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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翔風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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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橫刀]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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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6 02:32:50 |只看該作者
第九卷 千里殺人王 第三十章 潔兒怨情

    夜無痕的感覺出奇的好,好得讓他有一種如置身夢中的感覺,雖然這一樣是他期望達到的效果,但是,當他接二連三地擊敗號稱夜月族最強大的對手雷氏兄弟和原騰鷹這些在草原上不可一世的高手的時候,那種成就感還是鋪天蓋地地向他湧來。嘴角現出一絲輕蔑的笑意,他的目光透過雷翔的刀光看到了那滿臉驚恐的潔兒。

    「好美的人兒,看來這就是號稱金狼族美女的潔兒姑娘了,可惜的是,我雖有心,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出生於金狼族中,而且還姓雷這個可惡的姓氏。」心頭湧起邪惡的殺機,一個惡毒的主意瞬間在他的腦海之中產生:「看來雷氏兄弟和原騰鷹一時三刻還無法殺死他們,但是,這潔兒卻是他們最心愛之人,殺她到是易如反掌,到時候,我先從精神上折磨他們,殺起來也痛快許多啊。」

    潔兒心頭的震驚還沒有恢復,抬望就看到夜無痕的眼神如毒刺一般地望著自己,頓時,整個心涼得連腳都僵住了。

    雷翔順著夜無痕的目光看去,心頭頓時大驚,知道自己未必能擋得住夜無痕的攻殺,匆忙之間朝著潔兒大聲叫道:「潔兒,快走!」

    夜無痕整張臉的都開始笑了起來,從雷翔剛才對潔兒的叫聲之中他已然聽到了焦急,這份焦急已然表示雷翔已然在剛才的打擊中開始喪失信心,而聲音中的那份驚恐充分的表明,自己已然開始在心理上折磨這欺壓在自己頭上十年的敵人了。

    嘴角的笑容越來越燦爛,很難相信一個人居然可以在短時間內變換這麼多種表情,由先前的陰鬱到冷酷,再由冷酷到冷笑,最後竟然笑得瞬間笑得這麼開心,開心得他那原本還算勻稱的臉竟然奇異地扭曲在了一起:「想逃,哪有那麼容易?美人兒,你還是乖乖地把命留下吧。」

    語畢,夜無痕的身形陡然自雷翔的刀網中脫身而出,那密集的刀網在夜無痕的夜月魔功面前就好像只是一個擺設般,不起絲毫的阻攔作用。

    夜無痕那擠成一團的得意面孔在潔兒的眼中陡然一下子放大,夜無痕已然來到潔兒的面前,她唯有揮刀橫擋,但是潔兒的武功與夜無痕的武功相差何止千里,連雷雨雲與原騰鷹合力也無法阻止的攻擊讓她的一切阻擋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潔兒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突然之間被九天玄冰包圍住了,連那活躍的思想也頓時凝住了,也包括那原本對夜無痕的恐懼。

    戰場上那喧囂的怒吼聲不見了,只留下胸口一個淡黑色的掌印。夜無痕已然毫不留情地在她的酥胸上留下了足以致命的一擊。

    把蘊足夜月魔功的掌力留在了潔兒的體內後,夜無痕飄然後退,快得雷翔反身的一刀也只能劃破他輕飄的衣衫。

    「潔兒!!!」雷翔仰天一聲怒吼,看到潔兒那呆滯的神情,整個人已是目睢欲裂,雖然他的心頭告訴自己千萬要冷靜,身後還有自己千萬的族人需要自己領導以取得這場戰爭的勝利,但是此時的雷翔見到自己最寵愛的妹妹就這麼在自己的面前被夜無痕重欲死,哪能不狀若瘋虎。

    「悲傷吧,哀嚎吧,從今以後,你們也將體會到那種失去至親的痛苦,要知道,十幾年前的那場戰鬥中,是你們讓我失去了一切,但是你們的痛苦將不會和我一樣,因為,你們不會見到明天的太陽。」夜無痕的聲音幽幽傳入雷翔的耳中,但是雷翔此時已然被莫大的痛苦所包圍,輕輕地抱著潔兒的身體,鬥大的淚珠就這麼順著臉頰流下,落在他那冰冷的刀鋒之上。

    「天殺的夜無痕,我要你以命償還啊。」雷翔仰天長吼,似在要把滿腔的怒火與悲憤宣洩。

    「是嗎?從今以後,整個大草原上將唯我獨尊!」夜無痕不屑地看著雷翔,似看一頭被自己宣判了死型的囚徒。

    說完,夜無痕舉起自己的魔掌,悄然伸向悲憤中而不自覺的雷翔,「只要這一掌,我就可以擊敗雷翔,到時候再合眾將士的力量全殲金狼族的餘孽,我十餘年的悶苦將在今天得到最好的回報,我夜無痕才是真正的草原第一人。」夜無痕已然開始幻想自己以後的輝煌了。

    但是當他的手將要達到雷翔背上的時候,他的面前陡然出現了一把刀。

    不。應該說是一個人,一個渾身白衣,頂天立地的年青人,這人的氣勢自一出現在他的面前後,就如一把火,一把天下間最熾烈的火,把他的夜月魔功凝聚起來的氣勢焚得一乾二淨。

    「是你擊傷了潔兒?」幾個字讓來人說得冰寒四溢,就算是夜無痕也不由得氣機微窒,猛地收掌後退一大步。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白衣人道:「不錯,你是誰?你就是刀無名?!」當看到刀無名四周的空氣都起了一種莫名的扭曲,好像也被刀無名強大的氣勢所控,夜無痕心頭的得意之情早拋到了九霄雲外,猛地想地自己計劃之中的唯一變數刀無名來。

    刀無名看到夜無痕被自己驚嚇的臉色,冷冷地說道:「即然如此,你就該為你所患下的罪行償還你的一切,有我刀無名在,你休想在這大草原上唯我獨尊,我——呸!」

    強大的聲浪化為一道道如實質的刀氣直衝夜無痕而去,所過之處,前方的夜月族戰士手中的刀劍無一例外的從中而斷,斷口整齊平滑,到達夜無痕的面前的時候,那聲浪的威力竟是依然如舊,夜無痕此時摸不清楚刀無名的深淺,只得運起全身魔功,硬擋刀無名這無形的音攻。

    四周的夜月族人看到刀無名刀幽靈一樣的閃現在自己的前面,夜無痕被逼而退,自己手中的武器竟然莫名其妙的從中齊口而斷,不由得紛紛扔下手中的破殘兵器暗暗叫道:「媽呀,妖怪啊。」一時之間竟不敢來攻,形成短暫的局部僵持局面,而有些人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腿開始發軟了。

    在他們的眼中,能讓自己金鐵做的武器無形的從中而斷可能只有神怪才能達到這種效果。但是金狼族人卻是認識刀無名的,當看到刀無名一出現就逼得氣焰囂張的夜無痕後退,先前因為雷雨雲受傷原騰鷹等人敗於夜無痕手中所低迷的士氣迅速地回復過來,發出驚天的怒吼。

    士氣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這也是為什麼兵家強調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原因,士氣強大的一方,更容易贏得勝利天平的傾斜,當雷翔迷失心智的時候,刀無名的及時出現,暫時充當了主將的角色,帶給眾人強大的信心。

    夜無痕也算是一個梟雄人物,當看到刀無名那輕視至極的目光時,就算是他再能忍,也無法壓制心頭的那股怒火,而且,他此時知道,這一戰意味著什麼,如果失利,自己這十餘年來的心血全都將白費,現在他所追求的並不是與金狼族平分這肥沃的大草原,而是想把這金狼一族斬盡殺絕,因為仇恨早已隨著十餘年前的那一仗浸透到每一個敵對雙方的骨子裏去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此時,從夜無痕的背後傳來一陣陣震天的廝殺聲,那原本穩固的防線竟然起了驚人的波瀾,一條白色的身形帶著幾百比虎狼更兇殘的狼族戰士不斷地在夜月族的戰馬群中穿梭,所過之處,馬匹頓時慘叫起來,那正是狼王小白,只見它的嘴上鮮血淋淋,在它的身後,夜月族的人倒下了一大片,因為他們的坐騎被小白那尖利的牙齒把肚子裏的內臟活生生地拖了出來。而那些倒下的夜月族與風靈族的戰士還沒有回過神來是怎麼摔下馬的時候,騰格他們的刀已然在他們的脖子上一劃而過,作了刀下亡魂。

    夜無痕大驚,因為他根本沒有料到會有人埋伏於整個軍隊的身後,現在才跑出來,但是自己明明叫人仔細察探過身後根本沒有半個敵人的啊,心頭暗恨:「我一定要把那該死的斥候碎屍萬段,這人是怎麼跑出來的?」恨恨地看著騰格他們勢如破竹地在夜月族聯軍的背後橫衝直撞。

    夜月族與風靈族的其它戰士則根本不瞭解身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匆忙之間還以為中了金狼族的埋伏,驚慌如傳染病一樣的不斷朝著四面八方的人群散播過去,前方本來堅固的戰線頓時也隨著這驚慌出現在了不應有的鬆動,此消彼長的情況下,夜月族與風靈族等聯軍戰士頓時又被斬殺無數。

    騰格一行六百零一人經過刀無名的指點後,整體戰力明顯比眼前的夜月聯軍高出一大截,況且,他們此時又是以逸對勞,哪能攪得夜無痕的聯軍大亂。

    夜無痕雙目血紅,看著騰格這根如插進夜月族心臟的毒刺,顧不得向刀無名剛才的輕視報復,身形連閃,已然朝著騰格他們衝殺的地方撲了過去。

    雷翔此時才回過頭來,發現刀無名站在自己的身後,關切地望著自己,忙急聲對刀無名說道:「刀兄弟,你快點啊,潔兒。。。潔兒她。。。」語意哽咽,滿頭的大汗竟再說不出多餘的話來。所有的擔心都寫在他被血與汗沾染的臉上。

    刀無名一步上前,此時的他才注意到了潔兒此時胸前衣襟露出一個明顯的掌印窟窿,飽滿的酥胸若隱若現,整個人已是氣若遊絲地望著自己。而胸口上那黑色的掌印正不斷地向著四周擴散,隨時都可能讓潔兒斃命。

    心頭一急,連忙自雷翔的懷中把潔兒接手過來,入手之際,只覺得潔兒嬌軀冰寒無比,連忙把自己的內力輕緩地朝著潔兒的體內逼去,以期以夠儘快地保住潔兒那欲斷的心脈。

    刀無名溫和而霸道的內力一進入潔兒的體內的時候就遇到了一股強大的阻力,兩股力量在潔兒的體內頓時糾纏在一起,而潔兒胸前那黑色的手掌印就如活了過來一般,竟然收縮成一團,朝著刀無名逼入的內力迎去。

    刀無名感受到潔兒體內的那股怪異力道,知道如果自己全力為潔兒療傷的話,可能潔兒的經脈根本就承受不了自己強大的力量的灌輸,到時候弄巧成拙反而會讓潔兒香消玉殞。

    潔兒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陡然之間時冷時熱,「嚶嚀」一聲自呆滯的情況下甦醒了過來。刀無名的身形頓時印入她的眼簾,只覺得心頭一酸,櫻唇微張道:「你終於……終於來了,潔兒以為從此以後……再見也不到你了呢。」語意酸楚卻又帶有七分的幽怨,說話之際大汗淋漓,體內的劇烈疼痛讓嘴唇張了張,後面的話卻沒有能夠說得出來。

    當刀無名聽著潔兒那「再也見不到你了」幾個字的時候,再看到潔兒那憔悴得變了形的面孔,想及以前潔兒如蝴蝶一樣的圍繞在自己身邊歡跳的身形,心頭也是莫名一痛,信手撕下身邊一面飄飛而過的旗幟,蓋在潔兒的身上,擋住她胸口的傷痕,強笑道:「潔兒放心,有刀哥哥在,你不會有事的。」

    潔兒聽得刀無名的話後,嘴角現出一道安慰的笑容,但其中的酸楚依然未減,眼角滴下晶瑩剔透的淚珠道:「我的心好痛啊。」也不知道是她說自己的傷勢呢還是在說許久不見刀無名的思念之情。

    刀無名低下頭去,眼角竟不敢看潔兒那幽怨的目光,只得說道:「你睡一會兒吧,不要多想了。」

    潔兒輕輕地點了一下頭,任隨自己躺於刀無名的懷中,緩緩閉上了眼睛,只是,睫毛上留下那未及流下的淚珠,就這麼安然的睡去。

    四周戰況依然慘烈,刀無名抬起頭來對著關切望著自己的雷翔說道:「雷兄,放心吧,潔兒被我內力護住心脈,暫時不會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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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千里殺人王 第三十一章 殺人王(一)

    不知為什麼,自刀無名出現後,雷翔的心理上竟有大舒一口氣的感覺,因為刀無名不但立時幫他穩住了潔兒自己都無能為力的傷勢,還驚退了夜無痕,並且把金狼族的士氣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再次取得整個戰局的控制權。

    雷翔望向刀無名的眼社透出無邊的感激,朝著刀無名用力地點了點頭道:「幸得刀兄及時到來,否剛,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刀無名信手彈開那飛來的箭矢說道:「雷兄只是因為心繫潔兒的傷勢而亂了心神罷了,畢竟兄妹連心啊,你去指揮戰鬥吧,那夜無痕就交給我了。」

    刀無名朝著不斷衝殺騰格他們路線,試圖把騰格一行六百人阻擊下來的夜無痕,潔兒先前那傷心欲絕的神情依然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之中,一股凜然的殺氣隱隱地朝著前方橫掠過去。

    雷翔連忙招過來兩名跟隨於身邊的親信道:「你們二人把潔兒帶回後方去,無論如何也要保證她的安全,不然的話……」一向親和的雷翔此時說話也狠厲起來,可見他對自己這唯一的妹妹重視程度。

    那二人恭身領命,從刀無名手中接過沉睡的潔兒,迅速地朝著後方行去。

    刀無名再一次瞧了瞧潔兒遠去的身形,雖然他到現在都無法接受潔兒對自己的感情,但是當看到潔兒剛才重傷之際見到自己那種欣喜而幽怨的眼神,如果說沒有被潔兒感動,那就是騙人的了。

    淡漠的笑了笑,刀無名似是自言自語地看著夜無痕的身形說道:「夜無痕,沒有想到你竟然厲害到了這種地步,連雷雨雲與原騰鷹都不是你的對手,嘿嘿。。。但是你不幸的是,遇到了我刀無名。你既然可以對潔兒這樣沒有什麼武功的人下此毒手,就不要怪我無情。」

    一邊還未走開的雷翔感覺到刀無名眼眸中的殺意,只覺得頭皮一麻,眼前的刀無名如一把指天而立的長刀,渾身上下散發出森然的殺意,此時的刀無名已然是一尊無情的殺神。

    心理上承受不了刀無名散發出來的強大壓力,雷翔忙轉過頭去,就地指揮起金狼族的攻防來。

    那遍野的金狼族戰士看到雷翔安然無恙,士氣已是充盈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就連遠處的雷雨雲與原騰鷹在眾人的怒吼聲中也只覺得頭腦發熱起來,好像渾身的傷勢都不再存在了。

    蕭亂離則覺得雷雨雲的修羅錘如狂風暴雨地向自己攻了過來,而原騰鷹的刀縱橫捭闔,刀鋒過處,身後協助自己等人的夜月族與風靈等族的戰士無無紛紛倒退,無人敢擋其鋒芒,雖然自己與龍雪還有笑長風合力擋之,才能力保陣地不失。

    但是刀無名那淡漠地身形出現之後,蕭亂離本來冷靜的心境頓起了莫大的波動,這其間,夾雜著無盡的畏懼:「是他,他來了!」

    刀無名朝著蕭亂離望去,恰好看到蕭亂離向自己望來,雖然他對蕭亂離有一絲的賞識,但是際此潔兒重傷之時,心頭竟也對蕭亂離有些牽恨起來,「如果不是你纏頭雷雨雲與原騰鷹,就算是夜無痕再厲害,也無法在這千軍萬馬中攻到雷翔的面前殺傷潔兒的。潔兒的重傷,你也要負上一部份責的了。」

    思及至此,刀無名的神識猛然化成一道刀氣,朝著蕭亂離的眼神撞去,蕭亂離只覺得自己的眼睛一痛,整個心神狂撼起來,心頭對刀無名的恐懼竟再也隱藏不住,手中一滑,敵住了雷雨雲的修羅錘卻沒有躲過原騰鷹的長刀,胸前的衣衫被劃破,一些塊肉連著血被劈得飛起。

    身上的劇烈疼痛頓時把蕭亂離自對刀無名的恐懼中拉了回來,全力地應付眼前的戰局。

    刀無名的神識在蕭亂離身上一觸即收,便再也沒有看蕭亂離一眼,因為他已然看得出來,雷雨雲與原騰鷹受整個戰局氣勢的影響已然重新取得了戰局的主動,勝負只是遲早的事情,反倒是現在騰格他們一行人經過夜無痕的衝殺,已然有了不少的傷亡了。

    小白自夜無痕衝過來之時,獸類開生的敏感已然讓它知道眼前這人絕對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身形便滑溜地在馬群腹下不斷穿梭,只是不時地咬上一口,那倒下的馬匹與夜月戰士恰好把夜無痕可能追殺它的路線隔離開來。

    夜無痕看到小白居然是一頭狼,心頭雖然奇怪,但是兵凶戰危之際再也理不得小白的陰險舉動,眼前的騰格六百人才是他要絕殺的對象。

    騰格只覺得自己面前的空氣自夜無痕來到之後就好像成了銅牆鐵壁一般,不管他如何的使勁,都無法再前進一步。本來他身後的六百人就是以他為前鋒,利用他近乎無堅不摧的怒刀及強橫的實力作為整個戰陣的突破點,現在騰格受阻於原地,頓時讓他們的身形也連同受到阻礙,六百人少了強大的衝擊力與靈動性,面對千倍於己的敵人,立時有十數人被射殺於馬下。

    面對夜無痕那近乎鬼魅一樣的身法,騰格那巨大的身材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狂舞的刀雖然把身邊的夜月族戰士傷了不少,但是他自己的身體上卻被夜無痕同樣傷了不少,頓時痛得他茲牙裂嘴。

    刀無名看到騰格雖然身處敵軍之中,而且面對夜無痕這樣強大的對手,但是他合著身邊的六百金狼族最勇猛的幾人共同抵抗夜無痕,一時之間倒也沒有性命之憂。

    刀無名朝前走去,所過之處,金狼族戰士無不紛紛為他讓開道來,幾息之間已然來到兩軍交戰最激烈的鋒線之上。強大的氣勢護體之下,周圍沒有一個人能夠進入他身體三尺以內,那些射來的箭矢和砍來的刀槍劍棍無一不被他護體的勁氣所彈開,輕則手骨斷裂,重則被他散發出來的刀氣入體而亡。

    刀無名依然一步步地向前踏出去,完全無視於夜月族戰士的圍攻,硬生生地嵌入對方的陣營,屈指一彈,銳利的刀意毫無掩飾地朝前壓去,他根本不需用刀,因為他自身已是一件真正的人形兇器。

    那刀意過處,不論是高大的戰馬還是兇狠的戰士,只要在他刀氣經過的路線之上,都無一例外地爆體而亡。四散飛射的血液在刀無名附帶於刀意之中的十陽火力蒸發成一片血霧,而另有一些人則被刀無名十陰之力碎成強小的碎塊,好似一把把飛刀,紛紛把那些身穿鎧甲的夜月族戰士擊翻在地。

    一指之力竟至如斯。但刀無名並不滿足於這些,眼前的敵人雖然被他殺出一大塊空地,但是他一步再出,已然又一次來到夜月族的人群之中。輕描淡寫地朝著眼前的人接連幾拳轟出,一道道卷揚而起的刀氣形成一股股龍捲風一樣的氣團,向外砸了出去,頓時把四周圍著自己的敵人絞殺,血雨從天而降,但是落到刀無名頭頂天尺之處卻自動的滑了開去,他的衣衫依然那麼的潔白,與這漫天的血雨紛飛形成鮮明的對比。

    如果說先前的夜無痕帶給金狼族的感覺是驚異的話,那麼現在刀無名帶給夜月族一方的感覺則是恐怖,刀無名如一尊微笑的殺神,看著四周目瞪口呆的人群,就連金狼族的人此時心頭也驚呆了,雷翔不知道怎麼的心頭湧起一陣僥倖來,「幸好我和他是朋友,不然……」雷翔自己都不敢想像如果和刀無名為敵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天地好像停滯了一瞬間後又馬上回復戰場上的喧囂。只為夜無痕一聲尖叫嘶鳴,他的身形離開騰格後又回到了刀無名的面前,無限恨毒地看著眼前的刀無名。一張臉因為氣憤而青筋突起。

    刀無名淡定地看著眼前的夜無痕,四周所有人此時都不敢靠近刀無名,這在激烈的戰場之中形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真空地帶,這在以往的戰爭中可能還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吧。

    「你早來一些,他們就可以少死一點了。」刀無名打量著夜無痕,渾身的氣勢卻於突然之間消失不見,好像剛才造成瘋狂殺戮的並不是他一樣,站在夜無痕面前的只不過是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而已。

    夜無痕整個心神都提到嗓子眼裏了,刀無名氣勢變化之快讓他滿頭的怒火頓時平靜了下來,眼前的刀無名雖然沒有絲毫的氣勢,但是夜無痕卻更覺得眼前此人高深莫測,讓他捉摸不定。

    「他們。。。他們都是你殺的?」雖然親眼地看到刀無名彈指之間就殺了無數的夜月族戰士,夜無痕依然忍不住出聲問道。畢竟,這些夜月族的戰士雖是自己稱霸草原的棋子,但跟隨自己十餘年,還是存在一些感情的,所以,連聲音都有一些顫抖起來。

    刀無名點了點頭,輕聲地說道:「不錯。我本不想介入你們草原的紛爭,但是可惜的是,你不應該傷害潔兒。你要找整個金狼族報仇,這本沒有錯,那是你們族與族之間的世仇罷了,你傷害了潔兒,就是你犯下的唯一錯誤。」

    夜無痕嘴角現出一絲的慘然,咬牙切齒地盯著刀無名道:「是嗎?原來你與那賤人竟是姦夫淫婦,我只恨沒有當時殺死她了。」

    「姦夫淫婦?這將是你犯下的第二個錯誤。」刀無名知道此時夜無痕滿心憤恨,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現,可能現在取得優勢的不會是金狼族而是眼前的夜無痕了吧,所以,根本不想與夜無痕解釋什麼,只是,說話的語氣卻比剛才更寒了三分。「你犯的每一個錯誤都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我夜無痕處心積慮十餘年,如果不是你的出現,這場戰局的勝利在本族長看來只是易如反掌之事,可恨啊。」夜無痕知道此時就算是自己再怎麼怨恨,也於事無補,如果真的能夠戰勝眼前這強大的敵人的話,戰局還存在著扭轉的可能性。

    夜無痕渾身的感官都發動起來,把自己的神識朝著眼前的刀無名探查過去,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神識卻什麼也沒有感覺到,只覺得刀無名雖然清楚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但是神識之中的刀無名卻是一片混沌,自己的神識毫無阻擋地一穿而過,這讓夜無痕不由得暗自深吸一口氣,因為這種情況他從來沒有遇見過。

    夜無痕剛想把自己散發出來的神識收縮回來,但神識卻異變突生,先前虛無的刀無名景象陡然出現在他的神識範圍之內。一股強大的神識陡然從刀無名身上狠狠地撞擊了他的神識一下。

    但,可怕的並不是這些,而是那股神識之上附帶的讓他恐怖的能量。「好燙!」夜無痕悶哼一聲,神識如潮水一般地收回體內,而那股熱力似乎也隨著他回收的神識進入到他的體內,讓他頓生五內俱焚的痛楚。

    刀無名冷聲笑道:「夜無痕,你也太自信了,竟想以神識查探我的深淺,不自量力。」這附帶於夜無痕神識之上的熱力正是刀無名散發出去的十陽炎力,只從夜無痕痛苦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十陽炎力是何等的霸道了。

    「不自量力?」夜無痕雙眼血紅,再也忍不住刀無名加諸於他心理上的屈辱,趁著刀無名說話之際攻出了一掌。夜月魔功全力施展開來,他的整個身體都好像被一股鬼氣纏繞,竟比剛才襲擊雷雨雲等人的威勢更大,可見,他剛才襲擊之時仍留有餘力。

    掌風呼嘯著向刀無名壓了過來,眼前的空氣隨著他擊出的一掌凝成了一塊,濃厚的腥臭之氣籠罩了四周,強大的壓力讓刀無名微微心驚,如果不是他體會了十陽炎力後的混沌之境,以他和天敵大戰時的九陰九陽之力可能還沒有必勝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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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千里殺人王 第三十二章 殺人王(二)

    「枯!」刀無名輕聲吐字,夜無痕只覺得整個天地隨著刀無名這一聲輕語微微地收縮起來,身前本來凝聚起來的空氣也隨著刀無名這一個枯字而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抽離得乾乾淨淨,讓他忍不住生出眼前的空間都塌陷的感覺,整個身形不由自主地朝著刀無名邁了過去。

    「這是什麼武功?!」夜無痕整個雙目凶光凜然,心頭再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眼前的刀無名一語所表現出來的武功一如他此時身上平淡的氣勢一樣簡潔卻神妙無方。

    夜無痕那原本似把整個天地都籠罩於內的魔功頓時現出了原形,一隻漆黑的手掌出現在刀無名的眼前。缺少了強大的氣勢為輔,這一掌雖然依舊淩厲異常,但卻威力大減,再沒有先前那種驚心動魄的威壓感覺。

    刀無名看著夜無痕來的夜月魔掌,同樣伸出手掌,但在中途又化掌為拳,等到與夜無痕手掌真正相接的時候卻又再次變幻為指,點向夜無痕的手掌心。

    「波!」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在刀無名與夜無痕掌指之間響起。

    夜無痕整個人好像被電擊了一般,身體陡地自原地暴跳而起,同時向後急退。他只覺得自己的掌力在剛剛的接觸之中如泥牛入海一樣,一下子都沒有蹤跡。同時,自刀無名手指尖傳來一股銳利到極點的刀氣,劃過他的手掌心傳入他的體內,並沿著手臂在他的經脈之中亂竄,所過之處整個手臂都變得通紅起來,如被烈火焚過般難受到極點。須知他的整個手掌自修練夜月魔功有成以後,早已是堅愈金鐵,尋常的刀劍已是難傷分毫,但現在,居然被刀無名看似隨意的一指就把他自傲的手掌擊得鮮血直流。

    刀無名也是心頭暗自奇怪,雖然他看似隨意的一指,卻是借鑒了易水寒的驚神指以及自己的破體無形刀氣相結合才悟出來的刀指,其殺傷力絕對驚人,沒有想到只是讓夜無痕的手指受傷而沒有真正的破去他的魔功。

    「有意思。刀某很久都沒有見識到這樣的對手了,那就再來一拳。」說完,刀無名橫越而起,身形直追夜無痕飛退的身影,那點出的一指頓時化為鬥大的拳頭。

    一道黑色的拳勁附帶於刀無名的拳頭之上凝而不散,形成一把小巧的刀形外狀,如果陳苦在此的話當可以看得出來,刀無名這一拳包含的正是五十年前橫刀橫行天下的死亡刀氣。

    前方的空氣沒有因為刀無名強橫的刀氣而向兩邊躲開,反而像是蜜蜂見了糖一樣地瘋狂朝刀無名拳頭上彙集過來,那有如實質的刀氣頓時自不到半尺的尺寸陡然間伸長到三尺開外,遠遠望去,就好像刀無名手頭上拿著一把黑色的長刀朝夜無痕斬過去一般。

    夜無痕沒有想到刀無名說動就動,事先沒有一點的徵兆,感受到這一拳中所含的毀滅性的刀氣,躲閃已是不及,只得再次運起夜月魔功雙掌齊出,硬承刀無名如神來之筆的一「刀」。

    刀無名的神識附帶在自己破空而去的刀意之上,只覺得那虛無的刀氣好像活了過來一樣,那拳頭之上的刀氣已然是一柄實質性的刀在自己手上活蹦亂跳著,一如當初自己握著我意刀時的感受一樣奇特,讓刀無名的心頭舒服得想呻吟出來。

    但是這在夜無痕看來卻是一件壞得不能再壞的事情了。他的手掌雖然成功地阻擋了刀無名的攻勢,但刀無名銳利的刀氣卻有如無人之境,再次把他兩隻手掌割得鮮血直流。

    痛楚,一如撲入他心靈的野獸一般啃咬著夜無痕的心靈,不但是肉體上的痛,更是心靈上的傷。

    自刀無名出現到今,不過短短的半個時辰,不但逆轉了整個戰局,而夜無痕與刀無名對決之戰上,更是被刀無名迫得毫無還手之力,這讓自傲的他如何不心痛到極點。

    刀無名出手兩次,夜無痕的魔手就被刀無名斬破兩次。如果不是身後有萬千的族人需要自己對領導,夜無痕說不定已然轉身逃離面前這可怕的怪物了。

    四周的人雖然不能近得身來,但對場中的戰況還是無比的留意著,當金狼族看到刀無名輕描淡寫地就把夜無痕迫得節節敗退的時候,已是越戰越勇,而蕭亂離看到夜無痕被刀無名逼得狼狽後退的情景時更是臉色蒼白,彷彿又回到了去年那個冬於與刀無名對峙而戰的惡夢之中,根本再無力抵擋雷雨雲與原騰鷹組合起的攻勢,合著不斷後退的族人向後退去。

    戰局已然明顯地偏向於金狼族人了。騰格一行人已是把夜月族聯軍整個從中而斷,衝到了戰場的最中心,與雷翔一行人會合到一起了,殺得夜月族一個人翻馬仰。

    夜無痕不用看,已可以感受到整個戰局的根本走向了,他的心中已湧起強烈的不安了,要知道,他費盡所有心機才獲得了今日的兵力,如今以優勢兵力與整個金狼族全族之力開戰,雖然說口頭上說是為了夜月族復仇以及為各族爭得在草原上更大的生存空間,其私心還是想藉著這一戰揚名整個大草原,確定自己在草原上唯我獨尊的局面的,可如今,被刀無名橫插一手,雖然事先已然預計到了刀無名這個變數,但是沒有想到刀無名竟然強橫到非人的地步,把自己的計劃徹底顛覆。

    夜無痕望著刀無名,才真正的體會到當時蕭亂離口中向自己描述的刀無名有多麼的強大,可歎自己當初還極其的藐視刀無名,認為刀無名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左右整個戰局的發展,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一絲悔恨在夜無痕的心頭萌芽,瞬間佔據了他的整個心靈,他心頭已然在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想著折磨雷翔這草原霸主的心靈而去擊殺那原本柔若不堪的潔兒了。

    但夜無痕並不甘心自己就這樣的失敗,他深知,如果失去的眼前的機會,如果自己能活得命下來,恐怕將不會再有一個十年任自己去佈置眼前的一切了。

    他強行讓自己忘卻手掌之上那如被火炙一般的痛楚,整個身形陡然加快幾倍,就在這狹隘的戰圈之內圍繞著刀無名轉了起來。

    夜無痕的身形就像融入了風中,融入了身後不斷奮力拚殺的戰局之中,強勁的狂風自刀無名的四周以幾何級數遞增,風越來越大,漸至看不清楚夜無痕的身形所在了。

    刀無名靜立在原地,強大的神識朝著四面八方伸展開去,他的心頭湧起一股連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感受,殺那間,他好像就是這整個天與地,這巨大的戰場都好像在他的懷中一樣,明明自己就在戰場的最中心,但是自己偏偏卻能把握到戰局的每一個細節。

    刀無名可以看到,一柄柄的刀劍不斷地在陽光下揮動,那橫飛的血夜染紅了整個天地,可是看到眼前慘然的戰局,自己的心卻沒有一點的波動,好像這也是一種天地的至理。

    殺戮的背後,也是一種新生。

    他可以聽到人們的慘叫聲,有夜月族人的,有風靈族人,也有身後金狼族人的,他可以看到,騰格那巨大的戰刀不斷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但是自己的身體上卻依然有著無數的傷痕,血早就染透了他的衣衫,但這並不能阻礙他橫行於敵人陣營之中,身後剩餘不到五百人的勇士隨著騰格舞動的長刀奮力的拚殺。

    他可以看到蕭亂離那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色,彷彿帶著無邊的絕望不時的望向自己,有驚駭,有仇恨,還有痛楚,這份痛楚更多的來自於那不斷倒下的族人。

    他可以看到雷雨雲舞動著修羅錘,如移動的人形兇器,合著原騰鷹那翻飛的彎刀,隨著整個戰線不斷地向前推進,嘴角滿是冷酷,恨不得把眼前的敵人殺傷殆盡。

    他可以看到,夜無痕不斷地圍繞自己己快速地移動,體內的夜月魔功已然運轉至前所未見的高峰,只為在最有可能的機會裏給自己最致命的一擊。

    眼前的一切,都構成一幅愁雲慘霧,這或許就是真正的戰爭,與江湖中人決鬥全然不同的戰爭。他關係到的不只是自己,還有他們身後的一群人,一群與自己生死與共的族人。

    「為什麼自己看到如此悲慘的局面卻再也沒有一點的心傷呢,難道自己重生以後,就真的變得再沒有一絲的人性了嗎?」刀無名自忖道,只是他現在已然知道,眼前的戰局已是不改的事實,就算是自己現在罷手,勝利的一方也只有一個,那就是金狼族人勝利。

    有時候,勝利並不需要太多的時間去準備,自刀無名一出現的時候,已是註定,這就是強者,真正橫行於天下的強者所應有的命運。

    只是當強者遇上強者,強者敗,更強者勝而已。他陡然間想到了天敵,那個把自己狠狠踐踏,毀滅了整個橫劍山莊的強者,如果沒有他的存在,自己現在可能依然與鮮薊情甜蜜地呆在橫劍山莊吧,也不致於性情大變而踏入這遼闊的大草原介入到這場不屬於自己的戰爭中來了。想到這裏,刀無名心頭已是大恨,好像自己正被命運的雙手無形的操縱著,做著自己原本一點都不喜歡的事情。

    背後的空氣出現細微的波動,頓時把刀無名自無邊的憤恨中拉回了戰局之中,透過戰場上空的神識,他可以看到,夜無痕已然悄然向自己伸出魔掌,以期能夠在不知不覺間搏殺自己。

    夜無痕的舉動讓本來沉寂於憤恨的刀無名心內的怒火如火山般爆發出來:「既然殺戮也是天道,那麼,我刀無名就沒有理由讓別人來主宰我自己的命運,天敵不能!老天也不能!你夜無痕就更不可能!我命由我不由天!」刀無名嘴裏哼著夜無痕無法理解的言語,渾身的刀氣向著身後夜無痕所在的地方一衝而出,這情景,好像不是夜無痕在襲擊刀無名,而變成了刀無名襲擊夜無痕一樣怪異。

    那無數的刀氣在離開刀無名的身體後卻自動匯合成一柄長達丈餘的大刀,整個空氣都被他這柄長刀斬成兩半,殺氣之盛,讓四周幾十丈之內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望向在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刀。

    刀出如狼,充滿著逼人的怨恨之氣,似把天上的愁雲也扯動,頓把那灑向大地的陽光也遮蔽,天地頓時為這一刀而陰暗下來。

    如果有人能夠抬頭看向天空,就可以看到,整個浮雲所聚成的形象正如一條最兇殘的野狼一般,張開了血盆大口,把整個戰局都包圍在它的口內。

    夜無痕只覺得眼前的壓力陡然重得讓自己幾乎無法呼吸,那鬼魅一般的身法自空中顯現出來,他遞向刀無名的魔掌停滯於半空中,在那巨形刀氣的逼迫之下竟於也無法遞上一寸。

    在這一刻,夜無痕已然想起一個被他刻意淡忘了十年的字:死!

    死亡的陰影自那刀氣出現的時候,已然把他再次拉回到了十年前那個戰火紛飛的夜晚,血在飛,紅得連自己的眼瞼都成了一片血色,自己的親人不斷地倒在敵人的屠刀之下,而自己卻只能混在人群中看著這悲慘的一切,如果不是強大的求生慾望及復仇的信念支撐著自己,可能自己早就在那場戰火中化為了灰燼。

    「不!」夜無痕一聲悲吼,強大的求生信念在這個時候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出現在他的身上,什麼仇恨,什麼霸業,此時都與他再沒有任何關係,他要的,只不過是最根本的生存權力,他不希望自己就這麼無助地死在眼前的刀氣之下。

    強烈的求生信念讓夜無痕的夜月魔功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再次向上提升一大步,那本就比常人粗壯得多的魔手更粗更黑,終於突破刀無名加諸於他身上的精神枷鎖,再向前伸。

    地動山搖的攻勢終於首次於夜無痕與刀無名之間暴發出來,強橫的氣流朝著四周戰鬥的人群之中逼了過去,還沒有真正的臨近人們的身體,戰場上的人已可以聞到那近乎毀天滅地的能量。

    待得近了,人們早就有了躲閃的餘地,刀無名那破碎的刀氣進得人群之中,就如那飢餓了十幾日的野狼一樣衝入了毫無防備的羔羊之中,所有人握著的後器都在這刀氣過時碎成了齏粉,碎的,還有他們那被戰爭拖累的疲憊身軀。

    血,再一次地在這天地間肆意地流淌,方圓十丈之內的,幾乎連地皮也被強行地剝去半尺的厚度,以刀無名為中心,形成一個圓形的凹陷之地。

    夜無痕一聲慘叫,只覺得刀無名的刀氣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渾身的經脈在這股淩厲的刀氣面前成了案板上待宰割的肉,憑自己強行運力穩住傷勢,那血還是如箭一般地朝外急射而出,而自己的雙手卻沒有了一點的知覺。夜無痕不用想已然知道,自己辛苦練成的夜月魔功已然在刀無名剛才飛射而出的刀氣之下被毀。

    夜無痕的身形在半空中接連幾閃,已然躍入夜月族的戰士群之後向遠處飛快地遁逃而去。

    騰格此時也早已停下揮動的屠刀,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只是,眼神中閃動著崇拜,也有著無限的畏懼:「這是人應有的刀法麼?」騰格喃喃自語,說出了在場所有人心頭想說的話。

    此時就連雷雨雲與原騰鷹也紛紛停下手來,看著刀無名,眼神中除了驚異,一如騰格眼中現出了無邊的懼意,試想,剛才刀無名這一刀,好像連整個天地都要懾服於它,他們就算面對,也只餘死路一條,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蕭亂離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本就蒼白的臉竟又再次蒼白幾分,連握兵器的手也顫抖起來,無論他怎麼平靜,都無法把心頭的懼意抹去,只覺得自己在整個戰場上是那麼的渺小,如果自己與剛才那一刀相抗,可能連興起躲閃的機會都沒有吧。他的眼睛微閉,卻有一連竄的淚珠自他的眼中滑落。「如果沒有這場戰爭,可能將沒有人會死在這恐怖的刀氣之下了。這該死的戰爭。」雖然明知造成眼前局面的罪魁禍首是場中那被血雨淋透的男子,但是蕭亂離此時卻連恨的力量也無法興起,只覺得手中的長矛比山還重,自己根本就再無力提得起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運用任何的真氣去阻擋從天而降的血水,刀無名任隨漫天的血雨把自己的衣衫浸透,雖然,他的心神冷靜至極點,但是他的身軀卻好像不聽使喚一般微微顫抖起來,他有一種錯覺,好像自己體內正有一頭兇猛的野獸一樣,正被自己渾身的鮮血所吸引,似要破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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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千里殺人王 第三十三章 殺人王(三)

    刀無名可以感受到這些被他殺死的夜月族人的怨恨,也可以感受到夜月族人對自己無邊的驚懼,這種驚懼不只是夜月族人,連背後與自己一同作戰的金狼族人也同樣存在這種心理。這就是對絕強者的敬畏心理。

    刀無名體內的十陽十陰之力全力運轉,四周的空氣頓時被他強大的力量扯動開來,紛紛朝他的體內湧去,就好像他現在是一個微型的黑洞一樣,肆無忌憚地吸收著天地間存在的元氣為自己所用。

    一道血紅的刀型印跡清晰地出現在他的額頭正中,好像他的頭頂上長了第三隻眼一樣詭異莫名,讓自有見到他的人都不自覺得低下頭去,好像這刀型印跡有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可以望穿他們心頭的恐懼一樣讓他們生出不可力敵的心理效果來,連望一眼刀無名的勇氣也沒有。雖然,他們明知道自己的身後有著千千萬的族人與自己同在,卻仍然一點辦法都沒有,刀無名就是眼前戰場真正的主宰。

    夜無痕萬念俱灰,此時,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頭一片空白,先前的鬥志早就隨著夜無痕的敗退而消逝得一乾二淨,低頭望向自己手中的長矛,自語一般地小聲念道:「連族長都敵不過他,還有誰是他的敵手,此戰還有什麼意義呵,爭戰下去,只會徒增我夜月族人的傷亡而已,難道,難道我夜月一族就真的沒有在這大草原上生存的權力麼,十年前如此,十年後依然如此。為什麼。。。為什麼。。。」語意茫然,可見刀無名對他心理打擊之大遠超尋常。

    戰場始終是戰場,短暫的平靜之後,不知道是誰大吼了一聲:「傻楞著幹什麼,給我殺啊。」這一個聲音頓時把人們自呆立的情況下拉回了現實,手中的武器又再次刺向眼前的敵人。

    戰場上頓時又恢復了先前的血腥。但是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遠離刀無名所在的地方,他們可不想再次被刀無名那恐怖離奇的武功殺得肢離破碎。

    蕭亂離神情一震,猛然自驚懼之中驚醒過來,無奈地重新提起手中的長矛,抵擋著雷雨雲與原騰鷹的進攻,雖明知此戰下去敗局已是註定,但是現實卻根本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來反醒眼前的一切,這一次,他們退得更快了,整個夜月族聯軍由於缺少了夜無痕的直接領導,戰局是呈現出一邊倒的局勢。

    雷雨雲與原騰鷹對望一眼,自可以看到對方眼中對勝利的渴求,只是這份渴求裏面還包含著一份懼意,畢竟,刀無名剛才展現出來的非人武功已是讓他們驚若天人,此等武功,已是敵我皆懼,人群在這超凡的武功面前,只是草芥。

    刀無名本來還站立於原地不動,感受著自己體內那驚人的變化,以前他只覺得自己的武學大進,但是剛才一出手殺了那麼多人後,總覺得自己的心裏有了自己沒有發現的變化,變得好像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特別是當他聞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後,更覺得自己體內的殺性成倍地增長開來,似到了自己也無法控制的地步了。正在全力壓抑心頭那強大的殺性時,就聽到了身旁又傳來震耳欲聾的拚殺聲。

    這殺聲如同一絲星火,傳入他的耳中頓成燎原之勢,刀無名只覺得自己心中強行壓抑的殺意再也無法壓抑,一聲長嘯:「既然你們要殺,我就滿足你們,那就殺個夠吧!」那聲音尖利得好像一下子刺入在場所有人的耳膜,直接在他們的腦海中暴發一樣。

    天上的愁雲此時壓得更低,那如狼一般的怪異形狀隨著刀無名的嘯聲越發的清晰起來,帶著一份兇殘,烏雲組成的雙瞳眼盯盯地看著地面上如螞蟻一般移動的戰線,看起來格外的猙獰。

    刀無名無法控制的殺意化成比先前還要強大得多的刀氣,一出體外頓成十丈餘長的刀形氣體,發出尖銳刺耳的破空之聲,朝著眼前的夜月族人撲了過去。

    任何的抵擋在這刀氣面前都是徒勞無功,刀氣過處,所有人都如豆腐一般地破裂開來,那刀氣衝出二十丈遠的距離後才停了下來,刀無名眼前已然形成了一條真空地帶,凡是刀氣過處,沒有一個站立的事物存在,包括那躲閃不及的戰馬,連悲鳴都沒有來得及叫一聲,就這麼被刀無名的刀氣割裂成兩半,內臟撒遍整個戰場。

    刀無名卻並沒有如此停止,一刀出後,他的強行把十陽之力收起來,轉換成十陰的至寒之力,強大的神識再次朝前方湧去,所過之處,地面上的一切,甚至是那土壤也受不了他那至陰的寒氣而發出「畢畢波波」地脆響聲,眼前的一切生機頓時被那至陰之力所凍結,沒有來得及閃避的敵人與戰馬頓時被凍得呆立原地,有的甚至還保留著出刀的姿勢,馬匹揚起前蹄就再也沒有落下,因為,凡是活著的動物都被這十陰之力凍成了冰晶,一如他在黑獄分部時的情景一模一樣。

    夜月聯軍此時才發現,無論他們如何拚殺,在刀無名面前,連他們的武器還沒有到達刀無名的身前時,他們同伴的性命已然就這麼悄然的消逝,先前強行提起的戰意再次消失,不知誰叫了一聲:「媽啊,快跑啊。」

    幾乎所有的夜月族人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動作出奇的一致,那處於戰線最後方的人群頓時掉轉馬頭,有人甚至連兵器都隨手扔在了地上,向後方狂奔而去。

    刀無名此時整個心靈都被那沖天的殺意所淹沒,聞言整個臉龐都露出冰寒的冷酷道:「想逃,哪有那麼容易?!」他的身形幻化成無數的人影,竟絲毫不給眼前未來得及逃跑的夜月族人任何逃跑的機會,只聽得一連串的脆響,緊接著就帶起漫天的血珠,凡是被刀無名身形盯上的夜月族人,只覺得自己的胸口一痛,好像全身的感覺都集中到胸口上了一樣,慘叫出聲,以他們那微弱的武功,刀無名要殺他們只是舉手投足的功夫而已,整個心臟一下子迸裂開來,胸口出現一個大洞,慘死於地。

    雷翔此時反倒沒有了一絲追殺夜月族人的興趣,呆呆地看到刀無名一個人狂然殺敵,只覺得眼前的刀無名是那麼的陌生,陌生得讓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刀無名一己之力造成的,只是在心頭驚異的想道:「他是人還是魔鬼?這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殺人王啊。」

    人群如潮水般地向後迅速退去,後面是金狼族人追擊的身影,刀無名只覺得自己每殺一人,自己渾身焦燥的殺意就慢慢地減弱一分,當看到金狼族如喪家之犬在自己面前不斷地逃竄的時候,他的心裏卻有一種快感勃然而發,他頭頂上的刀形印跡此時已是紅得比血還要紅,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心性已然隨著這股殺意已然漸漸地步入了魔道。

    此時,箭神穀內,箭神屹立於穀內,臉色一變,抬首北望,露出驚懼的表情,大聲歎息一聲道:「天狼殺星終於成形了,我沒有想到除了天敵這個魔星之外,還算漏了這天狼星,看其天狼星的運道,其勢直指中原武林啊。看來,這世道真的沉淪了,到時候,當天狼星踏入中原的時候,誰能阻止這聲劫難啊。」滿臉的憂慮,可見箭神對中原武林的擔心絕對沒有半分的虛假。

    鮮易天與楓血還有鮮薊情紛立於箭神的身邊,這幾日他們已然聽箭神說過天狼星的事情,自是知道箭神口中所說是何意,楓血道:「箭神前輩,這中原不是還有你嗎?」

    箭神搖了搖頭道:「我?我真的老了,連天敵我都敵不過。。。」言罷一聲噓唏,表情複雜。

    鮮薊情經過橫劍山莊事變再加上在箭神穀內的苦練,整個人此時氣質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聞言陡然抬著朝箭神看去說道:「我不管什麼天狼殺星,我只要天敵的命就是,除了天敵的命,世間的一切又與我何干!」本應清澈的眼眸說這話的時候卻藏不住那心底的仇恨,「只有這樣,刀無名才可以在下面安心。」

    箭神望著鮮薊情仇恨的眼神,歎了一口氣才道:「難道世間真的再沒有什麼事情比你報仇這件事情還大嗎?孩子,你醒醒吧,以你現在的武功,就算是再給你十年,你也不可能殺得了天敵的。」

    鮮薊情的雙目透出一份決然道:「我不管,就算是賠上我這條命,那又如何!」語話鏗鏘有力,連楓血與鮮易天也盡皆動容,他們此時才真正知道,鮮薊情對刀無名用情之深遠比自己的想像更重,盡皆無語。

    此時,夜月族人已是兵敗如山倒,大草原上已然形成了這種局前,夜月族人不斷地向後飛退,而金狼族人卻如附骨之蛆一般地收割著那落後的敵人的性命,刀無名不斷地在敵人身後跳動著身形,所過之處,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那夜無痕早沒有蹤影,想是混和在整個潰退的夜月族大軍之內逃離開了,蕭亂離已然把雷雨雲與原騰鷹的身形拋在了身後,但當他看到刀無名如殺神一樣的把夜月族人的性命一個個的帶走的時候,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悲痛仰天大吼起來:「刀無名,求你不要再殺了,我夜月一族認輸就是。」聲音淒驚,聞者無不動容,連那身後原本追殺的雷雨雲與原騰鷹也不由得駐足望著那陡然停下來的蕭亂離。一時之間竟忘記了動手。

    刀無名的心神陡然一震,蕭亂離的悲吼如一道清醒劑,把他從無邊的殺戮之中拉了回來,這聲音的感覺為什麼這麼熟悉,他的腦海之中不約而同地現出橫劍山莊中鮮薊情抱著自己痛哭的那一幕,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陡然一痛,才發現自己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然被滾燙的鮮血所沾滿,身形站立於原地,回頭望去,自己的身後已是一片狼藉,再沒有一個活著的夜月族戰士存在,而眼前卻有一個人虎目含淚,提著丈八長矛,那麼悲憤地看著自己。

    雷翔看到蕭亂離的身形,夜無痕不見蹤影后,這敵人一方已是蕭亂離最大,馬上止住那追擊的金狼族戰士道:「罷了,所有人給我停下,鳴金收兵。」

    金狼族的戰士聞言心皆停下來,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刀無名不可置信地看著蕭亂離,此時,他心境的變化遠比戰局的變化來得更大,一個聲音在他的心底狂聲呼吼:「天啊,我竟殺了這麼多人,我的雙手都沾滿了他們的血腥啊。」剛才他那狂暴的殺戮一一地反映在他的腦海之中,就如夢幻一樣的可怕,可怕得連他自己都差點認不得自己了:「我這是怎麼了,這就是我麼?」

    蕭亂離看著眼前被自己族人的鮮血浸透的刀無名,只覺得渾身再無一絲的力道存在,慘聲道:「如果你要殺,你先殺了我罷。」說完,手中的長矛已是叭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可見此時他的心境已是真的絕望。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看著刀無名,刀無名回過神來,卻陡然轉過身去,以背對著蕭亂離道:「你走吧,帶上你的族人走吧。我刀無名失手殺了你這麼多的族人,再殺你又有何意義。你走吧。」卻不知他此時心裏已然充滿著對眼前殺戮的悔恨與對蕭亂離的感激,要不是蕭亂離的悲吼聲,他可能將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到時候與天敵那魔頭又有何異。

    蕭亂離把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帶給自己族人巨大災難的男子,把自己的目光投向金狼族長雷翔,一付任由宰割的表情,畢竟,在這場戰爭中,真正主事的對手還是雷翔。

    雷翔歎了一口氣道:「罷了,一切如刀兄所言,你走吧,不過,你回去告訴夜無痕,從今以後,我金狼族將不希望再有戰端發生。」

    蕭亂離眼色血紅,悲慘扯動著嘴角的肌肉開口說道:「再啟戰端,我夜月一族經此一役,死傷大半,還那個能力麼?你放心吧,從今以後,這大草原上將以你為尊了,再也不幹我夜月族的事情。」說完,轉身離去,只是行走之間步履蹣跚,已如行屍走肉。

    原騰鷹望著蕭亂離離去的身影,半天沒有說一句話,雖說戰爭以金狼族的勝利告終,但是他看到眼前遍野的屍骨,卻沒有半點的開心,畢竟,這屍骨之中,還有著無數金狼族族人的屍體在內。

    天上的雲已然不知何時消失不見。陽光再次破開雲層照射下來,卻並沒有讓人們的心頭明朗起來,反而更加的陰霾,戰爭的滋味在戰鬥的過程中或許還沒有戰後的蒼夷給人的感覺深刻,每一個人望著眼前的一切,盡皆呆立原地,木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稍後,才有人反應過來,不斷地在人群中尋找著自己的親人,當有人發現自己的親人的屍體以後,那本來微茫的希望也破滅無蹤,撲在那死去的親人身上哭了起來。

    這如一劑催化劑,嗚咽之聲頓時在人群中迴盪,連雷翔那麼堅強的人也早已虎目含淚,看到人們悲傷的臉低下了頭。

    這就是戰爭的創傷,不只是肉體上的,更多的是心靈上的。

    刀無名此時反而有一種孤寂感,只覺自己從未與四周的人群有過這麼遙遠的距離,竟不理朝自己走過來的雷雨雲還有騰格他們,身形急閃之間已然朝遠處飄去,只是這背影看在騰格眼裏,卻是份外的蒼涼。

    原騰鷹望著刀無名遠去的背影,伸手阻止了騰格欲追去的身子說道:「你師尊今日殺性之大,確是我生平僅見,與往日的他簡直判若兩人,想必他的身體內發生了我們不可預見的變故,讓他靜一靜也是好事,我們就不必打擾他了。」

    刀無名來到遠處後慢慢地停了下來,春日的空氣依然帶著一絲冬日未去的寒冷,只是,此時他的心境卻遠比外面的空氣更冷,剛才殺戮的情形如放電影一般地在他腦海中不斷地盤旋,越想他越是心驚,先前的殺性早不知消失到何方了,留下的只是無邊的後怕心境,他當然知道如果沒有蕭亂離那聲吼叫自己將面對什麼樣的餘生,可能自己將從此成為一件真正的人形兇器,毫無理智地一直殺下去,真到自己力盡而死的那刻。這就是魔道麼?他的心猛然收縮起來,一陣陣地反胃感差點讓此時的他嘔吐出來。

    在這個時候,他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孤單起來,「要是薊情在該有多好啊!有她在,我或許就不會殺死這麼多夜月族人吧?」他望著天際散開的浮去,聞著鼻中依然濃烈的血腥味,一時間思緒已是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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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千里殺人王 第三十四章 離別

    當刀無名真正的靜下來的時候,人已然回到了雷翔他們暫時搭好的帳蓬裏面,外面,活著的金狼族人不斷地用手中的武器挖掘著剛才被血沖流過的草皮,以埋葬剛才死去的族人,而敵人的屍體卻沒有一個人想移動他們,雷雨雲等人也從剛才戰爭的陰影之中恢復了過來,恨恨地看著外面金狼族人的屍體說道:「就讓夜月族人的屍體去餵狼吧,這也算是對他們妄動戰爭的懲戒。」

    雷翔與原騰鷹也沒有說什麼,刀無名知道,這大草原上的習性想來也是如此,雖覺得有些不忍,但是經歷過剛才的激烈殺戮,他自己的心總覺得有點空蕩蕩的感覺,看著雷翔說道:「也罷,反正夜月族經過此役過後,已是元氣大傷,是不可能再與雷兄抗衡的了。」

    雷翔聞言說道:「刀兄可許認為我的做法有點殘忍,但是這世道,誰強就是以誰為尊,如果我們金狼族沒有刀兄的幫助而戰敗的話,可能夜無痕也會這麼對待我狼族死傷的戰士,這是大草原上千百年來就一直存在的做法,戰敗的一方就必然要接受戰勝一方的處置,不但是死人,活著的人也一樣要逞服於勝利的一方。過不了多少時間,相信夜月族就將派人來向我真正的投降了。」

    刀無名聽後不語,此時雷翔雖然流露出一股傷心表情,但是渾身反而更添沉穩霸道的氣勢,經過剛才的一戰之後,雷翔已是草原上真正唯我獨尊的王者。

    騰格此地身體上的傷勢經過簡短的包紮,此時也露出釋然的表情,看著刀無名從於原地,沒有說話,剛才的一戰裏,原本跟隨在他身後的狼族勇士已然戰死七十二人,只包括他自己此時也只剩下五百二十九人,經過一個冬天的苦練,大家吃穿都在一起,騰格雖然有時候蠻橫,但是與他們都結下了深厚的情誼,陡然間見到自己身後的兄弟死去那麼多人,哪能不感到傷懷。

    一時之間,竟是沒有人再說話,氣氛顯得有些沉悶起來,刀無名抬起頭來說道:「我們去看一下潔兒的傷勢吧。雖然說她的傷勢已然穩定下來了,但是還沒有真正的好轉,早治總比遲治的好。」

    說完,起身合著雷翔他們的身形朝著潔兒病榻之年行去。

    來到潔兒的病榻之前,潔兒已然被身邊的侍女換好了衣服,滿身的血跡也早沒有蹤跡,一眼望去,有一份別樣的纖弱讓所有看到的人無不心頭微痛。雷翔與原騰鷹等人都露出關切的神情,看到潔兒那微閉的蒼白雙唇,輕輕地捏了一下拳頭又輕輕地鬆開,雷翔更是開口說道:「如果潔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必傾盡全力,讓他夜無痕從這個世道上消失。」

    刀無名伸手阻止了雷翔的話道:「雷兄,夜無痕經此一戰,已是前功盡棄,不消說你不容他,可能連夜月族他也無法立得住腳了,他活著,想必比死了更難受罷。」說完,輕輕地伸手搭在潔兒的手腕之上,強大的內力化為涓涓細流朝潔兒的體內探去。

    刀無名內力所過之處,帶去強大的生機,潔兒那受損的經脈無不被他修補完好,內力在潔兒體內周遊一遍後,潔兒先前蒼白的臉色也紅潤了不少,睡得也更沉了。

    雷翔看到潔兒那明顯好轉的神情,先前一直提著的心才終於完全落了地,輕噓一口氣道:「如果不是刀兄的話,我真不敢想像潔兒會承受何種的痛苦,雷翔在此代潔兒謝過刀兄了。」說完竟是長長的一揖,滿臉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刀無名連忙伸手,同時發出一股潛勁,完全阻止了雷翔的動作道:「雷兄說哪裡話,我刀無名孤身一人來到草原,得雷兄盛情款待,又借我三百人馬,又何況,潔兒又一直叫我哥哥,我等她也如親妹一樣,這點小事,不要再提了。」

    雷翔與原騰鷹臉色一黯,潔兒對刀無名的情意,通過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他們又哪會看不出來,但是刀無名剛才的話語無疑已把自己的退路堵死,此番言語也意味著潔兒已然永遠失去了與刀無名交好機會,哪能不讓他們生出感歎。

    雷翔欲言又止,望瞭望潔兒病榻之上沉睡的臉頰又看了看刀無名一眼,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道:「說得也是。是我雷翔顯得太小家子氣了。我們走吧,免得打擾了潔兒休息。」

    所有人,包括騰格這種神經粗線條的人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雷翔心中的遺憾之情,但是連刀無名都親自說了只當潔兒是自己的親妹子一樣的人物,他們又還能說什麼呢?更何況,深一層的原因只是他們自己都有一點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然在心中有著一絲懼怕眼前這白衣素裹的男子了,想著他血腥殺戮時的情形,就連平日最肆殺的雷雨雲也覺得自己的背心一陣陣地寒。

    待得大家出得帳蓬,望著面前滿目瘡痍的地面,那些原本朝著刀無名望過來的金狼族戰士看到刀無名朝自己望來的眼光,連忙低頭別望,刀無名心頭輕歎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先前在戰場上留給他們的印象已然深入到他們的心中,此時,所有人已然在潛意識裏把他當作了惡魔一樣的人物了,更有甚者,他殺人王的稱謂已然在整個草原之上悄然流傳開來,雖然所有人都不敢當著他的面說出這三個字,但是以刀無名的修為,要聽到金狼族人此時談論什麼還不是易如反掌。

    刀無名心頭湧起空前的孤寂感覺,在這一群人中,包括雷翔,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是神識強大的刀無名又哪裡會感受不到雷翔潛意識裏散發出來的抵制情緒,「或許,只有騰格才是真正的順應我的人了吧。」刀無名朝著騰格望去,騰格雖然眼神閃避,但是馬上又誠肯地看著眼刀無名,一付關切的眼神,他心頭已然把原騰鷹先前在戰爭剛一結束時對自己說過的有關刀無名的話記在了心裏。

    看到騰格關切的眼神,刀無名微微地笑了笑,只覺得自己的孤寂有所減輕,隨後對著雷翔說道:「雷兄,經此一役,你在草原上再沒有敵手矣,我明日就將離開這裏。也是時候告別了。」

    雷翔一驚,顯是沒有想到刀無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說出離別的話來,回過身來看著刀無名道:「刀兄,難道是我雷翔待你不好麼?怎麼這麼快就要離我們而去?」

    雷雨雲此時也關心地看著刀無名道:「刀兄,難道你就不能多留一會兒?要知道,潔兒她還沒有醒過來啊。她要是知道你不聲不響地走了,到時候醒過來不罵死我這個當二哥的才怪呢。」

    刀無名看著眼前這些人關切的目光,此時,他才又再一次體會到了眾人還是真心地關心自己的,要不然也不會一聽到自己要離開就急聲挽留了。

    微笑著搖了搖頭道:「各位兄弟說哪裡話了,我只感離開中原太久,有點想念了而已。何況,明日我們一別又不是沒有再見的機會,前年的時候我們別後不是一年多的時間我又來找你們了麼?漫漫人生,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相聚呀。」說到這裏,刀無名強行掩下心中的不快,笑了一笑。

    原騰鷹看著刀無名,卻可以感受到刀無名言語中的離別意味,知道刀無名既然說出話來,自己再挽留已沒有任何的意義,開玩笑地說道:「刀兄,你不會是想念你的薊情才這麼快就要拋棄我們了吧。」

    此話一出,似把先前戰場上留存下的悲慘氣氛也沖淡了不少,引得雷雨雲與騰格也一起望向刀無名,特別是騰格,他雖然拜入刀無名門下,但是卻很少聽刀無名提及自己在中原的事情,更不要說提及自己的感情方面的事情了。驚奇地開口問道:「師尊,原來我還有個師娘啊。」

    騰格嗓門本就奇大,頓時讓四週一些打掃戰場的金狼族戰士也紛紛留意刀無名幾人說的話來,刀無名本不擅表露自己的情感,當聽到騰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詢問自己的時候,臉色微紅尷尬地笑了笑道:「這個。。。這個。」陡然反應過來,連忙把身軀一挺,擺出一副威嚴的面孔對著騰格喝道:「騰格,你膽子不小,竟然問起師傅的事情來了。」

    騰格頭一縮,但是看著刀無名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他顯是知道刀無名並沒有真正的對自己生氣,要不然,也不會站立在原地喝斥自己了。

    不知道怎麼地,雷翔雖然聽到刀無名要離去的消息,口頭上雖然極力的挽留,但是心底上竟然有著一絲的期盼存在,這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竟會生出這種想法,只是一想到潔兒可能再也無法和刀無名在一起,往日的笑容將不會再存在,他這個當大哥的又有點不內疚的感覺,為自己有這樣的想法羞愧,沉了一口氣才不捨地說道:「刀兄何必責罵騰格,就算是刀兄真的想念薊情姑娘,也只能說明刀兄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啊,何況,我也知道刀兄只不過是心憂報仇之事而已,即然你已作出決定,我也不再挽留。明日我自會讓那三百勇士隨你進入中原,為刀兄效力。」

    刀無名環視一眼眾人道:「如此甚好,只不過在走之前,我有一個請求還望你們能夠應承我。」

    雷雨雲本是心直口快之人,馬上接口道:「刀兄快說吧,不要裝得像個娘們似的吊我們的胃口。」眾人一笑,可能也只有雷雨雲這種心性的人敢於在見識過刀無名瘋狂殺戮之後以這種口氣和他說話了。

    刀無名橫了一眼雷雨雲道:「其實也沒有什麼,我只望大家不要把我離開的消息告訴潔兒罷了,以她現在的傷勢,體內的傷勢已被我調理好了,而所中的魔功毒氣也被我驅出體外,但畢竟重傷初癒,還需靜養,我不想因為我的離開而讓她情緒上有太大我波動,而留下什麼病根。」

    雷雨雲一呆,顯是沒有想到刀無名說的竟是這件事情,要知道,他自從雪原回歸金狼族後,就對這個多年未見的小妹寵愛得很,潔兒對刀無名的心思他也最清楚不過了,這也是他這段時間以來放任潔兒與刀無名在一起而根本沒有約束潔兒的原因,但是看到刀無名真誠的眼神,他瞬間就明白了刀無名真正的想法。

    「他或許並不是真的對潔兒的感情一點也不在意,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刻意地說出如此關心的話來,妹子,哥也盡力了,希望你到時候不要怪哥不給你盡力的爭取機會就是了,可能,這就是真正的天意吧,緣份之事,始終是不可強求的。」雷雨雲心頭湧起千頭萬緒,卻只有依然點頭應是,因為他知道,刀無名所做的確是為了潔兒的身體著想,根本就沒有一點的惡意。

    看到雷雨雲點頭應允自己請求,刀無名心頭鬆了一口氣,說實話,他明知潔兒心中對自己是怎麼想的,此次不但拒絕了她對自己的深情,但要當著潔兒的面親口道別,以他的心性卻還做不來這等事情的。

    原騰鷹上來摟著刀無名的肩膀說道:「走吧,我們這是幹什麼來著,全都傻站在外面吹風啊,進去吧,今夜我非得把你灌醉了不可。

    眾人盡皆笑了起來,一掃先前的鬱抑氣氛,只有騰格的雙眼絲毫沒有受到刀無名離別的影響,反而雙眼發出興奮的目光,心頭已然在雀躍歡呼:「中原,那地方我早就聽來往的客商說物產豐富,一派繁華景象,比這大草原富足得多了,特別是那裏的娘們,個個都是天姿國色,嘿嘿,到了那裏,我就可以一飽眼福了。」

    騰格跟在刀無名的身後,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好像輕了幾分,先前因戰爭留下的傷痕也沒有那麼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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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橫行 第一章 再入刀宗

    翌日,遼闊的大草原上,刀無名望著天際冉冉升起的朝陽,再回著看著一直跟隨於自己身邊幾乎寸步不離的騰格,還有他身後從那剩餘的五百二十八人之中挑選出來的金狼族勇士,清一色的刀妨在朝陽的映照之下發出閃閃的寒光,轉身對著身邊的雷翔等人說道:「雷兄,原兄,你們還是回去吧,須知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再送下去刀某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雷翔看著眼前幾乎可以說是一手幫助自己取得此戰勝利的刀無名,心頭湧起萬千的感慨說道:「刀兄,你就真的不再見潔兒一面?」

    刀無名搖了搖頭道:「再見一面又會如何,那只會徒增離別的傷感而已,還不如不見。」

    雖然明知道刀無名會有這樣的回答,但是雷雨雲與原騰鷹還是心頭黯然,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我們就送到這裏為止吧,只望他日有幸能聽到刀兄報得大仇的消息,就是我們最大的欣慰了。」

    刀無名看著騰格望向自己的狂熱目光,狠狠地點了點頭道:「你們放心吧,相信這一天並不會太長久了。就此別過。各位兄弟後會有期。」說完,轉身過去,飄身跨到小白的背上,用力地拍了拍小白,整個身形如箭一般地竄了出去。

    騰格看到刀無名的身形已然離去,來不及向雷翔等人說一聲,就緊隨著刀無名的身形率領著身後的三百人朝著刀無名的背影追去,一邊追一邊大聲叫道:「師尊,你等等我。」

    身後,三百金狼族勇士騎著雄駿的戰馬發出震天的響聲,深深地看了一下雷翔三人還有身後那遠遠遙望自己的親人,帶著一份濃厚的思念,就這樣離去了。

    雷翔等看到刀無名他們的身形消失在了自己的眼中半晌才掉轉馬頭道:「唉,他就這樣走了。」

    原騰鷹搖了搖頭,輕聲一地歎。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送行的人群之中一陣騷動,潔兒的身形出現在雷翔的眼中,步履蹣跚地來到雷翔的面前,看著前方輕聲說道:「他。。。他走了?」

    雷雨雲上前扶助潔兒的身體道:「他剛剛走了。你怎麼來了?」

    潔兒整個人好像癡呆了一般,根本不理雷雨雲的話聲,口中只是簡單地重複著:「他走了,他就這樣走了,卻捨不得來再看我一眼。他走了,他就這樣走了,卻捨不得來再看我一眼。……」不知怎麼地,四周的人聽到潔兒的這句話,再看到她的表情,竟然有些心痛,剎那間,他們對潔兒的心情已是感同身受。

    雷翔上前一步道:「潔兒,你不要再想了,人都走了。你還有傷,要注意靜養,這是刀兄臨走時再三告誡我們的。」

    潔兒搖了搖頭喃喃道:「他真的這麼說麼?但是他為什麼不讓我再看他一眼呀。」說完,那眼角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還是落了下來,在朝陽的光輝之下,卻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雷雨雲輕輕地拍了一下潔兒瘦削的肩膀道:「回去吧。」

    冷冷地風吹拂過來,刀無名卻並不敢回頭望去,這次他沒有去再看潔兒,知道自己這樣不告而別,確是對不起潔兒對自己的一翻深情厚誼,但是,最難消受美人恩,就算是真的面對潔兒,自己又能如何呢?或許,這樣本就是最美好的結局。

    騰格自是不知道刀無名此時心內的想法是什麼,他的心,早都飛到過往客商所描述的富華中原去了。

    遠遠地,再看不到送行的人群身影了,那身後的三百金狼族戰士此時心頭的離別情緒也稍微的減輕了一些,轉眼思緒也和騰格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起,長這麼大,他們可是很少有人能夠走出這大草原的,而今能有機會隨刀無名一起步入中原,哪能不叫他們心頭暗自興奮莫名。

    刀無名拋開自己心頭那絲負疚的心理,陡然自前方轉過身來,騰格一時收勢不及,差點連同愛馬一起撞上小白。

    刀無名等騰格身後的三百戰士站定後,才緩聲道:「我看這樣吧,你們先進入中原,我還有事情,要離開你們一段時間。」

    騰格大驚,他還在幻想怎麼和刀無名一起去看中原的風花雪月人物風宜呢,沒有想到這麼快刀無名居然就要說分開的事情,「我。。。我們先進入中原,要知道,我們在中原人生地不熟的,這可如何是好?」

    看到騰格身後的三百戰士露出和騰格一樣的茫然表情,如今已是歸屬於自己的真正戰力後,「放心吧,你們進入中原後,就化裝成經商的商旅,到時候直接到箭神穀去找我的兄弟楓血他們。你遇上他們,只要施展出我教授於你的刀法,說是我叫你去找他們的就行了,其它的事情就等我回來再說。」刀無名端正了一下坐姿說道,這畢竟是他第一次以命令的方式吩咐騰格眾人,說話之際自是威嚴了許多。

    騰格看著刀無名嚴肅的表情,嘴唇張了張道:「可是。。。」

    沒有等他把話說出來,刀無名已是揮手阻止了騰格的話語道:「沒有什麼可是的,你們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記住,一路上千萬不要動手,到箭神谷找到我兄弟也就是你師叔楓血後,一切等我回來再說!」刀無名的話說得斬釘截鐵,強行地把騰格衝到嘴邊的話壓了回去。

    看著刀無名威嚴的目光,點了點頭道:「是,一切聽憑師尊吩咐。」

    刀無名的眼前逐一掃視著眼前跟隨自己的三百狼族戰士道:「你們跟隨騰格一起去吧。但你們要記住一點,從今以後,你們就是我刀無名的刀衛,當然,只要能報得血仇,你們將再次回到這大草原,成為真正的金狼族勇士,如果我到箭神穀的時候,不希望見到你們的武功有什麼退步的地方。」

    每一個人看到刀無名的目光朝自己掃射而來,都有一種心虛的感覺,但是馬上又挺起了胸膛,無懼地望著前方。刀無名心頭湧起一絲快慰,這眼前三百人的氣勢,正是他所需要的。

    前方,一坐雄城拔地而起,在這空曠的大漠上顯得那麼的壯觀,刀無名拍了拍小白的屁股,指了指向後,那小白好像也明白刀無名的意思,轉身就歡快地跑了開去,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刀無名的眼裏。

    「鷹城。」刀無名輕語道,思緒卻早飛到了與鮮薊情相識的那一刻,那淒迷的胡琴聲還在耳際迴盪,看到她把自己所得的四個銅板一個一個地放入城牆老乞丐的破碗裏,初見鮮薊情時的驚豔感覺到現在都還在撞擊著他的胸膛,一切都仿如昨日,讓他回味無窮,只可恨,以後的種種卻不如自己預料的那麼美好,天敵的強橫撕碎了自己對生活的美麗幻想,讓自己那本來平淡的心重新步入這江湖的是非當中。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自己好像永遠也擺脫不了那命運的無形束縛,看到眼前依然矗立的鷹城,刀無名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什麼味道了。

    邁開步伐,刀無名甩開自己紛亂的思緒,進入城來,直朝不動刀宗的地方而去。

    喧囂的人群不斷地在刀無名的身邊走過,世道的混亂並沒有讓這些人停下來,反而催促著他們的步伐更快地忙碌著,刀無名根一就沒有心思去想四周的一切,朝著不動刀宗的大門走去。

    雄偉的大門屹立於整個鷹城的正中心,上面「不動刀宗」四個字依然閃爍著讓人不敢逼視的光芒,這大門前的人明顯比四周其它地方的人少了很多,可見此時的不動刀宗雖然經歷了初入中原時的挫敗,依然在鷹城保持著崇高的地位。

    「什麼人,竟然敢擅闖我不動刀宗,快滾開,不然休怪我手中刀劍無情!」站在大門兩側的門人看到刀無名朝著不動刀宗徑直走了過來,大聲喝斥道。由於刀無名死後劫生之後,整個外形與氣質已然發生了重大的變化,他們根本就沒有認出眼前這人就是曾經大鬧不動刀宗的刀無名。

    刀無名來到不動刀過的大門前,看著眼前趾高氣揚的二人,竟沒有一點的生氣,輕輕地說道:「煩二位通報一聲,就說是刀無名求見絕無神。」

    「啊。。。刀。。。刀無名!」那兩人陡地張大了自己的嘴巴,半信半疑地看著眼前的刀無名,畢竟,刀無名那與絕無神驚天動地的一戰,他們當時可是親眼目睹了的,而眼前這人與自己當日所見相差得實在是太遠了,回過神來後大聲喝道:「娘地,你當我沒有見過刀無名麼,竟然冒充刀無名的名號來闖我不動刀宗,你當我不動刀宗是什麼地方了,快滾開。」

    刀無名看著眼前二人色厲內荏的樣子,心頭不由得苦笑起來:「看來自己重生後不但性格變化大了,連這相貌變化也大啊。這也難怪他們不認識我了。」想歸想,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出現,看著眼前不知深淺的二人不動聲色地說道:「既然二位不想代為通報,那麼我只好自己進去了。」說完,他的身形已然在二人的眼中消失不見。

    而他們身後那本來厚重異常的大門卻在這個時候好像一片羽毛一般地向兩邊分開來,他們回頭,卻只能看見刀無名的背影。

    「好膽!居然敢硬闖我宗!」其中一人暴喝一聲,就要起身追去,但是卻被另一人緊急出手拉住他伸出去欲拔刀的手急迫地說道:「你瘋了,他能當著我們的面神不知鬼不覺地輕易地推開這沉重的大門,說不定真的是那人也不一定,你上去找死啊,還不快去報告宗主他老人家。」

    那守門人心頭一驚,為自己剛才的衝動驚出一身冷汗來,以剛才的情況來看,眼前此人確不是自己所能敵得過的,再想到宗主最近的脾氣,心頭更是亂了起來,轉身就朝大門內跑去。

    刀無名一步一步地緩步向前走去,原來被破損的廣場已然修楫一新,眼前雖有幾個不動刀宗的門人盯著自己看,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於向自己動手,只是好奇地盯著自己觀望。

    他看著那剛才還張狂無比的門人從自己身邊衝過去,朝著大堂之內跑去,一臉的驚惶神情,不時地還回過頭來看著自己,刀無名微微地朝他一笑,那人卻更加驚怕失措起來,因為到現在,他心頭已然有幾分相信起眼前這人就是當年衝入不動刀宗求走鮮易天與鮮薊情的那把刀了。

    看到眼前這等景象,刀無名的神識悄然地朝著四方探去,心頭暗自一歎道:「看來不動刀宗自中原挫敗之後,雖然表面看起還是那麼一回事情,但是背地裏卻已是元氣大傷,再是複當年雄霸西域時的盛名了,這從四周不動刀宗門人散發出來的氣勢就可以看出來。要不然,看到我這麼堂而皇之的闖進來,恐怕早就動手了吧。」

    絕無神側坐於絕戰的床前,看到絕戰那憔悴的不像人形的面孔,一時間不覺悲從中來,想及自己年前雄心壯志地向中原擴張時的情形,本以為這是自己這一生中最英名的決定,哪知至最後遇見斷蒼穹那絕世強者,不但自己慘敗不說,還讓自己的獨子絕戰成了眼前這般模樣,全身的經脈盡毀不說,連骨骼都碎成一塊一塊的,雖經自己千般挽救,終於讓其恢復了神智,但至這般生不如死的局面,可謂自己一手造成的啊,想到這裏,再也忍不住而老淚縱橫地撫摸著絕戰那瘦了一大圈的手臂道:「戰兒,都是爹不好,才造成你現在這般模樣的啊。」

    絕戰全身唯一能動的可能就只那雙睜開的眼睛還有嘴巴了,看到自己的父親摸著自己的手,而自己卻沒有一點的知覺,心頭又何嘗不感到淒涼,要知道,這雙手握刀的雄姿也曾讓西域所有武林人士聞風喪膽啊,可現在。。。

    絕戰看著絕無神自回家後就一直為自己悲苦著的臉說道:「爹,你不要哭了,這可能就是我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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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橫行 第二章 悲涼霸者

    說雖然這樣說,但是絕無神對絕戰心頭的那份酸楚卻是感受得真真切切,慈祥地看了一眼絕戰道:「戰兒,你放心吧,我就算是拼盡我這把老骨頭,我也要讓你重新站起來。」

    雖然霸者向來絕情絕義,刀無名此時沒有看到絕無神此時老淚縱橫的樣子,但是他的神識已然越過重重地障礙,把絕無神與絕戰的對話完全聽在耳中,心頭不禁又是一番感歎:「這世間最淒慘之事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了,想當初,我剛一踏入不動刀宗的時候,絕無神已然可以發現我的身形所在,但是現在,卻對我一點反應都沒有,可見,此時的他已是心靈憔悴,再不復往日的那種霸道氣勢了,此時的他,可許更是一個父親,一個真正的好父親。」

    就在絕無神悲歎的時候,剛才那個門衛已然一步闖入絕戰的病房,氣喘著來到絕無神的身前急聲道:「宗主,不好了,刀無名那魔頭又來了。」

    絕無神此時還沉浸於無限的悲痛之中,一時還沒有聽清楚來人說的什麼,朝著他喝斥道:「大膽,你難道不知道我早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來打擾我的麼!」

    那人看到絕無神滿臉的怒火,此時和意識到自己已然犯了絕無神的忌諱,頭一低,顫聲說道:「宗主,刀。。。刀無名他。。。」

    絕無神陡地站了起來,大吃一驚,來不及責問眼前這人冒犯自己的事實急聲道:「你說什麼?!刀無名。」畢竟是身為一方的霸者,他的心神頓時自無邊的悲痛之中拉了回來,盯著眼前的門人問道。

    那門人本來武功淺薄,此時絕無神情急之下氣勢陡然暴發出來,頓覺心頭象被什麼東西猛擊了一下般,卻並不敢後退半步,只得說道:「刀無名他已然來到我不動刀宗,說是求見宗主你老人家。」

    絕無神大訝,他雖然地處西域,但是消息卻也並不閉塞,刀無名與天敵一戰在中原可謂驚天動地,他當然知道刀無名已然死於天敵的手中,但是現在,刀無名竟然又出現在他的不動刀宗之內,如何能不叫他心頭慌亂起來。

    況且,刀無名與他之間還隔著鮮易天與鮮薊情兩兄妹,上次刀無名獨闖不動刀宗的情景又一一再現在他的腦海之中,如果說真的刀無名未死,以他那驚世絕倫的武功,自己此時受到愛子傷痛的影響,可能早不是他的對手,強行地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心頭的不安情緒按了下來,抬腳就向外走去。

    出得大殿,絕無神抬眼望去,只見一白衣青年傲然而立於自己的眼前,放眼望去,第一眼卻並不覺得此人有何怪異的地方,但是絕無神是何等到的眼神,馬上他就發現了此人的不平凡之處。這人就如一把鋒芒蓋世的刀,但身上卻完全的看不出一絲殺意來,好像他的存在,只是一種天地的至理,隨意的站在那裏,渾身都是破綻,但是如果真的想去進攻的話,那些無數的破綻卻又成了一個個的奪命陷阱。

    這人正是刀無名!

    刀無名看著絕無神的出現,神情之間微微吃了一驚,因為絕無神的相貌變化實在是太大了,與之前他見到的那個氣勢驚人的一代宗師相差了何止萬千,就好像憑空蒼老了幾十年,那灰白的頭髮,滿頭的皺紋肆意地爬滿了那張曾經霸氣逼人的臉,這或許就是歲月真正留在他身上的印跡。

    「宗主安好,好久不見了。」刀無名看著絕無神的雙眼,輕聲地說道,心頭卻湧起歲月無情的些微感歎。

    「刀無名?!」絕無神心頭的震撼比刀無名來得更加強烈,看著刀無名大變的面容,好似風霜一點都沒有落在眼前這人身上一般,再一聯想到自己的戰兒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絕無神的心頭就覺得不是滋味。

    刀無名看到絕無神帶著疑惑的眼神,當然知道絕無神此時心頭想的是什麼,微一點頭道:「如假包換。」

    絕無神強行收擾刀無名帶給自己的震撼,踏出大廳來到刀無名的面前道:「不知道刀無名大駕我不動刀宗所為何事?」絕無神看著刀無名的眼神都有一絲的淩厲起來,一絲的敵意從絕無神的身上微微向外擴散開來,因為絕無神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刀無名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來到不動刀宗,唯一的解釋就可能是他為了一年前的鮮易天兄妹的仇恨而來。

    刀無名絲毫沒有為絕無神的敵意而動,此時他的修為,早超出了絕無神的境界許多了,況且,他可以看得出來,絕無神雖然表現上沒有什麼,但是其實他的精氣神在與斷蒼穹一戰之後已然受了重創,再不復當年橫行西域的霸烈,就算是此時鮮易天再與他相戰,勝負可能就會翻轉來。看著絕無神警惕的眼神,刀無名微微一笑了笑:「絕宗主放心,我刀無名此行來,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為了單純地想看一下絕戰而已。」

    絕無神看到刀無名淡定的神情,剛才凝起的敵意竟是一窒,再也提不起來,他心頭對刀無名的驚異神情更重,到現在為止,刀無名還是每一個能帶給他這種感覺的人,比之年前對陣斷蒼穹的時候,這更讓他吃驚,因為,還沒有一個人能夠在不知不覺中瓦解他的戰意,當年斷蒼穹沒有能夠做到,而刀無名雖然隨意地站在那裏,但是絕無神此時心頭感覺到刀無名的氣勢已然比當時的斷蒼穹更為莫測。聞言之下更是心頭一驚說道:「你要見戰兒?不,這絕對不可能,刀無名,如果你有什麼手段儘管朝我絕無神來就是,我戰兒如今已是生不如死之人,哪裡敢勞駕你刀無名!「

    一提到絕戰,絕無神剛才被刀無名化解的戰意此時陡地又竄了上來,如果說鮮薊情是刀無名的逆鱗的話,那麼,現在的絕戰就是絕無神的逆鱗。

    刀無名臉色一變,絕無神此時的氣勢變化之大讓他也微感心驚,用力地注視著眼前全神戒備的絕無神,瞬間刀無名就明白了絕無神此舉的用意何在了,他此時才真正的明白到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愛護是多麼的迫切,搖了搖頭苦笑道:「絕宗主,我想你是誤會我刀無名了。」

    「誤會?!」絕無神在刀無名還沒有說完的時候,一下子就把刀無名的話打斷了,「我知道你與我不動刀宗之間亙著鮮易天那兩兄妹的恩怨在裏邊,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誤會,不錯,當初殺掉鮮老二是我絕無神一人所為,與我戰兒那是比毫不相干,如果你要為鮮易天他們報仇的話,我絕無神站在這裏,只要你有本事,能夠拿得了我絕無神的命,儘管拿去,只求你不要為難我戰兒及不動刀宗其它與此事無關的人罷了。」

    絕無神話雖然說得大義凜然,但是最後一句話卻暴露出他最真實的本意,以他此時的武功,當然清楚自己和刀無名之間存在的巨大差距,光憑刀無名那種處變不驚的氣魄,絕無神雖貴為不動刀宗的宗主,反而遠遠沒有刀無名淡定清閒,說此話的時候,他純粹是把著一種犧牲自己以換取不動刀宗及絕戰的生存權的想法來的。

    不知怎麼的,看到絕無神那望著自己的熾熱目光,刀無名心頭先前的輕鬆早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四周先前聽說自己的名字後原本還驚懼莫名的不動刀宗其它人員臉色卻是大變,他們當然可以聽得出來此時絕無神話中的決然之意。

    「宗主不可!」劍鬼張遠不知何時已然來到人群之中,此時更是衝出人群來到絕無神的身邊大聲說道。

    絕無神看著張遠說道:「不必多說了,張遠,我意已決,只望你到時候能夠照顧好我的戰兒就是。其它的我也不作他想了。」說完之後長歎一聲。

    「我想,沒有那個必要了吧。」刀無名感受到絕無神語意中的悲涼氣氛,淡淡地說道,況且,他此行來並不是為了鮮易天報仇而來,只是想借助於不動刀宗的力量罷了,這也是他為什麼要離開騰格他們而再入不動刀宗的真正原因,畢竟,騰格他們一行人武功雖然提升得快,但是卻離真正的高手差了一線,對於即將展開的報仇計劃,卻是遠遠不夠的了。

    而且,此行刀無名來還抱著這樣的一個目的,因為他親眼看到斷蒼穹把絕戰毀滅,而自己現在的武功將要面對的是比斷蒼穹更加霸道的天敵,如果自己能把絕戰起死回生,那麼,這不但能夠贏得不動刀宗這一大助力,而且,也能夠證明自己超越斷蒼穹而與天敵有了勢均力敵的勢力。對於刀無名來說,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難度相關大的考驗。

    至於鮮易天與不動刀宗的仇恨,他可是十分的清楚鮮易天的性格的,他曾說過不想假手於他人,那就是絕對不可更改的事實。而現在,當刀無名看到絕無神所表露出來的氣勢的時候,強大的神識已然一眼就把絕無神的虛實看了個透徹。絕無神此時的精氣神幾乎已在與斷蒼穹的比鬥之中消失殆盡,此時氣勢雖盛,但也只是風燭殘年而已,或許,過不了幾年,絕無神就會如一個真正的老者一樣,消失在這個世上。一想明這一點,刀無名倒也真的有點替絕無神悲哀起來:「看來,再強大的高手,也敵不過時間這個敵人,現在的絕無神不但自己一步步的走向死亡,而且還要擔著對愛子的傷勢無力回天的痛楚,這是何等的悲涼。如果說生不如死,卻也絕不只是絕戰一人而已,眼前的絕無神又何嘗不是呢。」

    但是四周的不動刀宗門人卻根本沒有聽出刀無名話中的真正含義,聞言之下更是以一種悲痛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刀無名,先前的驚懼神情已被絕無神那視死如歸的話語打散。

    「沒那個必要?難道你真的要對我不動刀宗斬盡殺絕?」絕無神的心頭一顫,強行朝著刀無名立身的地方壓了上去,他當然知道刀無名現在的實力有多麼的可怕,如果刀無名真的不答應自己的請求的話,那麼不動刀宗被其連根拔起也絕對可能。

    看到四周欲把自己吃了的仇恨目光,刀無名知道自己再怎麼解釋,四周的人也聽不進去,更不用說相信自己了,喟歎一聲道:「既然宗主不信,那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

    絕無神一怔,刀無名的回答沒有一點的殺意,一如先前的平淡,這讓絕無神有一種被輕蔑的感覺,驚怒之下大聲喝道:「好!好!好!看來我真的是老了,也有被人看不起的一天。」鬚眉皆動,可以看得出來,此時絕無神已是氣極。

    當一個人心理上走上死胡同的時候,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理他。

    刀無名看著眼前的絕無神,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就這麼傲然地環視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絕無神的身上與張遠的身上,在場之中,武功當屬這兩人最高,但是對自己依然不存在半點的威脅。

    看到刀無名不語,絕無神卻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已然說中了刀無名此行的真正用意,只有張遠的眼光露出一絲的懷疑神情,因為,刀無名此時表現出來的神情雖然有些許凝重,但是卻根本沒有半點的殺意。如果事情真的如宗主所說,刀無名是絕不可能出現這種表情的。

    氣勢已然到了劍拔駑張的時候,心中思慮,張遠還是拔出了自己的長劍,盯視著刀無名。

    厚重的壓力以刀無名與絕無神二人中為心,不斷地向著四處迫散,此時,武功的高低一下子就看了出來,除了張遠與少數的幾個人外,其它的大部份人都無一例外地往身後不斷倒退,根本就無法在刀無名三丈之內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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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橫行 第三章 強‧弱

    看到刀無名無意之中就散發出來這麼強大的氣勢,張遠倒吸一口涼氣,「如果他傾力而至,那會是多麼驚人的氣勢?」

    絕無神卻無心欣賞刀無名展現出來的武功,伸手一招,身邊一位門人的長刀已然被他攝於手中,一刀在手,絕無神的氣勢更盛,映照得滿臉的冰寒,刀無名心頭暗自讚歎道:「真是虎老雄心在,看來,不動刀宗能夠稱霸西域幾十年,絕不是憑空得來的。」

    無形而有質的殺意朝刀無名直逼而來,絕無神心頭已然認定刀無名來意不善,刀一入手,立時衝著刀無名狂斬而來。

    炫目的刀光映照得四周不動刀宗的門人呼吸也為之一頓,看到絕無神那淩厲的刀勢,這一刀好像牽動著他們的魂魄一樣,吸引著他們的視線,直到,他們的眼裏只剩下這一

    刀!

    刀雖樸實無華,但用刀之人卻是整個西域屈指可數的一代宗師,就算是他的神識還沒有從以前的重創之中恢復過來,這一刀依然有著讓人不敢小視的力量存在。

    刀無名感受到絕無神從刀意之中壓體而來的憤恨之意,雖然驚訝絕無神突然暴發出來的強大戰力,但是整個人卻並不驚慌,待那刀逼得近時,才陡地旋身離開。

    眾人只覺得絕無神一刀斬下,刀無名卻傻呆在原地,看著那寒氣逼人的刀貫入刀無名的體內,只覺得心頭長舒一口氣暗道:「看來刀無名也不過如此而已,宗主果然雄風健在啊。先前只不過是多慮了。」目光短淺的他們哪裡會明白刀無名身法的奧妙之處,這其中只有幾人知道刀無名這一退可謂拿捏得恰到好處。

    絕無神看著刀無名在自己攻勢就要臨體的時候飄身而退,只留下一個虛象站在原地,而自己的刀只差一線就可以攻到刀無名的身上,真的,就只差一線,但這一線在絕無神心裏卻是天差地遠。

    這一線已是天涯!

    刀無名的身形就像是一陣輕風,刀雖快,但又如何能真正的傷得了風呢?

    絕無神收刀,刀無名已然隨著他回收的刀勢,又退回了原地。依然那麼淡定地看著絕無神。

    看到刀無名的笑容,絕無神的心只覺得大痛。

    刀無名雖然想表現自己友善的一面,卻不知他的笑容在絕無神看來,那是絕佳的諷刺,試想,一個霸者,一個獨霸西域武林幾十年的強橫霸者,在出刀之際卻連對方的衣袖都沒有能夠沾得上,這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不幸!在他看來,刀無名的笑容已是對他的蔑視,極度的蔑視。

    雖明知眼前刀無名的可怕之處,但是絕無神仍然無法壓抑住自己心頭那急升的怒火,狂吼一聲,先前回收的刀如閃電一般再度劈出。

    四周的人只覺得眼前一亮,好像天地間的光芒一下子都吸引到了這一刀之上一般,刺得那仰視的不動刀宗門人不由得低下了眼。

    至此,他們才明白,先前呈現在自己眼前的不過是自己的錯覺罷了,眼前的刀無名,強得叫人心驚膽顫,雖然,他到現在為止依然負手而立,但是,他們已然可以感受到絕無神剛才說這話的心情了。

    但是,他們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而埋沒低沉,因為絕無神在他們的心中是絕對至高無尚的存在,除了那號稱中原第一人的斷蒼穹外,還沒有一個人能夠打敗自己的宗主,刀無名有斷蒼穹強橫麼?在他們此時的心中想來,那是絕無可能的。

    本著心中的那份信心,他們抬頭再次向著絕無神望去。

    但是這一次,他們卻只看到一把刀,絕無神手中的刀,除此之處,刀前任何東西都沒有,剛才的刀無名呢?

    每一個人都湧起這種疑問,張遠同樣有這樣的疑問,但是在這疑問後,他卻有一種強烈的不安,因為,他一直看著場中情勢的發展,但是卻沒有看到刀無名是如何從絕無神超絕的刀勢下逃離的,就好像絕無神剛才的刀勢前方,刀無名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刀無名哪裡去了?絕無神祇覺得自己的心頭從未有過的無力,以他獨霸一方的實力,剛才也只不過感覺到眼前一晃,刀無名的身形已然消失在自己的刀下,快得連自己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依然那麼直直地劈了過去。

    絕無神的神識全方位地轉動開來,但是他的神識瞬間搜遍了整個不動刀宗,刀無名就像真的從空氣中消失了一樣,一點痕跡都沒有給絕無神留下來。

    「他一定還在這裏,但是我為什麼發現不了他呢?」絕無神此時才真正的體會到自己和刀無名之間巨大的差距,但為了整上不動刀宗及他僅存的武者尊嚴,他環視四方,大聲吼道:「刀無名,你給我出來!」頭上的銀髮根根顫動,急促的喘息聲充分地暴露了他心頭瀰漫的怒火。

    隨著絕無神的怒吼之聲,刀無名的身形如夢似幻地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剛才刀無名在絕無神出刀之時,已然把自己的身法展到極限,同時,收縮自己的心神,整個人頓時進一種類似於先天類型的狀態,以絕無神此時的神識,又哪裡能夠把握到刀無名的所在。

    看到絕無神怒到極點的神態,刀無名心頭湧過一絲的悲哀,竟無端地想到自己當初面對天敵的時候來,想來自己當時在天敵的眼中就和此時絕無神在自己的眼中一般的弱小吧,弱小到自己有一種眼前此人不堪一擊的想法。難道這就是真正的強者麼?刀無名無語。

    自從經歷過在大草原上的瘋狂殺戮後,刀無名的心神已然有了很大的變化,為了時刻的壓制自己心中那瘋狂的殺性,他時常地反思自己所遇到的一切,從小到大,從生到死,從弱到強,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想法有時候在他腦海中變得很簡單,但是有時候卻又很複雜,複雜得讓他想對著老天怒吼,可惜的是,他自己卻知道,光是怒吼,一點用處都沒有。這又讓他感到特別的無助,好像在這個時候,所有的煩惱一下子都從自己心底鑽了出來,不斷地啃食自己的心。

    或許,人最難戰勝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吧。當看多了生與死,弱與強之間的悲涼,刀無名心中只能作此想法。

    當自己拿起刀的那一刻,就註定要在這生與死,弱與強之間不斷地掙紮,直到自己真的死去的那一天,但,仇恨呢?是否會隨著自己死去的那一天煙消雲散呢?刀無名不知道,至少,現在的他不知道。

    淡然地看著眼前被怒火焚紅了眼睛的絕無神,那為了身後的門人與自己武者尊嚴的絕無神,那在自己眼中不堪一擊卻依然不依不撓毅然拿刀橫於自己面前的絕無神,刀無名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個悲劇,一個因為自己到來而展現的悲劇,這就是霸者,這就是英雄麼?

    不錯,絕無神這執刀狂吼的英姿已然深深地是映照在所有的不動刀宗門人的心中,映在身後張遠的心中,雖然,這拿刀的身形已然有些蒼老,蒼老的在陽光下似乎已開始顫抖,但,這並不妨礙不動刀宗門人對這一刻永生難忘的記憶。

    是什麼,濕潤了我的眼睛?

    是什麼,不斷地撞擊著我的心?

    刀無名看著眼前的絕無神,只覺得眼眶不知何時已然濕潤,一時之間竟是呆了,就算戰勝了絕無神,那又有何用?當感受到絕無神那怒火背後的深深護犢之情,刀無名只得一聲長歎。好像自己此時傲然地站在絕無神面前,卻顯得那麼的渺小。

    大堂之內,絕戰仰首望著屋頂之上的天花,那原本絢麗多姿的花紋此時在他的眼中不斷地晃動起來,幻化成他拿刀的雄姿,縱橫在這西域的山與水之間,那是多麼愜意的一種感覺啊!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絕無神那憤怒的悲吼之聲。眼前的種種幻境頓時又化作了絕無神那傷心的眼淚,把先前的幻想沖得一乾二淨,心頭大驚,他剛才可以親自聽到刀無名來到不動刀宗的,難道是為了尋仇而來的?想到自己當初在雪原與刀無名拼鬥時的情形,絕戰的心頭已然開始發寒,「以現在父親的武功,或許在未受斷蒼穹重創這前還有一戰之力,但是現在……」絕戰的心頭已然不敢想像將要展現在自己面前的將會是何種結果,驚急之下大聲叫了起來:「爹!爹!!!」

    雖然聲音不大,但是以絕無神與刀無名此時的修為,絕戰的聲音卻是清清楚楚地傳入到了他們幾人的耳中。

    絕無神剛要出手的身形一滯,那已伸出的刀緩緩收了回來,不禁扭頭回望,滿臉的焦急神情,可見絕戰這兩聲爹在他心目中所佔的份量絕對比眼前的戰鬥來得重要得多,不然,也不會把自己的後背面前此時的刀無名。

    刀無名看著絕無神背轉的身軀,心頭一熱,緩聲說道:「宗主,我刀無名此行絕對沒有半點的惡意。」

    絕無神心頭的怒火在絕戰的那兩聲喊叫之下竟是奇跡般地平靜下來,聽著刀無名的話,他第一次認真的思量起刀無名所說話語的真正含義了,再一次看著刀無名的雙眼,他知道,眼前這個武功修為已然遠超自己的刀無名,如果真的是來尋仇的話,剛才自己背轉身去的時候,已然足以讓刀無名輕易地把自己的性命拿走千百次了。

    「或許,他真的沒有惡意吧?」看到刀無名淡定的眼神,絕無神已然開始相信刀無名此行的目的了。

    輕輕地把自己的刀垂下,絕無神對著刀無名說道:「唉,或許你真的沒有騙我,否則,剛才我早已死在你的手裏了。走吧,你不是要見戰兒麼?隨我來吧。」

    說完,竟然不理采張遠此時的詢問目光,帶著刀無名率先朝著絕戰的房間走去。

    四周的人都沒有料到事情的發展竟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們先前還看著宗主滿腔的怒火欲把眼前的刀無名殺之而後快,但是轉眼之間卻又火氣全消,這都不說,還領著刀無名向少宗主的房間走去,他們當然不會明白這短短的時間裏絕無神與刀無名的心理變化經過,就連張遠也是雲裏霧裏地隨著絕無神一起跟隨在刀無名的身後朝裏屋走去。

    刀無名耳際聽到張遠強勁的心跳之聲,知道身後的張遠雖然明明害怕自己,卻毅然地選擇隨自己在一起,其實也只是為了保護絕無神父子而已,這讓原本對張遠並沒有什麼好感的刀無名對其印象大為改觀。

    進得屋來,絕無神把刀無名領到絕戰的面前,刀無名放眼瞧去,只見原本魁梧高大的絕戰,此時已然癱倒於床上,豐潤的臉色早已被一片灰白所代替,這哪是一個當年與自己雪原大戰的絕世高手啊,分明是一個等死的人而已。不錯,回憶起當時斷蒼穹所說的一言一行,絕戰此時的狀況正是

    生不如死啊。

    看著此時的絕戰,刀無名差點背過臉去不忍心再看,只因二者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實在相差得太遠了。

    絕戰看著眼前形容大變的刀無名,雖然此時他的武功幾乎可以說是全廢,但其銳利的目光卻依稀可以看到刀無名此時遺留在臉上的原來風采,慘淡地一笑,看著刀無名嘴唇動了動,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想是也回憶起了自己當初大戰刀無名時的情形了,臉上露出嚮往的神色,猛然看到刀無名與自己天差地遠的狀況,心中只覺前所未有的悲痛,但是堅強的他卻只能強忍自己的淚水,不讓它在曾經的敵人面前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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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橫行 第四章 死裏還生

    絕無神看著絕戰,剛才一身的霸氣已然化作了滿眼的父愛,盯視著眼前癱軟的兒子,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怪異沉悶,張遠稍微站在離絕戰稍遠一些的地方,這在絕戰回到不動刀宗後已然形成了一條慣例,因為他知道,自己每次只要一出現在絕戰的眼中,絕戰的情緒都會受到影響,雖然絕戰自己不說,但是心頭的波動卻是一點都瞞不過張遠的眼睛。

    刀無名壓下心中情緒的波動,想用自己此行的目的,回轉頭來對著滿懷悲情的絕無神道:「宗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絕無神看著刀無名,開口說道:「你說吧,我現在已是萬念俱灰,現在想來,什麼霸業到頭來終究是一片空,能留給自己的又有多少呢?現在想來,當初貿然插手中原之事實是我絕無神一生當中最大的錯誤啊。」

    張遠看著絕無神,只覺得眼前的絕無神帶給自己前所未有的衝擊,與自己印象中的一代霸主那是天壤之別了,但是他又有一種感覺,眼前的絕無神就猶如甩去了霸者外殼,此時展現的才是絕無神最真實的內心吧。

    刀無名點了點頭道:「不錯,是非成敗,轉眼皆空,宗主說得真是透徹。」

    絕無神沒有接話,因為他知道,刀無名還有話未說完。果然,刀無名頓了頓語氣又道:「宗主,其實我此行來,除了見一下絕戰之下,還抱著一個目的,那就是看能否讓絕戰站起來。」

    「什麼?!!」絕無神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不由得睜大眼睛看著刀無名。連身後的張遠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表情,只因在他看來,刀無名絕對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的。

    「我想試一下。」刀無名平靜地看著絕無神,自見到絕無神真情的一面後,眼前絕無神的表情已然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一次,連病榻之上的絕戰也聽得一清二楚,先前無神的眼神陡然露出欣喜的眼神看著刀無名。這純粹是一個絕望的人突然看見了生存希望那種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又滿眼的渴求。

    「你說吧,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絕無神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在狂熱的驚喜之後瞬間就冷靜了下來,畢竟,這世界上絕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他一直相信這一點。

    刀無名看著絕無神疑惑的目光回答道:「既然宗主都這麼說了,那麼我也不遮掩什麼,不錯,我只希望,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能讓絕戰回復到以前的水準,我希望到時候不動刀宗能夠助我一臂之力,這就是我最初的想法,但是現在看來,這些不談也罷。」

    絕無神長噓一口氣,心道怪不得你刀無名會徑直來到我不動刀宗,但是當他聽了刀無名最後一句話,心頭的疑惑更重了,正要說話,刀無名已然一揮手阻止了絕無神欲張開的口道:「如果你此時信得過我刀無名,我想現在就替絕戰醫治。不過,你們所有人都要退出去,在我沒有叫你們進來之前,全都不得進來。」

    此時,不但絕無神,就連身後的張遠也只覺得眼前的刀無名突然湧現出了自己無法抗拒的威嚴,與先前那個淡泊的刀無名形成鮮明的對比,所說的話有一種無法反抗的味道。

    絕無神心頭不斷地掙扎,一邊是相信,一邊卻又是懷疑,但是最後相信終究佔據了上風,想及自己用盡所有辦法都不能讓絕戰站起來,更不要說恢復以前那強橫的武功的時候,點了點頭道:「好吧,我們出去。」

    說完這話,絕無神轉頭就和張遠離開了絕戰的房間。一出房間,絕無神與張遠只覺得身上的壓力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張遠對著絕無神說道:「宗主,你就不怕。。。」

    絕無神看著大廳前依舊站立看著自己的不動刀宗門人緩聲說道:「算了,說不定刀無名他真的有辦法讓戰兒恢復過來也說不一定,畢竟,能讓戰兒神智清醒已然盡了我最大的努力,看到戰兒那生不如死的情形,你道我這些日子是怎麼渡過的?這對我同樣是無比痛苦的煎熬啊。況且,如果刀無名真的要對我不動刀宗不利,我們能擋得了現在的他麼?」

    張遠低頭,知道絕無神剛才說的都是實話,連絕無神面對刀無名都說出這樣的話來,自己又能怎麼樣呢?

    思慮間,絕無神已然對他說道:「你傳我口令下去,所有人皆不得靠近戰兒房間十丈之內,違者,殺無赦。」

    時間在大家對著絕戰房間的注視之中不斷地消逝。但此時的絕無神卻覺得今天的時間為什麼過得這麼慢呢,慢得他幾次來到絕戰的房間門口想敲門而入,但是舉起的手卻幾次放了下來,想到刀無名對自己所說的話,及絕戰當時那種渴望的眼神,他的心就陡然冷了下來,但是當他離開的時候,那冷靜的心卻又一次不可自製地激動起來:「他能麼?我的戰兒能夠好起來麼?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到了最後,絕無神祇得在大廳之內不斷地走來走去喃喃自語起來。

    張遠把一切看在眼裏,幾次想勸宗主停下來,但是卻知道自己的勸說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用處,這種看見了希望但是又怕希望破滅的心情,豈是說冷靜下來就能冷靜下來的。

    進膳的時間早到了,但是絕無神卻沒有一點的胃口,端上來的東西到了最後又端了下去。氣氛在絕無神的走動之下已然顯得沉悶起來,到了最後,絕無神也不再說話了,只是和張遠他們一起,看著刀無名與絕戰所處的那個房間。

    一天的時間過去了。絕無神已然一眼都沒有合過,看著太陽從升起到不斷地偏向西方,那眼裏已然被心頭的焦急折磨得堆起了血絲。這一下,連一邊冷靜的張遠也開始焦急起來:「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了吧?」但此時他聰明地選擇了沉默,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給本來已精神壓力極重的宗主再加上一道壓力。

    就在絕無神整個精神都要崩潰的時候,那一直緊閉的房門「吱」的一聲打開了。

    在這個時候,絕無神先前一直緊繃的弦一下子反倒放了下來,只覺得全身乏力,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那慢慢打開的房門。等待了這麼久,總會有一個結果,不管這個結果是好是壞,絕無神都知道,自己已然無法改變即將展現在自己面前的事實,還不如安心地看著結果出現。

    張遠一直坐著的身體也陡地站了起來,這個開門聲音就好像是一個無形的指揮棒,讓所有人都注目著那緩緩打開的房門。

    一個高大而瘦削的身形自那緩緩打開的房門之後現了出來,原本渙散的眼神此時暴發出奪人的神采,整個人因為這雙有力的眼神不但消除了原來的病色,反而讓人生出眼前一亮的感覺。

    「戰。。。戰兒。。。」絕無神嘴唇顫抖,那原本鎮靜下來的心神再次狂抖起來,竟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才發現,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夢,而是一個絕對真實的事實。

    雖然,這個夢已然在自己的心裏做了千百遍,但是當絕戰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絕無神祇覺得一股巨大的喜悅一下子撞進了自己的胸膛,整個人因為這種突如其來的喜悅竟有一種昏厥的錯覺。

    不錯,眼前這人正是那原本一直臥於病床上的絕戰,那個曾經以一柄絕世魔刀傲嘯整個西域的絕戰,不動刀宗的少主絕戰!

    絕戰聽到絕無神那深情的呼喚,整個人一下子來到絕無神的面前,陡地伸開雙臂,一下子把絕無神抱在懷裏,幾乎以一種顫抖的聲音說道:「爹,苦了你了。」雖只有這幾個字,卻道盡了絕戰此時真正的心態。當手中真實的觸感傳入自己的身體內的時候,絕戰知道,自己已然真正的站了起來。

    張遠看著這一切,所有在場的不動刀宗都看著這一切,但是每一個人都忘記了去歡呼,沉浸於眼前兩父子之間最真摯的情感交流之中,好像絕戰抱著的不只是絕無神,也抱住了他們對不動刀宗的希望,抱住了自己對不動刀宗所有的忠誠。

    刀無名站在房門的後面,無言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頭卻是千般感慨,只覺得眼前的這一幕都讓自己感到那麼的幸福,一種喜悅在他的心底悄悄的散播開來,並瞬間佔據了他的整個胸膛,把自己當初來不動刀宗的本意早忘記得一乾二淨,先前醫治絕戰帶來的巨大疲勞在這喜悅面前簡直不值得一提了,而自己因為在草原之上瘋狂殺戮而一直壓抑在心底的那份內疚也似乎在這喜悅面前減輕了些。

    半晌,張遠首先自這種喜悅之中清醒過來,打破眼前的局面對著絕無神與絕戰說道:「恭喜宗主,恭喜少宗主,少宗主你終於復原了。」

    絕戰鬆開一直抱著的絕無神,聞言之下笑了起來。絕無神看著絕戰的笑容,只覺得自己先前為絕戰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了,用力地拍了一下絕戰的肩膀說道:「戰兒,我的好戰兒!」說完之後,也隨著絕戰一起笑了起來。大廳之外的不動刀宗門人此時也隨著暴發出一陣陣地歡呼聲,充滿著一種無言的興奮。

    絕戰朝著眼前的不動刀宗門人揮了揮手,感謝著大家對自己此時康復所表現出來的關心之情,回過頭來對著絕無神說道:「爹,孩兒此時不但功力盡複,而且經過這件事情後,武功還有些進步了,這一切都是拜刀兄所賜啊。」

    「該死,我怎麼忘了這事呢,對了,刀無名呢,爹要親自感謝他,我要感謝他。」絕無神此時才回過神來,剛才只顧著見到絕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欣喜竟然忘記了讓絕戰從病榻之上站了起來的刀無名此時如何了,想及至此,絕無神心頭不由感到一分過意不去了,連聲說道。

    刀無名剛從絕戰的房間之內走了出來,只覺得眼前一花,絕無神的身形已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帶著萬分感激的心情對著刀無名說道:「刀無名,不,刀大俠,我絕無神,我謝謝你救了我的戰兒,謝謝你。」絕無神祇覺得自己一下子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往日那鋒芒畢露的言詞在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一點的用處。到最後,竟直衝著刀無名拜了下去道:「刀大俠,請受老夫一拜!」

    刀無名大驚,他根本就沒有想到絕無神竟然當著大家的面向自己拜倒下來,雖說他當初來不動刀宗確是抱著利用的目的來的,但是當他真的看到絕無神對絕戰那種傷心欲絕的表情後,已然拋棄了先前收服不動刀宗為己用的目的,連忙上前一步把持著絕無神的身軀道:「宗主何出此言,我刀無名可承受不起啊。」

    從刀無名的雙臂之上傳來一股強大的力量,絕無神祇覺自己下跪的身體竟是再也下不去分毫,至此,他知道,刀無名是絕對不會受自己這一拜的了,連忙起身道:「刀大俠此舉,不但救了戰兒,也救了我不動刀宗所有人啊,如果一旦我他日老去,如果沒有戰兒的話,可能我不動刀宗在西域要不了多少年就會煙消雲散吧。你已是我絕無神及不動刀宗的大恩人。」

    絕戰此時也來到刀無名的身前,對著刀無名恭身道:「大恩不言謝,刀兄的再造之恩,就算是傾盡我絕戰一生也不能報答萬一。他日如果刀兄有所差遣,我絕戰及不動刀宗上下無不聽你號令。」絕戰當眾鳴誓,可見他此時對刀無名再造之恩的感激之情確是發自肺腑,這哪是當日那個對刀無名拔刀相向的西域強者啊。

    刀無名感受著眼前所有人對自己的感激之情,笑了笑道:「戰兄此言太重了,經此一事,所謂破而後立,相信你的武學修養將會再進一步,當日戰兄你我一戰之情還迴盪在我的腦海中呢,呵呵。」

    絕戰臉一紅,不好意思地說道:「刀兄,當日我絕戰確是太猖狂了,竟然不自量地要挑戰刀兄,想想也覺得可笑,沒有想到當日衝動之舉刀兄現在還記得。刀兄你不但不怪罪於我,還為我做出如此大的犧牲,我確是汗顏得很。」

    眾人皆笑,一天前的敵意早就埋沒在這笑聲之中。

    絕無神轉過身去對著不動刀宗的門人大聲說道:「傳令下去,我要大擺宴席,一為刀大俠接風,二也為慶祝戰兒康復。」所有的不動刀宗頓時隨著絕無神的號令全力的運轉開來,這份喜慶之意立時隨著人們的腳步聲在空氣中傳播開去。

    絕戰看著刀無名那略顯蒼白的臉色,知道刀無名為了自己可謂費盡了心機,對著刀無名說道:「刀兄你休息一下吧。」

    刀無名點了點頭,能夠讓絕戰恢復如初,在這一天一夜裏,他有一種絲毫不亞於與人大戰了一翻的辛苦感覺,經絕戰一提,先前的疲勞又一次出現在他的身體之中,絕無神見狀,連忙吩咐手下,把刀無名帶到靜室之中休養,而且,他現在也急需知道刀無名是如何把絕戰治癒的,畢竟,這一天一夜裏,發生在絕戰身上的情況如神跡一般叫人不可思議,現在他的頭腦都還沒有真正的清醒過來。

    看著刀無名慢慢地消失在了遠處,絕戰抓著絕戰的手道:「戰兒,刀大俠究竟是如何讓你恢復過來的?」

    絕戰的思緒又回到了刀無名進入房間的那一刻,看著絕無神疑惑的眼神回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這件事情,現在想來一切都好像還在夢裏般不真實,當時他進來後,就把我強行扶了起來,然後抓住我的手臂,不斷地在我的關節處敲打,先前我還沒有一點的感覺,我也知道我不要說恢復現在的武功,就連想站起來也是一種奢望,正當我都失去了信心的時候,他卻劃破自己的手腕,把自己體內的鮮血貫了一些到我的嘴裏。」說到這裏,絕戰頓了頓,眼裏卻現出興奮的神色繼續說道:「說也奇怪,當他的血一進入我的體內的時候,我原本應沒有任何感覺的身體卻突然之間象著了火一般的,熱,熱得我瞬間就全身汗出如漿,我那個時候就好像突然之間掉入了一個大火爐裏面,我都懷疑我自己是不是就會這樣死去的時候,卻從刀無名的手掌傳入一股冰寒到極點的力量,這一冷一熱不斷地在我的體內糾纏。讓我幾乎都要抓狂了,但是偏偏自己的身體卻一點都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體會著這無邊的痛苦。」

    絕無神與張遠此時的心神已然全被絕戰的描述所吸引,當聽到絕戰說到這裏的時候,不由自主地驚呼出聲,好像那個人不是絕戰,而成了自己,他們可以想見當時情況的兇險之處,這種以內力療傷不比其它,稍不不注意,就絕對是走火入魔的結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只知道我都快撐不下去整個身體都好像要爆炸了的時候,那兩股極端的力量卻突然交融在一起,變得溫和起來,就在這個時候,我再一次感覺到了力量,一股近乎重生的力量不斷地在我的軀體內漫延,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就發覺我不但能動了,以往失去的力量竟又再次回到了我的體內,這簡直就是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的奇跡,但是,卻讓他給辦到了。」絕無神聽到此處,已然呆了,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能夠達到如許起死回生般的神奇效果?

    絕無神想不出,張遠也想不出,就連當事人絕戰也是一頭霧水,或許,只有刀無名自己才會明白事情的隱秘之處是什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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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版主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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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6 02:34:55 |只看該作者
第十卷 橫行 第五章 大勢所趨

    其實刀無名自己對於絕戰的救治也沒有全然的把握,當日他看到絕戰被斷蒼穹強橫的力量硬生生把全身的骨骼弄得寸寸斷裂,武功已是等若全廢,要想恢復絕戰的身體機能,必須要把絕戰全身的骨骼重新塑造,但是當他以自己的內力摸索了半天後,才發覺,自己竟然沒有一點的辦法。要知道,殺死一個人很容易,但是要想救治一個失去全身力量的人,可比殺死一群人都還難得多,這也是刀無名為什麼當著絕無神的面不敢說有必然把握的真正原因。

    正當他感到沮喪的時候,突然想到了鳳凰那涅磐重生的傳說,想當初自己被天敵殺死的時候,那個情況比現在的絕戰面臨的險境還要嚴重的多的時候,懷中的鳳凰血也隨著自己快要消散的神識而真正的融入體內,讓自己在橫劍山莊的瓦礫之下得到了真正的重生,而且武功因此而達天人之境,這鳳凰血或許真的有傳說中的那種神奇功效也說不一定,抱著這種想法,刀無名貿然把自己體內帶有鳳凰血功效的血液渡入絕戰的體內,沒有想到,自己的血一進入絕戰的體內的時候,那鳳凰血的強大力量頓時發揮了近乎於白骨重生的力量,先前絕戰體內因為斷蒼穹而絕滅了的生機竟又被其重新喚醒。

    刀無名趁著這個機會,以自己體內的十陰之力配以鳳凰血強大的至陽重生力量,一鼓作氣打通絕戰先前閉塞的經脈,經過一天一夜的運轉,終於實現了眼前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奇跡,不但讓絕戰重新站了起來,而且,經過這一天一夜的煉製,絕戰的武學境界又有了隱然的突破跡象。

    看到不動刀宗上下歡騰笑語,刀無名雖然覺得自己到不動刀宗的初衷沒有達成,但是此時的心頭卻並沒有半點的後悔,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以往,自己都是以手中的長刀去殺掉敵人,沒有想到救治一個曾經的敵人竟也可以帶來比殺人更強烈的興奮感覺,經體內鳳凰血及十陽十陰之力的全力運轉下,沒有多久,那因為救治絕戰而消耗的內力又重新回到了體內,速度之快讓刀無名自己都要驚心,畢竟,自他重生步入天人之境後,還從來沒有消耗過這麼大的力量,這未嘗不是他對自己的一個新的認知,如果是他以前九陰陰陽的時候,要想恢復這麼多的力量,至少都要半天的時間才能夠完成。

    長長地伸了一下自己的腰,走出了房門,只覺得自己現在渾身輕鬆。

    絕戰自傷癒後,經過短暫的體息,整個人已然精神了許多,看到此時刀無名的身形道:「刀兄不多休息一下?」他知道剛才刀無名為了自己可謂費盡其所能,這一點從自己現在體內那蠢蠢欲動的內力就可以想像得到。

    聽著絕戰關心的話,刀無名搖了搖頭道:「不用了,那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我現在早恢復過來了。」看著自己那晶瑩的手指,刀無名有時候都為自己面的的皮膚感到驚奇,不禁想到當初騰格與自己見面的時候一口咬定自己是小白臉的情景,嘴角露出會心的微笑。

    遙望天際,心頭想道:「這麼多日過去了,就算騰格再笨,他們想來也應到了箭神穀了吧,真不知道楓血與薊情他們現在過得如何了?」他看著大家喜悅的笑臉,突然之間很想見到楓血這個兄弟還有鮮薊情他們兩兄妹來了。

    絕戰看到刀無名燦爛的微笑,目光卻明顯的不在自己這一邊,經過剛才的一天一夜後,他自覺自己原本與刀無名之間的距離似乎也縮短了許多,上前拍了一下刀無名笑道:「刀兄,想什麼呢?」

    刀無名神情恍然,回過神來,看著絕無神那略帶消瘦的笑容說道:「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往事罷了。」

    絕戰知趣地沒有再問,抬頭望瞭望天色,發現時日還早,遂對刀無名說道:「刀兄,你到我不動刀宗的時日不多,我作為地主卻沒有能夠帶刀兄四處轉轉,要知道西域風光卻是與中原的風光差別可大了,走,我帶路。」

    說完,伸手一拉刀無名,強行把他向不動刀宗的門外拉去。

    刀無名心知道絕戰臥床這麼久,心頭恐怕比自己現在還要嚮往門外的風情,點了點頭道:「呵呵,一切憑你作主就是。」說完,強行把自己的手從絕戰的手中抽了回來,他可不想讓四周的人有什麼誤會的表情出現。

    身邊的不動刀宗門人看到絕戰和刀無名兩人向大門之處邁去,都發出一聲聲會意的輕笑。張遠看著刀無名那隨絕戰消失在大門口的身形,只覺得越來越看不透眼前的刀無名了,氣勢變化之快已到了神鬼莫測的地步,而且做事也沒有任何的先機可尋,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當他看到刀無名把絕戰從床榻之上救治好的時候,自己先前的一切猜疑都隨著這一幕而消失不見。在這個時候,他對刀無名只剩下了感激與佩服。

    太陽的光芒把整個鷹城都度上了層金色的外衣,在這一眼無際的大漠之上,這就好像是一個金色的明珠,吸引著四面八方的人群彙聚而至。

    當刀無名的身形再次融入人群的洪流,那叫賣聲,吆喝聲,人們走動的腳步聲,還有那漫天的煙塵,似乎也在訴說著人們對生活的渴望,刀無名感受著這一切,心頭沒有一點的排斥,只覺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寧靜,人們汗漬滿面地不斷在他眼前晃動,這一切,都是那麼的溫馨,不知不覺間,刀無名那刻意壓制的殺戮凶性正不斷地消弱,這讓刀無名有一種想高聲歡呼的衝動。

    絕戰的身形在前,不斷地在人群之中穿梭著,不時地向刀無名指東道西,介紹著這獨屬於西域的人情世故。刀無名雖然在以前來過這鷹城,但是卻只是抱著一種遊戲風塵的心態而來,從來沒有對這眼前的人物下過什麼細心,所以,對這一切都還半知半解,當聽了絕戰的介紹以後,許多不明白的事情頓時豁然開朗,逐漸地,刀無名也不時地彎下身去,挑揀著地面上的那些在中原極其少見的珍奇物品。

    看到絕戰那因為興奮而迸發出來的神采,刀無名雖然心頭感到微微的奇怪,但是微一想便明白了絕戰為什麼會有現在這般的動作了。只有失去過,才會懂得真正的珍惜,用在此時絕戰的身上那是再貼切不過了,絕戰正是體會到了這種久違的親切,才會這麼的興奮,不多時,身上就掛滿了很多的東西,身後跟隨的僕人本想上前替他拿著,但是卻給絕戰一下子推了開去,直言要自己拿著,用不著他們拿。這讓那僕人對眼前的變化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要知道,以往的絕戰那是絕對的驕橫,可以說在西域可以橫著走也沒有人敢多言一句的人物,但自從重新站起來後,卻像變了個性子一般,讓他們幾乎都不敢相信了。

    刀無名看著絕戰此時無意識地散發出來的人性化的一面,微笑著點頭不語,其實,他是最明白絕戰此時的心理變化的人了,想當初,他埋在橫劍山莊下的時候,心頭充滿的極度的仇恨,對天敵,對整個黑獄,甚至到了最後連橫劍山莊當日與黑獄對決之時沒有來助陣的武林門派也附帶上了無邊的恨意,當他從橫劍山莊的瓦礫之中衝出來的時候,那股恨意依然沒有消散,直到那漫天的寒意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一下子驚醒過來,當那仇恨如潮水般地從自己心內退去的時候,對人世間無比的留戀又一次佔據了他的整個心靈,讓他感到世間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鮮薊情,鮮易天、楓血等人的相貌一次次地閃現在他的面前,如果不是顧慮著天敵這強橫的敵人依然存在,自己在沒有真正的打敗天敵之前這一切美好的事情對於自己都是幻想的話,可能他早就去打楓血三人去了,也不會這樣遠走大草原,收騰格,敗夜無痕,再至不動刀宗,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天敵。

    「天敵?!我們相見的日子不會太遠了,你等著我吧。」刀無名淡淡地微笑卻掩飾不住他心頭的莫大決心。

    而此時的中原,情形變化之大已可以用風起雲湧來形容也不為過。

    面對黑獄那肆無忌憚的攻擊,所過之處,小一點的武林門派早就望風而遁,實力稍微強一點的在抵抗了一下子後就被黑獄連根拔起,到最後,不歸順的只是一條路走,那就是死!這倒是真的應驗了一句千古名言——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這就是此時黑獄最真實的寫照,自橫劍山莊被滅以後,這似乎已經成了一種徵兆,連刀無名那樣的強者都不能躲過天敵的魔爪,其它的人,除了人數上多一點外,相比於當時的橫劍山莊,更是不如,但是他們人數上的優勢在黑獄那多如過江之鯽人數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黑獄就像是一片猖獗的蝗蟲,而那些大大小小的門派就好如那青翠的綠地,根本就無法組織起一點像樣的反抗,就這麼被淹沒在瘋狂的殺戮之中。

    天敵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過得十分的逍遙,看著面前林立的將士,他有一種把這個世界握在手中的快感,他心頭不由得想道:「看來,我偷天換日來到這個世上選擇是絕對的正確的,如果要想在幻武界達成這般效果,那只能是想像中的事情了,除了刀無名外,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一個真正強者,但是刀無名麼?嘿嘿,不也一樣被我像條狗一樣的剷除了,現在,這個世上,還是誰是我的敵手?一個都沒有。這就是真正的無敵啊。王法麼,我就是王法。」想到這裏,天敵不由得想仰天長嘯以宣洩自己心中那無法壓抑的快感。

    「殺天?不落皇朝?當我把你們統統都踩在腳底下的時候,那就是我一統江湖的日子了,不過那個老不死的什麼箭神,支手之力想來也成為了什麼氣候,到我一統江湖的時候,我自會找上你的。當日戲耍之仇一定要報,我絕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你的。我會慢慢地踩在你們的頭上,像踩死一隻蟑螂一樣地慢慢地拆了你的骨頭。」天敵看著眼前的梁一與冥血,眼中的兇殘一閃而過。

    冥血看著天敵,慢慢地舔了一下自己乾裂的嘴唇,通過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他終於明白了眼前此人真正的可怕之處,雖然自橫劍山莊一役之後,自己被天敵控制的神識已然有了些許莫名的鬆動,但是每當聽到天敵號令的時候,自己卻依然毫無反顧地執刀向前衝,把那些反對的敵人一個個地斬殺於刀下。只有看到天敵那張狂到極點的笑聲,天敵加諸於自己身上的強烈壓力才有一絲放鬆的跡象。

    「自己或許真的是他的一隻狗了,一隻只作咬人卻無法自主地狗。」感受著從天敵身上傳來的龐大壓力,冥血悲哀地想道。

    天敵雖然感受到了自己加諸於冥血身上的種血大法已然有了一絲的鬆動,但是本著對自己修為的絕對自信,他也根本沒有理采冥血身上所表現出來的異狀,幾近無敵的他現在發覺,原來用手段控制一個人比直接控制他的思想還要有趣得多,不是麼,當看到冥血毫無反抗地執行著自己的命令,天敵眼中的笑容就越來越濃。

    現在中原之中,除了黑獄,就只剩下殺天與不落皇朝還可以豎起自己的大旗公然與黑獄對抗了,但是這種抗衡卻不是絕對的,隱然有一種風雨飄搖的感覺。

    陳苦坐在不落皇朝的大殿之上,連日來,聚集在不落皇朝的武林門派越來越多,但是陳苦知道,這些人雖然人數眾多,但是也不過是一群群被惡狼驅逐到自己眼前的綿羊而已,而天敵所在的黑獄,就是那頭兇殘的惡狼。

    看著下面的人不時地用哀求的目光看著自己向自己哭訴自己門派遭遇的不幸,陳苦的心頭卻沒有半點的笑容,如果是在半年前,自己或許還會喜出望外地把這些勢力進行收編,但是現在,自從斷蒼穹變幻成天敵以後,修為已然讓自己也無法望其脊背,每每想到當時在黑獄的一戰的時候,陳苦的背後都有一種發寒的感受。

    「這就是畏懼麼?沒有想到自己也會害怕啊,這種感覺多少年未曾出現在我的身上了,但是現在為什麼卻這麼濃烈呢,我會害怕天敵?笑話。」微笑著搖了搖頭,陳苦強行把自己心中的畏懼驅散開去,聽著眼前向自己歸順的武林中人向自己講述自己未曾見到的慘狀。

    「前輩,你可要為我等作主啊,我的一家老小,除了我之外,可是盡數著了黑獄那些天殺的雜種的毒手啊,可憐我家小翠還不到十三歲啊,他們居然……居然連她也不放過,真是禽獸啊。」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站在武皇殿上向著陳苦大聲哭訴著。

    眾人盡皆露出一片悲憫的神情,可以想像得到黑獄眾人帶給此人多大的傷害。

    這已是第幾人向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了,陳苦自己都記不清楚了,他只知道,眼前這人的慘狀絕對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這一切都是天敵那魔頭賜與他們的,為什麼現在我就好像是收拾爛攤子一樣的接收他們呢?」陳苦心頭想著,但臉上卻並不表露出這些情感出來,只是揚聲說道:「萬兄,你放心,只要到了我不落皇朝,這樣的事情就不會再發生。大夥會替你作主的。」

    那人朝著陳苦淒苦的點了點頭,臉帶悲色地退了下去。如果他要是清楚陳苦的作風就知道,陳苦此話已然表露出他對天敵率領下的黑獄根本沒有多大的信心,要不然也不會說出「大夥會替你作主」之類的話來。

    江武皇看著高居於廟堂之上的陳苦,心頭湧起鄙夷的想法,他自可以猜測到陳苦此時的心情是什麼樣子的,望著眼前密集的人群,他的心頭卻沒有半點的興災樂禍的念頭,黑獄的手段在前些日子通過探子的回報他也知道一些,甚至有一次他也親自到不落皇朝的一個分部去與黑獄廝殺過,但是面對那如潮水一般的瘋狂攻勢,還有突然之間就好像武功大進的冥血與梁一,如果不是他武功超絕的話,想來此時也已成了那分部之下的一掇白骨了吧。

    所以,當陳苦吩咐自己去抵抗黑獄的時候,江武皇破天荒的沒有反對,而且每一次都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去狙殺傾力而來的黑獄眾人。但是,效果卻不如自己想像的那麼美好,雖然可以減緩黑獄前進的腳步,但是當他們重新來的時候,卻總是帶著雷霆萬鈞的攻勢把不落皇朝的勢力摧毀。

    這不能不說是江武皇的悲哀了,原本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落皇朝被陳苦中途奪去,本來等待時機的他想藉著黑獄的力量擊倒陳苦,這一點倒是朝著自己希翼的方向而去的,但是這個時候他才發覺,天敵來勢之猛已然不得不讓他再次與陳苦捆綁在一條繩上,這就是時勢,他江武皇無法更改的時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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