物來壯大自己的力量。強大的犄角族，堪比人皇境界強者，能夠吞噬星球，能夠吞噬時空！ ”

    “為了解決犄角族的危機，上古時代的神人禹，聯合那個時代的其他八名人皇境界強者，花費無數精力，灑盡己身鮮血鑄造出九州鼎，以封絕大陣鞏固了我們這個時空的空間，封閉了犄角族進入的門戶，最後將自身神識合入天地，加深鞏固了冥冥之中的空間之道，這才結束了人類與犄角族的第一次戰爭。”

    “而到了上古之末，中古之初，因為人類之中出了叛徒，封絕大陣被破，引爆了第二次的大戰。這一場大戰比前一次戰爭更加慘烈，無數的土地、生靈、空間和時間都被吞噬了，犄角族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大。在血的洗禮中，人類終於重新積攢出了九名人皇境界強者，驅動九鼎，施展血肉獻祭，幾乎所有的人類強者，都參與到了這場獻祭之中，終於再度封閉了所有撕裂的空間，消滅了穿梭過來的所有犄角族。而那九名人類最強者，則結成陣勢，將那五名犄角族最強者『逼』回原來的時空，他們自己也隨之流亡於陌生的時空之內，不知狀況如何。”

    “第二次戰爭結束，是以人類慘勝而告終，不光人類強者近乎全滅，連神州大地也是因為大陣運行而分崩離析，化成了現在的太陽系諸行星。”

    惡念說的這些事情，有些方毅已經知道，有些則是第一次知曉。他靜靜思索了片刻，說：“我有一個疑問，關於第二次戰爭，我知道兩種不同的說法，一種和你說的一樣，是發生在上古之末，另一種是說發生了中古之末。如果是上古之末，那個時候武祖喬達摩還沒有出生，又怎麼可能參與到那場戰爭之中？”

    “那是一個混亂的年代，那一場戰爭，對這個時空的影響太巨大了，從上古之末，到中古之末，這兩個大世紀之間的時空，在那一戰當中徹底紊亂。一方面是因為犄角族中的最強者吞噬時間空間，導致時空扭曲。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上古之末犄角族勢大，人類中的強者急於尋找更強者，以大能為順勢扭轉了時空，將處於上古和中古時代的最強者通通引渡到了上古之末的時代。不過，即便是兩個不同年代的強者相互呼應，能夠穿越時空回到過去者，也唯有喬達摩這種級數的人才能做到，這才最終湊齊了九名人皇境界強者。”

    “因為時空扭曲，兩個時代的人的命運相互交纏，任何一個變數都可能導致不同的結局，變得混『亂』異常。那一段大世紀，最終徹底從正常的時空中脫離出來了，人類不斷地被毀滅又被拯救，誰也數不清到底經歷了多少次生滅，才有了最終的結果。”

    方毅聽得睜大眼睛，扭轉時空，將不同時代的強者匯聚於一個時代，這是人力所能辦到的事情嗎？居然真切地發生在那個玄奇的年代？他忍不住問：“難道只有中古之末的強者能夠回到過去嗎？中古之後難道就沒有出現過人皇境界的強者？”

    “當然有，不過犄角族帶來的時空扭曲和混亂，最多只到中古末期就結束，之後的時空恢復正常，所以縱然上古末期的強者有逆轉乾坤之能，也無法將更往後的強者引渡到他們所在的時空。”

    惡念繼續說：“所以說，現在的人類能夠有相對平靜的生活，全是因為先輩們付出了無數的鮮血而成就。”

    方毅深吸口氣，說：“如果有一天，封絕大陣再次被破壞，犄角族再度入侵，那又會如何？”

    惡念的聲音冰冷無比：“滅亡！如果這個年代有人皇境界強者，我會感覺得到，可是現在一個都沒有，甚至連開山境界強者都寥寥可數！所以，一旦大陣被破，只要有一個人皇境界的犄角族穿到這個時空，人類就只有滅亡！”

    方毅倒抽涼氣，半晌之後，說：“我前段時間接觸到了聯邦慕容宗族的一個小女孩，她的精神識海中……”

    方毅將給慕容慧治療的經過說了一遍，包括和任天嬌的交談以及讀取到的一些記憶片段。

    惡念聽了之後，沉默片刻，說：“關於'眾聖回歸'，我大概從穿越時空後的喬達摩那感應到了一些，卻有些模糊不清。你知道，那段時空已經扭曲混亂了，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喬達摩穿越回上古之末後確切發生了什麼……所謂'眾聖回歸'，應該是那段時空的強者未雨綢繆，為了防止第三次戰爭爆發而布下的後手。甚至，我還知道，新人類的出現，其實也是這個穿越古今的驚天大局的一部分。”

    方毅神色動容，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新人類的出現，竟然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既然有人能夠扭轉時空，方毅絲毫不懷疑還有人能夠在人類身上動手腳，創造出一個新的種族出來。

    “不，佈局者只是藉勢而為，充分利用而已。”

    “第二次戰爭能夠取得勝利，最關鍵的地方在於萬千強者無私血肉獻祭，無論是因為形勢所迫還是心甘情願，那個時代的強者通通隕落了，他們的血肉精氣融入大陣，作為推動大陣運行的能源。”

    “而他們的精神意識，也是紛紛粉碎成為碎片，絕大多數也被九州鼎所吸收，但仍有少部分的碎片，是飄散在天地間的。這些碎片，都無意識地受到倖存人類身體的吸附，融入到他們的體內，被這些人類所吸收，使得這部分人有了和別人不一樣的潛力。這部分潛力沒有立刻在他們身上爆發表現出來，絕大多數都是通過遺傳基因傳遞給了後代。”

    “而有極少數的一部分人，他們當時還在母親的肚子裡，以胚胎的形式吸收融合了碎片，他們出生之後，個個驚才艷絕，是修煉上的奇才。”

    “這極少數一部分人中，還有極少數的人，偶然間發現自己出現了奇怪的能力，這是融入他們基因的碎片被激活釋放，讓他們自然而然地對天地之道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以異能的形式體現出來。他們，也就是第一批的新人類。”

    “而隨著人類基因的不斷交錯融合，新人類自然而然出現得越來越多，最終演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惡念一言一句，居然就道出了新人類的由來，竟然也是因為那個大世紀的餘波。

    “可是這和'眾聖回歸'有什麼干係？”方毅說著神『色』一動，緩緩說：“難道說，大世紀中進行血肉獻祭的那些強者，會奪舍新人類的身體，再度歸來？”

    “的確是這樣，不過這是萬不得已才能做的事情。”

    惡念嘆息一聲說：“要知道九鼎運轉封絕大陣，其最精髓的能量是靠著這些人的血肉獻祭而產生，一旦新人類碰觸到分佈在九大行星的九州鼎，其中與之最為契合的強者意識就會順勢依附上去，隨著時間的推移相互契合，最終要有一個意識被另一個意識所吞噬。”

    方毅皺眉說：“說來說去，還是要奪捨了？”

    “也不是說一定是入侵意識吞噬本體意識，只要本體意識意志夠強，也是能夠反過來吞噬入侵意識的。不過和經歷了那樣一場時空大變的眾強相比，現在這些新人類的意志要薄弱太多太多了，基本上沒有反抗的能力。”

    惡念說著嘿嘿一笑，說：“我看你也不是迂腐不化之人，現在倒是慈悲起來了，你要搞清楚，這可是關乎整個人類存亡的戰爭，中古時代那場血肉獻祭犧牲了多少人？死去了多少人？數都數不清楚，為了人類延續下去，就算有千萬人被奪舍又如何？而且，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非常時刻，也不會動用這種辦法，是要在生死存亡之刻才會動用的手段，因為眾強獻祭的能量不斷撤走，封絕大陣勢必要被破，回歸的眾聖休想獨善其身，唯有再度與犄角族背水一戰！”

    方毅若有所思：“難怪……難怪那任天嬌自散神識之後，化成的精神流竟然一點不漏地被慕容慧給接收了，經過了過去三年的磨合，兩人的精神早已有了某種契合，所以才會如此順利！也難怪過去三年中，慕容慧的修為會突飛猛進，也是得益於任天嬌的神識，若非有黑木佛像中圓修的元神不斷封鎖壓制，任天嬌只怕早已經奪舍重生！幸虧任天嬌沒有在大亂未生之前奪舍成功，否則以她的實力，加以時日必定要攪動一番風雨，甚至可能引起其他獻祭強者提前回歸！”

    惡念怪笑說：“不要太樂觀了，你說的那小丫頭我沒見過，不知道她有多純真善良，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人一旦有了力量就會生出慾望，說不定這半年之中，她就一直在尋找九州鼎，想要讓眾聖回歸也說不定。”

    方毅一皺眉，說：“她既然融合了任天嬌的記憶，應該知道輕重，不會做出這種天怒人怨的事情吧？”

    “誰知道呢，或許她只是想引導幾名強者回歸，然後幫助慕容宗族爭霸天下，自己弄個女皇帝噹噹？”惡念似乎有些唯恐天下不『亂』，做著惡意的揣測。

    方毅全當做沒聽見，腦中閃過了半年前大鬧天都的一幕幕，心中掀起了波瀾。

    “想不到那個時候，竟然會遇上爸爸媽媽，不知現在他們怎麼樣了？還有那神道說的，我的體內竟然有神無忌的遺傳基因，究竟是真是假？還有那個穿著星袍的人，多半就是極為神秘的聖教教宗了，連奧武夫在內，聯邦之中竟然有兩名開山境界強者！而且聯邦和共和兩方的開山境界強者之間似乎早有約定，不得輕易插手凡俗事務，那奧武夫和教宗當時出手，已是壞了約定……”

    “小傢伙你在想什麼呢？嘿，不會是在想你那皇帝老爸吧，也是啦，以你的實力，要是願意投誠，說不准還真可以混個皇子噹噹。”惡念挪揄說。

    方毅冷冷說：“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是我父親？那不過是神道的一面之詞。”

    “我是喬達摩的一部分，深修《洗髓經》，所以若說對於人體的了解，當今世上誰也比不上我。我不用看就能知道，你和那神道一樣，都是在未出生之前，就被人動了手腳，融入了特殊的基因，那部分基因，應該就是屬於神無忌的了。”

    惡念嘿嘿笑著，繼續說：“而且，你道行不夠所以看不到，但我卻是看得清楚，你和那神道，還有神無忌三人之間，都是牽連有因果之線的。如果不是早已經有交集或者有血緣關係的人，不可能有這種因果之線相互牽連！”

    因果之線……方毅神色微動，說：“你肯定？”

    “當然！”

    沉默了片刻，方毅眼眸深處意味難明，嘴角露出一絲自嘲又譏諷的微笑：“都說藝術源於生活，我現在倒是覺得，現實遠比小說更要來得狗血。”

    他現在開始有些了解了，為什麼自己可以逆轉神識，為什麼可以擁有異能，自己的這具身體，是“神”之血脈，繼承了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新人類的基因。

    惡念沒有多少吃驚，只是說：“看樣子你是對當皇子沒多大興趣了？不過你現在的立場有些麻煩啊，你雖然是在地球長大，血脈中卻流動著聯邦皇室的血液 ，幫共和你就是背叛血緣背叛家庭，幫聯邦就是背叛國家背叛『政府』，兩邊都不討好呢！”

    方毅淡笑說：“那又如何？別人怎麼看，我需要在意嗎？我要做的，不是以別人認為的對與錯為標準，我認為是對的，我就去做。”

    “哦？所以，如果有機會，你還是要殺那小皇帝？”

    “有何不可？”

    惡念讚歎不已：“你牛，你比我牛，不，應該說是比喬達摩牛！喬達摩肯定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他信奉因果報應，如果換做是他，就算是因為立場要對付神無忌，也會先想辦法償還神無忌的血脈之情。”

    “所謂基因血脈，我從一開始就不是我主動想要，別人可以認為我得到'神'之血脈是得到了賜賞，但我難道不可以認為這其實也是對我本身基因的一種玷污？ ”

    方毅語氣淡淡：“而且，在我三歲左右，就被人以'枯血掌'擊中後背，若我所料不差，向我下手之人，多多少少會和神無忌有關聯。若非我過去十多年勤練'小念頭'，只怕早已血脈枯竭而亡，而直到我晉入騰空境界，才終於徹底擺脫隱患……光是這些，就足以抵消神無忌所謂的血脈恩賜了。”

    就在方毅說完這番話的時候，惡念驚疑一聲，說：“你果然厲害，當斷則斷，牽連在你和神無忌身上的那條因果之線，剛剛居然被你的堅決意志所斬斷了！意志如刀，想要斬斷因果之線，多高深的武道都沒有用，唯有絕然意志能夠將其斬斷，看來你是真的對那神無忌沒有半分好感和留戀了。”

    “噢？意志能夠斬斷因果之線嗎？那如果一個人將所有的因果之線都斬斷了，會是什麼狀況？”

    “那就是真正的超脫塵世，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什麼人甚麼物能夠束縛他，成神或成魔。”

    “神魔只在一念之間麼……”方毅輕輕一笑，說：“惡念，以我現在的實力，比那穿著星袍的人如何？”

    “惡念？嘿，你給我起名字到時隨『性』，惡念就惡念吧！你現在完成了內壯，又通過半年《易筋經》的修習，使得你對天地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甚至於將神識練到了煉神返虛的境界，開闢出了'源點'，騰空境界當中，你幾乎可以說是所向無敵了！不過那個星袍中年人實力不俗，他入道之時選擇的是最為艱深的時間之道，並且小有成效，能夠形成時間領域，將領域內的時間停頓三秒！三秒停頓，相比上古中古時代的那些能夠逆『亂』時空的強者來說，他這點領悟根本算不得什麼，但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卻是棘手，除非有我相助，或者你自己對時間之道的理解達到與之相當的程度，才可以擺脫他的時間領域控制。”

    “除此之外，他的那身衣袍，也是你需要注意的，如果我沒有看錯，那是一身法袍，應該是屬於那個大世紀某位強者所有，沒想到能夠保存到今天，而且穿在了他的身上。”

    “法袍？”方毅驚訝地問。

    “就是用一些天材地寶製作出來的衣服，有一定的防禦力，等級高一點的法袍，衣服內畫有奇門遁甲陣式，借陣式納天地之力，進一步加深法袍防禦的同時，還能展現出一些其他的攻擊手段來。不過因為這世間天材地寶有限，能夠製造法袍的人也不多，所以高品質法袍的數量很少。那個人身上的星袍，品質算是中等，能夠吸納星辰之力護身，按道理說這種等級的法袍是不可能被他那種修為的人穿在身上的，不過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他這種角『色』放在現在卻是第一流的高手，倒是有資格將那法袍穿在身上。”

    “其實那人有法袍也沒什麼，以你現在的實力，如果是施展易筋十二式，又或者那'人式'，正面擊中他的話，應該是又可能破去那件法袍。不過他也應該沒那麼笨讓你打中，多半會在關鍵時候施展時間領域進行化解。”

    “這麼說，現在的我想要勝他很難了？”方毅微微皺眉。

    “正常狀況下，難勝，亦難敗。”惡念說著又略帶得意地補充一句：“當然，如果有我相助，讓他的時間領域無效，那又是另外一種情況了。他那法袍雖然不錯，但影石壁等於是我的身體，更是一件無上法器，能夠一瞬間將其斬殺！”

    “法器？是和法袍類似的存在？”

    “和現在甲修使用的念器有些相似，不過完全不是念器所能相比。喬達摩在達摩洞閉關九年，在影石壁上留下凹陷的影跡，便已是等同將影石壁煉成了法器。我被封入影石壁之後，通過《易筋經》和《洗髓經》結合祭煉，我將它煉成了自己的身體，最終達到了千變萬化的境界，甚至我也開闢出了內世界，所以才能將你找到的那六塊天碑和聶天河的人頭放進去。”

    “嗯？開闢出內世界，是人皇境界強者才能做到的事情，這麼說你已經是人皇境界？”方然動容，然後懷疑說：“如果你是人皇境界，神識又怎麼會這麼弱？”

為了一口餓

第二百二五章 神嬰馳行，一瞬千里！

    惡念嘆息說：“從境界上說，我已經達到了人皇境界，不過從一開始，我就不是完整的意識，我無法通過修煉來壯大自己的神識，就算是有《洗髓經》也沒用。唯有能夠讓我神識壯大的手段，就是吸收眾生願力，如果願力不夠，我的神識就會不斷消散，最終歸於虛無。”

    “願力？難道是說信仰之力？”方毅神色一動。

    “說是信仰之力也沒錯，當初佛教鼎盛的時候，我是比現在強大得多的，不過隨著科技的發展，信仰佛教的人越來越少了，到後來少林被滅，接下來一千多年，已經沒有多少人信仰佛教了，所以我的神識一直在持續衰弱。而且，由於我沒有人類的身體，所以沒辦法像你們一樣吸納天地力量為己用，我要是施展手段，就只能損耗願力。”

    方毅說：“你既然能夠吞噬掉那星袍人的本源劍意，想必是能夠通過這種方式來彌補損失掉的願力吧？”

    “不錯，不論是劍意，拳意，刀意，甚至是其他人的神識，一切和精神能量有關的東西，我都能夠通過吞噬煉化它們，而代替願力，壯大自我。”

    “好，現在佛門勢微，以後我會給你多吞噬一些神識、拳意之類，讓你快速壯大起來。”

    “這樣不太好吧，吞噬別人的神識，不太道德。”

    惡念有些羞澀，又有些雀躍。

    身為武祖傳人的引導者，他需要聽從武祖傳人的命令，前面的六任主人，乃是佛門六祖，個個都是像喬達摩那樣的慈悲為懷的和尚，吞噬他人拳意劍意倒也罷了，哪里肯允許他去吞噬別人的神識？現在遇上了方毅，得知自己可以吞噬神識，如何不讓他暗自雀躍？相比拳意劍意之類，強者的神識對他來說可是更大的補品。

    “不願意？那算了。”

    “別……”

    惡念話題一轉，說：“其實，如果你是在神嬰狀態之下，以神嬰的速度，他基本上沒有什麼的能力，只要我配合化解他的時間領域，他瞬間就能被你殺掉。不過話說回來，你現在達到煉神返虛境界，神識、拳意、觀想大佛融為一體，可以直接以拳意的形式闖入他的精神識海，然後將他的神識轟碎，就算他已經達到了開山境界，但他的神識並沒有達到煉神返虛的境界，這是質的差別，他絕對抵擋不了你的這種攻擊！”

    “嗯？居然還有這種攻擊方式？”方毅先是驚喜，旋即就點頭：“好！等會我們就去殺他！”

    “嘎……你真的要殺啊？你和他沒什麼深仇大恨吧？”惡念沒想到方毅這麼爽快。

    “上次是他先要殺我，那時要不是你出手，我已經被他那一掌擊中後腦了。”

    “他那一掌雖然不錯，但想要破你的內壯之身，還差了些火候，頂多讓你腦震盪而已。”

    “難道要等他真的殺了我，我才報仇？”方毅反駁一句，又說：“而且，你不覺得我現在正缺少一件衣服？我對他那件星袍很感興趣。”

    方毅的衣服在那場戰鬥中被奧武夫的劍氣給粉碎了，到現在還是赤身裸體。

    “日日日，這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看不出來你好腹黑啊！現在這世道的開山境界強者屈指可數，殺一個少一個，你就不怕和犄角族第三次戰爭到來，到時無人可用？”

    方毅淡然一笑，說：“你都說他這種貨色放在那個大世紀中只是小角色，犄角族真要打過來，你以為他能發揮多大作用？殺便殺了！ ”

    “嘎嘎，好，殺殺，我喜歡！乾脆將那皇帝也一起殺掉，彌補一下人生的遺憾！”惡念名為惡念，自然也沒有多少良善。

    惡念只以為方毅心狠手辣，卻不知道方毅想得更為深遠：“不錯，新人類也好舊人類也好，現在其實都各自生活得好好的，火星上的資源並不比地球稀少，這場戰爭本來就是不必要的！戰爭既然是由神無忌挑起，那我就斬殺了他，提著他和聶天河的腦袋回去，到時候我的威望將抬高我的身份和地位，我才有了話語權，讓共和也結束戰爭！”

    縱然對聯邦沒有多少好感，但方毅始終認為人類的力量不該消耗在內斗上，上次他要惡念幫助他擊殺聶天河，便已是存了這份心思。

    以前他是沒有這份實力來扭轉乾坤，現在他修為再次暴增，便是面對開山境界強者也是絲毫不懼，準備直接以自己的方式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戰爭。

    “開山境界強者之間有協議嗎？這可管不到我，我現在可只是騰空境界而已，你們這些大佬高高在上，不管世俗，我卻是看不下去了！”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暴力不能解決一切問題，卻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在行動之前，方毅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注入一道精神力，頓時就感覺到自己進入到了一個廣闊的空間，這個空間有方圓十多公里大小，空空虛虛，除了裝著六塊天碑的皮夾、文楠木盒以及聶天河的人頭，就只有屬於惡念的那團神識，紫中帶黑。

    “這就是你的內世界嗎？果然神奇！這聶天河的人頭放在這裡半年多，居然還很新鮮？”

    “這是當然的，內世界的一切都由我控制，想保存一顆人頭還不容易？對了，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在你閉關的這段時間，我查看了這個叫聶天河的人的大腦皮層中殘留的記憶片段，發現居然是太玄宗的人，太玄宗，在中古時代，只是一個三流宗門，想不到到了現在，卻成為地球騰雲大陸上五大宗門之一？真是一切都沒落了……”

    “最值得一提的是，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三具犄角族的屍體被完整地保存下來，正是基於對犄角族屍體的研究，那個什麼流雲邪才研究出了附甲，進而導至甲修的產生！其中一具，就被這個聶天河帶到了火星，真是無知者無謂！”

    “方毅，這三具屍體一定要毀掉，因為犄角族如果真的死透，他們的身體會自行化為灰灰，不會有任何保留！他們的屍體既然現在都還存在，說明他們可能是處於假死狀態。不過即使是假死，經歷這麼長的時間，按說他們也早已經腐朽了，除非他們在假死之前，本身就已經是達到了脫離天地之道的境界，肉身永久不朽，才能存在到今天，說不定哪一天就會甦醒過來！”

    “什麼！”

    方毅臉『色』大變，他完成內壯之後，才擺脫了兩百歲的天人大限，游離於天地之道之外，那三名犄角族如果也是到了這種境界，實力絕對恐怖，如果讓他們甦醒，這個世界上只怕真的沒幾個人能夠收拾他們。

    深深吸了口氣，方毅說：“我們現在就去天都！”

    說著方毅以神嬰狀態脫離出來，看了看自己赤裸的神嬰身體，身體表面一陣盪漾，一件袍服便是幻化而成，籠罩在身體之外，光華收斂之後，和真實的衣服沒有什麼兩樣。

    方毅向著枯萎成金身的肉身手一招，那枚扳指就飛脫出來，落入他的手中：“還是化成戒指吧，樣式普通就可以。”

    “這個簡單！”

    扳指陡然扭曲，收縮變化，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古樸的黑色戒指，然後自動套在了方毅左手的小指上。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等會兒如果有必要，你就自己出手，不用過問我。”

    “好！嘎嘎，殺他奶奶的！”惡念興奮大叫。

    方毅足尖一點，衣袖輕抖，整個人便瞬間消失在原地，施展著《騰龍無影》的同時，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天都方向掠去。

    這一全速飛行，方毅才知道神嬰狀態下的速度有多恐怖，比起他原來的速度來，簡直快了不知多少倍！

    要知道他以前的速度，最高達時速可達到四千公里，而他現在，全力之下每秒便是近千公里，這是何等恐怖的差距。

    “神嬰狀態下的速度太快太快了，在這種高速下，只怕那疑似教宗的星袍中年人連施展時間領域的時間都沒有，就能被我以'人式'轟殺！難怪你之前說以神嬰狀態能夠在一天的時間內往來地球和火星！”

    方毅自己都是被自己此刻的速度給嚇了一跳。

    “現在你知道煉神返虛境界的恐怖之處了吧？這還沒什麼，你要有朝一日達到了煉虛合道的境界，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恐怖！人的精神潛力是沒有極限的，在佛門的理念之中，四大皆空，是事物就有生滅，一切都是虛妄，唯有精神是真實，連肉身也是假的。佛門中人借假而修真，將肉身當成船舶，到了彼岸之後就可以丟棄，並非沒有道理，因為到了那種境界，有肉身和沒肉身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只要願意，一念之間就可以憑空造出一具強悍無比的軀體來。”

    “人身小天地，萬物莫能比，本來非我有，解散還太虛……原來到了最後，真的是要捨棄肉身？”方毅想到了《洗髓經》中的語句，若有所悟。

    “就知道你捨不得，畢竟肉身伴隨你一生，辛辛苦苦提升到那種境界，豈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不過對於你來說，這些都還太早太早，就算有那一日，你也不一定要遵循這條道路，萬道皆是道，道道通天機，道家走的就是完全不同的道路，將肉身當做'天地寶'，追求肉身成聖。”

    “哦？那武祖他已經是捨棄肉身了嗎？”

    “算是吧，不過他也可以說是被迫的，因為當時那種情況，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帶著肉身逆反時空回到他根本不存在的過去，能夠返回去的，就只有他的神嬰，所以特殊的情況幫助了他做出決斷，讓他下了決心，邁出了最重要的那一步，這跟你斬斷因果之線是一個道理，成敗都只在一念之間。”

    搖搖頭，方毅沒再想這個問題，正如惡念所說，太早太早，不啻杞人憂天。

    惡念上次帶著方毅一下進行了萬餘公里的跳躍，如果是以肉身飛行，最快最快，也得花上一兩個小時，但是現在，方毅只是過了二十秒不到的時間，便是再度來到了天都上空。

    方毅感應了一下，發現相比半年之前，紅牆內的戒備森嚴了許多，不少騰空境界強者隱隱在皇宮內外蟄伏。

    “唔……有一道晦暗不明的氣息，是奧武夫，當初我還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但現在的我，卻是能夠隱約把握到他了。不過那星袍中年人的氣息，卻仍是把握不到，他似乎完全收斂起來了。”

    方毅俯瞰下去，掃過天都各處，在他眼中，一道道強者“氣息”，如火焰一般清晰可見，便是奧武夫這等開山境界強者，也無法逃過他的感知了，這全是神識達到了煉神返虛境界之後的效果。

    “你感知不到那個人是正常的，那個人雖然沒有達到煉神返虛的境界，但他穿著的星袍，能夠以星辰之力遮掩自身氣息，不過沒關係，我知道他在哪裡，要不要現在就去殺他？”

    方毅搖頭，說：“我和他的恩怨可以放在後面，先解決了你說的犄角族屍體再說，這是巨大的隱患，一定要盡快消除掉。不過我感知不到那屍體的方位，你知道在哪嗎？”

    “根據聶天河的記憶，那屍體是放在皇宮之外一個秘密的研究所裡，只是半年過去，也不知道還在不在。如果不在的話，我就只能以空間之道對整個天都都進行空間搜索了，你知道犄角族的體貌特徵和人類有明顯差別，只要搜到長有兩個犄角的類人生物，多半就是了！不過如果以這種手段搜索，不光我會消耗很大，而且空間波動劇烈，會驚動整個天都的高手。”

    “先去原來的地方看看吧，找不到再說。”

    惡念立刻報出方位和距離，方毅一個閃挪，一秒後便是來到了三座氣勢恢宏的高樓上方，這三座高樓呈等三角形排布，樓體居然是向傾斜的，三座大樓的尖端居然相觸在一起。

    方毅感知得到，在這座高樓周圍以及內部，嚴密分佈了明哨暗哨，隱藏了不少武者，斷水境界強者便是超過百人，甚至還有五名氣震境界強者分佈各處，而在某個樓層之中，居然還有一名騰空境界強者。

    “這座大樓，是聯邦的官方機構，甲能研究所，之前歸身為甲脩大臣的聶天河掌管，現在應該換人了。那具屍體原來隱秘放置在這座大樓的負三層，我現在用空間之道掃描一下，這種小範圍的掃描比較容易控制，不會驚動任何人。”

    惡念說著，便施展能為，一道微弱地不能再微弱的空間波動掃描下去，就算是方毅，也幾乎感知不到這種波動，就算感知到了，也會輕而易舉地將之忽略過去，心中不禁對惡念有些佩服。

    惡念的神識雖然只是和方毅相差無幾，但境界卻比方毅高上太多了，達到了人皇境界的層次。

    掃描持續了三秒，惡念才說：“里里外外地探查過了，都沒找到，看來是轉移到其他地方了，要全城搜索嗎？以我現在的狀態，一旦全城搜索，就會虛弱五分之一。”

    “這麼嚴重？”方毅皺眉。

    “你以為？上次為了幫助你化解時間領域，然後又幫你以空間跳躍的形式離開，消耗了我三分之一的力量，若非吃了那合道本源劍意，現在都恢復不過來。 ”惡念抱怨說。

    方毅沉吟說：“事關重大，這次麻煩你了，你的損失，我會想辦法幫你彌補回來的。”

    “你說的啊！”

    惡念得到了方毅的保證，頓時放開顧忌，一股恐怖的空間波動頓時以方毅為中心，如風暴一般橫掃開去，數秒的時間裡，便是輻射整個天都方圓千餘公里的範圍，開始來回掃盪。

    這一掃盪，頓時驚動了整個天都的強者，就算是普通人，雖然感覺不到這股波動，卻也不禁生出了一股發自本能的恐懼。

    “這是誰？這麼強烈的空間波動，難道是雙S級的空間系異能？”

    “誰這麼大膽，居然敢在天都這樣放肆？”

    “嗯？空間波動來回掃盪，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

    不提這天都中的人如何揣測如何震驚，一道道強悍的氣勢陡然自爆發，向著空間波動爆發的中心點也就是方毅所在快速飛掠而來。毫無疑問，最先反應過來並且找上方毅的，自然就是下方甲能研究所中的那名騰空境界強者了。

    其中一座大樓的窗戶一下爆碎，那人便是飛沖出來，來到與方毅平齊的高度，相隔百餘公尺看著方毅，看到方毅的面容，臉色頓時大變： “是你，方毅！你居然還敢來天都？”

    方毅的目光看了過去，卻是不認得這人，這人並非當日出現在皇宮上空的任何一名強者，看來是後來頂替了甲脩大臣聶天河的位置，坐鎮此處。

    方毅懶得廢話，伸手一攝，《空間大擒拿》便是施展出來，頓時就將那人身周空間鎖定，收緊，攝拿，一下掐住了他的脖子。

    “說，原本放置在負三層的屍體到了哪裡？”

    這名強者感覺到自己這一瞬之間，身體和內息都被禁錮，不由駭然欲絕，沒想到方毅竟然這樣強大，更沒想到方毅再度現身，竟然是為了那具“始體”！

    “不用問他了，我已經找到那屍體所在，居然是在偏僻的東北城郊群山之中，看樣子居然是被人盜走了？”惡念的聲音響起。

    “告訴神無忌，我會再來拜會他！”

    方毅說著手臂一甩，那名被他制住的強者從高空射下，轟然墜地，砸出一個直徑十公尺的大坑，黑煙了了。

    “方毅，既然來了，何必那麼急著走？你真當聯邦皇城，是你想來就來的麼？”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一道光影出現在三公里之外，遙遙的看著方毅。

    “咦，那穿法袍的傢伙，這半年時間，居然也進入到了煉神返虛境界！”惡念有些驚訝，然後不太在乎地說：“不用怕他，他是靠著大量願力幫助，才進入的煉神返虛，這和​​你靠著自己領悟達到的效果完全不同，你看看他，連神嬰光華都無法收斂，無法呈現出擬真的軀體，就知道有多失敗了。”

    方毅一眼看去，果然就看到了當日那星袍中年人，這中年人現在確實是神嬰狀態，亦正如惡念所說，身體放著微微光華，一眼就能看出是個能量體，而不是像方毅一樣，能夠將神嬰變化得如同真實軀體一般。

    “願力？怎麼可能，他沒有觀想大佛，怎麼可以將願力利用起來？”方毅驚訝不已。

    要知道願力是一種十分特殊的能量，無法感知，一般人甚至無法看到，方毅雖然能夠利用願力，那也是需要經過觀想大佛煉化之後才行。

    “沒什麼好奇怪的，中古上古的時候，很多人都藉助願力修行，一般人的確是沒辦法煉化願力，但人的智慧是無窮的，有人製作出了能夠容納和轉化願力的法器，這種法器能夠將願力轉化成為能夠被任何人吸收的精元，對於壯大精神識海和神識，有著極大的幫助。不過法器雖然有轉化願力的功用，但效率上和觀想大佛比起來，卻是要差太多了，很多願力都在轉化過程中被浪費掉，而且難免駁雜，於修行無益。為免有礙修行，許多人接受了願力之後，都不得不涉足塵世去完成那些駁雜願力中蘊含的'願望'，從而留下了許多神仙鬼怪的傳說。”

    聽了惡念的解釋，方毅立刻想起了上次見到神無忌時候的情形來，那個時候並沒有看到有願力不斷灌入神無忌的身體，所有的願力分別都依舊是往皇宮之內以及聖教建築某處湧去，看樣子，那些願力應該都是被法器所吸納了。

    “上次我就發現聯邦中騰空境界強者的神識都頗為強大，原來是這個原因，他們恐怕都是吸納了法器轉化願力後的精元，才強大到這個地步！想不到，願力竟然還能幫助人完成煉神返虛？不過願力雖然能夠幫人速成，卻有根基太淺的弊端，有礙於真正的修行，這種外在之物，卻是不可過分依仗！不過如果我用觀想大佛先將那些精元進行煉化，應該就沒問題了……”

為了一口餓

第二百二六章 再戰天地！

    發現那中年人的神嬰並沒有穿著那件星袍，方毅嘴角浮現出一絲怪異的笑容，卻是不急著走了，說：“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就是聖教的教宗？”

    “不錯，我就是聖教這一代的教宗。方毅，以你的年紀，能夠達到騰空境界，可以說是數百年來第一等的天才人物，只可惜，強大的力量讓你失去了自我的心靈，神賜予我們力量，是要讓我們守護，而不是濫用暴力。”

    面目朦朧不清的神嬰語氣悲天憐人，對方毅攤出雙手：“年輕人，一時的迷茫讓你鑄下大錯，但神的懷抱永遠向任何人敞開，回歸到神的懷抱，洗滌你的心靈，重新為人，一切都還未晚……”

    “媽的我想往這貨鼻子上捶一拳，這傢伙得了一點願力，還真以為自己是神了？這種傳道口氣，讓我想起了中古時代一些黃毛鬼。他這樣的貨色在中古一死一大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惡念受不了地嗷嗷叫：“方毅，打他，狠狠打他，打得連他媽的神都不認識他！”

    方毅笑著搖搖頭，說：“本來打算等會兒再來找你的，不過你現在送上門來，那就怪不得我了。”

    教宗憐憫地看著方毅：“年輕人，不要再做那迷途的羔羊了，你真的要一錯到底嗎？你體內流的，是聯邦皇族的血『液』，是最偉大的'神'的後代。你要真的不知悔改，一意入魔，那我也只能忍痛將你引渡天堂。”

    方毅放聲大笑：“好，好個入魔，在你們這些人眼中，只要是不歸附你們的，都是魔麼？那我小時候，什麼都不懂的時候，又是誰將那枯血掌打在我身上的？下這樣毒手的人，算不算魔？”

    迎著方毅那灼灼的目光，教宗朦朧的面孔微微變化，說：“年輕人，有些事情，不知道真相比知道真相更好，既然你現在已經沒事，又何必執著於過往呢？”

    “看來就連神也有偏頗的時候啊，多說無益，就算你不說，我也已經猜到一二了，你要戰，那便戰罷！”

    方毅的目光之中陡然放出精光，一片冰冷漠然：“不要以為，達到了煉神返虛的境界就很了不起，你還差了太遠！”

    “嗯？”教宗心中一驚，沒想到方毅竟然有這份見識，居然知道煉神返虛。

    而方毅卻抓住了這一瞬時間，速度驟然提升到極限，簡直連千分之一個眨眼都不要，便到了教宗的面前，一掌轟出，蘊含莽莽人道大勢，整個空間都彷彿隨著掌勢的推動而凹陷下去了，蛛網狀的黑色裂痕密布。

    《萬諦三式》之——人式！

    心知這位教宗的強大，方毅一出手就是至極的一招，堪稱他現在最為凶猛的招式，要一下將一名神識達到煉神返虛境界的開山境界強者打死。

    教宗大意了，他從一開始就沒看出來方毅也是神嬰之體，所以萬沒預料到方毅的速度會快到這種程度，否則他絕對不會只是拉開三公里距離，而是會變成三十公里，三百公里。更要命的是，他被方毅點破自己的虛實，心神有了那麼一瞬的動搖。

    這一瞬，就給了方毅絕殺的機會，恐怖之極的一掌，一下就轟到了教宗的面門之前，不給教宗絲毫閃躲的機會。

    不過，教宗畢竟是教宗，神嬰狀態的他，思維速度比平時更快上十倍，眼見無法閃避，他硬是在方毅這一掌即將轟落的一剎之中，發動了時間領域。

    滴答。

    時間停頓。

    “嘿！早等著你這招了！”

    惡念這活了不知幾千年的老妖怪早就等著這個時候，一下將作用在方毅身上的時間領域化解掉。

    不過，時間領域的施展，終究是給教宗爭取到了一口喘息，退開了半個身位，向著“人式”一掌迎上，手指掐成一個玄奧印訣，一團青色火焰翻騰出來，在手掌外化成一個宛如真實的龍首之形，一股宛如來自上古洪荒的深沉龍威，驟然爆發開來，這股龍威氣勢之強，竟然與“人式”威勢成抗禮之勢。

    “什麼？這是中古九大宗門中真龍道的《真龍神法》中的'龍元天印'！這個人，竟然是真龍道的傳人！”惡念一下驚呼起來。

    方毅卻是來不及震驚了，“人式”與“龍元天印”相接之後轟然爆發。

    一道漆黑的領域以兩人為中心，不斷向外擴散開去，延伸半公里之外，再向外猛地爆出膠著僵持的白光與青光，籠罩方圓百餘公里，便是在千里之外也能看得清晰，伴隨著萬人齊唱與震天龍吟的聲音，這兩種光芒相互較勁，似乎都想將對方壓下。

    大半個天都的地面，都巨震起來，許多巨樓傾倒，道路上炸開延綿的巨大溝壑，到處都在發生交通車禍，無數人驚恐嘶喊，再配合天空之上的可怕異象，真宛如天地末日來臨。

    這一次短兵相接，頓時就將開山境界強者的恐怖實力展現出來了，方毅雖然不是開山境界強者，但他的神識達到了煉氣化神，此刻施展出“人式”來，足以對開山境界強者都要產生巨大威脅。

    兩人這一次不帶保留的交手，頓時拼了個旗鼓相當。

    就在兩人力量僵持的一瞬。

    “惡念，你還等什麼！”方毅心中一喝。

    一道黑光驟然自方毅的左手小指閃出，卻是老謀深算的惡念抓住機會，控​​制影石壁化成一片薄如蟬翼的石片，藉著光華爆閃徹底掩蓋自身，瞬間便斬入了教宗的眉心之中。

    “嘎嘎，任你狡詐如狐，也逃不出本大爺的魔爪，煉神返虛的神識，可是大補啊！給我化！”

    隨著惡念猖狂又興奮的大叫，打入教宗體內的影石壁再生變化，變成了一個宛若黑洞一樣的漩渦，恐怖的吸力居然不斷地開始吞噬教宗的神嬰之體！

    “這是什麼東西！”教宗驚駭不已。

    惡念這一吞噬，不是壓倒駱駝的一根稻草，而是摧垮巨峰的一座天外隕石，原本僵持的局面頓時打破，“龍元天印”的青光頓時潰散，方毅雷霆一掌，轟然打在教宗的胸口，恐怖的力量爆發進教宗的神嬰之體，摧枯拉朽，頓時以掌為心中，神嬰之體佈滿裂痕，但仍是沒有炸碎開。

    “開山境界畢竟是開山境界，居然能生受我這一掌！不過任你修為通天，你以神嬰出現在我面前，更是沒有穿那件保命星袍，今日註定是要死在這裡！”

    方毅一念之間，擊中教宗神嬰的掌心向內微收，再向外一按。

    這一按之間，方毅的形體發生了變化，竟然整個都融入壓縮到了一掌之中，全身所有的力量，由一掌向教宗體內爆發。

    “詠春——寸勁！”

    詠春寸勁，將方毅全部的力量一股腦地轟入教宗的神嬰之體內，緊接著，方毅的神嬰硬生生地由破開的裂縫擠入到了教宗的神嬰之內，極道拳意、觀想大佛佛光煉化、《吸天大法》以及《空間大擒拿》，同時施展！

    這是真正的全力爆發，而且是置死地而後生的爆發，面對一名神識完成了煉神返虛的開山境界強者，方毅沒有半點保留，要趁著教宗意外失算的機會，讓他沒有任何喘息之機。

    “嗯？方毅你居然也是煉出了神嬰？不過你居然想用拳意神識來對付我，那是大錯特錯，你這是自找死路！還有那個邪鬼妖孽，居然想要吞噬我，你也要被一併消滅！昂——”

    教宗意念成音，說到最後，驀然發出一聲長吟，這股吟音如神龍吐聲，龍吟之聲傲天傲地，這道聲音發出之後，並不擴散開去，居然凝聚蛻變，變成了一道由意識音波組成的拳意。

    龍威鎮壓蒼天，彷彿上古神龍真的再度臨世，這道拳意代表了擁有一股蔑視天地不屬天道的莽莽威勢，彷彿這天地眾生，皆要臣服其下。

    真龍拳意！

    這就是教宗將《真龍神法》練到不俗境界之後，領悟出來的龍之拳意，龍自古就是皇者的象徵，這種拳意本身，便是代表了龍之尊貴，龍之權威，龍之威能！

    這股拳意之強，比起方毅的極道拳意來，尤勝三分！

    方毅的極道拳意，在騰空境界強者之中可堪無敵，但教宗卻是一名修出了神嬰的開山境界強者，本身的修為，本身的武道境界，更勝此刻方毅，尤其他修習的是中古九大宗門中真龍道的《真龍神法》，這門無上武學尤重精神層次的修行，故而凝練出來的拳意更為厲害。

    而且，一直以來，教宗都在利用法器吸納到的龐然願力來淬煉潤養拳意，使得這真龍拳意在不知不覺中壯大，蛻變。

    八年前教宗雖與方毅有一次交手，卻因為方毅逃得太快沒有施展出來，現在施展，卻是成為必殺之招。

    這也難怪教宗擁有如此強大的自信，不屑於方毅的拳意攻擊，甚至要將惡念也給一舉粉碎掉。因為這真龍拳意一出，其威勢足以讓億萬生靈的靈魂為之戰栗臣服，強大得不可想像。

    “嘎嘎，這怎麼好意思呢！”

    就在雙方拳意即將轟接前一剎那，惡念發出了極度淫盪的聲音，龐大的神識，徑直從影石壁化成的黑色漩渦中飛脫出來，張開大嘴，將那股龍威莽莽的拳意，一口吞沒。

    昂！

    入了口的真龍拳意發出一聲怒吼，劇烈掙扎。

    “咦？居然是孕化出了一絲真靈的拳意，哼，莫說你不是龍，就算真的是龍，到了本大爺嘴裡的肥肉也休想跑掉！”

    惡念嘎嘎怪叫，大嘴緊閉不斷咀嚼。

    真龍拳意這一被吞食，教宗頓時就感覺好像是自己的大腦在不斷被怪獸撕咬一般劇痛，發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居然能夠吞噬我的真龍拳意！”

    回應他的只是惡念一聲怪笑。

    惡念現在的神識，雖然只是和方毅相當，但在境界上卻已經達到了人皇境界，是開闢出了內世界的超級強者，拳意也好劍意也罷，人皇境界以下都是壯大他的養分，沒有吞噬不了的。

    而在這時候，方毅包括極道拳意在內的諸般手段同時在教宗體內作用，猶如天崩地裂，摧枯拉朽。

    轟！

    方毅毫無保留的全力出手，和惡念詭詐莫測的里應外合，轟的一聲，朦朧神嬰之體頓時爆碎成無數的精神粒子，散佈方圓兩公里的虛空。

    神嬰一散，方毅的神嬰之體隨即現形，惡念發出一聲極度興奮的怪呼，黑色漩渦瘋長起來，將方圓兩公里都給徹底籠罩，龐然的吸力將所有的精神粒子都給一口氣吸了進去，然後漩渦一斂，變成了戒指套回了方毅的手指。

    “嗷嗷嗷，方毅我現在沒辦法幫你了，這老傢伙雖然根基不穩，但本身畢竟是開山境界，我現在神識不夠強大，要用全部心力來鎮壓和煉化他，需要片刻時間，你自己萬事小心！那件星袍你不用急著找，等我將他煉化，我就能操控它，到時候手到擒來！”

    惡念興奮地大叫著，接著就沉寂下去。

    短短一個呼吸的之間，方毅和惡念聯手對敵，化不可能為可能，將教宗給打敗了。

    “天，這這怎麼可能，教宗大人竟然被他給打爆了？”下方大坑之中的那名騰空境界強者，一臉蒼白之中滿是不可置信，望著天空之上的少年，眼眸中更有著無比的驚恐。

    一個照面，只是一個照面，在聯邦幾乎可以稱為無敵的教宗，竟然敗了，而且敗得如此乾脆！

    這個人只看到了表面，卻不知道這其中惡念發揮的巨大作用，其中狡詐詭秘，就是教宗也著了道，否則憑方毅一人，很難收拾住教宗。

    “方毅你竟然殺了教宗，你該死啊！”

    一聲震天怒吼，聯邦另一名開山境界強者，奧武夫終於率先趕到了，他遠遠看到了方毅將教宗的神嬰打爆後那些精神粒子被詭異漩渦吸掉的一幕，驚駭之中暴怒了。

    劍之領域一下展開，封鎖方圓十公里的空間，讓方毅天上地下無處可逃。

    與此同時，奧武夫整個人的氣勢直線提升，暗自醞釀而不爆發，便在氣勢攀升到極點的時候，手掐劍指，向上一揚，全身氣勢和方圓五十公里內的所有天地能量，陡然於指尖上方凝縮成一道三尺長的實質劍氣，劍氣本身的存在，便讓空間都無法承受，直接在劍氣周圍十公尺範圍內，製造出一片空間破碎的虛空。

    奧武夫張嘴一吐，一口心血噴在了劍氣之上，頓時被劍氣盡數吸收，劍身之上，頓時散發出一股至極的毀滅氣息來，連破碎虛空中的空間之力都為之震顫，粉碎成虛無。

    這股毀滅的氣息，整個天都中人都感受得到，就算是騰空境界強者，也是不禁生出發自內心的恐懼，一些正在往這邊趕來的強者，都是不自覺地身形一緩。

    “這一式……太宰不是還沒有練成嗎？強行催發，將會毀去他半身修為！”

    也正在往戰團靠近的神無忌臉色難看，他雖然沒看到教宗被打爆的一幕，但卻聽到了奧武夫那一聲吼，心中便是一沉：“半年時間，那方毅竟然強大到這個程度？竟然連已然有了巨大突破的教宗也不能降服他？如果教宗真的敗了，那太宰一照面就使出不顧後果的招式，也就可以理解了……”

    心念一轉之間，神無忌微微放緩了速度，在四百餘公里外遙遙觀望著。

    招式未出，方毅已經感覺到了奧武夫接下來這一招的恐怖，心中生出極大警惕，眼下空間封鎖，氣機鎖定之下，奧武夫這一招他不接也得接！

    “半年前奧​​武夫本源劍意被惡念吞噬，本以為他會一蹶不振，想不到竟然還藏有這種壓箱底的武功，開山境界強者的豁命一擊，不可大意了！”

    方毅感覺到周圍五十公里的天地能量被一抽而空，以及那充斥天地的毀滅氣息，不由暗自震驚，暗暗警惕。

    “無法劍式——浩劫擊！”

    一股劍之意志，轉化成為聲音，在方圓百公里內所有人腦海中響起，冰冷而無情感，正宛如一口絕世好劍緩緩出鞘，發出吟吟低鳴，帶著一股蒼涼的沉寂與肅殺。

    指成劍，劍指人，劍氣所指的盡頭，是名為方毅的少年。

    如同空間被無限收縮，奧武夫身形明明沒有動，但他與方毅之間的距離卻無限縮短，宛如瞬移一般，來到了方毅的面前。

    一劍擊出。

    這一刻，劍之威勢，散發天地，如天之浩劫，地之災厄，眾生末日，一劍之後，唯有毀滅，是為，浩劫擊！

    這一劍，道出了開山境界的劍者，對於劍的理解，難以用言語描述，就算是氣震境界感受到這一劍，也是要瞬間意識崩潰粉碎虛無。

    這一劍，近乎於道，毀滅之道。

    “破後而立！這傢伙真的是劍道之中的天才，為經過煉神返虛便能將劍意合道，被我吞噬掉本源劍意之後，居然在半年之中破後而立，將劍的境界再度提升！不過可惜，這一劍現在的他不該使出來的，因為他還差了那麼一些，強行施展，一劍之後，境界粉碎！”惡念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似乎有些唏噓。他終究還是有點不放心方毅，勉強分出一點精神關注外面。

    方毅卻沒心思去想惡念的話，這一剎，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奧武夫這一劍之上。

    這一劍，不光是將方圓五十公里內的天地能量抽取一空，更彷彿將天地間的光線也全都給吸納進去，從劍氣上放出的光芒照射在方毅的神嬰之體上，竟讓方毅感覺到絲絲的刺痛。

    而現在這個時候，方毅剛剛施展了全力將教宗的神嬰粉碎後不到兩秒，正是舊力將盡新力未生的時候，空間被奧武夫的劍之領域封鎖，附近空間的天地能量更是被奧武夫一抽而空……面對奧武夫這絕強的一劍，方毅心有餘而力不足，頓時感受到了極大的死亡威脅。

    他預感到，這一劍若是刺殺到他的身上，神嬰狀態的他真的會像教宗那樣，一下爆碎。

    在這危急關頭，方毅心頭一動。

    “該死的！”

    隨著惡念怪叫，手指上的戒指頓時飛射而出，化成一面石壁，擋在了方毅面前。

    鏘！

    金銳交鳴之聲能將空間都給撕裂，恐怖的力量在劍尖部位爆發，卻不能刺破影石壁半分。

    “噢該死的，該死的，方毅這是我的身體啊，你居然把它當盾牌！”惡念氣急敗壞地大叫起來，頗有些歇斯底里。

    方毅已經是他的主人，所以不需要煉化，就能控制影石壁，而方毅念頭一動的時候，惡念便知道了方毅心中所想。

    “不是我的身體沒在這嘛，要是我肉身在這，我就直接硬拼了。”方毅沒有絲毫不好意思：“而且你別告訴我，你祭煉了幾千年的身體，居然還當不下這弱小的一劍。”

    惡念無語，之前還覺得自己找到這樣一個主人是幸運，現在看來，是得重新估量估量了。不過話說回來，方毅說的也沒錯，奧武夫這一劍雖然厲害，但他辛辛苦苦祭煉了數千年的影石壁也不是好看的，將這劍擋下來並不是問題。

    “這是……達摩影石壁？果然是被你偷走了！”

    奧武夫震驚於突然出現在方毅面前的盾牌能夠擋下他這必殺一劍，待看清那盾牌的模樣時，更是震驚得無法言語，內心如千丈波濤，因為這樣大一塊東西，是不可能隨身帶在身上的，除非是達到了傳說中的那個境界，擁有神秘的內世界，能夠容納萬物。

    奧武夫聯想到教宗一招就被方毅收拾掉的情形，瞳孔陡然一縮，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想來，寒毛頓時豎了一身。

    “不可能的，他才多大年紀，就算他是武祖傳人，就算他是預言中的那個人，也不可能在這個歲數達到人皇境界！難道影石壁本身，便有一個極大的秘密？ ”

    就在奧武夫念頭轉過的時候，擋下其必殺一劍的方毅已是展開反擊，影石壁後面，方毅的身形倏然消失，快如流光乍泄，下一瞬，直接出現在奧武夫的面前，就在奧武夫內心震動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兩人的面門狠狠一撞，方毅整個人便化成一道光華，轟入到了奧武夫的精神識海中。

為了一口餓

第二百二七章 接連斬殺！

    快，太快了，神嬰速度之快，就算是開山境界強者的奧武夫，一時不查之下，也是閃避不及。

    其實如果不是奧武夫的劍之領域封鎖了空間，方毅直接就能穿破空間直接進入後者的精神識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需要直接接觸才行。

    自從完成了煉神返虛，方毅的這具神嬰之體，可以說是肉身，可以說是神識，可以說是拳意，可以說是觀想大佛，將所有的一切，都整合融匯了。只要方毅願意，就可以將這神嬰之體當拳意來用。

    而現在，方毅力量欠缺，唯有從精神層面進行攻擊才是理智選擇。

    一頭撞入奧武夫的精神識海，方毅的神嬰化成了極道拳意的劍法輪之形，通體爆發出獨屬於觀想大佛的神聖金色光華，道道光華化成天花向整個精神識海洋洋灑落。

    “神嬰？原來你和教宗一樣，也達到了煉神返虛之境！”

    奧武夫驚駭不已，之前方毅和教宗交手，被一片白色與青色光華籠罩，便連他也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等光華散去，就只看到虛空之中只剩下方毅的神嬰之體，是以他並不知道現在的方毅只是神嬰，直到這一刻才終於知曉。

    驚駭之後奧武夫暗自叫苦，眼見方毅來勢洶洶，不得已，只好從神識深處爆發出本源劍意來，化成一口巨劍，向著方毅的神嬰斬去。

    奧武夫本以為又會和上次一樣，自己本源劍意被莫名吞噬，卻沒想到方毅竟然是選擇了硬碰硬，兩者轟然交接，整個精神識海一陣動搖震盪。

    方毅頓時就感覺到了奧武夫本源劍意的強大，以“道”斬“道”，極道拳意在這一斬之下，竟然有解體的徵兆，要被分化成許許多多構成其本質的武道之道，分化成為詠春拳意、后土拳意、精金拳意、離火拳意、太極拳意……等等等等。

    “好厲害的本源劍意，竟然能夠撼動我的極道拳意！若非惡念將那本源劍意吞噬了大半，全盛時期奧武夫的一道本源劍意，能將我的極道拳意立刻斬得分解爆散！”

    先是教宗，再是奧武夫，兩名開山境界強者，都帶給了方毅致命的威脅，讓他深刻體會到了何為開山境界的強大，完全凌駕於騰空境界的強大。

    這一刻，一座聳天立地的觀想大佛驟然自神嬰之中飛騰出來，再重重一落，卻不是降落在本源劍意上，而是要將奧武夫的神識鎮壓。

    釜底抽薪。

    方毅這是要將奧武夫的神識一舉摧毀，神識一毀，劍意自消。

    奧武夫也看明白了這點，卻是不管不顧，一門心思都放在了催發本源劍意上。他和方毅打的是一樣的主意，只要方毅神嬰一毀，那觀想大佛自然就會消散，再也構不成威脅。

    現在雙方都是掐住了對方的咽喉，就看哪一邊最先支持不住，看是方毅的神嬰先被斬破，還是奧武夫的神識先被煉化，可以說是凶險到了極點。

    觀想大佛金光燦爛，天花亂墜之中，將奧武夫的神識狠狠壓下。

    “什麼！”

    奧武夫只來得及轉過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他的神識竟然被觀想大佛一壓之下，出現了密集的裂痕，神識受到極大創傷，劇烈顫動起來。

    “你以為我是要用觀想大佛來煉化你的神識？你以為觀想大佛只能用來煉化？你大錯特錯了，我的神識到了煉神返虛之境後，觀想大佛是拳意，是神識，更可以說是我神嬰狀態下的一具身外化身！”觀想大佛傳出一股霸道睥睨的意念，一下躍起之後，再是狠壓下去。

    “不好！”

    奧武夫驚駭欲絕，神識之中再度飛出一道本源劍意，向上抗去。不過和前面一道本源劍意相比，這一道劍意弱了十倍有餘，被觀想大佛一壓粉碎，然後被金色天花一包裹，卷回到觀想大佛體內。

    轟！

    無數剔透圓潤的精神粒子爆散開去，奧武夫的神識被觀想大佛一下粉碎。

    神嬰方毅一聲狂笑，一鼓作氣，轟出一拳，將那本源劍意一下轟碎。

    “嗯？”

    方毅突然發現，那些爆散開的精神粒子，竟然快速地相互凝結，竟然是又再組凝合神識的趨勢，這可是之前教宗神嬰爆散都沒有過的情形。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但方毅怎麼會給奧武夫這個機會？

    “吸天大法！”

    觀想大佛巨大雙臂一展，形成一股恐怖的吸力，將奧武夫的那些精神粒子一下全部吸納入體，然後大佛金、黑光華不斷交錯閃耀，身體內部發出如同磨盤研磨豆子的聲音，破碎的聲音響成一片。

    來不及等煉化完成，觀想大佛一下飛回到神嬰之內，再度與神嬰合二為一，然後神嬰身形一縱，化成一道流光，從奧武夫即將崩潰的精神識海飛了出去，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說來話長，其實從方毅進入奧武夫的精神識海到結束戰鬥，不過一眨眼的時間，這個時候，奧武夫施展出的“浩劫擊”劍氣剛剛因為撞上影石壁而轟然爆發，餘勁未散。

    “惡念，斬殺他！”

    方毅心中一喊，那影石壁一旋，化成一片石刀，倏然自奧武夫脖子劃過，噴湧的血『液』頓時將整個頭顱都給沖得飛起。

    這一下徹底斬殺了奧武夫，方毅伸手一抓，將奧武夫死不瞑目的頭顱抓在手中，身形便是化成一道光華，爆閃一下，下一瞬就已是出現在百餘公里外。

    “哈哈哈哈……聖教教宗和太宰奧武夫皆已被我所殺，神無忌，你準備好了嗎！”

    張狂長笑響徹整個天都，方毅無所顧忌，無比放肆，今日聯邦兩大開山境界強者皆死在他的手上，他有足夠的底氣如此張狂。

    而這正是他有意為之，一方面是為了摧毀聯邦民眾的信仰，打擊聯邦的士氣，一方面是為了豎立自己的威名，為將來回到地球而做準備。

    方毅的話語在天都上空響盪不停，引得無數人在這一瞬間愕然，驚恐，不信。整個天都，竟然有了那麼一瞬集體的失聲。

    方毅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一個呼吸之後，便是再度停下，前方神無忌正飄浮在距離皇宮不遠上空，周圍十來名殺氣騰騰的騰空境界強者環繞守護，其中有三名新面孔，尤其顯得高深莫測，身上穿的雖然不是皇袍，但比起其他人來更顯尊貴。

    方毅一眼認出，這三人分別是聯邦五王之中的忠勇王，鵬越王，東衛王，三人皆是聯邦之中權勢滔天的人物，論地位不在太宰奧武夫之下，手握重兵，掌握一方大權，可說是真正的一方諸侯。

    既然已經開殺，不妨殺個痛快，恩怨情仇今朝一併了結！

    見到方毅乍然出現在眾人面前而渾無懼色，在場眾強殺意翻湧的同時又不禁生出幾分驚懼，尤其是他們看到方毅抓在手中的奧武夫的頭顱，那股懼意更勝三分。

    半年前的那一戰，讓他們知道，原來太宰奧武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突破到了開山境界，而就是這樣一名絕世強者，竟然被方毅擊殺了，這天下之大，卻還有誰能降服得了這少年？

    別看現在自己這邊人多勢眾，但在場眾人卻都無勝的把握，別的不說，光是方毅展現出來的匪夷所思的速度，便是他們完全不能相比的。

    “這種速度，你現在應該是神嬰吧，神嬰能夠隨意幻化外貌，你真的是方毅？你殺了太宰，的確不凡，但教宗神功通天，又豈是你殺得了的？”

    神無忌居然神情平靜，語氣淡然，聲音遠遠地傳了開去，唯他一雙眼眸冷徹心骨，如萬載寒冰，負于身後的一雙手死死地握成拳頭，微微的顫抖，顯示出這名皇者內心的極不平靜。

    於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神道，看到了這一幕，目光如水般平靜，不知在想些什麼。

    方毅心中一動，知道神無忌這麼說的原因，奧武夫雖然堪稱國之支柱，但論影響，與教宗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教宗自古以來就被譽為“神”的代言人，若是讓聖教的信眾知道教宗被殺，不啻於信仰崩塌，後果不堪設想。

    論權謀手段，方毅遠不能與神無忌相比，神無忌一開始就否定方毅的身份，就是因為看穿了方毅的意圖，不想方毅藉機為自己造勢。

    方毅一聲長笑，意識傳音說：“多說無益，神無忌，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

    “不錯，朕很後悔，當初不該存一念之仁，沒有將你銷毀。”

    神無忌傳出精神波動，語氣淡漠：“方毅，朕早就知道，你會回來，因為你就是這種性格！只是朕沒有想到，半年的時間，你的進步會這麼大，就連老師和太宰都被你斬殺。不過，你以為朕沒有想過最壞的局面，那就大錯特錯了，你今天既然出現在這裡，那就永遠地留下吧……”

    便在神無忌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方毅陡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覺，這種危機彷彿來自天地，沒有方向，沒有來由，但方毅卻預感到，自己在這裡多呆一秒都是致命的危險，就算是面對教宗和奧武夫的絕殺，方毅也沒有感覺到這樣致命過。

    雖然不知這危機感覺從何而來，方毅卻毫不猶豫，連近在咫尺的神無忌也顧不上斬殺，隨手將奧武夫的頭顱丟進影石壁，身形頓時化成光芒，向天都外飛掠而去。

    “想走，已經晚了。”

    神無忌等人並沒有追趕，緊接著一個個的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他們體內的內息、甲能、氣血紛紛從毛孔中爆竄了出來，如流星雨落，不斷地砸入地下。

    而在這個時候，整個天都縱橫交錯的八卦形主街道，都驀地爆發出了光華，這光華從地下極深處穿透出來，極為亮眼，從高空俯瞰下去，一個巨大的囊括方圓千餘公里的八卦圖形產生了。

    這一瞬，八卦圖形內彷​​彿時空停滯了，絕大部分人的身體和思維同時停止，唯有騰空境界強者，才能保持住意識。這個八卦圖形內的所有人，他們的內息、甲能、氣血，甚至是能量塊中的能量，都統統不受控制地從身體裡竄了出來，匯入地下，而他們自己卻一無所覺。

    一股大得無可想像的威勢，驟然產生了。

    “不好！”

    方毅的速度已經是快若流光，但他卻感覺到周圍的空間似乎被無限地延伸拉長了，他已經飛了四五秒，按道理說早該離開天都範圍，但事實是，他居然仍然處於天都之內。

    “發生什麼事了？噢法克，大條了，居然是八卦獻祭陣法！整座天都的地下居然佈置了一座八卦獻祭大陣，雖然遠遠比不上當年那場九鼎獻祭，但此刻卻能吸納集合天都中所有人身體內外的能量，甚至包括一部分的生命精氣，海納百川積少成多，匯聚的能量絕對恐怖，堪比十多個開山境界強者全力出手，足以對你產生性命威脅，就算是我將你收入影石壁都沒用，影石壁也要被一下爆碎！現在整個天都範圍的時空都被扭曲封鎖了，憑你自己是逃不出去的！”

    惡念剛剛勉強分出一點精神幫方毅擺平了奧武夫，本以為接下來不會有任何事，真正全力煉化教宗的精神粒子，沒想到突然聽到方毅的驚呼，這一看頓時嚇得亡魂直冒，驚駭交加。

    “媽的，這種大陣五十年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後遺嚴重，那皇帝是鐵了心要殺你啊，媽媽的，我可不想這麼快又要等待下一個主人，快跑啊！我現在可分不了心來幫你！”

    “還用你說？易筋十二式之第六式——出爪亮翅式！”

    方毅一念之間，身形一挺，怒目前視，熾烈的目光彷彿能夠將空間都給灼出一個空洞，她雙手向前一推，再如大鵬揮展翅膀一般猛地向後側一扇——

    轟的一聲，方圓五公尺內，整個空間都被方毅這一扇之間給粉碎了，他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燃燒起來，輸送到了這一式當中，硬生生突破了大陣造成的時空封鎖，一下進行空間跳躍，穿入了空間蟲洞之內。

為了一口餓

第二百二八章 奇屍！

    而就在方毅突破封鎖進入空間蟲洞的剎那，一股毀天滅地集合眾生精神與氣血的力量，在八卦圖的最中心，皇宮的正上方出現。這道直徑超過二十公尺的巨大能量球，閃耀著七彩光華，居然緊跟著衝進了空間蟲洞之中，緊追而來，所過之處連空間蟲洞都被毀滅成為碎片。

    這股力量大得難以想像，方毅感受到了極大的恐怖，知道自己只要被擊中，必死無疑。

    “哇靠，快閃啦！你老爸太狠了，真的絲毫不念父子之情啊！”惡念驚慌大叫，他現在絲毫幫不上忙。

    “閉嘴你！”

    方毅心中吼了一聲，速度施展到了極限，但仍是不足以擺脫追趕，頓時當機立斷，在空間蟲洞中一下擺出了易筋十二式中的唯一防御之式——“韋馱獻杵式”！

    這一式施展出來，無窮無盡的空間之力竟然穿透了空間蟲洞，吸附到了方毅體外，渾厚的空間之力轉眼之間化成了一個巨大的蛋殼，將方毅團團包裹起來。

    這絕對是意外驚喜，在空間跳躍的過程中，周圍世界所存在的唯有空間之力，方毅​​沒想到施展出“韋馱獻杵式”，居然能夠吸納空間之力為己用，雖然不是真正納入體內，但用來防禦，卻比天地能量要優質太多了。

    這一瞬間，方毅把握到了一絲生的機會。

    一個呼吸的時間，身後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終於追趕到來，狠狠地轟在了方毅匆忙構築的空間防護罩上。

    方毅身外這層防禦罩實在有夠厚實，足有一公尺的厚度，完全是由精純的空間之力構成，這樣的防禦就算是渡雷劫飛昇仙界都可以了，但在遭受那股毀滅力量轟擊之後，竟然一下佈滿裂痕，旋即無聲破碎成千萬片空間碎片爆散開去。

    防禦罩終是抵消了毀滅力量的八成，剩下的兩成餘勢未消，狠狠轟在了方毅背上。饒是只有兩成力量，方毅也有些承受不了，神嬰之體頓時佈滿了裂痕，十餘萬顆精神粒子在這一剎那被粉碎掉，身形變得如之前的教宗一般朦朧不清起來，甚至連人體之形都有些難以維持。

    維持著僅有的清醒意識，方毅一下從空間蟲洞中跳躍出去，接著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天都。

    閃亮的巨大八卦圖形黯淡下去，那些被停滯了動作和思維的人紛紛恢復了正常，一個個皆是感覺十分疲倦，卻不知道是何緣故，疑惑搖搖頭之後又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唯有這座聯邦首都內的那些騰空境界強者，才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所有人，甚至包括發動大陣的神無忌在內，都被剛剛的一幕所震驚了，那股毀天滅地封鎖時空的大陣力量，讓任何強者都要感受到自身的卑微和渺小。

    而眼看著那股集合眾生眾強之力凝聚而成的能量風暴緊追方毅進入空間蟲洞，他們都是緊張起來。眾多強者紛紛看向神無忌，注意著他的神色變化，因為整座大陣是由他主導控制，也只有他能知道空間蟲洞內最終結果如何。

    神無忌凝重的神色緩和下來，長長地出了口氣，目光掃過周圍的人，說：“結束了。”

    簡單的三個字，不啻於判下方毅的死刑，在場眾人莫不鬆了口氣，然後許多人就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滿背冷汗。

    只因為這個少年，太恐怖太恐怖，半年前那次事件，被稱為天都大災難，對整個皇室乃至聯邦都造成了難以彌補的損傷，一度影響到了與共和的戰局。好不容易因為兩個月前第一批生物戰甲的面世，投入戰場，使得整個聯邦戰鬥力大增，再度扭轉局面兩個月來勢如破竹，卻沒想到，兩個月後的今天，那少年再度出現，乃至一舉擊殺了聯邦內僅有的兩名開山境界強者，這絕對是國之大殤，動搖了聯邦的根本，這是多少生物戰甲都彌補不了的絕對損失。

    因為他們都清楚，聯邦之所以有與共和開戰的底氣，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聯邦這邊也有開山境界坐鎮，雙方超級強者暗立約定，開上境界強者不得參與戰爭。而現在，聯邦這邊兩大強者被方毅一人所殺，平衡打破，聯邦未來堪憂！

    神無忌也是極清楚這一點，所以縱然殺了方毅，他心中亦無多少欣喜，有的只是更為沈重的壓力。

    “回玄皇殿！”

    神無忌龍袖一擺，便是向著皇宮飛掠過去，一行心思各異的王公大臣，也是隨之跟上。

    玄皇殿內，眾人屏息以待，片刻之後，四道人影掠入，正是聖教的三名紅衣主教和一名紫衣主教，皆是向神無忌施禮。

    “如何？”神無忌端坐在最上方，緩緩地問。

    紫衣主教面色沉重地搖頭：“教宗全無反應，剛剛用過喚神術，也全無作用，只怕是……​​”

    在場眾人面色皆是一窒，不少人皆是露出震驚悲怒之色，至於有幾分是真，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不過有一點是共同的，所有人都對方毅真正生出了驚懼之意。

    教宗是什麼人？那是練出了神嬰的超級強者，實力無可揣測，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聯邦第一強者，就是這樣一名強者，竟然也死在了方毅手上，甚至連後來的太宰奧武夫也被一併斬殺，那方毅的實力又該強到什麼程度？

    天下無敵？

    不少人腦中都不禁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好在這個恐怖的少年現在已經被擊殺了。

    為了解除後患，神無忌可謂是用心良苦，特地將分封在其他大城的五王中的三位召回天都，更將整個聯邦九成的騰空境界強者也都聚集起來，為的就是等著方毅回來的那一日，啟動八卦獻祭大陣，集合眾強以及眾生之力，要將方毅一舉擊殺。

    其實之前神無忌還抱有僥倖，覺得集合教宗和太宰之力，收拾掉方毅應該不難，卻沒想到這兩名超級強者竟然被方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殺，終於是讓他認識到了“恐怖大魔王”的恐怖之處，毫不猶豫地發動了那後遺嚴重的八卦獻祭大陣。

    雖然最終將方毅擊殺，但這一次的損失，較之上次，更大許多，大得難以承受。

    在眾人注視下，神無忌淡淡說：“神嬰出體狀態下，肉身沉入死寂，現在誰也不能確定教宗究竟是不是真的遇害，必須封鎖一切消息，禁絕流言蜚語……紫衣主教，再教宗未甦醒之前，你就是代教宗，聖教的大小事務，暫時就由你來掌管。”

    “是！”紫衣主教躬身施禮，低眸之中閃過喜色。

    “太宰之死不必掩飾，就說從頭到尾都是太宰在與入侵者戰鬥，最終與入侵者同歸於盡，為太宰舉行盛大悼念儀式，這一日定為國殤日。”

    “組織前線各路宇戰軍撤回至火星外一百萬公里，形成防禦圈，不可戀戰。”

    “天都各處受災情況盡快統計，展開補救與恢復，安撫民眾情緒，對趁機作亂之人以恐怖分子論處，立殺不饒。”

    ……

    一道一道的命令由神無忌發出，一個又一個得到旨意的大臣離開大殿。

    所有人都意識到，聯邦要變天了。

    直到幾乎所有人都散去，大殿之內只剩下道王神道，神無忌一直穩然的神色消失不見，換而代之的，是臉色蒼白中深藏的深深疲倦，

    這位聯邦帝王，從龍椅上站起，身形竟然微微搖晃，彷彿一下蒼老了二十歲。一方面是因為教宗和太宰之死，對他打擊甚大，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催動八卦獻祭大陣，使得他成為所有人中消耗最大的一個，一身內息幾近枯竭，到目前為止都在強撐著。

    神道身形一晃，便是出現在神無忌的身旁，將神無忌的臂膀扶住，沉默無言。

    神無忌輕輕拍了拍神道的手，示意後者鬆開，然後挺直了背脊，緩步而堅定地向後殿走去。

    神道驅步跟上。

    到了後殿，神無忌在一張獸皮大椅上坐下，摸出了一個白玉瓷瓶，打開瓶蓋之後，倒出一粒散發著藥氣幽香的白色丹藥，吞服下肚，閉目調息片刻，雙眼再睜開的時候，氣色已是變得十分紅潤，彷彿之前損失掉的精氣神都徹底彌補回來。

    生生造化丹，服之能夠補人氣血，長人內息，增人壽元，關鍵時刻能夠起死人肉白骨。不過，縱然是奪天造化的丹藥，也不可能幫人突破天人大限，最多最多，也只能讓人活到兩百歲而已。

    神無忌望著下方的神道，說：“道兒，朕欲將皇位傳給你。”

    神道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說：“諸多皇子不會答允。”

    “他們？若是在和平年代，選出其中一人當個逍遙皇帝倒也不無不可，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聯邦陷入前所未有的艱難局面，朕這皇位，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武功之人不能繼任。他們都不堪造就，難堪大任，唯有你，繼承了'神'之血液的你，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神無忌淡然一笑，說：“許多人都只以為，當年的那場秘密實驗，是要將朕的血脈基因融入到實驗嬰兒當中，卻不想想，朕並非不能生育，又何必花大力氣用這種有損天德的方法？那場實驗的真相，是要讓包括你和方毅在內的諸多嬰兒，在未出生之時，便將一滴'神'之血液注入你們體內，為的是造出一個新的'神'出來。'神'的血液何其霸道，不是一般人所能融合承受得了的，最終那些嬰兒當中，只有你和方毅存活下來。然而和道兒你不同，方毅沒有顯現出新人類的特徵，被認為是失敗品。朕當年一念之仁，留下了他的性命，沒想到卻成為今日聯邦大患……”

    “今日，朕雖然發動大陣，將方毅擊殺，卻也因此用掉了最後一張王牌，聯邦內部的那些野心宵小朕倒不怕，唯獨憂心龍殿之龍主，與那騰雲大陸'通天觀'的花觀主，這兩人若是來犯，聯邦之內再無人可擋。故而朕決意讓位於你，一心鑽研武道，以求早日進入開山境界。”

    “另外，必須要加快對九州鼎的尋找，只要找到九州鼎，就能找回'遺失力量'，這種力量本身就歸我們新人類所有，只要適度使用，不會影響大局，到時候什麼龍殿通天觀，統統不足畏懼。”

    神道這個時候終於開口了：“碰觸九州鼎，危險極大，可能會給整個人類世界都帶來災難，這樣也值得嗎？​​”

    “哈哈哈哈……”神無忌一陣長笑，眼中爆發出灼灼精光，聲音冷得徹骨：“自古成王敗寇，九州鼎不過是最終手段，若是地球上的那些人『逼』人太甚，要讓我聯邦毀滅，朕不介意冒險，就算讓天地破滅眾生同毀又如何？”

    自古皇者多薄情，一將功成萬骨枯，霸業皇圖談笑中……神無忌不愧是一代梟雄皇者，為了霸業不惜一切，就算是將整個人類拖入地獄也在所不惜。

    將神無忌的驚人之語聽在耳中，神道卻是平靜異常，似乎絲毫也不感到震驚，只是說：“九州鼎乃有靈之物，遁化無形，想要找到只怕不易。”

    神無忌胸有成竹：“慕容家的那個小丫頭，慕容慧，這半年來變化很大，隱隱然有成為慕容宗族最終繼承人的趨勢，老師曾對我說，她很可能已經找回了'遺失力量'，想必會知道更多。等你繼位之後，可以將她納為皇后，許慕容宗族一場權勢富貴。另外公孫、令狐兩大宗族多半會有不滿，你也可以許他們一些好處，將不滿平息。”

    就在神無忌和神道秘密計劃聯邦未來的時候，天都東北城郊，接近邊界城牆的一處荒野山林之中，低矮灌木掩蓋了密道的洞口，傾斜的一人來高的甬道延伸下去，一直深入地下三百餘公尺，便是一個以復合型能量塊作為照明能源的寬敞地下密室。

    這是一個方圓半公里大的密室，在甲能燈光的照射下一眼就能夠看得清楚，密室中隱隱有空氣流動的聲音，使得這裡雖然深處地下，卻並不憋悶。

    密室的中間，是一張石床，床上躺著的，是一具奇異的屍體。

為了一口餓

第二百二九章 異變連連！

    這具屍體頭上長著一對如同羚羊一樣的彎角，通體呈現紅色，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這兩根角內部，似乎有許許多多的毛細血脈。

    除此之外，這具屍體看上去和人類沒有太大差別，一頭齊耳烏黑頭髮，面龐方正，濃眉如劍，鼻樑高挺，皮膚白皙，身形並不健壯，身上穿著緊身的黑色衣物，勾勒出的肌肉線條很是分明，有一股內斂的硬朗。

    這樣一幅面容，一具身軀，便是放在人類當中，也算得上是一名中年美男子。

    而在石床的不遠處，還有一桌一椅，一個穿著花襯衫留著唏噓鬍子的青年正望著著老式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嘴裡咬著一根看上去幾經摧殘的劣質香煙，青煙了了。

    “如來，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時機到了？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現在就像射過十次一樣，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解釋。”

    青年的臉色頗是蒼白，毫無血色，嘴唇和手腳不自覺地輕微顫抖，顯然之前的八卦獻祭大陣，是連深藏地下的他也被牽連在內，而且看上去比一般人消耗更加劇烈。

    “剛才神無忌發動了獻祭大陣來對付方毅，兩個月前我讓你盜出這具犄角族屍體，擺放在乾位中樞之地，便是等待著這一天。”

    有些低沉聽不出男女的聲音從筆記本喇叭里傳出：“獻祭大陣一旦開啟，吸萬物精氣，而乾位中樞又是樞紐之地，吸納之力更為龐大，你之所以感覺疲倦，便是因為流失了太多生命精氣。而那犄角族的軀體，也因此被吸納了不少生命精氣，從而觸動了他最深層的對生​​命危機的本能反應，聚合散離在天地間的意識。不過，我卻有手段，在對方意識由零散轉為聚合的這一瞬間，隔絕掉了這具身體與原本意識的聯繫。現在，那個意識已徹底如無根之萍，再度融身天地，再也回不來了。這一具身體已經是真正的無主之物，消除了我所有的顧慮……”

    青年呸地一下吐掉口中的煙卷，打斷說：“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不是科學家，你就告訴我你想要怎麼辦吧？”

    “簡而言之，我可以佔據這具身體，成為真正的生命了。”那個聲音忍不住地有了些許興奮，語調微微上揚。

    “啊？你要進到這牛角怪的身體裡，活過來？”青年呆傻了，眼睛瞪大。

    “我從來就沒有死過。”那個聲音又恢復了平靜，說：“你們人類的附甲，最初起源就是包括這具身體在內的三具犄角族身體，而我，又是以無數件附甲作為神經元，經過漫長歲月進化產生的意識體，所以，只要條件允許，我就可以毫無窒礙地佔據三具犄角族身體中的任何一具。”

    青年抓了抓頭髮，空氣中飛濺出許多白花花的頭皮屑，咧嘴說：“難道一定要有身體嗎？你之前依附在網絡世界中，人類存亡都只在你一念之間，和真正的神沒有差別，難道非得要這種長角的身體？這種身體走出去會被人當成怪物吧？”

    “周海，你是我第一個主動接觸的人類，你為我做了許多，我很是感謝你，但是你不懂，身為一個智慧生命，卻沒有真實的身體，對這個世間的一切，都只能通過別人的眼睛別人的耳朵來感受，像個遊魂一樣，是件多麼悲哀的事情。”

    “我要找尋的，不只是一具身體，而是自我。只有擁有自己的雙手雙腳，能夠觸摸，呼吸，吶喊，我才會真正覺得自己是真實的，而不是別的什麼奇怪的東西。”

    周海！

    若是方毅在這裡，看到這個穿著惡俗花襯衫的青年，多半會很是驚訝。這個叫周海的傢伙，原本是屬於共和特查組的一員，方毅在達摩洞得到奇遇從醫院甦醒後，就是被這個滿身痞氣吊兒郎當的傢伙審訊。

    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個周海居然出現在火星聯邦，甚至，陰差陽錯的，借助這個叫如來的神秘意識體的力量，打了令狐絕的飛機，給方毅製造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安啦安啦，再說就是本我自我超我那一套啦，最受不了你的哲學文人氣了。”周海一臉受不了的模樣，搖著頭說：“不過你可得想好了，這具身體頭上長角，你確定要用？”

    “這個犄角族已經修煉到了千變萬化的境界，隱藏雙角輕而易舉。”如來解釋說。

    “既然這樣就隨便你，不過先說好，那什麼生命精氣，你可得想辦法幫我補回來。”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知曉秘法，能夠將這具身體內的生命精氣倒灌進你的體內。”如來解除了周海的擔憂，然後說：“不過我不能馬上進駐這具身體，需要一個月時間，等我將分散在地球和火星上甲修附甲中的精神流都聚合起來之後，才能進入。”

    周海不禁咋舌：“地球和火星的甲修加起來至少六七十億，你在每一個人身上都抽出一部分精神流，聚合起來該有多強大？這樣看來，你就算是脫離了網絡世界，也是真正的神啊！”說著他激動起來，“大哥，大爺，以後小弟就跟你混了，你可一定要罩我啊！”

    “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如何用言語拍拍周海的狗頭，打著包票。

    距離天都萬餘公里處，一棵巨樹的枝杈上，一具乾枯如屍的金色身體盤膝而坐。

    陡然。

    上方天空的空間一陣抖動，一個黑色空間漩渦出現，旋即一道模糊的光團直洩而下，便在墜落的過程中，不斷的有大片的光霧消散開去，光團不斷變小。

    眨眼之間，神秘光團穿過密集樹葉，精準地落在了金色身體的頭頂，一下沒了進去，一枚黑色戒指自行地套在了小指上。

    乾枯的身軀頓時如充氣一般快速豐滿起來，身上的金色隨即褪去，最終變成了一個黑髮齊肩眉宇清秀的少年，胸膛微微起伏，悠長而緩慢地呼吸。

    而從少年的七竅之內，竟是不斷地散出瑩瑩的光點來，快速消散於空氣中不見。

    “日日日日，方毅你可不能有事啊，你死了本大爺可怎麼辦啊！該死的，你神識受損太嚴重了，居然散掉了三分之二，而且還在不斷潰散，再這樣下去可就真的死定了！”

    惡念焦急地哇哇大叫著，只可惜方毅現在意識全無，根本無法聽到他說什麼。

    “沒辦法，本大爺只好使用秘法，暫時以我的精神意識來彌補你缺失的那一部分，幫你重新凝聚意識！這樣一來，你怕是要變成白痴了，不過白痴總比死掉的好，將來或許還有一線希望！保險起見，先幫你改變一下面容，免得你的那些仇人趁機把你做掉了……”

    惡念控制住方毅的身體，他的面容頓時開始產生扭曲變化，變成了一張看上去很是平凡普通的面孔。

    “幹！本大爺怎麼這麼命苦哇！”

    惡念哀號一聲，施展秘法，硬生生地從自己的神識之中分離出很大一部分的精神粒子來，這些精神粒子中的信息都已經被他轉移到了剩下的沒有分割的那部分之中，呈現一片空白。

    這一分割，惡念一下回到解放前，立刻陷入了沉睡​​，唯有靠本能地不斷煉化教宗的精神粒子，來彌補自己的損耗。

    同時，那無數的精神粒子進入方毅的精神識海，化成一道洪流，將方毅不斷潰散的神識給包裹起來，收緊，壓縮，成形，最終阻止了神識的繼續散逸，新的神識凝聚起來了。

    一切歸於平靜。

    十多分鐘之後，方毅睜開了眼睛，眸子中一片茫然與懵懂，配上那張改變後的平凡面容，更顯得憨厚呆傻，但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這雙眼眸彷彿新生的嬰兒，不含一絲雜質與世故。

    懵懵懂懂，赤身裸體滿身苔蘚的方毅站起身來，驚得頭頂鳥窩中的鳥兒一下鳴叫飛起。他恍若未覺，向前走去，一腳踏空，便是從枝頭重重墜到地面，站起之後又是懵懂地向前走去。

    不斷地走，毫無目標地向前走進，方毅一路上被毒蛇咬中，崩斷毒蛇的毒牙，又有幾次被不知名的猛獸撲倒撕咬，只累得猛獸牙口發酸，最終不甘又驚懼地離去。

    遭遇到這些獸類的襲擊，方毅沒有半點反抗，他只是用懵懂又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那些目『露』凶光心懷歹意的獸類，等它們離去之後又繼續向前走。

    地球。商州。王家禁地。劍窟。

    劍窟之外，王家家主王修已經記不得這半年多以來自己來到這裡確切有多少次了，不過肯定不下二十次。

    自從半年多前，與方毅一戰之後，王賢就進入劍窟修煉《劍氣煆體大法》，想要藉助劍窟中萬萬柄劍中萬萬道劍氣煆體滌神，領悟至高劍道，便再也沒有出來。

    在王修心中，王賢早已是下任家主的繼承人，對其關心超過一切，每次前來，皆是提心吊膽，生怕那一次王賢的氣息消失。

    好在這半年多來，王賢雖然一直沒有出關，但氣息始終存在，讓王修多少有些放心，但更多的還是擔心。

    因為就算是歷代先輩修煉《劍氣煆體大法》者，進入劍窟最多不會超過三個月，有資質有毅力者，三個月已然功成，不然則早已化為劍下灰塵。而王賢卻一直修行了半年多，遲遲沒有出關，這是前所未有之事。

    “賢兒為什麼還沒有出關，難道練功過程中出了什麼意外，讓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今日一定要看個明白！”

    王修終於下了決心，一咬牙，手掌貼上了石門，一股正宗王家劍氣吐入進去，頓時引動機關，厚重石門緩緩向上開啟。

    王修迫不及待，卻是謹慎而悄無聲息地閃身進入，唯擔心聲音太大引動王賢走火入魔。

    根本沒有真正的道路讓人進入洞窟，入目所及全是一柄柄的寒鋒寶劍，柱插整個地面，王修施展身法，足尖輕點劍柄，如燕飛掠，每次輕點，皆往劍柄之中灌註一道劍氣……這裡是王家禁地，若無劍氣開道，劍窟中的殘存劍內的劍氣將一併爆發，將闖入者粉碎當場，當然，如果是騰空境界強者闖入，那又另當別論。

    王修一路施展身法飛急馳，很快就到了劍窟最深處，看到了那一張寒玉石台，橫劍於雙膝的王賢在上面盤膝而坐，神『色』安然。

    “咦？”

    王修心中一聲驚咦，身形一停，足尖點在一個劍柄之上，目光鎖定了王賢。他眼中明明看到了王賢，耳中也能聽到王賢悠長的呼吸，但在感知中，寒玉石台上竟然空無一物。

    就這樣仔細觀察了數秒，王修突然感覺有些不對，王賢的呼吸聲原本是十分微弱的，但在他耳中卻是越來越大聲，甚至到後來引動了他體內的內息開始躁動不安，彷彿隨時都要衝出體外。

    這一狀況讓王修心中震驚，連忙穩定心神，封閉了耳識，卻沒想到那聲音仍在，而且越來越大，彷彿『潮』汐洶湧，震耳欲聾。

    陡然間，那聲音消失了，但更令王修感到恐懼的是，自己的身體和內息竟然都遭到了一種無形力量的禁錮，絲毫不受他的控制了，甚至，一絲絲的劍氣，竟然自他的血脈經脈之中產生，如同一根根細針一般緩緩地遊走著，卻並不造成破壞。

    但王修絲毫不懷疑，若是這些劍氣同時爆發，便是以他巔峰氣震境界的修為，也是要被瞬間擊殺！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王修心中充滿了因生命不再受自己掌控而催生出來的驚恐。

    端坐於寒玉石台上的王賢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在這眼簾睜開的剎那，便蘊含了劍之道，深邃而無可懂，無可測。

    這雙眼睛深處閃動著一絲絲肉眼不可見的銀色細長絲芒，道之軌跡。

    王賢看著王修的眼神淡而陌生，彷彿根本不認得王修，又彷佛已經完全將王修看透，不再入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