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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絕對官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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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東方英]霹靂金蟬[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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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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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00:20:0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此事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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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簡單的變形法,簡直太神乎其技了,兩人看得不由都愣住了,短叟武顯錯愕了一陣,點頭一聲慨歎道:“名師出高徒,想下到只一年半時間,你就已經成就非凡!”李老頭雙眉一蹙道:“武兄,他到底是誰的徒弟啊!”短叟武顯望著李老頭笑了一笑道:“說來我門倒頗有淵源……”話聲一頓,突然停住了。李老頭眉頭剛一皺,短叟武顯已轉頭笑向白劍道:“白老弟,這位四海游神李奎元算來還是令師一位師侄,你該見見這位師兄了。”自劍從小就聽說四海遊神在江湖上算得一怪,一生行蹤不定,有如神龍見首不見尾,為人又愛管閒事,凡是他伸上了手的事,不達目的不止,難惹難纏之極,想不到就是這樣一位異貌不揚的老人。
  白劍不敢怠慢,一聲:“李師兄,請受小弟一禮。”人已拜了下去,四海游神李奎元大叫一聲道:“且慢,武老兄,你得先把話說清楚。”白劍被他這一叫,也就不好意思再行禮下去,只好訕訕地站在一邊。短叟武顯道:“節杖先生是你什麼人?”四海游神李奎元一怔道:“你是說白少俠就是我那師姑丈的傳人。”短叟武顯道:“可不是!”四海游神李奎元老臉開花,呵呵一笑道:“白師弟,我們真是不打不相識了。”白劍再向此老見,此老也就不再客氣了。三人重新坐定,白劍心中念著史姥姥,開口便道:“武老前輩,你有史姥姥的消息沒有?”短叟武顯搖頭一歎道:“不但史姥姥的消息沒有,連那個蒙面人也似乎同時在江湖之中消失了……”
  四海游神李奎元截口道:“武兄,你後面一句話得修正了。”短叟武顯雙目一瞪道:“他們又出現了,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四海游神李奎元笑道:“小弟現在不正要告訴你麼?”短叟武急口催道:“快!快說,他們可是追蹤白老弟而來,因而……”四海游神李奎元道:“但他們這次倒不是為了白老弟,而是照顧上了三星鏢局。”短臾武顯因不知三星鏢局失鏢之事,聞言一震道:“三星鏢局出了什麼事?”“他們丟了一趟空鏢。”“空鏢!”短叟武顯眉一皺,色顯得非常凝重。白劍也是一怔,道:“空鏢,你的意思可是說那木盒之內空無一物?”“可不是!”白劍劍眉一軒:“師兄,你怎樣知道的?”四海游神李奎元道:“我一直追了他們二百多裏路,親眼看見他們,打破堅鎖撕去封條,打開木盒之後,只氣得吹鬍子瞪眼,把木盒一拋,悻悻而去。”白劍道:“他們會不會先反東西取支,然後有意做給你看?”四海游神李奎元笑道:“白師弟,你想老師兄會這樣糊塗麼?”短叟武顯輕,‘咦!”了一聲,道:“難道那托鏢的人,存心要鬥鬥那蒙面人?”四海游神李奎元道:“譚三環夾在中間,只怕有得受了。武兄,我看譚三環很想借重你,你要不要去和他談一。”短叟武顯沉思了一下,搖頭道:“我看我還是不出面的好。”四海游神李奎元向劍道:“你去不去?”白劍道:“我反天上不用本來面目,有機會碰上那些蒙面人的事,我自然要去。”白劍依然用手法變回歪鼻斜嘴的容貌,與四海游神李奎元別了短叟武顯,三更時分,趕回了三星鏢局。
  這原來是接待白劍的那間客廳,三星追月譚三環和披風刀李四海已是擺宴相待,白劍與四海游神李奎元一現身,便被三星追月譚在環迎入上坐,先敬了他們三大杯,才抱拳向四海游神李奎元道:“李大俠,老漢真是有眼無珠,沒想到你就是名震江湖的四海遊神……”四海游神李奎元先是一怔,接著哈哈大笑道:“譚大鏢頭果然了不起,老夫是被你認出來了,我先喝天下杯,以謝相瞞之罪如何!”一口氣幹了三杯,但地問也不問,人家是怎樣認出來的。三星追月譚三環和披風刀李四海也各陪了三杯,接著,三星追月譚三杯又把酒杯一舉,笑向四海游神李奎元道:“李大俠為了敝局這次失鏢,日夜追蹤,往返四百余裏,高義可風……”四海游神李奎元再也忍不住截口道:“且慢!總鏢問,你好像看見老夫替你追鏢似的?”三星追月譚三環一笑道:“不瞞李大俠說,老漢另有一位朋友也適逢其會,看見了李大俠,並蒙他把鏢送回來了……嘿!嘿!嘿嘿!……敝局一樣非常感激李大俠盛情,特別敬重李大俠。”
  四海游神李奎元一生豪放不羈,他能追蹤別人,第三者又發現了他,這原算不得什麼,什不得大驚小怪,臉上還微笑點頭不止,但一聽三星追月譚三環說那鏢已被追回來了,他卻不夠一陣愕然,他明明親眼所見,那只木盒已被打開,內中空無一物,應該說送回來的只是一隻空木盒,怎可說是鏢送回來了?心中方自嫡咕,這時,三星追月譚三環,已說完了話,一仰脖子,先幹為敬,又向他一照杯底了。
  四海游神李奎元口中呵呵有聲,喝了杯中的酒,汕訕地笑道:“恭喜!恭喜!像這類鏢,能原物追回,可真不易啊!”三星追月譚三不一笑道:可不是,那偷鏢的人,中人一打開木盒,縱能原物追回,對那托鏢的人,也就很難交待,老漢這塊‘三塊鏢局’的招牌,便也不好意思在道上混了。哈!哈!哈哈!總算敝局吉星高照,平日人緣還不錯,有好朋友幫忙,渡過了這一關!不用再試探,三星追月譚三環的話已夠明白了,那只木盒完好無缺的無缺追回來了。
  四海游神李奎元自己驚訝惘不說,當著白劍的面,更顯尷尬,這樣自己豈不成了老糊塗了?四海游神李奎元一臉木然地道:“總鏢頭可曾仔細檢查過,那鏢確未動過?”三星追月譚三不失物得回,心情愉快,一點也不覺得四海游神李奎元這一問,不甚適宜,呵呵笑道:“檢查過了,箱是一分一毫異狀都沒有。”忽然,他一轉身,向裏間走了進去,接著便見了雙手托著一隻長方形的木盒走出來,口中還笑聲不絕地道:“你們大家看,這木盒不是好好的麼?”四海游神李奎元可不能不顧身份地真去檢視,只好苦在心裏,笑在臉上,道:“可不是,果然完整無缺!為慶賀總鏢頭原壁歸趙,大家幹一杯。”這杯酒喝在他肚中,真比毒藥還難受。心裏再難受,也不能任意流露出來,另一個念頭,又使他聲音一低道:“不急,這是哪一位大俠替總縹頭追回來的?”三宜月譚三環一直充滿了笑容的老臉,這才僵了一下,吞吞吐吐的道:“這……嘻嘻!……李大俠能原諒老漢的苦衷麼?”四海游神李奎元脹了一肚子氣,忍到現在,要問的話已經問完了,自然再也坐不下去,向白劍打了一個招呼道:“易少俠,你再坐坐,老夫卻有事得先走一步了。”一面起坐一面抱拳為禮道:“對不起,老夫有一占小事,尚待料理,叨擾總鏢頭之處,容後再報!”口說著,人已到了門口。
  披風刀李四海忽然取了一杯酒,晃身擋住四海游神李奎元,含笑道:“請李大俠幹了這一杯,在下一言表教。”人家敬酒來,四海游神李奎元只好停身接過酒杯,仰首喝了那杯酒,打起笑容道:“李大俠有何見教,老夫知無不言。”披風刀李四海還是笑笑地道:“李大俠,隱身敝師兄三星鏢局,大約有一年半了吧?”憑空一問,四海游神李奎元為之一怔,望了披風刀李四海一眼,只見他臉上除了一絲笑意外,平平板板地,一無表情,令人莫測高深。四海游神李奎元皺了一下眉頭,道:“不錯,老夫叨擾了師兄一年半。”披風刀李四海臉上的笑容,因四海游神李奎元的答話,突然而止地道:“以李大俠一你奇俠身份,不惜降尊在敝師兄局中當一名伙夫,不知道大俠此舉原因,便於見告否?”四海游神李奎元在江湖上聲望比起披風刀李四海來,不知高了多少倍,何況這種話,按江湖習慣來說,就問得有點失禮。如今披風刀李四海竟然問出了口,足見他們對四海游神李奎元心中極為不快,換句話來說,也就是對他沒有也敬意。四海游神李奎元何許人也,哪能受得了這一遭,不由怒火中燒,發出一聲震天怒嘯……
  笑聲一起,大廳門窗無風自動,桌下杯盤互碰作響,肅殺之氣,頓時充滿了全室,笑聲落後,只見四海游神李奎元蒼眉舒卷,精芒似電瞪目對著披風刀本四海道:“可以,但,不是現在……”話聲一落,大步向披風刀李四海橫沖了過去。披風刀李四海有心不讓,又抵不住四海游神李奎元那股無形勁力,只好一面閃身讓路,一面大嚷道:“你……我未免欺人太甚了……”三星追月譚三環大喝一聲,也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白劍劍軒,暗中提聚了一口真氣,力達四肢,靜以觀變……
  四海游神李奎元驀地回身,怒喝一聲,道:“你們要待怎的?”三星追月譚三環這時正好已們身到了披風刀李四海身邊,斜身護住披風刀李四海,抱拳陪笑道:“沒有什麼!沒有什麼!老漢乃是送李大俠!”四海游神李奎元暗歎了一聲,轉身大步而去。三星追月譚三環望著四海游神李奎元背影,搖了一搖頭,發出一聲無言之歎,回身就座,不好意思地向白劍訕訕地一笑道:“此老仍是妾辣之性,他卻誤會了敝師弟一片誠意。”劍目光弟注在三星追月譚三環臉上,道:“在下素聞總鏢頭好客仗義,交盡天下英雄豪傑,哼!哼!如今在下……”這時三星追月譚三環要再不說一句話,便顯得在夠身份了。他瞪了坡風刀李四海一眼,歎聲截口道:“易少俠,你可不能再生誤會,請聽老漢慢慢道來。”白劍態度嚴正地道:“只要總鏢總說得有理,在下願為你們兩方化解這場誤會。”
  三星追月譚三環苦笑一聲,道:“老夫得到一個消息,對李大俠極是不處……”話聲一低,接道:“少俠,敝局的真正老闆,乃是乾坤大俠,自乾坤大俠被害的消息出現江湖後,此老便潛來敝局,乾坤大俠一批老朋友,對他很是不諒解,敝師弟因見他這次為敝局失鏢極是熱心義氣,不像對本局有所不利,有心把話說明,替他消除別人對他的誤會,想不到……嘿!嘿!他倒誤會老漢師兄了”白劍故作一怔,道:“真的麼、三星迫月譚三環道:“老漢為人,少俠或許不大清楚,短叟武大俠對老漢卻知之甚深,大家都是朋友,遲早總有面對面的一天,老漢豈能信口雌黃,無中生有,啊!……”頓了一頓,接道:“他帶你見到武大俠沒有?武大俠要是來了就好了。”白劍原從短叟武顯口中,得知三星追月譚三環為人很不錯,但就目前氣見,卻叫他有點不敢大意,同時,心中一支,暗忖道:“武老前輩要是願意讓他知道行蹤,也等不到今到來替他告訴他了,真不願讓他知道之理甚明。”此念一生,只有昧著心扯荒道:“沒有,武大俠離這裏還遠呢!李大俠只告訴了在下武大俠隱修之地。”三星追月譚三環點頭道:“老漢也相信武大俠不可能就在附近,以武大俠的為人,他聽說老漢丟了鏢,只伯早就來替老漢主持大計了。”頓了一頓,又自持著道:“武大俠只怕也不知道李大俠被大家誤會的事,少俠將來見到武大俠,務請替老漢解釋一二。”白劍點頭道:“總鏢頭放心,大家都是朋友,在下一定促請武大俠出面,來化解你們這次的誤會。”
  三星追月譚三環笑笑道:“老漢心坦克有一句想請問少俠,少俠聽了如覺不便置答,盡可直言,老漢絕不再問,不過少俠可不要像李大俠一樣誤會老漢。”白劍一笑道:“哪里!哪里!總鏢頭有什麼話只管下問,在下沒有不能對人說的話。”三星追月譚三環一笑道:“那麼老漢就放肆了,哈!哈!哈哈!”最後那幾聲笑,可以說是表示歉意,也可以說是替自己壯膽,因為白劍顯露過了的功力,他們實在有點惹不起。
  三星追月譚三環笑了幾聲,低聲下氣地道:“少俠,李大俠既然不是帶你去見武大俠,那他把你拖出去做什麼的呢?”自劍劍眉一軒,哈哈大笑道:“說來只怕總鏢頭你便不會相信……”三星追月譚三環截口道:“相信,相信,少俠根本人沒有敷衍老漢的必要,所說的話,老漢自是相信得過。”白劍笑口不絕地道:“你說他帶在下到什麼地方去了?……哈哈,他帶在下到家中去了!”三星追月譚三環一愣道:“老漢只聽江湖傳言,四海游神李奎元光棍一個,他會有家,這真叫人難以相信。”白劍臉上微露不悅之色道:“那是否真他的家,在下不得而知,他是那樣說,在下也就這樣告訴總鏢頭了。”
  三星追月譚三環陪笑道:“少俠請莫生氣,老漢不是相信少俠的話,而是這事過於出人意料之外。一時叫人不易相信。”白劍冷笑一聲,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都與在下毫無關系。”三星追月譚三環道:“少俠親自所見,自然是事實,老漢不相信也不行,但不知他家中有些什麼人?”
  白劍愛理不理地道:“一個老太婆,兩個女孩子,共是三個人。”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但不知他家住在什麼地方?”
  白劍硬硬地一搖頭道:“這一點,在下答應過他,絕不告訴任何人。”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是!是!老漢說過,少俠不願回答的,老漢絕不勉強,不過……”白劍起坐笑道:“初來乍到,對他所知有限,其他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多謝酒菜招待,在下就此告辭了。”
  三星追月譚三環一笑道:“少俠明天有空沒有?”
  白劍道:“總鏢頭問這個作什麼?”三星追月譚三環道:“少俠如果有空,敝局明天有一個小小的聚會,大半都是我們的老朋友,老漢非常歡迎少俠也能前來賞光。”
  白劍未置可否地別了三星追月譚三環,故意在城中四處轉了一圈,等到夭色一黑,偷偷地到了短叟武隱居之處。
  白劍入得短叟武顯居留的山洞,只見短叟武顯兀自一人低頭沉思。
  目前白劍的功力已是超過了短叟武顯,短顯武叟心有所思,竟未發覺白劍已經到了身前,猶在時而搖頭時而點頭地喃喃自語不已。
  白劍也不知他在說些什麼,站在一旁等了一會,仍不見他發現自己,不由感慨地暗歎了一聲,忖道:“此老一生嘯傲江湖,幾曾像這樣傷過腦筋,唉!這都是我連累他……”一時感慨叢生,自己也不知不覺思前想後起來。
  兩人就這樣一坐一站地相對了不少時間。
  驀地,短叟武顯忽然歎了一聲,道:“唉,他們這時候怎的還不見一人回來?”一抬頭,正好迎著白劍聞聲向他投去的眼光,短叟武顯也無驚訝之狀,但臉上卻迅快地掠過一抹淒慘的苦笑,緩緩站了起來道:“你回來多久了?”白劍陡然之間,發現此老一年半不見,竟似完全變了一個人,再也沒有當年的萬千豪情了。
  白劍乃是熱血漢子,心有所觸,但片刻難忍,不由脫口問道:“老前輩,你……你近來還好麼?”短叟武顯似也看出了白劍心中的感觸,愣了一愣,哈哈朗笑道:“老夫哪里不對頭了……”笑聲裏充滿了往昔的倔強,不料一聲冷笑傳來,卻在他頭上潑下一盆冷水、道:“武兄,你這就不對了,你以前不說,是怕白師弟分心,妨礙他用功,你現在隱瞞,就顯得不知輕重了。”
  說著,四海游神李奎元已回來了。
  白劍心中猛然。一震,道:“什麼?老前輩你有什麼話瞞住了晚輩?”
  短生武顯一笑道:“大驚小怪什麼,被人暗中下了一點毒。算得了什麼!”
  白劍腦中閃電般浮現起上次與他道別時,他那異樣的神情,心中一陣感動,道:“老前輩,你這又何必哩!你難道不知家師的能力麼?”
  短叟武顯道:“此毒老夫自己也知道解,只是一時配不到藥中一味主藥而已,你想我該為這點小事驚擾你們麼?”白劍道:“可是你現在並未找到那主藥呀!”
  短叟武顯道:“找藥又不是比武,強者必勝,靠的是各人的機緣,機緣一到,垂手即得……”
  四海游神李奎元笑道:“武兄這話倒是高人之見,同時吉人也真有天相,我們等待的那人,可不正在這時候到了三星鏢局了。”
  短更武顯神情激揚地哈哈大笑道:“段一平呀!段一平,老夫到底等到你了,走!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去!”
  他這時哪還沉得住氣,身形一晃,就要前往三星鏢局。
  四海游神李奎元雙臂一橫,擋住他道:“你這時去找他幹什麼?”短叟武顯一怔道:“你忘了你潛伏在三星鏢局的目的了?自然是找他要解藥去!”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你這時去找他,他要不承認哩?”
  短史武顯瞪目道:“有那對小混蛋作證,他能不承認?”
  四海游神李奎元呵呵一笑道:“老哥哥,你也未免太天真了,當著李四海的面,只怕你剝了那小小混蛋的皮,他們也不會說一句真話!”
  短叟武顯冷笑一聲道:“老夫可以找譚三環。”四海游神李奎元道:“你是譚三環的朋友,段一平就不是譚三環的朋友麼?哼!哼!只怕這時譚三環已不認得你這位朋友了。”
  短叟武顯眼一翻,大叫一聲,道:“他敢!”
  四海游神李奎元微微一笑道:“老夫剛才就是被他轟出三星鏢局的,你說他敢不敢?”
  四海游神李奎元江湖身份並不比短叟武顯低。四海游神李奎元這樣一說,短臾武顯那股氣勢,不由的為之一泄,因為他們既敢把四海遊神也轟了出來,顯然眼中也沒有他短叟武顯了。
  短叟武顯何等經驗閱歷之人,可以沖一時,但絕不會糊塗到底,神色一凝,怔了半天,道:“世道炎涼,人心不古,洞金指段一平都變了,那一環自然更不足道了。”廢然打消了立即去找洞金指段一平的念頭,接著,雙眉緊鎖,一面請白劍等落坐,一面又道:“到底是怎樣一回事?先說來小弟聽聽。”
  四海游神李奎元深深地一歎道:“小弟氣都要被他們氣死了,實在說不出口,白劍,你替我說了吧!”
  白劍心中早就別有所思,只因一時插不上嘴,這時他卻先要解決自己心中的疑難,介面便道:“且慢,老前輩,請你先告訴晚輩一一個事實。”短叟武顯忽然也想到了一事,皺了一皺眉頭道:“你也且慢,老夫覺得你這老前輩的稱呼,得改一改了。令師兄與老夫兄弟相稱,你卻在一旁老前輩長老前輩短的,這實在有點不對勁。”
  白劍飲水思源,搖頭道:“老前輩怎可這樣說,要沒有你老,晚輩哪會有今天。”
  短叟武顯一笑道:“你這就信過了,你別忘了你現在是誰的徒弟,你再叫我老前輩,不怕別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知自愛麼?”四海游神李奎元也道:“武兄說得不錯,劍你就恭敬不如從命,心時態著武老哥的一番盛情就是了。”劍抱拳一禮,道:“好,老哥哥,小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頓了一頓,接著問出心中的疑問道:“老哥哥要找洞金指段一平,可是懷疑小弟轉送給你服下的那粒‘小還丹’乃是他暗中弄的鬼,成了你中毒之因?”
  短叟武顯道:“根本就不是懷疑,老哥哥很快地就發現了其中陰謀。”白劍皺了一皺眉頭道:“小弟有一個想法,只怕他當時要毒害的不是老哥哥,而是小弟。”短叟武顯道:“我也是這樣看法。”白劍道:“以小弟當日武功,他們要取小弟之命可說如探囊取物,似乎用不著費什麼心機吧?”
  短叟武顯點頭道:“他們就是不要老夫的命,老夫也不一定活得下來。”白劍道:“他們為什麼不要小弟的命呢?”短叟武顯一皺眉道:“這……”白劍道:“小弟記得白英奇公子告訴小弟,他也是中了毒,一直拖了數年,才齊志而殘。當然,那些人要是存在著斬草除根,怕他復仇心理,也早可隨時要了他的命了,他們為什麼也不馬上把他置於死地呢?”短叟武顯忽然“啊”了一聲,卻並無下文出口,只傾耳聽起來。
  白劍停了一停,未見短叟武顯說什麼,又道:“我覺得那些惡徒現在的目的,不在斬草除根以絕後患,而是想從白英奇和我身上追尋什麼東西?”
  短叟武顯一拍大腿道:“對了!你說得一點不錯,你到底得到了白英奇一些什麼東西呢?”白劍道:“最初是四樣東西,一支鐵木奇劍,一本武功秘瘦,一把小金戈,一塊銅牌。後來,武功秘複被人搶去了,鐵木奇劍也被史姥姥收回去了,如今我身上就只有小金戈和那塊銅牌了。”短叟武顯搖了搖頭道:“他們如要這四樣東西中之一,早就到手了。”白劍道:“小弟也是這樣想。”短叟武顯大叫一聲道:“這史老婆子真該死,她一定有所藏私……”
  白劍道:“是否如此我們暫且不談,話又說回來,那些人既然下毒的目的在我,老哥哥你中毒的事,只怕還不便讓他們知道哩!”四海游神李奎元道:“劍說得有理,反正那段一平也跑不了,我們得多想想再採取行動。”短叟武顯歎了一口氣道:“我跑了一輩子江湖,可從來沒有遇上這麼難纏的對手。老弟,你把在三星鏢局所見的一切說來聽聽,讓我全盤地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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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00:21:03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足見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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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劍於是替四海遊神張奎元把他在三星鏢局所受的折辱,一一告訴了短叟武顯。
  短更武顯只聽得怒須暴張,吼聲如雷道:“豈有此理,老夫非去找譚三環問個明白不可。”一頓足,怒沖沖便向外走。
  白劍方待出聲阻止她,卻見四海神李奎元暗中向他使了一個眼色,自劍略一遲疑,短叟武顯已飛身而去。
  白劍劍眉深鎖道:“師兄,你為什麼不讓小弟阻止他?”
  四海游神李奎元輕歎一聲,道:“師弟,你曾和他相處過不少日子,難道還看不出他的為人麼?”自劍道:“小弟正因瞭解他為在最是熱情義氣,所以怕他一不小心,會吃虧上當。”四海游神李奎元道:“他與三星追月譚三環數十年交情,如不讓他自己看個明白,他如何能死心。”白劍想了想,也認為四海游神李奎元的話無不無道理,只是放心不下,憂心忡忡地道:“小弟暗中曾見過那洞金指段一平一面,深覺此人極為陰毒……”
  四海游神李奎元忽然搖頭道:“別打攪我,讓我靜靜想想。”說著凝眸沉思起來。
  白劍哪知四海游神李奎元此人,最是足智多謀,同時也不拘小節,許多占板偏執之士想都不敢想的事,他卻毫不在乎地但能做出來。試想,他要是處處講求身份,也就不會在二星鏢局當一年半年伙夫了。
  白劍正摸不透這位師兄弄什麼玄虛的時候,忽見四海游神李奎元自言自語道了一聲:“就這樣辦,我們就各顯神通吧!”接著,向白劍說出一番原由,只見白劍展顏而笑,點頭不已……
  短叟武顯一口氣奔到三星鏢局,這時已是初更時分,但三星鏢局之內,卻是燈火輝煌,熱鬧非凡。
  短叟武顯走到門口守門漢子之前,乾咳了一聲,道:“你們總鏢頭在局子裏麼?”短叟武顯隱伏一年半以來,一面要運功抗毒,一面還要精研武技,因此弄得心力交疲,惟悴不堪,叫人見就不順眼,而他那口氣,偏又大得嚇人,連個“請問”都沒有,那守門大漢,更是高傲地一仰頭,沒理會他。
  短叟武顯也就懶得再開口邁步向門內走去。
  那大漢沒想到短叟武顯竟敢向裏面直闖,怔了一怔,大吼一聲,道:“老頭子,哪里去?”說話間,五指齊張,向短叟武顯後領抓去。手指一落,只見短叟武顯肩頭微晃,那大漢立時鬼叫一聲,抱著抓人的手,在原地跳起了魔鬼舞。
  短叟武顯頭也不回,一邁步就到了廳內。
  三星鏢局一陣大亂,披風刀李四海大吼一聲:“什麼人?好大的狗膽,敢到這裏來撒野?”閃身而出,擋在短叟武顯面前。
  說良心話,他也實在沒看出來人就是短叟武顯。
  短叟武顯挾怒而來,心中更不是味,冷笑一聲,道:“李四海,你敢向老夫張牙舞爪,老夫馬上就叫你丟人。”披風刀李四海聞聲一震,再一凝神注視,先“啊”了一聲,隨即一拱到地,漲紅著一張老臉,陪笑道:“原來是老哥哥,小弟真是瞎了眼,尚望老哥哥……”“什麼人……”三星追月譚三環也閃身而到。
  短叟武顯眼目一瞪,迎著三星追月譚三環冷哼一聲道:“譚三環,你現在自然不認得老夫了。”
  三星追月譚三環搶前一步,拉住短叟武顯的手,哈哈大笑道:“該罵!該罵!小弟願意領受。不過,小弟要不使些手段,又怎能請得到老哥哥的大駕!”短叟武顯一愣道:“什麼?你是故意氣老夫的!”三星追月譚三環只是笑不絕口,道:“請!請!裏面有很多老朋友,正在恭候老哥哥哩!”短叟武顯眉頭一皺,也就拉不下臉來了,被三星追月譚三環請進第三進大廳,大廳上擺有五桌酒席,酒席上至少有一半的人與他都是相識。
  大家都紛紛起坐,含笑相迎。
  短叟武顯被請人中間首席坐了下去。
  坐在他右手邊的,正是那位使他恨得牙癢癢的洞金指優一平,洞金指段一平還特別向他表示親近,一到就敬了三杯。
  坐在他左邊的是反手劍朱七,同桌的除了主人三星追月譚三歪外,還有烈火太歲雷震,好好先生許良,鐵筆判官江青,風雷叟石磊,合起來共是八人,也都是江湖上顯赫一時的成名大俠。
  酒過三巡,二星追月譚三環親自替洞金指段一平斟了一杯酒,自己也斟滿了,雙手捧著酒杯,立身向洞金指段一平舉杯道:“小弟這次失鏢,多承段老你義伸援手,敞局微名得以幸保,今當著各位好朋友面,謹以至誠,敬老兄你一杯酒,以表寸心,請!”以,仰脖一飲而盡。
  洞金批復段一平呵呵一笑,道:“老弟,何必這樣生分,你我自己兄弟,還分什麼彼此,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小弟恭敬不如從命,多謝了。”端起面前酒杯,也一飲而盡。
  接著,這個也向洞金指段一平敬一杯,那個也敬一杯,短叟武顯也不得不皺著眉頭敬了他一杯。
  一陣禮貌過去,大家方喘得一口氣,三星追月譚三環又站了起來,改用沉痛的話聲道:“不久前江湖上風言風語,有人說起我們大家的朋友乾坤大俠,在四年多前就被人害死了。那時,不但小弟不相信,就是在坐的各位也沒有一個人相信的。不幸的是,這個謠言,現在卻證實了,我們大家的朋友,乾坤大俠,真的被人害死了。”
  接著用手一指第二席首位的七星神彈聞人達,道:“聞大俠,請你把史姥姥的事對各位朋友,作一個說明吧。”短叟武顯曾聽白劍提及七星神彈聞人達巧逢其會的事,因此極為留神七星神彈聞人達的述說。
  七星神彈聞人達把巧遇史姥姥與白劍,得知乾坤大俠被害身死,其子白英奇亦毒發殞命,白劍仗義受託,以及白劍出身紅柳莊的事,都一一向大家作了一個詳盡的報告。
  他這篇報告,說得實實在,與短叟武顯所知之事實完全相同,看來,他倒是個有心人了。因此,短叟武顯那肚子怒火也消了不少,同時,還替三星追月譚三環設起,怕他上了洞金指段一平的當。
  七星神彈聞人達說完之後,三星追月譚三環接著又站起來,以悲憤沉痛的聲音道:“各位都是乾坤大俠白老哥的好朋友,大家也知道小弟受白老哥知遇之恩最重,此訊一經證實,小弟真恨不得立即以身相殉,追隨白老哥于地下。但想及白老哥哥被害之事尚無頭緒,史姥姥與白少俠又下落不明,不知去向,小弟對這些事,又不能撒手不管,因此,在白老哥哥大仇未報之前,只有面顏尚活,為老哥哥盡我最後一分心力……”他是越說越叫人感動,烈火大歲雷震忽然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來,喝道:“譚老三,別只說那些叫人聽了忍不住要哭的話了,你幹乾脆脆說吧,要大家怎樣辦,大家照辦就是。”三星追月譚二環三星追月譚三環淒然一笑,道:“雷老哥哥說的是,只是憑小弟……小弟這塊材料……”烈火大歲雷震道:“那你請個人出來替你掌大旗,不就得了。”
  三星追月譚三環口中:“是!是!”地應著,同時人也轉臉過來,向短叟武顯一揖道:“武老哥哥,你是白老哥哥最好的朋友,白老哥哥生前,對你也最敬重,這面大放以你老哥……”短叟武顯搖頭一笑,轉臉一拍洞金指段一平肩頭,道:“最適當的人選,是名重天下的段兄哩!”洞金指段一平謙讓道:“武兄,別開小弟的玩笑了,小弟說句老實話,座中除了你老兄之外,只怕再沒有更適合的人選了。”三星追月譚三環更是一臉誠懇地道:“武老哥哥,當仁不讓,你老哥哥就作成了小弟吧!”
  短叟武顯沉吟了一下,道:“譚老三,你心中有什麼計較。先說出來大家聽聽。”三星追月潭三環道:“小弟是想請各位朋友,幫忙查探殺害白老哥哥全家的兇手,並打聽史姥姥和白少俠的下落,平時以小弟為這三星鏢局作聯絡站,一有所得,就請你老哥哥出來主持大計。”短叟武顯道:“這事簡單,暫時就由你負責就是,等到採取行動的時候,說不定還有身份高的奇人出來,也輪不到老夫獻醜,現在就作決定,未免過早……”三星追月譚三環截口道:“但有時說不定有些事情,需要一個負責為首之人,才方便行事,小弟聲望能力都不足主持……”
  短叟武顯道:“在坐的都是白哥哥的好友,既然能出來幫忙,就不會計較這些,把話說明也就是了,你放手做吧,老夫支持你就是。”
  洞金指段一平也點頭道:“武兄說得有理,譚老弟,你就多做點事吧!怕什麼事,老夫也支持你到底。”
  三星追月譚三環猶豫了一下,轉向烈火太歲雷震道:“雷兄,你有何指教?”烈火太歲雷震道:“怎樣辦都可以,只要不嚕嚕嗦嗦就行。”
  三星追月譚三環向大家一揖道:“那麼小弟恭敬不如從命,以後有什麼請求,尚請各位朋友全力支持。”
  大家自然都滿口答應了。
  短叟武顯滿肚子的話,好不容易等得一個機會,輕輕地向三星追月譚三環道:“譚老三,我們暫時退席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三星追月譚三環叫過披風刀李四海,囑咐了他幾句話,向同桌的人打了一個招呼,便和短叟武顯轉入另一間清靜小廳。落坐獻茶之後,三星追月譚三環不等短叟武顯開口,先歎了一口氣,道:“老哥哥,對于四海游神李奎元的事,小弟用心實在只是想激你老哥哥出來……”短叟武顯道:“這個你已經說過一次,不用再提了,我不怪你就是。現在,我有一句話問你,希望你能說實話。”三星追月譚三環惶恐地道:“小弟……小弟不敢斯瞞老哥哥。”短叟武顯道:“我問你,你當著大家提起白老哥哥被害的事,又自告奮勇擔負總聯絡之責,這個主意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有人授意要你這樣做的。”三星追月譚三環怔了一怔,道:“武老哥哥,你想小弟受白老哥大恩,難道不該挺身而出麼?”
  短叟武顯道:“應該!你早就應該挺身而出了,也不在白兄與你交往一場!”
  三星追月譚三環環皺眉道:“老哥哥可是怪小弟早沒挺身出來?但……但小疵現在才明白真象啊!”
  短叟武顯話聲一沉,道:“譚老三,我問你什麼話,希望你答應我什麼話,不要支支吾吾的了。”
  三星追月譚三環被說得老臉一紅,燦訕地道:“是!是!……”但還沒有作很肯定的答復。
  短叟武顯長眉一挑道:“不用說,我也看得出來,幕後一定有人指使你,那人是誰?”三星追月譚三環苦著臉道:“老哥哥,這不是一件壞事情呀!小弟答應過他,不提他的姓名的。”短叟武顯冷笑一聲,道:“哼!不是什麼壞事,只怕骨子裏比什麼事都來的壞,也都叫你可怕。”三星追月譚三環猛然一震,道:“老哥哥,此話怎講?這些人都是白老哥哥生交的知交老友……”短叟武顯一歎道:“我就住在這附近,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到你局子裏來的原因麼?”
  三星追月譚三環一震道:“老哥哥,你不是懷疑小弟吧!小弟……小弟……”
  短叟武顯道:“我還沒有懷疑你,但你局子裏人多嘴雜,我不能沒有戒心。”三星追月譚三環暗籲了一口長氣道:“老哥哥這樣謹慎辦事,是……?”短叟武顯道:“為了自保!”三星追月譚三環一震道:“為了自保!以老哥你一身修為,還伯著誰來?”短叟武顯雙目一點道:“自然是怕殺害老哥哥的那些凶徒?”
  三星追月譚三環越聽心越驚道:“你……你……找出眉目來了?”短叟武顯道:“沒有!是他們盯上了老夫,所以老夫不得不特別小心。”三星追月譚三環道:“盯上了你又怎麼樣?”短叟武顯慘笑一聲道:“吃虧的不是他們,而是老夫我,你看,這就是老夫所付出的代價。”話聲中卷起左袖,現出一隻木制的假手,抬起來在三星追月譚三環眼前一晃。
  三星追月譚三環驚叫一聲道:“啊!老哥哥,小弟還沒有注意到哩!他們……他們為什麼要向你下這種毒手呢?如說你是白老哥的朋友,以白老哥的朋友來說,何止上百上千……”
  短叟武顯面色一正道:“因為老夫是第一個挺身而出幫助白劍的人,同時,白劍的行動,也保有老夫最清楚,他倒幫了人家不少忙,所以老夫要你告訴我,到底誰在背後出主意?”三星追月譚三環惶然而驚道:“聽老哥哥這樣說,小弟是走進圈套裏去了,但……但……好怎可能呢?”短叟武顯冷冷地道:“你相不相信老夫的話?”三星追月譚三環連連點頭地道:“相信!相信!……”短叟武顯沉聲道:“那你還不快把那人姓名告訴老夫!”
  三星追月譚三環突然雙目威芒陡射,恨恨地道:“為了白老哥被害大仇,我也只有恩將仇恨了,那人,他……他就是洞金指段一平,只因他替小弟送回來了失鏢,小弟真幾乎上了他的當。”短叟武顯冷哼一聲,道:“果然不出老夫意料,果然是他在後面搗鬼,這番可饒他不得了。”
  三星追月譚三環吞吞吐吐地道:“老哥哥,小弟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短叟武顯道:“什麼話,你說就是。”
  三星追月譚三環輕輕一歎道:“本來這話小弟是不該說的,想那段一增既是凶徒一流人物,老哥哥要怎樣對付他,小弟都只有全力支持之理,只是……只是……他剛剛替小弟把失鏢送回來,他在大家眼中已是小弟的大恩人,不積壓內情之人極容易誤會小弟恩將仇報,因此,小弟……小弟想衣求老哥哥,要向他下手,最後在他離開三星鏢局之後,那時,老哥哥就是要小弟親自向他下手,小弟也決不猶疑。”
  短叟武顯瘦眉一歎道:“老弟,對這種人你還和他講什麼江湖道義!”口中雖然是這麼說,其實心中也是奶欣賞他的這份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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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星追月譚三環苦笑道:“區區之意,尚望老哥哥俯允。”短叟武顯點頭一笑道:“老弟放心,我一時還不想要他的命,我還想從他身上追一樣東西哩!”三星追月譚三環道:“由他身上追什麼東西?”短叟武顯突然沉思了一下道:“白劍不知不覺之間,也像白英奇一樣被人暗中下了毒,老夫懷疑與洞金指段一平有關系,所以我想從他身上追出解藥來。”他這話半真半假,倒不是對三星追月譚三環有所懷疑,而是基於對方下毒的目的,本是白劍,而不是他。如說他自己中了毒,萬一三星迫月譚三環無意之間泄了口風,豈不引起對方向白劍動別的腦筋,這就是老江湖經驗豐富的自然反應。
  三星追月譚三環一聽白劍中了毒,又是一震道:“白劍中了毒,嚴不嚴重?”
  短叟武顯道:“他中的是慢性毒藥,據節杖先生說……”
  三星追月譚三環,目光陡然一亮,截口道:“節杖先生?節杖先生也幫我們的忙了,老哥哥,你為什麼不早說,有他老人家相助,你為什麼不早說,有他老人家相助,我們還怕什麼?”
  短叟武顯道:“洞金指段一平是目前可以追索解藥的唯一線索,你可千萬不能泄了口風被他們逃脫。”
  三星追月譚三環點頭道:“這個小弟知道,老哥哥請放心,但不知老哥哥還有什麼事要小弟做的?”
  短叟武顯沉吟了一下道:“老夫本想就在你這裏制住他,但經你剛才那樣一說,老夫只有稍稍變更計劃,把他引出去再行下手,待會你可把他排在一間比較避靜的房間時以免驚動了別人,礙手礙腳。”三星追月譚三環道:“他現在住的那間房正好,不過老哥哥不可大意,那老狗一身功力,似乎比表面所見的還高。”短叟武顯一笑道:“你放心,自有人舉手之間,就可以制住他。”三星追月譚三環會心地道:“是不是那位來找你老哥的易少俠?”短叟武顯點頭道:“你也看出他功力很高?正是他。”
  三星追月譚三環笑道:“他在這裏露了一手哩!……老哥哥,他是什麼來頭?”
  短叟武顯微一遲疑道:“他是節杖先生派來的,到底什麼出身,我也不便相問。”三星追月譚三環道:“老哥哥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們也該回席去了。”短叟武顯武顯點點頭,與三星追月譚三環回到席上,大家酒興正濃,短叟武顯也不動聲色,相與醉醉,談笑風生。
  洞金指段一平正端起一杯酒,要敬短叟武顯三杯,驀地,只見他大叫一聲,連人帶酒撲向桌上。
  短叟武顯丟待中酒杯,托住他道:“段兄……你……不好!他中了暗算!”短叟武顯只有一隻手好用,話聲中把洞金指段一平托回椅子上,翰指點了他數處穴道。
  好厲害的暗器,就這片刻之間,洞金指段一平臉上已是泛起了一層黑色。
  三星追月譚三環睹狀色變,急囑披風刀李四海道:“李師兄,請你快去把為兄那顆‘花毒丹’拿來。”
  廳中一陣大亂,都圍過來了。
  三星追月譚三環從洞金指段一平衣襟之內找出一支小針,看那受傷位置,正是靠著短叟武顯那邊的腰部,他望了短叟武顯一眼,迅快地起出了那支小針。
  短叟武顯方待開口說話,卻見三星追月譚三環傳來一道眼色,把那短針納入懷中。
  短叟武顯見他如此神秘,皺了一皺眉頭,也就沒有再開口。
  這時,披風刀李四海已把“花毒丹”取來,三星追月譚三環接過,‘花毒丹”,還沒來得及納入洞金指段一平口中,洞金指段一平已雙眼一瞪,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三星追月譚三環手中握著那粒“花毒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這裏又只有短叟武顯與三星追月譚三環兩入四目相對。
  短叟武顯長眉緊鎖地歎了一聲,道:“你剛才不讓我說話,什麼意思?”
  三星追月譚三環從懷中取出那支小針,遞給短叟武顯,道:“老哥哥,你看這是什麼暗器?”短叟武顯接過那小針,微一皺眉,道:“原來是唐門的‘陰陽貼’,怪不得不及施救。”三星追月譚三環道:“如今又扯上唐門了,不知他們與段一平是另有過節兒?還是意在殺人滅口?因此小弟不敢當場張揚。”短叟武顯握著那見血封喉,號稱“陰陽貼”的奇毒小針,沉吟了半天道:“我想我們要計算段一平的事,別人並不知道,可能是唐門與他的私人恩怨。只是,我們經此一擾,唯一的線索又斷了,唉!唐門今天有什麼人在座?”三星追月譚三環道:“唐門老五正好路過此地,因此被小弟留下來了。”唐老五乃是唐門掌門人唐嘯風的五弟,是唐門弟子中最年輕的師叔,在江湖上也相當有名。
  短叟武顯道:“能不能請他單獨來談談?”
  三星追月譚三環起座道:“老哥哥,你等一等,小弟就去請他去。”舉步出了小花廳。
  過了片刻,仍不見三星追月譚三環回來,短叟武顯心中不免感到奇怪。
  正納悶間,忽然,窗外有人冷喝了一聲:“打!”一道寒芒。穿窗而入,直奔短叟武顯胸口,短叟武顯舉袖一揮,那道寒芒便打在他大袖之上,短叟武顯收袖一看,原來又是一支,‘陰陽貼”。
  短叟五顯雙眉一挑,輕喝,聲道:“唐老五,你瘋了麼?”“哼!不知是准瘋了?”短叟武顯火氣上沖,怒喝道:“唐老五,你認為老大不敢惹你唐家,那你就是囪遭倒楣了。”“哼,有種就出來,看看到底倒楣的是准?”短叟武顯跑了一輩于江湖,向來所至之處,人見人敬,四年之前,他還到過唐家一次,就是唐老大唐嘯風都對他禮敬有加,這唐老五的這種語氣,可使他有點忍受不了。
  但見他雙眉一揚,吼道:“唐老五,老夫就教訓教訓你!”
  吼聲中,人已穿窗而出。他人還在空中,便見一條人影疾射而起,翻牆而出。
  短叟武顯冷笑一聲道:“你這時想走,只怕遲了!”暗中提了一口真氣,身形不變,借勢向上一騰,循蹤追了下去。
  他輕身工夫,已到爐火純青之極,何等了得,可是當他越過牆頭後,就這視線稍稍一斷之間,前面人影,已去得很遠了。
  唐老五是什麼東西,短叟武顯鋼牙一咬,暗哼一聲,道:“老夫要追不上你,也就不姓武了。”腳下加功,人便疾射如電。
  追了半盞茶時間,出了城,到了一座十分荒涼的古廟前面。
  唐老五身入古廟,短叟武顯停下腳步,有點猶豫了,他吃過一次虧,不能再冒失亂闖了。
  短叟武顯目光閃動,打量廟前形勢,但見古木聳立,環廟而生,其中一株高大的古柏,枝柳直伸入廟牆之內。
  短叟武顯縱身上了那株古柏,向廟內望去。
  由大門口到正殿,中間還隔著一片大空地,一條麻石寬路,由門口直達正殿前,石路兩旁也是松柏成行。
  四周掙悄悄的,不見一個人,大殿中陰陰透出的燈光中卻映現出閃動的人影。
  短叟武顯思忖了一下,身形閃動之間,借著兩排樹的掩護,潛到了殿前,再一操身,縱入一塊橫匾之後。
  那位置正好把殿內情景盡收眼底,只見大殿中央設了一個座位。上面坐著一位四十左右的婦人,那婦人兩旁分站著八個一式綠色宮裝的少女,她們面前正站著那個剛才被他迫來的唐老五。
  他這時所見到的只是唐老五的背影,他看不到唐老五面上神色,但從話聲裏,不難聽出唐老五內心之中有著極度的驚恐。
  只聽他顫聲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座上那中年婦人笑著道:“我問你話,你還沒有回答哩!你先告訴我,你們打三星鏢局什麼主意?”短叟武顯暗忖道:“這倒好,有人替我問話了。”那唐老一冷笑一聲,道:“你不說,我們遲早也能查得出來……”只見他雙手齊揚,一片寒芒,向那群女人罩去,而他自己去身子向後一抑,腳下一使勁,身子疾如脫弦弩箭一般,向殿外倒飛而出。
  他出手暗器又密又多,距離又近,又是突然發難,真把那些女子弄了個手忙腳亂,顧得閃暗器,便無暇退敵。
  眼看著唐老五人己射到了門口,座中那中年婦人也正好拂散他打出的那把“陰陽貼”,嬌喝一聲:“你還走得了麼?”揚手打出一道紅光,直奔唐老五背心。
  “夫人傷他不得,老夫還有話問他!”一片掌風從門楣上倒卷而下,先擊落的那道紅光,接著從橫匾之後,飛身射下一人,一指點倒了那奪門而逃的唐老五。
  這都是眨眼間的事,發動得快,平息得也快。
  短叟武顯已乘唐老五不備,出其不意地點住了他,再一反腕把他扣在手中,接著殿內人影紛飛,也把短叟武顯團團圍在當中。
  短叟武顯江湖經驗老練,先把唐老五往地下一摔,而後抱拳笑道:“請各位不要誤會,老夫與此人並非同路之人。”座上那中年婦人接話道:“你跟他既非同路之人,為何搭救於他?”
  短叟武顯道:“老夫乃是追趕此人而來,因尚有話追問於他,所以冒昧出手,旨在暫時留他一命。老夫只要問他幾句話,此人生死悉聽尊便。”
  那中年婦人見短叟武顯已把唐老五放下,足證他所言不假,微一沉思道:“請問老丈尊姓大名?”短叟武顯既未易容,亦未化裝,更無隱瞞身份的必要,微微一笑道:“老夫武顯,不知夫人聽說過沒有?”那中年婦人微微一怔道:“老夫就是江湖上人稱武林雙逸長短兩叟之一的短叟武顯老前輩?”短叟武顯含笑點頭道:“不敢當,老夫正是短叟。”那中年婦人起座欠身一福道:“小婦人不知是武老前輩俠駕,尚請多多海涵見諒!”短叟武顯回了一禮.道:“豈敢!豈敢……”
  短叟武顯本待接下去也問一問那中年婦人的姓氏,哪知話未出口,那中年婦人已是一揮手道:“為武老前輩看座!”八位少女走出兩人,一人把那中年婦人的坐椅移向主位,另一少女則搬來一張坐椅放在客位。
  短叟武顯見那兩個少女處理得有條有理,暗自點頭道:“這批女子不知是何來路,似是經過極嚴格的訓練,剛才看她們閃躲‘陰陽貼’的身法,也都極其高妙,便是老夫在那近距離之下,只怕都非手忙腳亂不可,江湖上從未聽說過她們……”思忖間坐椅已擺好了,那中年婦人肅容入座,微微一笑道:“客中未備茶點,請武老前輩不要見笑少婦人不知禮數。”那中年婦人太客氣了,短叟武顯過慣了那放蕩不羈的生活,實在感到有點抱束,雙眉一皺,哈哈大笑道:“夫人,你要再客氣,老夫可就坐不住了。”那中年婦人微微而笑道:“小婦人久仰老前輩譽滿江湖,怎敢失禮不敬?”
  短叟武顯剛才躲在橫匾上是由外向內望,靠門這一”邊是死角,看不到,這一人殿就坐,門邊一角正入眼簾,只見靠牆邊的地上,還有四條漢子倒作一推,他不覺微微一怔道:“那幾人是……?”
  那中年婦人微笑道:“老前輩認識他們?他們正等著老前輩哩!”短叟武顯“啊”了一聲,恍然而悟,要非她們撞上了制住他們,只怕自己又有得麻煩了。他還未來得及開口道謝,那中年婦人已又一揮手道:“把剛才那個提過來,讓武老前輩問話。”分列兩旁的少女走出一人,把那唐老五提到短叟武顯面前,伸手拍開了短叟武顯所點的穴道,卻另外點了虛脈穴,使之恢復視聽知覺,卻不能施展一身功力,絕了他再動心機的念頭。短臾武顯再仔細打量那漢子一眼,眉頭一皺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假冒唐老五之名,來賺老夫?”那漢子打先量了殿中一眼,橫目冷笑道:“誰假冒過唐老五,你幾時聽老子言稱過唐老哥的?”
  短叟武顯被漢子頂得一愣,自己不覺起失笑來道:“算你抓住了理,老夫問你,唐家的‘陰陽貼’,你是哪里來的?”
  那漢子道:“唐老五送的?”短叟武顯哈哈一笑道:“老夫倒是第一次聽說唐家的‘陰陽貼’會送人。快說,你們把唐老一怎樣了?”那漢子凶眉一豎道:“你不信老子的話,還問老子做什麼?老子也懶得和你羅嚏了……”驀地雙目一瞪,人便向後倒去……
  那中年婦人以為他已沖開穴道,又打算逃跑,嬌喝一聲道:“該死的東西,你還有機會麼?”
  喝聲中,雙手齊揚,兩道紅光,一閃而沒入那人體內。
  那人倒地後,根本就沒有再跳起來,那中年婦人紅光出手才發覺自己出手得快了一點,似乎那漢子不是想逃,而是自絕而亡了。
  那中年婦人微微一怔,仙訕地笑道:“小婦人走江湖不久,倒叫老前輩見笑了。”短叟武顯道:“此人鬼計多端,防不勝防,老夫還不一樣以為他想逃跑,夫人不出手,老夫也就要出手了。”
  那中年婦人微微一笑,又吩咐道:“把另外那幾人提過來,我們一個個地再問。”
  四位少女奔了過去,卻同聲“咦!”了一聲道:“他們被人暗中下手殺死了!”那中年婦人臉色一變,喝了一聲:“快搜!”八個少女聞聲齊動,各自認定了一個方向,一閃而沒。
  那中年婦人和短叟武顯都端坐殿中未動。兩人等了將近半盞熱茶時間,八個少女紛紛而回,卻一個影子都沒有找到。
  短叟武顯記掛著自己的事,不便久留,起座抱拳道:“對不起,老夫得告辭了,夫人相助之情,容當後謝。”那中年婦人道:“老前輩請請待片刻,小婦人還有一事相商。”短叟武顯已舉步欲行,聞言只好停身道:“夫人有何見教?”
  那中年婦人微微一笑道:“老前輩猜不猜得出,小婦人怎會此時來到此地?”短史武顯眉鋒微皺,道:“這叫老夫從何猜起?”那中年婦人道:“不瞞老前輩說,小婦人此來,就是為了找老前輩。”短叟武顯又仔細打量了那中年婦人一番,腦中實在記不起她的影子,沉吟了一下道:“老夫失禮,還沒請教夫人貴姓?”“小姓人姓陳。”“陳夫人仙鄉何處?”
  那中年婦人道:“小婦人來自黃山。”短叟武顯對江湖上情形,可說瞭若指掌,但卻想不起黃山住有一家姓陳的武林世家,搖頭一笑道:“不知夫人專程來找老夫何事?”那中年婦人道:“請老前輩往黃山一行。”短更武顯道:“要老夫到黃山去做什麼?”那中年婦人道:“小婦人只是奉命前來邀請老前輩,其他的,小婦人就是想奉告,也一無所知。”短叟武顯輕“啊!”了一聲,道:“不知夫人是奉了何人之命而來。”
  那中年婦人道:“老前輩到了黃山之後,自然會知道想知道的一切。目前,對不起,小婦人實在不便奉告什麼?”短叟武顯微微一怔道:“聽夫人口氣,可是要老夫就此前往黃山?”那中年婦人點頭道:“正是此意,尚望老前輩賞臉。”短叟武顯眉頭一皺,道:“老夫一時只怕走不開!請夫人見示地址,此間事了,老夫再行造訪如何?”那中年婦人柳眉輕輕一動道:“這樣小婦人複不了命呀!”短叟武顯微現不悅之色道:“如果夫人找不到老夫呢?”
  那中年婦人道:“不會找不到老前輩的。”短叟武顯愕了一愕,哈哈大笑道:“如今你我各有各的困難,這卻如何是好?”那中年婦人看似胸有成竹,含笑道:“小婦人胸有一個雙方兼顧的辦法,行來甚是簡便。”“什麼辦法?說來老夫聽聽。”短叟武顯的語氣,漸漸地變了。
  那中年婦人道:“用武林人物解決糾紛的老規矩……”要憑武功解決,這是什麼話?不等她話說完,短叟武顯已是勃然大怒,“嘿!嘿!”冷笑道:“夫人可是認為老夫筋骨已老,到了任人擺布的地步?好!好!你們就一起上吧,看看老夫在不在乎你們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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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恨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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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中年婦人竟一點也不生氣,只淡淡一笑道:“我們真要倚多為勝,那就太自己看不起自己了,如說以一對一麼……那又未免對老臆輩有點不敬,我看還是這樣吧!你老前輩是聲名卓著的老英雄,小婦人帶來的這些孩子,只不過是未學後進,以二打一,大約還不會被認為‘以多為勝’。請老前輩就在她們八人之中,任選兩人,陪老前輩走幾招,萬一承讓,那就請老前輩隨小婦人等前往黃山一行,不知老前輩以為如何?”
  看她說話的態度,笑容可無掬,骨子裏可把短叟武顯扣得死死的。
  短叟武顯雖然少了一條手臂,可真還沒有把這幾個女孩子放在眼中,開言雙止一瞪,望著那中年婦人道:“夫人為什麼不把自己算上?”那中年婦人心中早有成算,料定短叟武顯拉不下臉來和那些少女動手,而自己卻也真非短叟武顯的敵手,因此先說出二對一的話,預先伏了一筆,等著短叟武顯上當。
  短叟武顯果然自持自份,步入她圈套之中。
  那中年婦人把握機會,便不放鬆,一笑站了起來道:“老前輩既有所命,小婦人敢不奉陪。好,小婦人就算上一個!”話中之意,當然另外還有一個。
  短叟武顯根本就不在乎他們多一個人,冷冷地道:“另外一個人,你自己挑選好了。”那中年婦人在那八位少女之中,叫出一位年紀緊輕,但卻是最厲害的一位。兩人一左一右站好,那中年婦人又道:“小婦人兩人任何一入失手落敗,便做敗論……”短臾武顯放聲大笑道:“你不用再動心機了,老夫答應你,我如失手落敗,隨你們前往黃山一行就是了。”那中年婦人欠身一禮道:“老前輩一諾千金,小婦人先行謝過了。”
  短叟武顯見那中年婦人諸般做作,一揚蒼眉道:“你們出手吧!”那中年婦人禮數真多,又是一禮道:“小婦人恭敬不如從命……看掌……”說話間右掌疾揚,身形一矮,直向短叟武顯劈去。
  她那一掌,無聲無息,但有一股陰柔暗勁,隨掌而生,短叟武顯不閃不避,右掌在胸前劃了一圈,硬把那中年婦人擊來的勁道,逼擋開去。
  短叟武顯雖說一掌把那中年婦人掌力化解,暗中卻也微微一凜,只因他發覺那中年婦人掌力火候特深,不是一個容易打發的人。就這一分神之際,只聽左邊一聲嬌喝:“看掌!”另一少女,已一掌向他左臂落了下來。
  短叟武顯那條手臂現在只是條木制的義肢,毫無知覺,要非那少女落掌之際喝了一聲,只怕早已被她打上了,短叟武顯不由惶然一驚,一式“日落西山”斜肩一晃,剛剛讓過那少女一掌。
  那少女掌力在短臾武顯眼中,算不了什麼,但她那輕巧的身法,一沾即走的打法,卻頗叫短叟武顯心中嫡咕。
  那中年婦人和那少女與短叟武顯一接之下,知他功力深厚,名不虛傳,心中早存戒意,也不敢大意,兩人倏地由散而聚,一前一後,分別襲到。
  她兩人這一聯手相攻,配合得緊密異常,互攻相救,兩人四條手臂,施展開來,何異幹手十指。
  短叟武顯僅有一條右臂,攻得敵來,不能顧己,顧得己來,便不能攻敵,被那二女逼得團團轉,情勢真是緊張之極。這一動手,就是四五十招下來。
  那二女輕身功夫,高妙十分,短叟武顯空有一身深厚的內力,她們根本就不和他硬接,一沾即走。短叟武顯只要稍一疏神,被她們在衣角上掃上一掌,點中一指,憑他的身份,他便非認敗不可。
  但是短臾武顯對她們在攻勢上卻完全不同了。由於她們輕功高妙,要想不失身份點到為止,談何容易。如能痛下殺手,或許還能一舉擊死她們,只是,他不是那種凶惡殘暴之徒,很難找出理由,施展毒手。因此,他是有苦說不出,越打越不是味。
  像這難勝之比武,敗之蒙羞的勢頭,他哪還打得下去。最後,他只好長歎、一聲,喝道:“不用打了,老夫現在改變主意,先走一趟黃山,也無不可。”短叟武顯這一破例前往黃山,可把白劍與四海游神李奎元急昏了頭。
  白劍與四海游神李奎元兩人,其實比短叟武顯到三星鏢局遲不了多久,他們到達的時候,也正是洞金指段一平遭人暗算之際,他們願分配由白劍暗中准備接應短叟武顯,四海游神李奎元則負責調查三星鏢局中的可疑人物。
  短叟武顯與三星追月譚三環兩人在房中的談慶,都無一不落在白劍耳中,當三星追月譚三環奉命出來找唐老五時,白劍心想唐老五既敢暗算洞金指段一平,豈會乖乖地一請就來,說不定連三星追月譚三環也一併殺以滅口。因此,他便離開了武叟武顯,暗中跟在三星追月譚二環之後,准備必要時助他一臂之力。
  短叟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就有人要向他下手,只怕也不是簡單的事,因此,白劍放心地離開了他。
  白劍暗中跟在三星追月譚三環之後,眼見三星追月譚三環派了好幾個人四出找尋唐老五。
  當三星追月譚三環找不到唐老五,回去又不見了短叟武顯時,白劍也心中為之一沉。
  當下白劍也顧不得再隱身暗處,陡然現身在愣在廳中的二星追月譚三環身旁,輕咳了一聲。三星追月譚三環猛然一震,見是化身易凡的白劍,不由葉了一口長氣道:“易少俠,你來得正好,武大俠突然在這裏不見了,這卻如何是好?”白劍因一直跟在他身後,自然沒有再問其他話的必要,眉峰一皺。道:“你附近不會有輪值守護的入吧?先叫幾個人來問問再說。”三星追月譚三環“啊!”了一聲,道:“不錯,老漢真的急糊塗了,少俠請跟著我來。”
  三星追月譚三環與白劍穿窗而出,奔到一顆樹葉繁茂的大樹之下,三星追月譚三環叫了聲:“是哪位在此輪值?”樹上寂然,沒有答話之人。
  白劍暗叫一聲:“不對頭!”點足長身而起,跳到樹上一搜,哪有半個人影。
  情形顯然嚴重了。心中一涼,就在樹上張口發出一聲清嘯,嘯聲未落,只見一條人影已是疾馳而來。
  三星追月譚三環方待喝問,白劍從樹上跳落,道:“總鏢頭,來人是四海游神李大俠……”四海游神李奎元身形一落,便急急問道:“易老弟,出了什麼事?”白劍也無暇細說,只道了句:“武老哥哥不見了!”四海游神李奎元臉色微微一驚,怒視三星追月譚三環道:“譚三環,老夫希望你能給一個明白交待。”
  三星追月譚三環惶急地道:“李大俠,請你不要誤會在下……在下……”四海游神李奎元冷笑一聲,雙目威芒顯得更是淩厲。
  白劍忙道:“此事不能怪譚總鎳頭,他的情形,小弟完全明白,老哥可以對他釋疑了。”三星追月譚三環這才知道自己是一直在暗中監視之下,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暗道了聲“漸愧”,神色尷尬地笑了笑,卻未再加表白。
  四海游神李奎元雙目一皺,道:“武老哥一身過人的武功,要非熟人乘其不備,怎會無聲無息在三星鏢局不見了。”三星追月譚三環定了定神,這才道:“武老哥哥並不是消失得無聲無息,在下安在這裏的暗樁已不見了。”四海游神李奎元道:“還有別的暗樁沒有?快叫來問。”
  三星追月譚三環張口發出一聲特別嘯聲,結果反應毫無,未見一人現身。
  四海游神李奎元冷喝一聲道:“搜!”話聲出口,人已展開身形飄了出去。
  三星鏢局這座後花園並不太大,三人分開一搜,片刻之間,便聽三星追月譚三環在東邊一處水溝前呼道:“二位快來,在這裏了。”白劍與四海游神李奎元聞聲趕過去,只見那水溝之內被人放倒了五個人。
  三星追月譚三環已提起了一人,拍開穴道,問起話來,那人卻瞠目不知所答。
  四海游神李奎元料想那些人都是不知不覺被人制住穴道的,再問下去也得不到結果。有一點可以想像得到的,那是短叟武顯一定離開三星鏢局了,當即不管三星追月譚三環,拉了白劍一把,翻牆而出,追了下去。
  他們這一追,倒真被他們追對了方向。當他們看到那座古廟時,兩人都有些緊張。
  人沖入廟內,鼻孔便聞到一種淡淡的幽香,再一掠目,又發現了地上五條屍體,屍體旁落有幾條白蒙面巾。
  一看那蒙面人,這些人是什麼身份,白劍心中已是了然了。不由冷笑一聲,道:“原來又是你們。”四海游神李奎元翻過那些屍體仔細一打量,口中發出一聲驚“咦”,道:“豐城四魔!”白劍道:“師兄,你認得他們?”
  四海游神李奎元點了點頭,一臉迷惑地道:“豐城四魔在武林之中也算得上是有名的人物,四人聯手之下,武兄絕討不了好去,這是誰殺了他們?武兄又哪里去了?”話聲中,又仔細作了一番檢查,發現那四人都是被人點了穴道,然後又死于唐門“陰陽貼”之下。
  四海游神李奎元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只是想不通其中道理。唐門在武林之中雖以毒藥暗器著稱,但絕不是邪魔外道之人可比,更不會向穴道已經被刺,毫無反手之力的人使用霸道已極的“陰陽貼”……白劍不知四海游神李奎元在想些什麼,因他陷入深思,不便打擾他,一雙眼睛,便向全殿搜視起來。瞥眼間,忽然看見殿中一張椅子底下有一條女人用的香巾,劍眉一蹩道:“師兄,你看,這裏剛才還有女人在場哩!”接著,走過去拾起那香巾,走近那椅子,又見那椅子上還布有幾枚“陰陽貼”,不由又叫了一聲,道:“師兄,你來看這椅子上還布有不少‘陰陽貼’!”四海游神李奎元聞聲走了過去,他的目光卻被地上一個暗號吸引住了,哈哈一笑,道:“師兄弟,武兄留下暗號了,他是被一群女子擄走了。
  白劍向所謂暗號望去,只是幾個零亂的腳印,他卻一點名堂也看不出來。
  這是短叟武顯與四海游神李奎元兩人早有的默契,白劍重逢未久,一時還來不及談到這些問題,所以無法瞭解。四海游神李奎元哪有時間向白劍作進一步的說明,招呼一聲,道:“既是一群女人,那就好找了,走!我們去托丐幫分舵追查她們的去向。”丐幫武昌分舵並不在武昌城內,是設在離武昌不遠的鮑跋套,而且是一座獨立的院子,四周圍滿了大槐樹,單純的環境,別有天地。
  四海游神李奎元帶著白劍穿門而入,竟無一人相阻查問。一直登上大廳,才有一個老年花子走了過來,那老年花子一見來人是四海游神李奎元,臉上便堆滿了笑容道:“李大俠,今天是什麼風把你老吹來了?”
  四海游神李奎元一笑道:“老夫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們舵主在不在?”那老化子道:“你老請坐,老化子就去請舵主去。”四海游神李奎元道:“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好了。”那老化子笑道:“你老還是稍待片刻……”
  四海游神李奎元雙臉微微一軒道:“你們花子幫現在也擺起架子來了!”
  那老花子連連搖手道:“李大俠請不要生氣……”話聲一低,接道:“是敝幫幫主來了,因此……”
  四海游神李奎元面容一整,道:“那就麻煩你一併向貴幫幫主傳達一聲,就說老夫有事請見!”
  哪知花子連聲道:“不敢,老花子就去請敝幫幫主前來相迎你老。”說罷,轉身退了下去。
  白劍見那老化子身形消失後,從心底欽羨四海游神李奎元道:“李兄,你好大的威風呀!”
  四海游神李奎元笑了笑道:“這不是威風,是小兄夠得上這份交情,你不要看輕了丐幫,當今一幫二會六派之中,唯丐幫才真能和少林武當二派分庭抗禮。”
  白劍笑道:“所以小弟很佩服你呀!”
  四海游神李奎元哈哈一笑,話未出口,裏面已是應聲專出一陣陣笑聲,隨即出現了六個老化子,當先一個老花子長得高大魁梧,一張紫色臉膛上鋼胡如朝,根根見內,猛威至極。
  他就是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一跨步就到了四海游神李奎元面前,呵呵大笑道:“李兄,你來得正好,老花子正想派人去請你哩!”四海游神李奎元也笑道:“大幫主,你到哪里去找小弟!”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大笑道:“李大俠,別人不知你隱身在三星鏢局與譚三環一齊吃喝,你道老化子也不知道麼?哈哈!哈哈!”言下不無自得之意。
  四海游神李奎元微笑道:“誰不知你花子幫徒眾遍佈天下,有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但不知你大幫主找小弟有何要事?”他本想借話請華傑出動丐幫弟子,替他找尋那批女子行蹤,話到口邊,忽又問起老化子找他有什麼事了?
  要知丐幫勢力遍佈天下,幫內高手輩出,一向有事,都是憑幫中力量自行了斷,很少找朋友幫過忙,如今老化子派人找他四海遊神,可見這件事絕不簡單,四海游神李奎元在禮貌上,自然該先談老花子的事。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先不回答四海游神李奎元的話,目光一掃,落在白劍身上,道:“這位少俠士是……”
  白劍抱拳一禮道:“在下易凡,久仰幫主英名,今日有幸得領雅教,欣喜何以……”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目光向四海游神李奎元一掠,口中連聲道:“久仰……久仰……”
  四海游神李奎元看出老花子心數,對白劍有所顧忌,當下微微一笑,接道:“易老弟乃是小弟忘年之交……”
  有這一句話,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立即又連聲道:“請!請!此地不是待客之地,請到內堂說話。”大家轉入內室,分賓主坐定,四海游神李奎元替白劍引見了那另外四位老花子。
  原來,那四個老化子除其中一位是武昌航主紀愷外,另四人竟是丐幫中身手僅次於幫主,有丐幫四相之稱的鐘姜文,夏陽,蔡昌和程忠四大長老。
  丐幫幫主與幫中四大長老同時到了武昌,這可不是一件尋常事,自劍有此想,四海游神李奎元心中更是嘀咕。
  小花子獻上香茗,鐵臂蒼龍華傑舉杯相敬之後,乾咳了一聲,道:“李大俠,你猜不猜得出老化子有沒有什麼事想請你幫忙?”
  四海游神李奎元眉頭微微一蹩道:“華幫主有何賜教,就請直說了吧!”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道:“老花子想你替我跑趟土地堂去,不知你願意不願意幫這個忙?”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但不知所為何事?”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道:“老化子最近探得一個消息,聽說有人要對你家不利,你知道老化子不能到他家去,他家也不願意接受老花子的幫助,你坶兄對以方都是至好,所以只有麻煩你老兄了。”四海游神李奎元暗暗吃驚,尋思道:“柳飛虹一身功力,極為不俗,聽者化子口氣,似乎呆能招架不住對方,那對方會是些什麼妖魔鬼怪?……”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見四海游神李奎元沉吟未語,接道:“老花子已調來幫中十位好手,但我們不便進入土地堂境內,只能在外圍狙擊攔截,柳兄人單力薄,老花子如何放心得下,李兄……”
  四海游神李奎元截口道:“老化子,你這份真摯之情,令人可敬可佩,按理說小弟……”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一聽四海游神李奎元語氣不對,臉色一變,道:“李兄,你……你……”
  四海游神李奎元仰天長歎一聲,道:“可是小弟目前也正遇到一件頭痛的事,叫我現在如何抽出身來?”
  鐵臂蒼龍華傑只怕四海游神李奎元有別的顧忌,暗中籲了一口氣道:“李兄,你有什麼事,說出來大家研究研究。”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不瞞華幫主你說,小弟此來就是想請貴幫一伸援手……”
  四海游神李奎元也有對付不了的事,不由鐵臂蒼龍華傑不震驚,道:“什麼事?”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華幫主,你知不知道短叟武老兄也在這附近?”
  鐵臂蒼龍華傑一怔,道:“你們不是很好的朋友知?是不是鬧翻了?這……這……事,老花子聽怕是不便過問!”
  四海游神李奎元聞言一笑道:“華幫主,你放心,我們數十年的交情,哪會鬧翻,不過這件事說來,只怕你不會相信!”鐵臂蒼龍華傑一驚道:“才能?難道短叟武兄發生了什麼驚人變故不成?”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可不是,他被人挾持去了!”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猛然一愣道:“有這等事,對方是什麼人?”
  四海游神李奎元苦笑道:“小弟要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也就不會來找大幫主了……”
  鐵臂蒼龍華傑愕然道:“你可是懷疑我丐幫弟子?”
  四海游神李奎元搖頭笑道:“大幫主,不要胡思亂想,小弟只是想借助貴幫的耳目,替我查一查武老兒是落在什麼人手中。”鐵臂蒼龍華傑皺眉道:“就只這一句話,再沒有可供參證的線索?”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另外只知道他是落入一群女人手中。”
  鐵臂蒼龍華傑轉首向紀舵主點了一下頭,道:“紀舵主,傳本座九級令,火速查找武老下落。”
  紀舵主應了一聲:“是!”起身出了內堂,向外行去。
  紀舵主一走,四海游神李奎元似是放下了一樁心事,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但望能很快獲得消息!”
  短叟武顯被人挾持,其嚴重性自然不下於土地堂的事,鐵臂蒼龍華傑當然不便再開口,只是沉沉地歎了一聲。
  白劍生來俠肝義膽,不由雙眉一軒道:“請問幫主,不知貴友的事,時間急急促?”
  鐵臂蒼龍華傑道:“困難就困難在這一點,從現在起,對方可能隨時發動,也可以拖個十天半月。”白劍道:“那是說從現在起,隨時都得戒備,片刻不能疏神。”
  鐵臂蒼龍華傑道:“正是如此。”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兄弟,你有什麼打算?”
  白劍道:“依小弟之見,武老哥哥的事既已發生,急也不在一時,料想對方也不會把他怎樣,倒是華幫主貴友的事,小弟認為比武老哥哥急迫。”
  四海游神李奎元望了白劍一眼,眉峰聳動,長歎一聲,道:“兄弟,你既然這麼說,那我們就答應華幫主好了!”四海游神李奎元何嘗不想答應華幫主,只因沒有冷靜分析緩急情勢,難免在友情上有了偏向。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真還沒有想到白劍一句話,就解決了自己的難題,因此,也使他對這少年有有著莫測高深的觀感,不由怔怔地望著白劍.忘了表示謝意。
  四海游神李奎元一笑道:“華幫主,你聽了我兄弟的話沒有?”鐵臂蒼龍華傑一笑道:“聽到了,聽到了,老花子感激不盡。”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那麼我們這就去了,不知道你還有什麼話要小替你轉達柳兄的?”
  鐵臂蒼龍華傑搖手道:“老花子沒有什麼話好說,一切請你見機行事,但你可千萬不能說我老花子到了武昌。”
  四海游神李奎元點頭一笑道:“這個你放心,老夫自有主張。”話聲中,帶著白劍抱拳一揖,身形平飛而起,出了丐幫武昌舵。
  一路上,白劍忍不住問起丐幫幫主與土地堂柳家的事,道:“師兄,華幫主與柳家的關系,很叫小弟迷惑,倒底是怎麼一回事?”
  四海游神李奎元輕歎一聲,道:“華老花子與土地堂柳飛虹早年原是同門師兄弟,華花子是老大,柳飛虹是老二,柳夫人就是他們的三師妹,當時柳夫人屬華老花子,偏偏那時老花子被上屆丐幫幫主所賞識,把華老花子吸收入丐幫,柳夫人一氣之下,便嫁了二師兄,並且聲言,不准丐幫弟子踏入土地堂境內一步。”
  白劍道:“他們老夫婦感情好不好?”四海游神李奎元笑道:“他們老夫婦感情很好,他們師兄弟之間也非常友好,就是柳老太太見不得老花子,一見他就生氣。”
  白劍笑道:“事情過了幾十年,柳老太太也未免太想不開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事情也有使老太太怨氣難消的地方,偏偏老太太的第二個兒子後來又入了丐幫,你說老太太豈能受得了……”
  白劍搖頭道:“這就是老花子的不是了……”
  四海游神李奎元笑道:“你的斷語未免下得太早了,因為老花子不想收她兒子還不行哩!”
  白劍笑道:“師兄,你越說越把我弄糊塗了。”四海游神李奎元道:“事情一說明你就不會奇怪了。只因老太太二公子有一次犯了丐幫的大忌,要是別人,只有死路一條,因其是老太太的兒子,老花子只好把他收為衣缽弟子,才把一件可能激起丐幫公憤的大事化為小事,小事化為無事了。”
  白劍好奇地道:“她二公子犯了丐幫什麼大忌?”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罪名是擅闖丐幫禁地,偷窺丐幫海底。”白劍一伸舌頭道:“這還了得,換了另一個人,只怕誰也難逃一死。”
  四海游神李奎元慢應一怕,道:“可不是。”
  白劍意猶未盡,又叫了一聲:“師兄……”
  四海游神李奎元“啊!”了一聲,指著前面一座不大不小的莊院道:“前面就是柳莊,你有什麼話只有留待將來有機會再談了。”腳下加勁,片刻之間,便到了山莊之前。
  山莊占地不大,但全莊房屋建築得非常雅致。入得莊門,是一片草地樹木,穿過一排矮松,才是莊院正屋。
  到了正屋前,才見一位老蒼頭迎面走來,那老蒼頭一路低頭行來,似是未見以四海游神李奎元他們。
  四海游神李奎元朗喝一聲:“老蔡,你們莊子裏怎麼冷冷清清的不見一個人,你們莊主在家麼?”
  蔡老頭被嚇得一震,猛抬頭見是四海游神李奎元,歡呼一聲,道:“啊!李大俠,是你老在!在!在!我家莊主在莊內。”話一說完,也忘了讓客,回身便向屋內跑了回去。
  四海游神李奎元碴眉一歎道:“看這情形,柳老兒似是准備拼著一條老命,與山莊共存亡了。”話聲方了,只見一位身著土裝的清懼老者出現在台階之上,他雙眉緊鎖,臉上隱憂重重。
  四海游神李奎元哈哈一笑,道:“柳老弟,你不認識我這第朋友了麼?”大步一邁,人己登上了台階。
  柳飛虹抬起冷漠的目光,望著四海游神李奎元,一副拒人於各裏之外的態度,“哼!”了一聲,詰問道:“你帶來的是什麼臭小子,你難道不知道老夫莊中不歡迎生面之人麼?”
  四海游神李奎元一愕道:“我帶來的是朋友也不行?”柳飛虹雙目一瞪道:“天王老子帶來的朋友都不行,何況是你這個蒙吃蒙喝的老騙子!”
  這簡直辱人大甚,太豈有此理了。
  四海游神李奎元臉色陡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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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沖天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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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游神李奎元臉色一變,他不是發脾氣,而是哈哈大笑了起來,道:“柳飛虹,你是什麼變的你道老夫不知道麼?你不要裝模作樣了,莫說你只是發脾氣,今天你就是要趕老夫,只怕也趕老夫不走,老夫今天是看中了你家的‘萬年青’了,非喝個免樂可!”
  話聲一落,雙掌驀地一分,一股無形勁力隨掌而發,震得柳飛虹身子一晃,向旁閃開一步,四海游神李奎元雙肩一晃,擦肩進了屋內。
  一怔之際,又見與四海游神李奎元同來的那少年,也跨步上了台階,到了身前。他的目的就是要氣走四海遊神,以免連累好朋友,所以大喝一聲:“小子,你好大的膽子,還不給老夫滾了出去。”驀地出手一抓,向白劍肩頭抓了過來。
  白劍對他大喝之聲,好似未聞,見他出手抓來,也未加理會,只是一個勁地向屋內走去。
  柳飛虹五指一落,抓住了白劍肩頭,內力一吐,便待把白劍甩了出去……
  哪知他力道一發,竟覺白劍肩頭硬如精鋼,全身重如山嶽,哪能提得動他。
  柳飛虹長眉一揚,使出了二十成真力,口中剛喝得一個“你”字,又覺白劍肩頭微微一震,便有一股極大的勁力發出,震得他五指一松,人也立腳不住,踉蹌退了一步。
  眼前只見白劍向著他裂嘴一笑,人已走進了屋內。
  柳飛虹不由圓睜著一雙大眼,愣住了。
  接著,屋內又傳來他夫人一聲清叱道:“什麼人?敢到柳莊來撒野!……”
  “嫂夫人,是我!……”
  “轟!”那是掌力相接的聲音。
  “嘩啦!”不知是誰被震得碰翻了傢俱。
  柳飛虹一頓足,射進屋內,只見那少年人站在四海游神李奎元身前,自己的夫人瞪著一雙老眼,靠在一張壓碎了一茶几上,地上散了一地的茶具碎片。
  不用說,一定是他夫人從裏面聞聲沖出來,人未看清就出了手,又在那少年手下吃了虧。
  四海游神李奎元見柳氏夫婦都愣住了,哈哈一聲朗笑道:“好呀!見面就打人,這是你們柳莊待客之禮麼?老蔡!快去借幾樣小菜來,好叫你們莊主向老夫陪禮。”那老蔡也已跟進了屋內,聞言之下,介面就道了聲:“是!”應聲中竟是充滿了高興,一閃身退了出去。
  柳飛虹長歎了一聲,趨前向四海游神李奎元一揖到地道:“老哥哥,你大仁大義,令小弟銘五中,但是,這次的事,你是管不了啊!自己來了不算,又何必另外拉上這位少俠哩!”
  四海游神李奎元笑著先替白劍引見了柳飛虹夫婦,然後拉過一張椅子,自行坐下去道:“別的廢話少說,現在請你告訴我,到底是一徘什麼妖魔鬼怪,來找你們的麻煩,竟嚇得你們連大氣都不敢哼。”
  柳飛虹一面請白劍就座,一面自己也坐下,歎聲道:“還不都是你那好侄兒惹來的滅門之禍。”
  四海游神李奎元一怔道:“你說的是季寬還是季容?”柳夫人道:“自然是季容,你又不是不知道,季容早就不是我們柳家的人了。”
  四海游神李奎元望著柳夫人笑了一笑,道:“季寬一向不是很老實麼?他怎麼闖出這麼大的禍來?”
  柳夫人道:“就因為他一向老實,所以才容易上人的當。”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他上了人家什麼當?”
  柳飛虹道:“被人騙進了一個組織,總算他還有人姓,自己知道回頭,所以那批人要來殺我全家滅口。”四海游神李奎元道:“那是一個什麼組織,如此張狂?”
  柳飛虹方待介面,只聽柳夫人冷哼了一聲,柳飛虹飛上訕訕一笑,改口道:“這……這……小弟也不大清楚。”
  四海游神李奎元眉頭一皺道:“季寬現在在不在家?”
  柳夫人道:“在家,怎樣?”
  四海游神李奎元已聽出她語氣不樂,他卻不管這些,依然接著說道:“我想和他談一談,叫他出來一見好不好。”
  柳夫人雙眉一鎖,道:“李老哥,小妹很感激你捨身來助,但請你相信愚夫婦,別再給孩子增加痛苦好不好?”四海游神李奎元道:“嫂夫人……”
  話才出口,柳夫人忽然面色一變,冷冷地道:“李老哥,你如果怕我們坑了你,你現在走還來得及,你既然來了,已足見義氣,你就是再走,我們也一樣感激你……”
  話是越說越重,只聽得白劍直皺眉頭,四海游神李奎元啼笑皆非,總算他與柳家交情深厚,最好以一個哈哈解了尷尬場面,道:“好!好!我不問行不行?”
  接著又搖頭苦笑道:“這就是我姓李的交友的下場,想替人家賣命,還得低聲下氣看人家臉色。”柳夫人“噗嗤!”一笑,道:“你們以後最好別再交我們這種朋友!啊!你們坐坐,我去替你們提一壇‘萬年青’來。”她也借題走了出去。
  柳飛虹望著他夫人的背影,搖頭輕輕一歎,向四海游神李奎元歉然道:“對不起,老哥哥,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一切只好請你海涵。”
  四海游神李奎元笑道:“沒關系,我們交情不凡,你也不要再提了。”四海游神李奎元要他不必再提,在禮貌上他卻不得不對白劍有所交待,因此,他又轉向白劍表示歉意道:“易少俠,你我素不相識,便蒙拔也相助,而老漢還不能二成相對,實在十二萬分對不起少俠。”
  白劍哈哈一笑道:“柳大俠,在下年輕雖輕,卻知道各人有各人的處境,各人有各人的困難,柳大俠既有難言之隱,何有歉愧之可言,柳大俠,我們甭談這個,在下倒是有幾句話想請問大俠……”柳飛虹介面便道:“少俠有何見教,老漢洗耳恭聽。”
  白劍問道:“府上就只有賢夫婦和令郎及一位老管家麼?”四海游神李奎元介面道:“你問這些話做什麼?”白劍道:“師兄,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小弟這話不該問麼?”
  柳飛虹已試近白劍的身手,暗中一直想不到當今武林之中,哪來這高身手的少年奇俠,這時聽他叫了四海游神李奎元一聲“師兄”,心中更是糊塗了。
  要知,他與四海游神李奎元放交數十年,他之瞭解四海遊神,正等於四海游神李奎元對他瞭解一樣,四海游神李奎元的師父依然健在,只怕也調教不出這高身手的弟子來。
  柳飛虹心中動疑,卻是不便相問,用目光向四海游神李奎元望去,四海游神李奎元懂了他的意思,但只笑了一笑。
  柳飛虹只好無答白劍的活道:“不瞞少俠說,捨下人口原有二十八人之多,只因老漢顧及一般老實人,功力有限,不願他們徒自白白送命,因此,把他們都遣散了。目前捨下除老漢夫婦和犬子季寬及老蔡外,還有一位少年人,他刻下正陪伴著犬子。”四海游神李奎元道:“是不是馮三連那孩子?”
  柳飛虹點頭道:“正是他,他誓死不願離開,小弟不忍過份傷他的心,只好准他留了下來。”四海游神李奎元道:“那孩子武功近來進境如何?”
  柳飛虹道:“那孩子還聰明,又肯用功,竟比季寬差不了多少。”白劍道:“這樣說來,我們有七個人可以對敵了。”
  柳飛虹歉然道:“不,老漢夫婦的意思是不叫犬子和馮三連出手。”四海游神李奎元雙目一瞪,道:“為什麼?當此人手缺乏之際,還不把全力用上?”
  柳飛虹輕歎一聲,道:“季寬心理上似是怕極了那批人,只怕難以施展功力,說不定反而礙手礙腳,誤了大事……”“孩子,你到哪里去?”外面傳來柳夫人的聲音。
  “聽說李伯伯來了,孩兒特來拜見他!”
  話聲一落,眼前出現了兩個少年人,柳夫人抱著一壇酒也跟進來了。
  白劍舉後望去,只見那兩個少年人年紀都在二十五六歲左右,稍前那人,外形長得非常英俊,只是面色蒼白,精神顯得非常頹廢,似是要崩潰的樣子。
  稍俊的那位少年人,面色黑裏帶紅,雙目精光炯炯,體型健壯高大,精力充沛之極。
  一眼之下,白劍對他們兩人印象都不錯,極見好感。
  柳季寬直到四海游神李奎元面前,行了一禮,無精打彩地叫了一聲:“李伯伯!……”接著搖頭一歎,就默默地退向一邊,柳夫人愛惜兒子,連忙放下手中酒壇,推過一張椅子,強捺著愛子坐下。馮三連接著大步向前,也向四海游神李奎元行了一禮,站在柳季寬身後。柳季寬與馮三連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射到白劍身上。
  四海游神李奎元“啊!”了一聲,道:“季寬,這是老夫的一位師弟,姓易名凡,你們都是年輕人,不妨多多親近親近。”
  柳季寬目中掠過一道驚訝之色,站起來欠一禮,口中叫了一個“易”字,便沒有了下文。
  顯然,那是因為看來白劍比他還年輕,使他稱呼上一時拿不定主意。
  白劍抱拳一笑道:“柳兄,我們各交各的,還是兄弟相稱的好。”柳季寬不敢無禮,轉眼向他父親望去,柳飛虹哈哈一笑道:“你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吧!”
  柳季寬這才又向白劍一禮,道:“易兄,小弟遵命,緩緩坐回椅子上。
  白劍見他如此頹廢懊喪,不由暗自尋思道:“看他相貌非凡,過去一定是個志大才高的人,如今如此消沉頹廢,生趣毫無,如不能激起他豪情壯志,今日縱能逃出此難,只怕仍將鬱鬱一生,白白糟塌了上天賦予他的一身才智,未免可惜。我該怎樣激起他發奮圖存之心才好……”念動中,只見老蔡已把飯萊送了上來,於是敬客人席,禮讓之中,把白劍想說話的時機岔過去了。
  賓主就坐之後,老蔡與馮三連守禮在一旁侍候。
  柳飛虹喟然一歎,道:“李老哥,今日這頓飯,可能是我們在人世間最後的一餐了,老蔡與三連我對家可說忠義皆全,老哥哥介不介意,請他們一同入席,略表小弟寸心!”
  四海游神李奎元哈哈大笑,道:“老夫早就想說了,總算你學想得到,也不在他們兩人對你柳家一番情義了。”老蔡與馮三連相顧愕然,搖手不迭道:“莊主,這怎樣行,我們萬萬不敢當。”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兩眼一翻道:“凳子會軋你們倆屁股?你們不敢坐?”馮三連軀身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小的們不敢無禮!”
  四海游神李奎元吼聲道:“你們不聽話就是無禮,還不給老夫坐下。”老蔡與馮三連猶待訴說,柳夫人接話道:“你們就坐下吧!你不知我們心裏多難過!”說話的聲音充滿了悲切的味道。
  老蔡與馮三連也是雙目一紅,不敢再多說話,告罪挨在下手坐了。
  幾樣菜,樣樣都是老蔡的拿手傑作,擺在桌上香味四溢,好不透人。
  只是桌上的氣氛沉悶得要把人窒息了,白劍被那美味引得口水直流,但大家是那樣怕夾痛了菜,他也就不好意思老伸筷子。
  四海游神李奎元和每人幹了一杯,就有難以為繼之感。他是柳家的老朋友,可不比白劍處處拘束,雙目一瞪,先找起小麻煩來,大吼一聲,道:“柳老弟,你們命都保不住了,現在天這樣黑,為什麼捨不得點上一盞燈?”
  其實,太陽剛剛下山不久,庭內雖暗了一點,也還沒到掌燈的時候。
  燈點上了。淡黃色的燈光,並沒有改變室內的氣氛,反而叫人覺得別扭。
  四海游神李奎元喝了兩杯悶酒,眉頭一皺道:“嫂夫人,你家這壇酒的味道不對。”
  嫂夫人道:“什麼不對?”四海游神李奎元道:“淡而無味!”柳飛虹縱聲長笑道:“老哥哥,你不要出小弟的醜了,來!來!來!小弟先敬你三大杯,然後再和你猜三拳,你看如何?”
  四海游神李奎元呵呵大笑道:“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何況我們的腦袋還不一定地掉,這才像話,來!來!來!大家先幹了這杯再說。”
  大家都是江湖人物,經他這麼一鼓勵,就連柳季寬也不知不覺喝了四五杯酒,他那蒼白的面孔,也漸漸起了紅暈。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但這時大家似已忘了大敵將臨,而盡情地吃喝起來。
  老蔡跑來跑去,一連加了四次菜,酒也喝了五大壇。
  老蔡與馮三連第五次添菜搬酒回來時,廳中的燈光突然一閃而熄。
  接著,廳門口透入一陣陰森森的笑聲道:“我看你們酒醉飯飽,也該上路了。”同時,只見馮三連一閃身轉到柳季寬背後,一手扣住柳季寬的“肩井穴”道:“你這時想死?沒那便宜的事廣
  柳飛虹大吼一聲:“馮三連……”
  就只吼出三個字,老蔡出手一點,點在他“笑腰穴”上。
  四海游神李奎元、柳夫人、白劍身形剛動,只聽老蔡冷哼一聲道:“誰敢動,我們就先宰了這一老一小。”柳夫人怕他們傷了柳氏父子,隨聲介面道:“大家不要動啊!”
  室內燈光重又燃上了。
  三個白中蒙面人,大步走了進來。
  白劍劍眉雙軒,旋又低頭歎了一口氣。
  那三個白中蒙面人一揮手,老蔡與馮三連便把柳飛虹和柳季寬拉過一邊。
  柳夫人面色一慘,道:“你們不是老蔡和馮三連?”老蔡哈哈一笑道:“我們自己又沒說是老蔡和馮三連!”
  柳夫人道:“他們哪里去了?”
  一個白中蒙面人忽然接話道:“柳夫人,我看還是談我們的正事要緊。
  柳夫人道:“我們還有什麼好談的?”那蒙面人道:“當然有話可談,只要夫人和我們合作,我們不但可以放過你這兩個朋友,而且可以不再追究令郎叛逆之罪。”
  柳夫人疑訝道:“真的?”那蒙面人道:“當然是真的!你要不信,我們馬上就可以放他們離開此地。”
  柳夫人道:“你放走他們之後,我們再說吧!”
  那蒙面人向四海游神李奎元和白劍一揮手道:“好!你們兩位可以走了。”四海游神李奎元哈哈大笑道:“你們把我李某人看成了什麼人?我李奎元既然來了,豈有獨個逃脫之理?老夫不走,倒要看看你們能把老夫怎樣?”
  那蒙面人“哦!”了一聲,呵呵笑道:“原來尊架就是大名綠鼎的四海游神李大俠,失敬!失敬!李大俠既然想留下來,歡迎!歡迎!哈!哈!哈哈!……”他最後那大笑之聲,真有如寒夜鬼哭,令人如同萬針穿體,毛骨悚然。
  四海游神李奎元內功深厚,定力極強,初聞那怪笑之聲,心頭上只微微震動了一下,暗吸一口真氣,便再無異狀,也真把那笑聲放在心上,時間一久,卻又覺那怪笑之聲不大對頭。
  他這時已察出自己體內氣血翻騰,隨著那怪笑之聲,起伏相應,這笑太奇怪,不僅是功力深厚的問題,只怕其中有鬼。掠目向柳夫人和白劍等人望去,只見他兩人臉色蒼白,似乎已經支援不住了。
  四海游神李奎元不禁愕然心驚,暗中提聚一口真氣,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兩種不同的嘯笑之後,變混一起,彼起此落,交織成一片驚魂奪魄的樂章。
  突然四海游神李奎元悶哼一聲,嘯聲立止,緊接著“噗通!”一聲,摔倒地上。
  白劍驚叫一聲,道:“你怎樣了?”俯身把他抱回坐椅上。
  四海游神李奎元輕聲道:“你小心應付,不要忘提真力……”
  白劍不由一震,道:“什麼?……”那蒙面人截口道:“沒有什麼,我們只是在你們酒菜之內加了一點配料,想必是你們不習慣,吃了反胃,不要緊,很快就會復原的。”
  白劍橫了那三個蒙面人一眼,恨恨地一頓腳,道:“你們的行為太卑劣了。有本事就和少俠走個三招兩式,看少俠能不能把你們一個一個斃於掌下。”那蒙面人笑笑道:“要動手,就得提真力,一提真力,你便也會反胃了!年輕人,別不知進退,你還是省省力,不要自討苦吃了吧!”
  白劍劍眉一軒道:“誰相信你們的鬼話,看掌!”話聲出口,人已從椅子上飛了起來,向那說話的蒙面人撲了過去。
  那說話的蒙面人冷冷地道:“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躺到一邊去休息休息也好。”
  只見他拂袖一揮,白劍一閃而到的身子,便像是沖到牆上的皮球,一彈而開,被震倒在廳堂一角。
  那蒙面人揮袖震開白劍之後,轉向柳夫人笑道:“夫人,你是親耳聽到,親目看到,這不是我們說話不算數,而是他們為友義氣,不願棄你們而去,可不能怪我們。”說得怪好聽,但也叫人聽得心裏更是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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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00:22:38 |只看該作者
  柳夫人原也是女中英豪,舉逢大變,雖然難免錯亂,但現在已漸漸鎮定下來,暗暗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廢話少說,你們到底有何目的,爽爽炔快他說出來吧!”蒙面人雖一起進了三個,但開口說話的卻始終是左面的那入,那人哈哈一笑,又道:“夫人正是女中英豪,朗爽得令人欽敬,那我們也就開門見山,有什麼話說什麼話了。”
  柳夫人冷笑了一聲,沒再答理。
  那蒙面人接著說:“現在請你替我們去把丐幫幫主華老花子請來,我們有話和他商量。”
  柳夫人“哼”的一聲,道:“說得好輕松,你知道丐幫總壇離這裏有多少路?”那蒙面人道:“我知道丐幫總壇在金陵,但老花子現在卻已到了鯨魚套,以夫人你的腳程,來回要不了一個時辰。”
  柳夫人臉上掠過一道惱怒的神色,道:“我們柳莊不接待花子,你們有事和他商量,請另找地方吧。”那蒙面人一陣陣聲冷笑道:“夫人,別忘了現在柳莊得聽我們的啦!”
  柳夫人銀牙一咬搖頭道:“老身不去!”那蒙面人道:“你真不去!”
  “說不去,就不去!”“好,我看你去不去,吳七,先把柳家小子左肩給老夫卸了下來。”
  他話聲出口,只聽柳季寬“啊呀”大叫一聲,那站在柳季寬身後的漢子,出手奇快地就下了手,簡直毫不給柳夫人考慮的餘地。
  這事情發生得太快了。柳夫人心頭一痛,連叫聲都沒有叫出來,人還在愣著的時候,那蒙面人又問了一句道:“你去不去?”
  柳夫人神智方自一凝,待要答話,而話聲尚未出口之際,已聽那蒙面人口中又迸出兩個字道:“右肩!”“啊呀!”柳季寬的呼號也應聲而起。
  柳夫人心痛如裂,哀呼道:“去!去!去!我去!請你們不要折磨孩子了。”
  這裏柳夫人一口答應去,那蒙面人也立時吩咐一聲,道:“給他接上雙肩!”“卡嚓!卡嚓!”兩聲,那漢子手法真快,在柳季寬呼聲中,又替他接上了肩骨。
  一切都快得令人想像不到,更不用說轉念頭,動心機了。
  柳夫人僅有一點精神力量,整個地被擊潰了,只見她雙目頓時變得黯然無光,哀聲道:“我去了,請你們不要再折磨我的孩子啊!”舉上向外面走去。
  柳飛虹忽然大喝一聲道:“不要去,你不能把大師兄也害上!”
  柳夫人身形一頓,剛“哦!”了一聲,只聽那蒙面人問道:“你去不去……”柳夫人沒命地呼道:“去!去!……”她可不敢稍事遲疑,生怕孩子又吃苦頭,身形一晃,疾射而去。
  就在她閃身而去的同時,另一位蒙面人也閃身跟了出去,只是片刻之間他又閃身而回,想必是有什麼話趕出去吩咐柳夫人的。
  柳夫人出得柳莊,心中記掛著愛子,哪敢怠慢,三腳並作兩步,展開身形,急如星火,向鯨魚套奔去。
  她剛奔出土地堂境界,忽見眼前人影一閃,斜刺裏射出一條人影,擋住她的去路,喝聲道:“什麼人,站住!”
  柳夫人這時一心只想趕快到達貼魚套把老花子叫來,她看也不看擋路的是什麼人,怒叱一聲道:“讓開!”雙掌一掄劈了出去。
  阻路之人這時也看到了她,驚叫一聲道:“媽!是你老人家!”柳夫人掌力已到,他可不敢回手,欲待躲避亦已不及,只好吸了一口真氣,挺胸相迎。
  “啪!”的一”聲,掌力擊在他胸膛上,他只皺了一下眉頭,竟沒有被震傷。
  他也驚“咦!”了一聲,身形一矮,出手如電,一指點了柳夫人的凰尾宅,接著兩手一張托住柳夫人,點足長身射向路旁一叢矮樹林之內。
  樹林之內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迎著道:“季容,什麼人?”
  “是我娘!”敢情這人就是柳夫人的第二個兒子柳季容。
  鐵臂蒼龍華傑雙目一皺道:“快解開她的穴道,放她下來。”柳季容焦急地道:“她不行,剛才打了我一掌,一點力道都沒有。”接著盤膝而坐,輕輕放下乃母,抱在懷中。
  鐵臂蒼龍華傑虎目閃動,伸手一探柳夫人腕脈,輕“咦!”一聲,道:“奇怪!……”
  接著,出手如風,一連點了柳夫人七處穴道,又從懷中取出一粒藥丸納入柳夫人口中。過了片刻,柳夫人長籲一口氣,睜開秀目。她神智一複,第一個感覺是靠在什麼人懷中,本能的反應便是掙著要站了起來。
  她身子剛一動,只聽耳邊柳季容道:“媽!是孩兒季容,您不要動,再歇歇。”
  柳夫人心煩意亂,哪能再休息,一扭腰站了起來道:“老花子呢?”老花子華傑道:“三妹,愚兄在此等待多時了。唉!你怎會中了人家的‘消氣散’呢?”
  柳夫人望著老花子淒然一歎,道:“完了!完了!柳莊整個的完了!”老花子華傑猛然一震,道:“什麼?你說柳莊已經完了!”
  柳夫人冷冷地道:“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老花子華傑汕訕地道:“我們……我們是聽說你們有驚,特來阻止那些惡徒的。”柳夫人道:“你們都睡著了?人家早就到了柳莊了。”
  老花子華傑顫聲道:“二師弟他們……”柳夫人慘笑道:“落到他們手中了,就是義薄雲天,趕來助拳的李老哥和他師兄也同作了階下之囚。”
  柳季容大吼一聲,道:“孩子和他們拼了!”柳夫人冷喝一聲,道:“你要到哪里去?回來!”
  柳季容淩空折腰,落回柳夫人身前,拜倒哀求道:“媽,您就讓孩兒回去一趟吧!”老花子華傑長歎一聲,道:“三妹,事到如今,你還使什麼小性子。”
  柳夫人瞪了老花子一眼,俯身扶起柳季容道:“孩子,不是媽不讓你回去,而是你不能回去。”柳季容問:“為什麼,孩子不能回去?”
  柳夫人沒有再答柳季容的話,面色一正,轉向老花子華傑道:“大師兄,那些惡徒要你獨自一人前去與他們一談,其後果你該想像得到。去也在你,不去也在你,小妹要回去了。”話聲一落,轉過身子,向柳莊奔了回去。
  老花子華傑喝道:“三妹,等我一步,愚兄和你一道去。”縱身而起,追趕到柳夫人身旁,乘她不備,一指點了過去。
  柳夫人驚叫一聲道:“你要做什麼……”閃身欲避哪還避得開,身軀搖了幾搖,向後就倒。
  老花子華傑伸手扶住柳夫人,招呼柳季容道:“季容,把你娘送回武昌舵去,你也就在那裏待命好了。”
  柳季容應聲守來,抱起乃母,如飛而去。
  老花子華傑見柳季容人已去遠,突然大聲喝道:“四位長老何在?”
  “弟子在!”四條人影,從四個方向一閃而到,躬身立在老花子華傑面前。
  老花子華傑掃視大長老一眼,肅容道:“本座這就前往柳莊一行。在本座未回來之前,幫務暫由你們共同處理,如本座一去不回,三年之後,可由柳季容接掌幫主之位。”這是幫主的諭旨,字字千鈞,不容違忽。
  四大長老躬身領諭道:“謹遵幫主法偷!”老花子華傑神色一寬,長歎了一口氣,道:“四位賢弟,一切重托你們了。”現在他是離開幫主的身份,托以私誼。
  四大長老身形齊動,擋住者花子華傑去路,同聲道:“幫主師兄,你真要到柳莊去。”
  老花子華傑道:“我不能不去。”鐘長老秉文道:“以本席愚見,幫主應以本幫命運為重,怎可單身涉險。”
  老花子華傑雙目電閃,一注鐘長老秉文,口齒欲動,忽然歎了一口氣道:“賢弟,你不知道,這是恩師的遺命,不是為兄不知輕重。”夏長老言道:“要去我們一道去。”
  老花子華傑搖頭道:“人當然越多越好,可是人家只准愚兄一個人去,你們好好守在外面,不要誤呈就好了。”
  丐幫動員大小花子百數十人,守在土地堂四周,結果人家進入柳莊,而丐幫弟子猶在夢中,說來也真夠他們羞愧的了。
  四大長老垂首無言,老花子華傑邁開大步向柳莊走去。
  柳莊,他差不多將近四十年沒有踏入一步了,思潮起伏,往事絮繞中,不知不覺人已到了柳莊莊前。
  一路上,他都沒有遇見一個人,入了柳莊莊門,仍是不見半個人影,直到他踏上奪屋前臺階,才見屋內迎出一人道:“華幫主,失迎了,柳夫人呢?”老花子華傑怒目一瞪道:“朋友,是你找老夫?”
  那人哈哈一笑道:“莊主請,大家都在大廳上恭候幫主呢。”老花子華傑跨步走入廳內,只見大廳正面並排坐著三個白中蒙面人,四海游神李奎元、易凡、柳飛虹、柳季寬四人,則各人相隔五尺左右,守在他們四人身後。
  全廳連敵帶友算上,一共只有八個人,就是加上門口那一位,也只有九人。
  老花子華傑不由皺了一下眉頭,暗暗忖道:“憑他們區區五個人,就把李奎元他們都制住了,不知這幾個人有多高的身手。”暗中不免驚疑不已。
  老花子華傑一幫之主,一生不知經過了多少大風大浪,愈是險惡環境,愈能沉得住氣,當下一抱拳道:“老花子來了,不知各位有何見教?”
  三個蒙面人左邊那人陰森森地道:“請坐!”老花子華傑舉止望,只見在他們三人對面丈遠之處放好一張空椅子。
  老花子華傑走過去,坐在那張椅子上,冷冷笑道:“各位用盡心機把老夫請來,總不致連真面目都不敢現出來吧。”
  左邊座上那蒙面人哈哈一笑道:“華幫主要見我們真面目有何不可!”他一伸手,先看下了自己的蒙面中,接著,另兩人也扯下了蒙面中。
  老花子華傑一愣道:“原來是你們。”伏牛三雄:老大朱敏,老二楊昔,老三丁超。這三個人,在江湖上頗負盛名,不令老花子華傑認得他們,四海游神李奎元與柳飛虹又何嘗不認識他們。
  不過他們名頭雖不小,但和座中的老花子華傑、四海游神李奎元以及柳飛虹比起來還是相差甚遠。
  憑他們這三個人,就把柳莊弄得天翻地覆,這話說出去只怕誰也不會相信。
  老花子華傑一愣,四海游神李奎元和柳飛虹更是目瞪口呆,羞從心頭起,但身手被制,其奈他何?
  伏牛三雄蒙面中一晃又戴回去了,老大朱敏哈哈一笑,道:“大幫主,你做夢也沒想到是我們三兄弟吧?”
  老花子華傑心急如電閃,暗忖道:“知道了你們底牌,這就好辦了。哼,憑你們三人也想在老花子面前道字號,也未免大自不量力了。”
  老花子華傑當時便打定主意,要以閃電手漢,反敗為勝,不聲不響,先暗暗傳聲四海游神李奎元他們四個人道:“老花子身上帶得有敝幫‘一心丹’,可解‘消氣散’之效力,老花子打出‘一心丹’時,請各位張口承接。”老花子華傑傳聲一畢,霍地從椅子上長身而起,口中發出一聲狂笑道:“那你們就納命來吧!”雙掌一錯,猛然向伏牛三雄撲了過去。
  一股其大無比的勁力,帶起一陣狂風,席地向伏牛三雄卷了過去。
  伏牛三雄相視一笑……
  老花子華傑掌力出手,人到中途,忽然使出丐幫絕學“物轉星移”,身體一折,反身而回,撲向了那站在柳季寬身後那人。
  同時,右手一揚,四點紅光,分向四海游神李奎元等四人射去。
  老花子“一心丹”一出手,人也飛到了那人頭頂上。
  老花子華傑身形何等快疾,那人欲待舉掌相拒,已來不及了,只聽老花子華傑大喝一聲:“去你的吧!”一股奇大壓力,已當頭而下。只聽“噗!”的一聲,老花子華傑巨靈之掌,已如千斤重錘,打在那人的頭頂上,打得那人腦漿迸裂,一條身子也倒飛了出去。
  老花子一擊得手,心中大定,回身擋在四海游神李奎元身前,一伏腰,從褲管之內取出一個四節尺多長的圓筒,一合一旋,便成了一根五尺多長的“打狗棍”。
  老花子橫棍當胸,虎目一寒,射向伏牛三雄,吼道:“你們一起上吧,免得老花子多費手腳。”
  伏牛三雄老大朱敏陰陰一笑道:“老花子要動手,那還不簡單得很,不過你先看看你的如意算盤打成了沒有?”老花子華傑暗中微吃一驚,疑神掠目向四海游神李奎元等四人看去。
  這一看,不由使他倒抽了一口冷氣,雙目之中,現出了迷惘之色敢情,他打給四海游神李奎無等四人的“一心丹”,沒有一顆到達他們口中,都沾在他們項下衣襟之上。
  老花子華傑內功精深,目力之強本有暗中辨物之能,何況這時廳中之燈光通明,略一凝神之下,便被他看出每一粒“一心丹”之上都微微露出些許銀毫。
  原來,他打出的“一心丹”統被人家用比他更高明的手法,半途截下來了。
  老花子華傑自認出手極快,原想在四海游神李奎元他們服用“一心丹”藥力未到之前,由自己全力制住伏牛三雄,只要四遊海神他們功力一恢復,哪還怕伏牛三雄他們飛上天去,誰知如意算盤竟完全落了空。
  所望成空尤在其次,更使他驚震的是伏牛三雄的功力竟然突飛猛進,到了“飛芒穿珠”的境界,他還想以一敵三呢!這樣看來,只怕以一對一,都不一定討得了好了。
  老花子華傑色厲內在;震聲大笑道:“小巧之技,算得了什麼,老花子就不相信憑你們三塊料,數年不見就能劃出奇跡來!”
  伏牛三雄老大朱敏回頭向第三丁超一呶嘴道:“老花子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老三,你去教訓教訓他,不過不能傷他的命,我們留著他還有用呢。”好狂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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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00:22:58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三章 凶威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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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得老花子華傑暴吼如雷,道:“來吧!我老花子要不在十招之內把你丁超立斃‘打狗棍’下……”
  老三丁超飄然到了老花子身前,冷然截口道:“老花子,我看你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了,到時候下不了臺,可有辱你身為一幫之主的身份。”
  老花子華傑淆也不是一勇之夫,失態只是一時,聞言一凜,當時斂住心神,哈哈一笑,話題一轉道:“丁老三,要動手為什麼不亮出你的成名兵器‘三才奪’來。”丁超雙掌一拍,昂然道:“對付你老花子,有這雙肉掌也就夠了,還要取什麼‘三才奪’!”
  老花子華傑目睹眼下情景,縱有萬丈怒火,也只得暗自壓在心底,於是便不再發那過激的言詞,點頭一笑道:“好!好!好!老花子這遭也不用打狗棍對你了。”言罷,雙手一合,以極快的手法,把打狗棍收回身上。
  丁超微微一笑道:“老夫看你老花子一定也自持自份,不肯先行出手,老夫也就不和你多費口舌了,看掌!”
  話聲一落,人已起身直上,舉手一掌,向老花子華傑胸前擊來。
  老花子華傑右手平胸而出,迎著來勢一推,冷冷地道:“老花子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了長進?”一股勁力,應手而出。
  兩股潛力一挨,大廳之中陡然湧起一陣旋風,吹得四周的大衣袂亂飄。
  老花子華傑朗朗笑道:“真看不出,你果然長進了不少。”左掌突然一伸,疾向丁超推出的右腕脈抓去。
  這一招,出手快如雷奔,話聲未了,手指已近丁超腕脈。丁超不閃不讓,手掌突然一翻,五指如鉤,反向老花子華傑來手腕脈之上扣去。
  應變反擊,易守為攻,快速如電光石火。
  老花子華傑暗生驚駭,念動如電,忖道:“單看這一招應變手法,已非吳下阿蒙,看來老花子要贏他,真還不容易呢。”當下手臂微微一縮,避開了丁超反手擒拿之勢,在微縮手臂的同時,五指同時一屈,立時彈出一縷指風。
  指風直向丁超射去,丁超心頭也是一震,暗道:“這老花子武功果有過人之處,我倒不可大意了。”一吸丹田之氣,身子倏然向後縮退半步,正好讓開老子彈來指力。
  兩人交手一接之間,連續幾招奇詭的攻守變化,彼此心中都有了數,誰也不敢對對方稍存輕視之心。各自收回掌勢,四目相對,凝神而立。
  兩人心中都明白,這是大風暴前的暫時沉寂,雙方都在運動真氣內力,只要再一出手,攻勢定然更為淩厲。
  雙方相持約一盞熟餾時間之久,老花子華傑突然大喝一聲,向前欺近一步,連掌如飛,打向丁超。
  丁超不退反進,身子向前一沖,雙手齊出,迎了上去。
  老花子華傑人近丁超時,突然一提丹田之氣,身子猛地向上一沖,打了一個轉身,居高臨下,以老鷹攫兔之勢,壓頂而下。
  但聞丁超一聲冷笑,蓄勢右手,呼的一掌,向老花子下盤的身子劈了過去,同時,雙腳一錯,斜飄而出。
  這一掌乃是丁超全身功力所聚,威勢非同小可,一股強猛絕倫的暗勁,排山倒海般直向老花子撞去。
  老花子華傑見丁超應變奇快,掌力又來得太猛,不敢硬接,施展出“金鯉倒穿波”身法,向後倒飛了出去,落身八九尺外。
  丁超身形原也飄高原地,這時身子忽的淩空而起,直向老花子射去。
  老花子華傑剛剛挺起身子,丁超已追襲而到,只得雙掌平胸推出,硬以內力相迎。
  一個挾銳而至,一個身形還未站穩,老花子自是吃虧得多,雙掌一接之下,老花子登時感到心頭大震,氣血浮動,立腳不住,一連向後退了五步。
  丁超一聲得手,借勢起身再上,掌勢指爪,搶盡先機。
  老花子華傑雖然一身功力不弱,但那丁超出乎他意外地強猛,一時間想敗中求穩,扳回劣勢,談何容易。
  總算他一幫之主,自有過人之處,愈處危境,心境也越是明朗,一面接架對方攻勢,一面暗自調息。
  直待下超一輪急攻過後,他才得到一個還手機會,大喝一聲,揮手一拳,向丁超當胸搗去。
  丁超揮手來架,老花子華傑借勢側身而進,揮指如飛,點了過去。
  這時,兩人又成了近身相搏之局,拳掌變化,迅快無比,當真是招招間不容發,著著疾如電火,一招之失,生死立判,剎那間,又是四五十招。
  激鬥中,忽聽一聲暴喝,交錯的人影倏然一閃。
  只見兩人相對而立,兩人臉上,都是一樣的鐵青,兩人胸口間,也一樣在急起急落。
  此情此景,一望即知,雙方都受了傷,誰也沒有討得了好。
  四海遊神等人身手被制,不能相助老花子,那也不足為奇,但座上伏牛三雄的老大和老二,也無出手相助老三丁超之意。
  老花子華傑與丁超都在暗運功力,自療傷勢,雙方靜立了半頓飯時間,同時一昂首,又待繼續拼鬥。
  老大朱敏這才開口輕喝一聲,道:“老三,夠了,不必再在老花子身上多費氣力了。”丁超點頭一笑道:“對,他反正是網中之魚,小弟和他鬥個什麼勁。”反身走回自己椅子前,坐了下來。
  老花子華傑大喝一聲,道:“丁超,你回來,我們分了最後勝負再說。“老大朱敏冷然道:“老花子,我們不是和你比武論道,只是要你知道,我們兄弟聯手之下,要你的命易如反掌……”同時向四海遊神等人一指,接道:“還有你這些朋友,都是為了你,才落得這般慘狀,你還不坐下來,認命只喉吩咐!”
  老花子華傑聞言之下,先是一陣激動,雙目之中怒焰直射,似想發作,但,忽然心念一轉,忍了下來,哈哈一笑,道:“原來各位的目標是老花子,榮幸之至。”跨步走回自己座位。
  老大朱敏陰沉沉地道:“我們要收拾叛徒柳季寬,不過舉手之勞,要不為了你,豈會讓他活到今天?”老花子華傑雙目一軒道:“你們到底找老夫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
  老大朱敏道:“我們很著重你大幫主,想請你參加我們的組織。”老花子華傑哈哈大笑道:“就憑你產三兄弟麼……”
  老大朱敏截口道:“我們三兄弟哪敢如此不自量,我們只不過奉命來徵求你大幫主的同意而已。”老花子華傑冷哼一聲,道:“你們……”
  突然,一絲比蚊吶還細微的聲音傳入耳中道:“華幫主,請你與他們虛與委蛇,借此機會,摸摸他們的底細。”老花子華傑暗中一愣,真想不到暗中還有別的人在,聽這人口氣,似乎是友非敵,當下暗中籲了一口長氣。頓了一頓,就原來的語氣接問道:“你們的頭兒是什麼人?”
  老大朱敏道:“這個,你入了我們組織之後,我們頭目自會親自告訴你。”老花子華傑道:“你們是什麼組織?”
  老大朱敏道:“這也只有我們頭兒,才能告訴你。”老花子華傑道:“那你們要我老花子加入你們組織做什麼?”
  老大朱敏道:“這個我們也不知道。”老花子華傑雙目一瞪道:“你們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你們知道什麼?”
  老大朱敏道:“我們保知道請你加入我們的組織。”老花子華傑冷笑道:“我老花子不與你們這種一問三不知的人打交道。”
  老大朱敏陰森森地道:“除非你無視大廳中你這幾位朋友的死活,以及丐幫的覆滅,你盡可不和我們打交道。”老花子華傑臉色微變,低頭沉思有頃,道:“你們什麼都不告訴老花子,老花子難道閉著眼睛就答應加入你們的組織不成?”
  老大朱敏笑笑道:“看來你只好閉著眼睛答應了!”老花子華傑道:“老花子如果答應加入你們的組織,是不是就可見到你們頭領?”
  老大朱敏道:“那得看你的表現如何了,如果表現好的話,頭領自會盡快召見你。”老花子華傑忽然大叫一聲,道:“朋友,這批東西口緊得很,老花子幫不上忙哩!”
  老大朱敏一怔,道:“你在和誰說話?”老花子華傑道:“老花子也不知道。”
  老大朱敏哈哈一笑道:“老花子,你這叫自討苦吃。”霍的從座上站了起來,大步向老花子華傑走來。
  老花子華來暗中吸了一口真氣,力達四梢,蓄勁以待。
  恰恰就在這時,傳來一個語聲飄然不定,莫知其所以自來的話聲說道:“朱敏你先睜開眼睛看看他們胸前的‘一心丹’哪里去了。”
  聞聲之下,不僅是老大朱敏一震,舉目向四海游神等人望去,就是老花子也跟著向四人望了過去。
  果真,四海遊神等四人胸前的“一心丹”,不知在什麼時候不見了。
  老大朱敏臉色一變,道:“老三,老花子還是交給你,老二,我們快先檢查他們四人再說。”他話聲出口,老三丁超已撲向了老花子,而他自己與老二楊晉也晃身到了四海遊神等四人身前,正要伏腰查看四海游神李奎元是否有異狀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白劍向他裂嘴一笑。
  他心神一震,顧不得先檢查四海遊神,雙肩一晃,疾出一指,向白劍點去。
  他目標轉移,出指點向白劍,距離既近,身法又快,一閃而至,指力一落,已點到白劍腰際。
  忽地,只覺眼前一花,指力落空,竟失去了白劍的身形……
  老大朱敏心頭一涼,意念還沒有轉過去,只悟到一股勁力從身旁斜掠而過,扭頭望去,只見白劍已繞過老二楊晉的身旁,飛起一腳,直向楊晉後心踢去。
  這時楊晉正伸手去對付柳飛虹,自然想不到白劍先找上了他。
  老大朱敏驚叫一聲道:“老二,注意後面!”喝聲中,人已向白劍摸去。
  老二楊惡聞聲知變,借著身子前傾之勢,突然向前移動一步,剛好讓過白劍踏來的一腳。
  白劍朗朗大笑,道:“你避得了麼!”一提丹田氣,身子淩空而起,根本理也不理隨邱摸來的老大朱敏,立指如乾,直向老二“肩井穴”點去。
  老二楊晉避開白劍一突之後,身子一翻,疾轉過來,卻未料到白劍竟不顧老大朱敏的接應,仍然直撲自己,心身一悸,還沒來得及抬手,白劍指力已到。
  只見他悶哼一聲,身子往後便倒。
  白劍一指點倒楊晉,兩掌向下一拍,穩住了自己懸空的身子,摔臂出掌,正好迎著老大朱敏撲來之勢。
  雙掌一接,只聽轟然一聲,老大朱敏的身子被震得倒退了七八步,才消去白劍反彈之力。
  白劍身子落回實地,微微一笑,道:“別忙,調勻真氣,再上!”白劍這一出手,指點老二楊晉,掌退老大朱敏,真是快得如電光石火,令人不敢想像。
  老大朱敏不禁驚愕,心神猛震,竟呆了一呆。
  瞥眼間,又見四海游神李奎元與柳飛虹,也挺身而起,一閃出了大廳。
  看來今日之事,己是一敗塗地了。
  老大朱敏流目四射,口中發出聲聲冷哼,突然起身直上,雙掌連環攻出,一掌快似一掌,瞬息之間,搶攻了二十掌。
  看來把白劍迫退了七八尺,猛然一矮身,疾如流矢,直向庭外射去。
  同時,老三丁超也一口氣把老花子華傑逼開,點足長身跟著老大朱敏向外闖去。
  敢情,老大朱敏見風勢不對,以進為退,配合老三突圍圖逃。
  煮熟的鴨子,怎能讓他們逃出手去。白劍劍眉倒挑,冷笑一聲,喝道:“今天要讓你們逃出了手,本少俠也不用……”
  喝聲戛然而止,敢情是說溜了口,幾乎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只見他全身原地不動,右手食中二指,並在一起,遙向疾奔而逃的老大朱敏和老三丁超,點了二點。
  只聽兩聲銳嘯之聲破空刺耳,“嗯!嗯!”,兩聲悶哼,老大朱敏與老三丁超二條已經撲到門口的身子,去勢一泄,落回地上。
  兩人總算沒有跌倒,腳落實發,身子搖顫了一陣,才定住身形,這時,他們兩人已是一臉蒼白之色,受傷極重。
  老花子華傑見多識廣,不由驚訝得瞪目大叫:“天罡指……”白劍晃身到他們身前,舉手各拍了一掌,滿面莊嚴,但音調卻非常和援地道:“在下耗不願用重手法傷你們,好在在下己及時止住你們的傷勢,兩位可回廳坐息片刻,便無可慮了。”
  老大朱敏與老三丁超相視一歎,舉步走回廳內,席地盤膝而坐,運功調息起來。
  白劍口中是這麼說,暗中卻是一絲不懈地嚴密監視著他們。另外還有一層顧慮,就是怕他們出其不意地自斃,所以不敢分神。
  因此,自劍也不能分身去處理那老二楊晉,只好含笑向老花子華傑道:“請幫主幫忙,把那姓楊的穴道解了,讓他們三人坐在一處吧!”
  老花子華傑對白劍已是佩服得不得了,介面便應道:“是!……”應聲中,已把老二楊晉提了過來,一掌拍開了他的穴道,老花子自己也不走開,就虎視眈眈地守在他們身後。
  眾人之中,只有柳季寬的穴道尚未解開,仍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一陣腳步聲傳來,四海游神李奎元與柳飛虹一人手中提著一人走了進來。
  他們兩人各把手中人向地上一揮,都走向了白劍。
  四海游神李奎元哈哈大笑道:“師弟,你下次再要來這一手,得先打個招呼,我真急壞了哩!”
  柳飛虹走到白劍面前,抱拳一揖道:“多謝少俠!”白劍回禮笑道:“柳大俠不要客氣,倒是在下未能先示敬,抱歉之至,請大俠見諒在下的別有用心。”
  敢情,白劍一進院子就發現暗中有人埋伏,當時他因不能確定那伏在暗中之入是不是柳飛虹的伏兵,所以還出言問了一問柳悄虹留在莊中的人數,當柳飛虹說明莊中只有五人時,他就心裏有了數。
  要知,他這時藝成下山,不僅武功方面有了出入意料的成就,由於應付那狡猾的對手,節杖先生還替他練了一種護心丹,這種護心丹雖然無法應付天下所有奇絕的毒物,但例外者也不多,三四種而已,餘者,只要服了護心丹,便可萬無一失。
  “消氣散”這種下五門的配方,自是難不倒他。
  自然,老花子打給他們的“一心丹”,也是白劍暗中以意役氣,給四海遊神等人服下的,同時也暗中以無形正氣替他們解了穴道,待機而動。
  所以一發力之下,便勢如雷電,打得伏牛三雄措手不及。
  且說,柳飛虹聽了白劍的話,哈哈一笑道:“少俠這樣說來,更令老……漢無地自容了。”他本待自稱老夫,由於對白劍一腔敬意,話到口邊,又把老夫改成“老漢”。
  白劍訕訕一笑道:“柳大俠,可利用這時間去看看令郎了。”
  柳飛量內心之中,對白劍有著說不盡的感激,望了白劍一眼,又長歎了一聲,轉身走向愛子柳季寬身前,伸手拍開了愛子的穴道,道:“寬兒,剛才的一切你都看到了?”
  柳季寬低聲道:“孩兒看到了。”“你有什麼感觸?”
  柳季寬劍眉一挑,揚聲道:“孩兒不再怕他們了!”柳飛虹展顏一笑,點頭道:“本來你能猛然回頭,已是非大勇莫辦,現在你更能去除心中積畏,這就真不愧是柳家的子弟了。”
  柳季寬雙目一垂道:“孩兒見了少俠的大無畏精神,孩兒真羞愧死了……”
  柳飛虹一臉憐惜之色,截口道:“老蔡和馮三連這時還倒在廚房裏,你去向華師伯要兩粒‘一心丹’給他們服了吧。”
  柳季寬應了聲:“是。”向老花子華傑討了兩粒“一心丹”,自台灣省解救老蔡和馮三連。
  這時,席地坐在廳中的伏牛三雄也同時籲了一口長氣,調息完畢,站了起來。
  白劍看他們眉宇間充滿了怨毒忿恨之色,暗中不由眉頭一皺,忖道:“看來這三人只伯很難用言語打動他們,我該用什麼方法,問出我想知道的呢?……
  老大朱敏見白劍半天沒開口說話,不覺冷笑一聲,道:“老夫平生從未受過今日之挫,你小心著,我們只要留得一口氣在,誓雪今日之恨。”白劍訕訕一笑,道:“朱大俠說得是,不過請你反過來想想,當剛才我們落在你們手中時,又當怎樣說?”
  老大朱敏微微一怔,哼了一聲,道:“現在你要對老夫們怎麼樣?”白劍道:“在下想同三位談談,請坐!”
  這大廳中座椅已按東西賓主,重新作了排列。
  老大朱敏看了賓主一眼,一揮手,帶了老二老三一齊走了過去,依次而坐。
  三人坐定之後,老大朱敏又是一聲冷笑道:“你如想問我們組織的情形,老夫勸你最好死了這條心。”白劍劍眉一聳,方待說什麼,忽見柳季寬帶了老蔡和馮三連走了進來,柳季寬介面道:“易兄,你這樣問不出什麼名堂來的……”
  老大朱敏怒吼一聲,道:“柳季寬,你敢亂出主意,小心將來有你受的!”柳季寬哈哈一笑道:“你們那套殘酷方法,再也嚇不倒我了。我現在也想通了,我落到了你們手中反正有得罪受,既然結果相同,又何在乎多說幾句話,你們不說,我現在也會盡我所知,告訴易少俠了。”
  老大朱敏呆了一呆,道:“只要你不多言亂語,老夫答應你,今後再也不找你的麻煩。”
  柳季寬一笑道:“你憑什麼答應我,你作得了主麼?你們也再騙不了我了。”話語一頓,叫了一聲:“易兄!……”欲言又止地猶豫了一下。
  白劍道:“柳兄,有話只管說,我已用無表正氣隔斷了人的話聲,不怕他們聽到。。”
  柳季寬臉上掠過一道驚異之色,定了一定神,道:“他們最怕的就是被揭露真正身份,真正身份一揭露,縱然逃得出手去,也無從苟活,你要問他們什麼話,只有逼他們走上絕路,才有希望。”白劍微微一愣道:“他們不是伏牛三雄麼?”
  柳季寬道:“小弟被利用時,面幕之下,便另外藏了一副皮面具,我想他們不會例外。”白劍道:“多謝柳兄,你請站過一邊,以免被他們暗算。”
  柳飛虹閃身退到白劍背後。
  白劍暗中提起一口丹田內勁,力達四肢,目射精光,向伏牛三雄臉上一凝,沉聲道:“你們是自己動手揭開你們臉上的人皮面具呢?還是要在下代勞!”伏牛三雄聞言一震……
  白劍在他們心意未定之際,又威脅地接道:“本少俠警告你們,你們誰也別想妄動心機,小心本少俠使用你們最怕的手段對付你們。
  伏牛三雄也不知柳季寬對白劍說了些什麼話,只聽白劍繼續說道:“只要你們好好合作,話說清楚之後,你們有什麼困難,本少俠一定全力相助,絕不坐視不管。”
  伏牛三雄彼此對視了一刻,老大朱敏一歎道:“我們就聽易少俠的話,現出本來的面目吧!”說罷,自己先取下蒙面巾,撕下一層人皮面具,現出一張方面大耳的面貌來……
  大家目光所及,不由都是一愣,四海游神李奎元更是“啊!”的一聲大叫道:“原來是你這老禿子!……唉……。
  他還能有什麼好說,大大有名的武當俗家高手齊元同,竟成了見不得人的蒙面惡徒!
  齊元同立時變得淒苦無比地慘笑一聲道:“奎元兄,你覺得意外吧!就是小弟自己也想不到會落到今天這般慘況。”
  四海游神李奎元雙眉一蹩,方冷笑了一聲,正待嘲笑他兩句,化名伏牛三雄老二楊晉和化名老三丁超的兩人,也已將臉上的皮面具揭了下來。
  這兩位又是令人做夢也想不到的正人君子,說起雲夢雙奇胡南屏、盛志中,只怕任誰也得堅起大拇指叫一聲:“好!”可是,現在……
  四海游神李奎元心裏的難過,只怕比他們三人更過之而無不及,“咳!咳!咳!……”乾咳了半天,口中才擠出一句話道:“這……這……不是做夢麼?”
  齊元同長歎一聲,道:“現在我們三人都把自己一生清譽和全家大小的性命交給各位了,各位看著辦吧!”丐幫幫主老花子華傑大叫一聲,道:“你們……你們也未免太……”
  齊元同一笑截口道:“華幫主,你也不過是倖免於難而已,如果不是意外地跑出這位易少俠來,你還不遲早會像我們一樣,任人擺布?”
  老花子華傑冷笑一聲,道:“只怕不見得……”白劍從他們談話之中,已聽出了他們三人也是被迫從賊,其中有著不得已的苦衷,同懷受害心油然而生,因此怕老花子華傑說出不好聽的話,過於刺激他們,於是截口笑道:“華幫主,這三位……”
  老花子華傑可不笨,立即明白了白劍的意思,同時自己也自知幾乎失言,“聽!”了一聲,笑道:“你看,老花子好糊塗,只顧自己說話,卻忘了替你們雙方引見,真是該死!該死!”接著,重新替雙方作了一番介紹。
  齊元同、胡南屏、盛志中在江湖上不是無名之輩,白劍在紅柳莊時,對他們的行止,就極為嚮往,此刻聞名之下,不由雙眉緊皺,心中作起難來了。
  這時,倒是齊元同反而哈哈大笑道:“事已至此,老夫們也只好認了,總不能叫老花子看我們不起,認為我們自甘下流,易少俠,你想知道些什麼?唉!可惜我們所知也有限。”
  白劍歉然一笑道:“那就有勞三位了。”齊元同忽而回頭向胡南屏、盛志中兩人苦笑一聲,道:“兩位還有什麼意見沒有?”
  胡南屏與盛志中齊聲道:“齊兄,你們都不是自甘下流的人,一切以你為首是瞻了!”齊元同轉向白劍道:“我們三人被迫從賊的經過,正與我們剛才相逼老花子的情形大同小異,不必說,我想易少俠也想像得到,留待將來有時間再從容長談如何?”
  白劍笑道:“那就不必說了,請齊大俠先把你們的組織、苔領人、人數見告。”
  齊元同沉吟了一下道:“說來只怕易少俠不相信,我們的組織如何?首領是誰?人數若干?甚至我們到底做些什麼?有什麼目的?我們一概不知。”老花子華傑冷笑一笑,道:“等了半天這就是你要告訴我們的,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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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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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元同雙眉微揚,怒目一睜,旋又威態一斂,長歎一聲,道:“老花子,你就不能平心靜氣替小弟設身想一想,我們何必騙你們呢?”話聲裏,充滿了淒涼的意味。
  老花子華傑怔了一怔,聲音一低,歉疚地道:“對不起,齊兄,你知道我老花子的脾氣……”
  齊元同勉強哈哈一笑道:“這不能怪你,誰叫我們倒了八輩子黴哩!”話聲頓了一頓,接著解釋道:“事實上小弟自加入這組織後,一共只出過兩回任務,這兩回任務我們都是按照一封密函行事的。不瞞各位說,小弟除最初被迫加入這組織時,見過他們的人外,以後簡直連他們的影子都沒有見過,各位想,我們能知道些什麼呢?”
  白劍道:“那是說,你只知道你們這幾個人了?……”話聲忽然一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啊!”了一聲,接道:“你們這一組一共有幾個人?”齊元同道:“就只六人,另外更無他人了。”
  柳季寬一旁介面道:“這樣說來,齊老前輩所知,和晚輩所知完全一樣,晚輩還以為老前輩算得上他們的核心人物呢!”齊元同搖頭一歎道:“那是你老弟太看得起我了。”
  白劍皺眉沉思了半天,道:“齊大俠,你們出的第一次任務,是什麼任務?”齊元同似是想不到白劍有此一問,心理上毫無准備,不由猛然一震吞吞吐吐道:“那……那次……那次……”忽然雙目一垂,低聲地道:“圍攻遠塵山莊!”
  白劍與四海游神李奎元所知較多,也早就認為“遠塵山莊”必是毀于這批蒙面人之手,這時雖然也暗暗震驚,也只不過相顧一歎而已。
  但老花子與柳氏父子對此事,事先一無所知,驟聞此言之下,簡直都不敢相信,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久久,才見老花子華傑猛地跳了起來,或指著齊元同鼻尖,吼道:“你……你……你和白老兒原也是朋友,怎能做得出這種事來?”
  齊元同長號一聲,道:“小弟事先一點也不知道,直到遠塵山莊已毀,見了白老兒的遺屍,才知道圍攻的是遠塵山莊。”老花子華傑厲聲道:“你難道瞎了眼,遠塵山莊都看不出來。”
  齊元同皺眉苦臉道:“小弟過去實在沒有去過遠塵山莊,而那次前往遠塵山莊,走的不但是水路,而且還被關在秘密船倉之內,到了地頭,又是夜暗天黑,怎知那時遠塵山莊?”老花子華傑恨恨地頓腳道:“那到底是一批什麼魔鬼?如此詭秘難測。”
  齊元同淒然歎了一聲,道:“小弟等也不是甘願受制之人,只因一則個人的聲譽,家人的生死,被他們所控制,再則,也實在不知道他們是些什麼人,就是想捨身相拼,也找不到拼命的人,身心所受之苦,又有誰能知道。”柳飛虹望了柳季寬一眼,道:“齊兄你的心情,小弟很能體會。”
  老花子華傑皺眉道:“齊兄,現在你們怎樣辦呢?”齊元同慘笑一聲,道:“怎樣麼?如果各位還認為小弟等身不由己,情有可原,就把我們當作伏牛三雄殺了罷!”
  老花子華傑搖頭道:“不行……”齊元同臉色一變,道:“老花子,你好狠的心,難道一點也不同情我們。”
  老花子華傑轉向白劍道:“易少俠,請少俠看在老花子薄面上,放了他們吧。”白劍道:“這個妥當吧?”
  老花子華傑雙目一瞪,薄怒道:“易少俠……”白劍眉鋒一皺,搖手不迭,截口道:“華幫主,請你不要誤會在下,在下不是不願放他們,而是認為一放他們反而害了我們。”
  老花子華傑一愕道:“此話怎講?”齊元同介面道:“華兄,你們這時把我們當作伏牛三雄殺了,至少還可保得我們家屬不致被害,要是放了我們,那就連家屬都保不住了。”
  老花子華傑恍然而悟道:“原來如此,可是,我們又怎能殺害你們?”白劍道:“我們大家想想,想一個兩全之策才好。”
  柳季寬歎了一口氣道:“易兄,小弟倒有一個兩全之策,只是……”老花子華傑截口道:“對!你是過來人,那辦法也許有用,快說!快說!”
  柳季寬道:“唯一兩全之刺,就是讓齊老前輩他們完成任務而去!”
  老花子華傑嚷道:“那不是要老花子答應參加他們的團體麼?不!不!不!此事老花子萬萬不能答應。”柳季寬道:“師伯,小侄並不是要你老人家真的答應。”
  齊元同介面道:“柳世兄,別忘了一答應參加進去就得有‘同心書’上面捺手模腳印,萬一弄假成真,那可不是好玩的。”柳季寬道:“老前輩,你們這次的目的,是不是就只在我華師伯一人?”
  齊元同道:“不,還有令尊……”又指了一指四海游神李奎元和白劍二人,接道:“現在,當然也得把李兄和易少俠也算進去。”四海游神李奎元笑道:“小弟是孤家寡人一個,什麼都不在乎,倒是老花子身為一幫之主,影響所及,不僅是丐幫一幫,萬一因此被他們控制了丐幫,那就其害非淺了。”
  柳季寬道:“華師伯的手模腳印,可以用老蔡的,馮三連則可以代替易少俠,至於家父與李老前輩您,小侄認為就用真的手模腳印,也沒多大了不起,只是……”忽然轉向齊元同等人道:“這只能欺騙他們一時,老前輩回去之後,還得另謀自保之道。”自劍忽然問道:“你們這次複命是什麼方式?”
  齊元同道:“只要寫一個報告,連同各位的‘同心書’投到一個指定的方向,就沒有我們的事了。”
  白劍道:“複命時能不能留給在下一點線索?”齊元同道:“請少俠給老漢一個暗記,老漢遵命照辦。”
  白劍道:“好,我們就照柳兄的意見辦,如果在下能從他們手中截回‘同心書’,但望齊大俠等能積極設法打進他們的核心去,以助在下一臂之力。”齊元同、胡南屏、盛志中齊聲道:“在下等決以待死之身,以贖前愈,但得雪恥消恨,萬死不辭。”
  白劍抱拳一禮道:“在下先謝過三位了,時不我與,現在已經不早了,請把‘同心書’取出來,我們辦好之後,三位也好回去複命了。”
  “同心書”他們只准備好兩紙,柳季寬又另外替他們抄了二張,大家捺手模腳印時,只見那“同心書”是這樣寫的:
  立同心書人×××現年××歲,生於×年×月×日×時,世居××府××縣,自願加入××××××××為××××××效力,今後如有工作不力,背離叛逆之情事,願受×××××××極嚴厲的懲罰。
  立同心書人
  附記:
  一、三代姓名
  二、參加本組織立功紀錄
  看看這同心書,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大家臉上不由現出一種疑訝之色。
  柳飛虹雙眉一挑,叫了一聲,道:“季寬,就這樣一份‘同心書’,你就甘願被他們利用一年多!”柳委寬一凜,道:“你老人家不知道,厲害的是附記第二項,他們可以寫得被害人簡直不是人,連禽獸都不如。”
  柳飛虹道:“他們寫了你一些什麼?”
  李季寬訕汕地道:“他們把格殺林家妹妹的事寫在孩兒功勞上,孩兒……孩兒……還能做人麼?”柳飛虹雙目一瞪道:“你真沒有作那無法無天的事?”
  他顯然緊張得以假作真了。
  白劍一笑道:“柳大俠,你這一問,在下就要中代令郎作答,他當然沒有,我們這份‘同心書’送出去後,說不定他們替我們記的功勞,更是惡毒!更見不得人哩!”齊元同點頭道:“這是他們控制我們的一種手段,你怕什麼,他就針對你的心理,記上一筆,總叫你擺脫不了他們,永淪苦海。”
  他頓了一頓,換了一口氣,又道:“這份‘同心書’送出之後,小弟真很替各們擔心,各位要不要再考慮考慮,至於我們三人的生死榮辱問題,說來也是罪有應得,各位犯不著冒這個大險。”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齊兄,算了吧,你可是想挨幾句罵。”老花子華傑冷笑一聲,道:“我們都是幾十歲的人了,說了的話豈能不算數,廢話,老花子認為你們也可以走了。”
  接著,柳飛虹與白劍也表示了義無反顧的態度。
  齊元同與胡志屏、盛志中感激地向大家行一個禮,口齒顫動,己是說不出話來。
  最後,齊元同終於吐出了四個字:“後會有期!”轉身向大廳之外走去。
  胡志屏栩盛志中卻俯身一人夾起一位被制的助手,晃身隨後而去。
  白劍也一抱拳道:“在下必須追蹤他們而去,也少陪了。”四海游神李奎元道:“兄弟,看你這樣子,可是准備把老夫留下來?”
  白劍道:“小弟認為他們背後,一定另有監視之人,人多了跟下去,反而不便,所以最好還是由小弟一人前往。”四海游神李奎元點頭道:“你說的也是,不過萬一你一時趕不回來,我們有了武兄的消息時,如何通知你?”
  老花子華傑介面道:“這問題容易解決,老花子送易少俠一件本幫信物,反正本幫弟子以處都有,請易少俠與本幫弟子聯絡好了。”一面從懷中取出一塊寸方大小的黑色權杖,交給白劍。
  四海游神李奎元見老花子交給白劍的是塊黑色權杖,微微一震,道:“老花子,這不是代表你自己親臨的‘富貴令,麼?”
  白劍方待收妥那權杖,聽了四海游神李奎元的話,可不敢受領了,雙手把“富貴令”一捧,向老花子送回道:“華幫主,原來這是貴幫至高無上的‘富貴令’,在下如何敢當,請幫主收下,另換一件別的信物吧。”
  老花子華傑先瞪了四海游神李奎元一眼,笑罵道:“就是你多嘴!”
  接著,向白劍肅容道:“易少俠,你今日所為,惠我丐幫至深至厚。不錯,這‘富貴令’在我丐幫至高無上,但真和你嘉惠我丐幫的大德相比,卻微乎其微,不過今日老花子奉贈少俠‘富貴令’,倒並非意在酬恩,而是因為著出少俠有驚人大事待辦,猜想你少俠將來或許用得上敝幫弟子,有此較為方便而已,少俠如不收下,那是認為敝幫……”
  看來老花子認真得很,簡直不容推辭。白劍心中尋思,覺得老花子華傑的話說得也是,自然不能再讓老花子的重話出口,遂一聲朗爽大笑,將“富貴令”放回懷中,雙手一抱拳道:“在下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幫主了。”話聲未了,身形閃了一閃,已自消失不見。
  老花子華傑送白劍身形投入黑暗之中,輕噓了一聲,猛然回頭,凝目射向四海游神李奎元,眨也不眨。
  四海游神李奎元淡然一笑,道:“老花子,你這樣望著小弟做什麼?”“老花子華傑他真是你的師弟嗎?”
  四海游神李奎元掠目掃視了全廳一眼,暗暗忖道:“人多口舌難防,萬一洩漏了出去,耽誤非淺,還是謹慎的好。”當下哈哈一笑道:“他不是我師弟,那是什麼人?”
  老花子華傑道:“李兄,你那幾手工夫,並不比老花子高明多少,但這易少俠一身功夫,卻是深不可測,剛才他要不是有所保留,只怕合齊老兒他們三人之力,也難在他手下走滿十招。不是老子放肆,就是令師依然健在,也教不同這種身手來。李兄,老花子是准備全力想助易少俠,請李兄相信老花子。”四海游神李奎元暗暗佩服老花子眼光犀利,微一沉吟後,歉然道:“小弟還是不能說。”
  老花子華傑怔了一怔,訕訕地一笑道:“有這句話就夠了,至少已證明老花子沒有猜錯……”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衣袂飄風之聲,老花子話聲一頓,喝聲道:“外面是什麼人?”
  外面一聲歡呼,應聲道:“幫主師兄,是小弟等!”眼前人影跳動,先後掠進了丐幫四老。
  四海游神李奎元雙眉微微一皺,道:“四位師弟……”
  鐘秉文一肅道:“幫主師兄,小弟等是暗中得到人傳音相告,說是已經沒有事了……”四海游神李奎元接著:“那一定是易老弟了。”
  鐘秉文接著又道:“同時,我們也得到了武大俠的消息,因此……”這當然是藉口,但由此可見他們對老花子的關心。
  老花子華傑輕歎了一聲,道:“武大俠怎樣了?”那一聲輕歎,等於已是原諒了他們四人擅闖柳莊之罪,鐘秉文又暗籲了一口氣,道:“武大俠果是被一群婦女挾持向東而去,小弟已囑各地嚴密監視之中。”
  四海游神李奎元急口接道:“華幫主,小弟得追武兄去了,易老弟處請你盡快想辦法通知他。”說罷,身形一晃,飄然而去。
  老花子暗中一點頭道:“真夠朋友。老三,你快跟下去,盡我丐幫之力相助於他。”
  夏陽應了一聲:“遵命!”也疾閃而出,追了下去。
  白劍暗中跟在齊元同等人身後,一直轉了三四天,齊元同他們似乎都未得到交付“同心書”的指示。
  這天,轉來轉去,他們轉到了黃梅。
  齊元同給白劍的暗號,表示他們將在黃梅交付“同心書”,對方是城門口一個算命測字的老人。
  齊元同一個人去找那老人測了一字,同心書就暗中到了那老人手中。
  齊元同離開之後,白劍正要現身出去動那算命老人的腦筋時,忽見側方紅影一閃,走來一位身穿紅衣裳的少女,先他一步到了那算命攤子前面,白劍躊躇了一下,決心暫不現身。
  那紅衣少女“喂”的一聲,道:“算命的,你算的命靈不靈?”那算命老人翻起眼皮,盯了那少女一眼,微微一笑,道:“姑娘,老漢看你不是這附近的人吧?”
  那紅衣少女微微一怔道:“咦!你怎麼知道的?”
  “姑娘要是在這左近的人,我想該不會不知道我張鐵嘴的微名……”那紅衣少女又“啊!”了一聲,道:“你原來就是張鐵嘴,那就沒錯了。”
  張鐵嘴高興地一笑道:“姑娘可是專程來找老漢的?”
  “可不是!”
  “姑娘樣看得起老漢,盛情可感,姑娘是要算命呢?還是要看相?老漢一定特別細心替姑娘效勞!”那紅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多謝啦!等下次有空的時候再業向你請教吧!現在勞駕,請你替我們小姐去算個命好不好?”
  “你小姐在哪里?”
  “自然是在家裏!”
  張鐵嘴愣了一愣,笑道:“是!是!老漢糊塗,說錯了話,老漢的意思是請問府上在什麼地方?”
  那紅衣少女道:“別羅嚏了,快收拾攤子,隨我走吧!”張鐵嘴說著:“是!是!是!”一面便動手收了攤子,寄存在一家裁縫店裏,隨同那紅衣少女而去。
  這裏是人來人往的交通要道,白劍簡直想不出辦法阻止張鐵嘴離開,他只有暗中也跟了下去。
  眼看那紅衣少女竟把張鐵嘴帶出了城外。到了城外,機會自然多了,白劍心中不由一喜。
  又走了一段路,那紅衣少女便帶著張鐵嘴轉入一片僻靜的墳地。白劍一看這地方,正合乎理想,正待現身截取張鐵嘴身上的“同心書”時……
  忽見那紅衣少女住足回身,臉上還是含著微笑道:“到了!”
  張鐵嘴張目四望,愕然道:“老漢沒有看見房子呀!”那紅衣少女臉上笑容立時消失不見,冷峭地道:“你算過自己的命沒有?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走的是什麼路?”
  張鐵嘴已然聽出那紅衣少女語氣不對,臉色猛然一變,厲聲道:“姑娘,你……你……可是老漢今天一共只做了五分銀子生意,老漢一家大小八口,就這五分銀子喝粥都不夠……”那紅衣少女冷哼一聲道:“誰要你的銀子?”
  張鐵嘴厲聲道:“那姑娘……姑娘……”那紅衣少女道:“本姑娘要剛才那位看相客人偷偷給你的那只封套。”
  張鐵嘴矢口否認道:“沒有!沒有!那位客人哪里給了老漢什麼封套,姑娘一定是看錯了。”
  那紅衣少女冷笑道:“看錯了,哼……”忽然玉掌一翻,向張鐵嘴前“七坎”大穴拍了過去。
  那張鐵嘴只是一怔,竟不知如何如讓……
  那紅衣少女學力將落之際,忽見張鐵嘴一臉驚慌之色,口中輕“哼!”了一聲,掌力一到,僅只餘力落在那張鐵嘴的“七坎”大穴上。
  只聽“噗!”的一聲,那張鐵嘴竟仍被震得飛了出去,跌出一丈多遠。
  那紅衣少女驚叫一聲,道:“你一點武功也不會?為什麼不避不讓?”叫聲中,飄身而前,取出一粒藥丸,納入張鐵嘴口中。
  這時,張鐵嘴已被打得氣如遊絲,只翻白眼。
  那紅衣少女把藥丸納入張鐵嘴口中後,半天不見張鐵嘴情勢轉好,只急得圍著張鐵嘴不住地頓著腳,自言自語道:“唉!唉!真想不到他不會武功,我……我怎麼辦呢”白劍藏在暗中,起初見那紅衣少女不聲不氣,出手就是一掌,把張鐵嘴打得倒地不起,心中還在怪她出手太辣,及見她一臉悻悔之色,這才恍然大悟,方知那紅衣少女的出手,不過是想試一試那張鐵嘴而已。
  白劍自己也不相信那張鐵嘴是不會武功的人,這時見那紅衣少女沒了主意,心中暗罵張鐵嘴道:“好狡猾的惡徒,你倒是裝得真像,只可惜你今天碰上我,哼……”
  白劍一聲冷笑,人也飄身到了張鐵嘴身前。
  那紅衣少女聞聲一抬頭,只見身前忽然多出了一個人,下意識地晃身退了數步,怔了一怔,接著柳眉一揚,又凶霸霸地瞪著白劍,嬌喝道:“臭小子,快說,你和那算命的是不是同黨?”聽她這口氣,便右她江湖經驗有限,白劍微微一笑,道:“在下與此人毫無關系。”“那你來幹什麼?”
  白劍劍眉一軒,道:“管管不平之事,姑娘,你為什麼如此心黑手辣,出手便置他於死地,希望你能說個一清二楚。否則,莫怪在下要把你視同惡徒處置了。”那紅衣少女一愕道:“你把我當做惡徒看待?不,不,我並不是有心傷他,我只是想出手試一試他,誰知道他竟這樣不經打……”
  白劍目光一厲道:“你說的是真話麼?你為什麼要試他?哼!誰不知道張鐵嘴除了一張鐵嘴巴外,別無所長?雖然有時胡說八道,嚇嚇人,那也只是為了生活問題,哼,你為什麼要殺他,還是真話直說了吧!”那紅衣少女顯然心地不惡,空有一身本領,卻自覺出手太快了,不該誤傷張鐵嘴,情理皆虛,又怕張鐵嘴真的重傷死去,一臉內愧之色,急得直頓腳道:“請你先看看他,有話等一下說好不好?”
  白劍正如所願,又瞪了那紅衣少女一眼,歎了一口氣道:“看你這小子,也不像是為非作惡之人,也輕,我就先救轉他再說。”白劍俯身之時,趁勢把張鐵嘴全身搜了一遍,一按張鐵嘴心口,一皺眉頭,道:“他已死了!”皺眉頭的原因,不僅是人死了,主要的還是沒有搜到“同心書”。
  那紅衣少女面色頓時嚇得慘白,驚叫一聲,道:“他死了!我剛才還給他服了一顆我們小姐的靈丹哩!唉!我們小姐要是知道我殺了人……這可如何是好?”
  白劍找不到“同心書”腦子一轉,“啊!”了一聲,頓腳道:“糊塗!我為什麼早沒想以!”也就沒心事再理那紅衣少女,長身而起,快如閃電地,向城內疾奔而去。
  白劍這一展開身法,雖在大白天,由於身法太快,路上行人,只覺一道疾勁擦肩而過,竟無一人看到他的身形,因此也沒有真的驚擾一般普通百姓。
  白劍到了張鐵嘴存放算命攤子的裁縫店附近,緩下身形,借著緩慢的腳步,沉住心氣,從容不迫地向那裁縫店內走去,他也不等店中人問他,開口先道:“老闆,在下是張鐵嘴叫來取測字用具的,他剛才因被春蘭緊摧……”裁縫店裏生意忙,店裏人似乎無心聽他多解釋,只見一個老太婆向東邊牆根一指道:“他的東西就放在那邊牆邊,請你自己看吧,該取什麼,你替他取去好了。”
  白劍暗籲了一口長氣,走去背著身子尋找。
  張鐵嘴存放的東西非常簡單,一筒竹杆,一盒紙棒,一隻缺了半邊的龜殼和三四本存書。白劍一眼就發現一本破書之內夾著一個封套,他拿起那本破書,向店中人照了一下道:“就是這本書,在下替他取走了。”白劍取得那本破書,三腳兩步轉進一條僻靜的弄堂,從書中取出那封套,正要從封套之中抽出內容,看看是不是想到手的那幾分“同心書”之際,忽覺頭頂一陣香風飄來,接著只見一朵紅雲臨空而降,清脆的嬌喝聲,也同時透耳而入:“好呀!你原來一肚子鬼,拿來!”
  一股暗勁,直向白劍握封套的手腕卷來。
  白劍眉頭、皺,反手一招“靈蛇纏棍”,逼退了那紅衣少女的指力,回手把那封套納入懷中。
  那紅衣少女一招無功,飄身腳落實地,雙手一叉柳腰,杏目圓睜地瞪著白劍,氣鼓鼓地板著一張秀面。
  白劍和那紅衣少女對峙了片刻,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姑娘,我看,我們現在可以好好地談一談了。”那紅衣少女冷笑道:“誰和你說話,快把那封套給我。”
  白劍道:“可是可以給你,不過你得告訴在下,你找這封套做什麼?”那紅衣少女顯然也看出白劍不是等閒之輩,秀眉一皺,沉思了一下,神態一緩,道:“你說話算不算數?”
  白劍道:“只要這封套內之和確與姑娘有關,在下決不食言。”那紅衣少女道:“那封套之內有一份檔,與我家少爺有關,所以我們非追回不可。”
  白劍道:“你們少爺貴姓?叫什麼名字?”那紅衣少女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白劍道:“我才好據以決定這封套內的文件是不是與你家少爺有關。不瞞姑娘說,在下也是為了這檔而來,如果與你家少爺無關,在下便不能將這檔交給姑娘。”那紅衣少女想了一下,道:“我家少爺姓陳……”說了一個“陳”字,話聲一頓,沒了下文。
  白劍道:“他的名字呢?”
  那紅衣少女道:“有了姓還一定要名字做什麼,我就不相信你的朋友也姓陳。”白劍一笑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止我看看這文件與你家少爺有沒有關系……”說著,取出那封套,便待查驗其中檔。
  那紅衣少女忽然叫道:“且慢!”
  白劍一葉正,道:“姑娘,你還有什麼話要說“那紅衣少女道:“我不肯將我的少、爺名字告訴你,自是不願你我家少爺的名字,你這一看那檔如果與我家少爺有關,豈不還是被你知道了我家少爺的名字,所以你不能看那檔。”
  白劍眉頭微微一皺,覺得那紅衣少女說的不無道理,就以自己立場來說,又何嘗願意雖人知道自己這方面人的姓名。試想:如果這消息傳入江湖,以丐幫幫主華傑、四海游神李奎元和柳飛虹在江湖上的名譽地位,說是入了魔黨,那豈不要轟動整個江湖,而引起軒然大波?
  白劍想了一想,道:“姑娘的話有理,可是在下也與姑娘有同樣的顧慮,這卻如何是好?”那紅衣少女微一皺眉,道:“雙方兼顧的辦法,我倒是有一個……”
  白劍急道:“什麼?”那紅衣少女道:“我們找一個第三者來看……”
  一語未了,白劍微微一笑,截道:“姑娘就不怕那第三者把有關人士的姓名說了出去,姑娘連在下都不相信……”那紅衣少女頓腳嬌哺道:“你打什麼岔,我話還沒有說完哩,你聽我說完之後,再表示尊見好不好?”
  白劍搖頭笑道:“原來如此,姑娘請繼續說。”“我們請他看完之後,然後……然後……”那後面的話似很難出口,她“然後”了半天,竟沒有說出下文。
  白劍忍不住地問道:“然後怎麼樣?”
  那紅衣少女秀目一垂,望著自己腳尖道:“把他殺了。”白劍正色道:“姑娘,你……”
  那紅衣少女急口接道:“當然我們要找一個有取死之道的最壞最壞的人,良乙才不致有愧。”白劍劍眉一整,方待表示自己的意見,忽聽一聲嬌喝傳來,道:“小紅,你好大的膽,你殺了一個張鐵嘴不夠,還想再起凶心,這還了得。”
  轉角處,蓮步柵柵走出二位少女。當先一位,身穿鵝黃色短裝,是一個十八九歲的美麗少女,她身後跟著一位穿翠綠衣裳的少女,緩步行來。
  那前面穿鵝黃短裝的少女,秀眉輕揚,玉面含嗔,那雙美麗的眼睛,冷威逼人,註定在那紅衣少女臉上。
  後面那位身穿綠色衣裳的少女,背著前者,卻做出一副幸災樂禍的鬼臉,想引起那紅衣少女發笑。
  那紅衣少女咬著香唇,垂目下視,輕輕地叫了一聲:“小姐,婢子錯了!”那小姐走近來,剪水雙瞳向白劍身上一落。白劍只覺全身都不自在,趕忙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定住心神,回目望去,那小姐見白劍眼光向她望來,嘴角帶起一絲冷笑,輕“哼!”了一聲,一臉不屑之色,別過頭去,叱責那紅衣少女道:“小紅,這人是幹什麼的?”
  白劍劍眉微軒,暗自忖道:“這陳家也不知是什麼了不起的人家,看這位小姐的架子可真不小!”白劍更是生成的硬骨頭,心中生氣,胸部一挺,也不管自己這副尊容原就引不起別人好感,又加了幾分居做的神態,他這神態,落在別人眼中,那等於是擺出了一副凶像。
  那紅衣少女望了自劍一眼,暗暗心驚,不安地道:“小姐,我們追的那份文件,現在到了這位俠士手中,小婢剛才就和打他商量……”
  那小姐美麗的粉臉上,現出一種奇異的神情,明亮的大眼睛中,閃動著憤怒的火光,轉向白劍臉上,冷冷地道:“尊駕要什麼條件,才可以把那檔還給我們?”
  他來時並沒有完全聽到白劍與小紅兩人的全部談話,從中插入,因此斷章取義,誤會了白劍。
  白劍眉頭一皺,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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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隱霞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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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劍幾乎受不了那小姐的的傲慢無禮.臉色一變,忽又轉念暗暗道:“哪一家嬌生慣養的小姐,不是眼睛長在頭頂上,我又何必與她一般見識,倒失了我男子漢大丈夫的風度。”此念一生,白劍把一腔怒火化作一陣哈哈大笑,丟向九霄雲外。
  不過,白劍也沒忘記在笑聲之中略露神功,注以真元內力,好叫那小姐不要門縫裏看人,把什麼人都看扁了。
  白劍笑聲出口,聲音不大,聽入那三位少女耳中,心弦之上,像被重錘所擊,忍不住氣血翻湧。
  那小姐不禁凜然心驚,暗中提聚真氣,守住心神,再不敢小看白劍了。
  那小紅因不知白劍這笑,表示的是憤怒還是別的用意,急口叫了一聲,道:“小姐,這位俠士並無任何條件,只要那檔是我們的,他極願還給我們。”接著一口氣把剛才和白劍交涉的經過,從頭向她小姐說了一遍。
  那小姐架子雖大,聽白劍把事理說明之後,也就態度立變,先“啊!”了一聲,又重新打量了白劍一眼,歉然含笑道:“對不起,小女子言語無狀,如有冒犯少俠之處,尚請多多海涵。”白劍本就無心與她生氣,現在見她從善如流,心中更是高興,抱拳道:“豈敢!豈敢!說來我們都是同一遭遇之人,理應互信互助……”
  那小姐介面笑道:“小俠說得一點不錯,剛才小紅真顯得太小氣,實令小妹汗顏,少俠如果不以小紅的失禮為意的話,那封文件,就請少俠先檢視的好。”這小姐說話驕傲也就夠驕傲的了,這時一大方起來,也同樣的令人刮目相對。
  白劍對她的印象,也漸漸好了起來。
  白劍也不客氣,一笑道:“在下放肆了。
  打開封套,取出封套內檔,目光所及,白劍不由一怔,半天做聲不得。
  那檔既不是他和老花子等人的“同心書”,也不是那什麼陳家少爺的“同心書”,而是兩張複文。
  只見那第一張上寫道:“易凡知悉:所請入團之事照準,著即編入陳鋒組,候命差遣。”
  另一張便是給陳鋒的,上面寫的是:“陳鋒知悉:所請入團之事照準,並委為小組長,候命行事。”第一張文尾,只畫了一把交叉的斧頭,此外便再無任何標志或記號了。
  那小姐見白劍這般神態,一怔道:“有什麼不對?”
  白劍將那張書明陳鋒的文件遞給他道:“不知陳鋒是不是就是令兄……”那小姐接過那檔,看了之後,長歎一聲,“不錯,這張檔是給家兄的,但不知另外那一份……”
  白劍苦笑一聲,道:“給在下的,小姐過目便右。”隨手把那文件也遞給了她。
  那小姐接過去看了一眼,將那文件還給他道:“易兄,失敬了,小妹小字小鳳,不知易兄將作何打算?”白劍歎息道:“在下很想與令兄一談,不知便也不便?”
  陳小鳳連連地點頭道,“歡迎!歡迎!我們大家正好從長計議,小妹便不客氣,前面為你領路了。”帶了兩個丫環,移步轉身,出了那條冷巷。
  白劍隨在陳小鳳身後而行。一路行走,出了城門,又行了十余裏路,來到一座山莊之前,陳小鳳一揮手,那兩個丫環,便飛也似地先奔入莊內。
  陳小鳳卻突然腳步一緩,回頭道:“易兄,請慢行一步,小妹有幾句話……”白劍笑道:“陳小姐有什麼話,盡管請說。”
  陳小風道:“家父已在去年作古,家慈年邁體弱,不能煩心,對于家兄之事,家母並不知曉,如果家母問起家兄,尚望易兄莫露口風才好。”白劍點頭答應道:“在下知道,請小姐放心。”
  陳小鳳又道:“莊中其他的人也不知道……”白劍微微一笑,道:“在下也知道小姐的意思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入莊門。入了莊門,是一片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口大魚池,繞守魚池,才是正屋。
  白劍與陳小鳳剛過魚池,只見一位年約三十左右,雙目神光十足的俊逸人物,從屋裏迎了出來。
  “這就是我大哥!”陳小鳳輕輕地告訴白劍。
  白劍當下遙遙抱拳,道:“在下易凡,久聞陳兄大名,今日一見,足慰生平。”說話間,腳下加快,話聲未完,人已飄身上了台階,到了陳鋒面前。
  陳鋒也趕忙還禮,笑道:“易凡兄大架光臨,蓬蓽增輝,失迎!失迎!……”陳小鳳突然“噗嗤!”一笑,介面道:“兩位不但是英雄相借,一見如故,今後更是同生共死的夥伴,我看兩位也不必文謅謅地客套了。”
  陳鋒望了陳小鳳一眼.哈哈大笑道:“我這位小妹豪放直爽,尤勝男子……”陳小鳳瞪了陳鋒一眼,嬌軀一擰,一面向裏面跑去,一面嬌嗔道:“大哥也不怕易兄笑話……易兄,你們先談談,小妹見過家慈後,便來奉陪。”
  “請!”白劍被陳鋒請進書房,落座,獻茶,飭退下人,陳鋒臉上笑容頓失,長歎一聲道:“易兄,我們怎樣辦呢?”
  小紅小翠先回莊一步,已把經過情形向陳鋒有所稟報,所以陳鋒一開口就直接了當,切入正題。
  白劍道:“小弟攔截‘同心書’不成,現在是一點主意也沒有了,因此特來就商陳兄,不知陳兄有保高見?”陳鋒雙眉緊皺道:“小弟要不是家慈年邁,舍妹終身無著,我真要不顧一切地和他們拼了。”
  房外.陳小鳳的話聲接著:“大哥,你要和誰拼命呀!”她回來是好快,入房向白劍點頭一笑,自己拖過一張椅子,坐在陳鋒右邊。
  陳鋒等她坐定,才介面道:“小兄是說,要依我的脾氣,我非和他們拼了不可。”陳小鳳眨了眨大眼睛道:“那是說你准備聽命於他們,當他們的小組長,心甘情願做他們的工具了!”
  看來這陳鋒比她大了十來歲,也不知她是仗著慈母的寵愛,還是她確有過人之處,令這位哥哥心服。只見陳鋒搖手不迭道:“不!不!我也不願這樣做。”陳小鳳道:“那你准備怎樣做呢?”
  陳鋒搖頭道:“我沒有主意。”陳小鳳微笑著把目光移到白劍臉上,那是表示想聽聽他的意見。白劍早就看出陳小風不僅恃寵撒嬌,而且也確有過人的才智,因此甚是自負。他當然也有自己的主意,不過交淺不言深,他也不能連累他們,所以只深藏不露地微微一笑道:“小弟子然一身,了無牽掛,個人早把生死榮辱置於諸度外,但得陳兄一言,小弟願共進退,同生死。”
  陳小鳳道:“如果我們准備從賊呢?”白劍哈哈一笑道:“小弟不相信。”
  陳小鳳星目微張,秀眉嬌動,道:“小妹不是說假慶,小妹贊成家兄苟全件命……”陳鋒一怔,瞪目大聲道:“鳳妹,你
  陳小鳳一笑,搖手道:“大哥,你聽我說完,我要你假意從賊,伺機反噬,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偉大精神,為天下武林作個遺臭英雄。”白劍聞言之下,只覺一陣熱血沸騰,激動得霍地離座而起,不待陳鋒答話,已是先向陳小鳳抱拳一禮,肅然道:“姑娘真是英雄肝膽,菩薩心腸,小弟得姑娘一言明教,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陳小鳳嫣然一笑,欠身道:“易兄言重了,但得易兄多多照拂家兄,小妹就感激不盡了。”陳鋒沉聲一歎,道:“小兄什麼都不在乎,只是……只是……萬一所謀不成,那時媽和你……”
  陳小鳳道:“這些你都不用擔心,小妹自信還保得住媽。你要擔心的事,應是你能不能找到反噬的機會,為武林除卻大害。”陳鋒哈哈大笑道:“這有何難,我們只要表現得努力忠誠,他們自會把我們提升,而調入重地,只要進了重地,還怕找不到機會麼?”
  陳小鳳見白劍不否認,也是一臉洋洋得意之色,因為她能慧眼識英雄,自然亦足自豪。
  陳鋒望著妹子陳小風那種欣賞白劍的神態,忽然大喝一聲,打斷了自劍的笑聲,道:“易兄,小弟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白劍被他喝得一震,道:“陳兄有什麼話,盡管直說。”
  陳鋒忽又一搖頭,道:“且慢!”他拉了陳小風一下,兩人起座出了書房。
  白劍見那陳鋒神裏神經,因不知他用意何在,進默運神功,施展節杖先生所傳“天視地聽”奇學,凝神諦聽起來。陳家兄妹只避到書房門外,說話的聲音也並不大小,白劍施展“天視地聽”之法,倒成了大才小用。
  只聽陳鋒輕輕地道:“你時他的印象如何?”“不壞!”
  “你那其貌不揚的樣子……”“我一向就看不起繡花枕頭!”
  “我想認他為兄弟……”“對!有了手足之情,那就更叫人放心了。”
  陳鋒帶著一臉微笑,走向房中,劈頭便道:“易兄,你願不願馬上有一位兄長和一位妹妹?”白劍微微一笑道:“只怕高攀不上。”
  陳鋒哈哈笑道:“你是答應了!”陳小鳳忽然道:“且慢……”
  陳鋒一怔道:“鳳妹你……”陳小鳳笑道:“我還不甘願做三妹哩!我得和他比比年紀!”
  大家呵呵一笑,敘了年庚,陳鋒整整二十九,穩當老大,白劍是二十二,比陳小鳳大三歲,陳小鳳不甘願也非當三妹不可。
  大家敘了兄妹之禮,陳小鳳柳妥一掙,閃身出了書房,去向老夫人報喜去了。
  她去得快,回來得更快,一把拉著白劍道:“二哥,走,我媽要見見你!”白劍就這樣被拉進了後堂。
  陳鋒的書房是清雅宜人,老太太的起坐間卻是花團錦簇,富麗堂皇。
  老太太坐在一張紅緞舖的錦榻之上,陳小鳳說她年邁體弱,白劍看她長得白白胖胖,一臉慈藹的笑容,倒是一位滿有福氣的老太太。
  白劍以子侄之禮向老太太磕了一個頭,老太太要回禮,卻被陳小鳳按住動彈不得,只好又罵又笑地實受了。
  溫馨,慈愛,和藹的氣氛,解除了白劍的拘束。
  老太太受過白劍的禮,從懷中摸出一隻綿盒,還沒說話,陳小鳳攔住道:“媽你也真是,二哥是男子大丈夫,你還東西能做見面禮麼?”
  老太太笑道:“這有什麼不好?這還是當年你爸第一次見到我,送給我的哩!”陳小鳳道:“好是好!我看如能留作將來二嫂的見面禮,那就更好了。”
  老太太呵呵笑道:“你不是捨不得吧?”陳小鳳玉面微微一紅道:“媽,你也真是,我有什麼捨不得,我連自……”
  突然間,一張秀臉更紅得成了紫色,螓首一低,哪還說得出下麵的話。
  白劍微微一震,一顆心也別別地跳了起來。
  老太太望瞭望自己愛女,又望瞭望白劍,這次她卻沒再笑,皺了一皺慈眉,道:“那你說該送什麼才好呢?”陳小鳳不愧巾幗奇英,馬上就恢復了常態,大大方方地道:“紅粉送佳人,寶劍贈烈士。媽,你不知二哥的功夫可大啦!我們家那把‘隱霞’寶劍,大哥和我都不配使用,為什麼不送給二哥?”
  老太太微一猶豫,點頭道:“紫娟,去把‘隱霞’取出來!”立在老太太身後那位穿紫衣裳的丫環,領命而去,不久便雙手捧著一柄連鞘帶柄長不過一尺四寸,寬僅二指的短劍,走了回來,呈給老太太。
  老太太接劍在手,慈藹的面容忽然一肅,說:“凡兒,你承受了我陳這的‘隱霞劍’,也就等於承受了我陳家的一代恩怨,你可有這種膽量?”
  白劍見老太太送這把“隱霞劍”之前,猶豫再三,暗想此劍必是陳家的至寶,因此老太太有些捨不得,他也決心不奪人之愛,但這時聽了老太太這番話,如果再推辭,豈不等於膽小怕事之人了?
  試想,他乃是俠肝義膽之人,學得一身奇學之後,更是視天下為己任,他自是不能示弱,當下劍眉一軒,朗聲道:“謹遵慈命!”雙手接地那“隱霞”寶劍,慨然把陳家歷代恩怨,一肩承擔了下來。
  白劍這種挺身自任的大膽行為,只看得人人心中一栗,老太太與陳小鳳臉上都掠過一特殊的表情。
  室外一陣腳步聲傳來……
  老太太借機回頭向紫娟道:“你去看看什麼人,沒有要緊的事,便不必此時前來打擾!”紫娟領舒而去,在外攔住來人,片刻之間回報道:“外面有人來尋公子……”
  陳鋒截口道:“什麼人?”紫娟道:“據陳真說,來人姓李,叫李大中。”
  陳鋒一皺眉頭道:“我不認得李大中這個朋友呀!”紫娟道:“那陳大中帶有柬貼一封,立候公子相見。”
  陳老太太道:“人家登門來訪,不管識與不識,都不能怠慢,你就出去,好好接待來人,不可失禮。”陳鋒應了一聲:“是!”又回頭問白劍二弟,你也一同去好不好?”
  白劍不知老太太還有沒有別的吩咐,舉目向老太太望去,老太太一笑揮手道:“你們以後可有伴了,不過,可不能瞞著我,在個面惹事生非啊!去吧!”白劍不由為之一窘,陳鋒卻發出一聲大氣,拉著白劍別了老太太,來到外面客廳之中。
  這時,客廳中已有一位年約三旬上下,一身勁裝,背上插著一對鐵筆的漢子相候。
  那漢子聽到陳鋒與白劍的腳聲,目光一轉,向陳鋒他們兩人望來,接著起座抱拳為禮道:“小弟李大中,乃是奉命前來向陳公子報到……”
  一提到“報到”兩字,陳鋒與白劍已有同樣的瞭解,知道來人是什麼路數了。
  陳鋒臉色變了一變,望了白劍一眼,截口道:“請!有話我們到裏面去詳談。”把李大中請進了書房,現在這裏就只他們三人了。李大中從懷中取出一封密柬,雙手送給陳鋒,道:“這裏有指令一件,請組座過目。”
  陳鋒接過那封密柬,拆開一看,猛然一震,一連“啊!啊!啊!”了三聲,將那指令遞到白劍手中,道:“事情來得太快了,凡弟,你看如何是好?”白劍接過指令一看,也不免怔了一怔,道:“事情是來得太快了一點,好在一切己早有佈置,我們只不過是照計劃行事,沒有什麼需要事先准備的……”
  忽然劍眉一聳,雙目精光向李大中臉上一凝,道:“李兄,小弟有一事請教。”李大中攢眉搖頭道:“易兄,請你最好不要問我什麼,小弟除了奉命前來報到外,其他概無所知。”
  白劍道:“你也是才參加的?”不客這李大中是不是真的才參加,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就是莫想從此人口中,問出一句有價值的話。
  白劍微微一笑,又面向陳鋒道:“大哥,這是我們第一次奉命行事,要立功便只許成功,不得失敗,因此我們得特別謹慎小心。”
  李大中雙眉緊鎖道:“易兄,可是對小弟有點不放心?”白劍搖頭道:“小弟不是這個意思。”
  陳鋒道:“二弟,你有什麼話就爽爽快快他說了出來吧,李兄初次與我們合作,可不能叫李兄認為我們不是好夥伴。”李大中介面道:“不敢,小弟只知埋頭苦幹,唯組座之命是聽。”
  白劍笑了一笑道:“我們如果抗命呢?你也毫不考慮自己的立場!”李大中怔了一怔,道:“只要組座有畫,小弟一樣奉行不誤!”
  白劍突然問道:“李兄可知我們這次任務的對像是什麼人?”李大中道:“小弟不知道。”
  白劍道:“李兄可知少林掌門人有一位俗家兄弟……”李大中猛然一震道:“神鞭大俠朱英!”
  白劍點頭道:“我們這次的目標,就是神鞭大俠朱英,因此小弟想請李兄先辦一件事情。”“什麼事?”
  “請李兄先去向神鞭大俠報個‘警’!”陳鋒一愣道:“什麼?二弟,你……”
  李大中更是霍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張口瞪目,發了半天呆,然後才苦著一張臉道:“易兄,你不是開玩笑吧?”白劍道:“不是開玩笑,那就得看李大哥的最後決定了。”
  陳鋒從白劍身上得不到任何什麼暗示,只好自己皺起收頭沉思了一陣,道:“二弟,我同意你的意見。”李大中顫聲道:“你們真要小弟去通風報信?”
  白劍道:“大哥點了頭,這就是命令。”李大中心中可恨透了白劍,但又不敢表示出來,無可奈何地點頭道:“小弟只有遵命了。不知組座還有什麼吩咐?”
  陳鋒道:“老二,你一併替我說了吧!”白劍道:“首領的指令,是規定我們明晚拂曉之前向朱大俠下手,三更時分到朱大俠‘碧雲山莊’附近一座土地廟會合,你只要三更時分趕到土地廟就行了。”
  李大中長歎一聲道:“那小弟先走一步了。”白劍道:“歸限緊迫,李兄你先走一步也好,請恕我們不送了。”
  李大中走出書房之後,陳鋒一皺眉道:“老二,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為了朱大俠一人,我們就把原來的計劃也改變了?同時,李大中初來,我們對他什麼也不磁盤,如果他是那首領派來監視我們的人,我們豈不自找倒楣?”白劍微微一笑道:“我的目的就是要試試他的為人,看看他能不能引為心腹之人。”
  陳鋒不以為然地道:“如果他是一個好人,我們這樣對他,也叫他左右為難,你叫他怎樣辦呢?”白劍笑笑道:“大哥用不著替他擔心,小弟自有主張,不過小弟這時沒有時間對你解說,我得一路追了下去,暗中察看他,以免弄巧反拙。”
  也不管陳鋒怎樣想,白劍一閃身,已自去了。
  陳小鳳突然閃身過來道:“可得注意二哥安全。”陳鋒一驚道:“這個不勞關照,我知道。”
  陳小鳳道:“哼!你知道,你為什麼還不快跟了下去,難道還想再出一次事是不是?”“是!是!我這就去了。”陳鋒一長身,便已穿窗而出。
  陳鋒暗隨著白劍,白劍暗隨著李大中。
  不,應該說是李大中暗牽著白劍的鼻子走。
  但今天的白劍確實狡猾得很,離開陳家之後,他根本就沒有跑到李大中背後,他偷偷一抹臉,又換了一副容貌,跑到附近市集上去了。
  這倒不是說白劍已經對陳鋒來疑心,而是他真想暗中通知神鞭大俠朱英,而怕另外有人暗中監視,不得不掉一次花槍。
  好在他功力奇高,不怕趕不上李大中。
  有市集的地方,少不了就有丐幫弟子。白劍一腳踏進市集,迎頭就碰見了一個小共子,因此,極快地就找到了當地的花子頭。
  這是小地方,小地方的花子頭也只是背二隻米袋的角色。當白劍亮出老花子給他的“富貴令”時,那花子頭除了磕頭之外,簡直就不知東西南北了。
  白劍費了很大的勁才把那花子頭的情緒穩定下來,向那花子頭交待明白。
  這花子頭職位雖小得不能再小,但對白劍交付的話,卻是毫不猶豫地滿口答應了下來。
  白劍話一說完,轉身離開的時候,那花子頭卻想起了一件大事,叫住白劍道:“小俠您可是姓易?”
  白劍其實早告訴過他姓易,想必是那花子頭太緊張,過耳又忘記了。白劍笑著點頭承認了,那花子暗叫了一”聲:“萬幸!總算沒有誤事!”接著急聲道:“敝幫幫主有一個口訊留給少俠。”白劍道:“什麼事?”
  那花子頭道:“敝幫幫主請和俠盡快趕到黃山去。”白劍一皺眉頭道:“還有別的沒有?”
  “沒有,就這一件事。”白劍一抱拳道了聲:“多謝。”便別了那花子頭,展開身形,追趕李大中而去。
  白劍身形何等快疾,不久就追上了李大中。他暗中跟著李大中,一直到了神鞭大俠的碧雲山莊附近,都沒有發現李大中有可疑的地方。
  到達碧雲山莊時,已是初更時分。
  李大中竟真的唯陳有駒之命是聽,身形一晃,就登上了碧雲山莊的牆頭……
  白劍當然不能真的任他向神鞭大俠通風報信,立即凝聚一口真氣,傳聲喝道:“李兄,你難道真要去向神鞭大俠通風報信?”
  李大中翻身落回牆外,一挫身向他立身之處縱來,微笑點頭道:“易兄,小弟猜想你一定會暗中跟來,想不到競被小弟猜中了。”白劍目的在製造機會與丐幫弟子相會,如今目的已經達到,又試出此人外貌老誠忠厚,其實一點也不簡單,當下哈哈一笑道:“要是小弟不暗跟而來,不知李兄你又何以自處?”
  李大中含笑道:“那就不是小弟的問題了。”誰的問題,不用說、自然是說麻煩就要到白劍他們頭上了。白劍籲出一口長氣道:“現在呢?”
  李大中道:“你們算是通過了初步的考驗!”白劍道:“彼此!彼此!在我們來說,我們對你也可以放心了。”
  一條人影,疾掠而來,落在他們身前。
  二人一看,原來陳鋒也到了。
  白劍道:“大哥,你也來了。”陳鋒笑道:“你叫我怎樣放心得下?”
  李在中皺了一下眉頭道:“此地不是談話之地,我們還是到那土地廟去,大家剖心詳談如何?”陳鋒點頭道:“李兄之言甚是。”
  李大中道:“二位請隨我來!”一伏腰,認定一個方向飛掠在前面引路。
  想不以他競是個識途老馬,白劍望著陳鋒會心地一笑,互相交換了個眼色,同時躍起,緊隨在李大中身後。
  白劍千慮一失,就沒疑心到陳鋒身上,哪知自己這位盟兄,比李大中又不知厲害了多少倍。
  不一會工夫,一行三人,已停身在一座不算小的土地廟之前。
  李大中舉步先進入廟中,點燃了一對殘燭,陳鋒與白劍相繼而入。
  廟中除了一張神龕外,並無可供坐用的椅凳,大家都是武林人物,也沒有什麼講究的,雙膝一盤,就席地坐在神龕之前。
  李大中一扭腰,伸手從神龕之下取出三份碗筷,接著只見他又是魚,又是肉,又是酒地從神龕下一樣一樣取了出來。
  白劍哈哈一笑道:“妙啊!李兄,好像這些慰勞品在指令之內未曾提及。”李大中忽然面色一扳道:“從現在起,那指令上的一切規定,一律取消,所有行動,請二位聽小弟之命行事。”
  陳鋒裝模作樣地一怔道:“那我還是不是組長?”李大中道:“你當然還是組長,不過你這次沒有指揮權。”
  陳鋒償還眉一揚道:“那我這還算什麼組長?”李大中冷笑一聲,道:“小弟老實告訴你,據說你們使心機,企圖搶奪‘同心書’,已是滅門之罪,總算你們運氣好,首領對你們忽然起了愛才之念,因此才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將功折罪。哼!你們能不能折罪,都還是未知數,你現在就膽敢與小弟爭起權來……”
  白劍一心想打入核心去,自然不願橫生枝節,當下陪笑道:“李兄,你千萬不要誤會!陳大哥絕無與你爭權之妄念,他只不過擔心他這組長保不住而已。”李大中面色稍地道:“這個你們放心,只要你們這回幹得好,莫說區區一個組長,將來的前途可大哩!不過……”忽然話聲一沉,接道:“你們要是再妄逞心機,你們身受之慘,那可是你們想像不到的。”
  陳鋒道:“你說的話可當真?”李大中一指自己鼻尖道:“你們知道小弟是什麼人?”
  白劍介面道:“正想請教。”李大中揚頭挺胸道:“在下身為門主之一,豈是隨便信口開河之人。”
  陳鋒欠了欠身子道:“啊!原來是李門主,小弟失敬了……”白劍接著問道:“門主,什麼門主?……”
  李大中雙目一瞪道:“你問得大多了!記住,下次不可如此,到你們能知道的時候,自會告訴你們。”白劍忍著一肚子氣,點著頭應聲道:“是,小弟知道了。”
  李大中一揮手道:“現在你們可以用些酒飯了。”之後便不再說話,狼吞虎嚥,吃喝起來。
  白劍與陳鋒相視一笑,用酒菜堵住了想說的話。
  大家吃飽肚子之後,李大中又從神龕下面取出一隻布包,布包裏麵包了三張人皮面具,三條白蒙面中,分給陳鋒與白劍戴好,只說了句:“你們隨我來。”話出口,人已向後一仰.貼著地面,飛出了土地廟。
  陳鋒與白劍也一挺腰,緊隨著李大中飛出。
  李大中展開身形,領頭飛馳,到了碧雲山莊莊前,李大中竟不停身,卻向斜刺裏一條小路奔了下去。
  陳鋒輕“哼!”了一聲道:“我們不去找神鞭大俠了?”李大中冷冷地道:“你又多嘴了!”
  白劍雙眉一皺,暗叫了一聲,好厲害的惡賊,你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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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色迷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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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沿途之上誰也未發一言,借著一彎眉月的微光,放腿急奔。
  三人繞過碧雲山莊,一口氣奔行了百余裏路,來到一座山谷口前,李大中突然停住身形道:“目的地不久就到了,兩位可得特別小心,看我眼色行事,不得妄自出手,也不准隨便開口說話,在必要時更不得猶豫誤事,知道了沒有?”
  陳鋒與白劍只好逆來順受,應聲道:“知道了。”李大中便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向穀內奔去。
  白劍等隨在他身後,進入穀內,隨過一條兩山夾峽的險道,是一片百十丈寬廣的如茵草地,四向皆山,草地之中矗立著一棟茅屋,茅屋周圍一圈竹籬之上,爬滿了綠葉蔥籠的紅花。
  這時,陽光初現,竹籬一角,上面忽然跳上一隻五彩大公雞,“咯!咯!咯!咯!”引頸高鳴起來。雞鳴叫配了茅屋之內的人,只見柴門呀然一聲而開,走出一位十六七歲的青衣少女,手執箕帚,開始打掃起庭院來。
  李大中一揮手,三人飛身到了竹籬外面,那少女只顧掃地,竟未發現籬邊來了不速之客。
  白劍心頭興起一種吝借之情,方待想如何驚動那少女,使她有一個逃生的機會,哪知他心才動,屋內突然傳出一個蒼老的婦人聲音道:“萍,外面是什麼貴客到了。”三人聞言,都是一震,尤其白劍,更是又驚又喜,因為他自己功力高絕,聽出那發話之人,一身內力修為,竟不在他自己之下。
  其人有此一身功力,必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姑不論其人是誰,就白劍的立場來說,他得重新考慮自己行動的價值了。
  該不該結識這位江湖奇人,換取自己打入魔黨的機會?
  此念閃電般掠入白劍腦中,同時那青衣少女也猛地抬頭看了他們,一聲妖嬌:“你是什麼人?”正好要斷了白劍的思維,接著一連串出人意表的激變在他眼前發生了。
  那少女叫聲出口,人如輕雲,閃身到了竹籬門口,手中掃帚一橫,擋在他們身前。
  李大中打出一個暗號,要白劍他們取下蒙面白中,白劍他們方才一愣,只見李大中已舉手揭開了自己的蒙面中,微笑道:“小萍,你看我是誰?”
  那青衣少女葉萍大眼睛一直,整個的人為之一呆,顯然,她承受不住這天外飛來的驚喜。
  過了半天,才聽她叫了一聲:“大哥……”李大中點頭一笑,跨步走入庭院之內。
  這時,那少女才似突然從夢中驚醒過來,大喝一聲道:“媽,是大哥回來了……”也忘了招呼她大哥,反身向茅屋之內撲去。
  “什麼?是你大哥?”葉萍還未撲入屋中,屋內已聞聲搶出一位半老婦,伸手攔住的那少女葉萍,葉萍也就勢向乃母身上一掌!
  同時,又見李大中身形一矮,口中叫了一聲:“娘!孩兒回來了。”搶身朝那半老婦人拜了下去。
  那半老婦人臉色一陣激動,也移動身形,伸手俯身來扶李大中……
  驀地,一道白光從李大中手中一閃而出,接著,只見那半老婦人悶哼一聲,人影乍合即分,她竟一連退了四五步,才拿樁站穩,口齒微動,迸出一句:“你……你……你畜牲……”身形一陣急晃,仰面向後倒下去。
  那少女莫名其妙地望了李大中一眼,一聲急叫:“娘,你怎樣了?”俯身去扶那半老婦人。
  當場之人除了李大中外,只怕誰也迷糊了。
  只因這種手法太出人意料,誰也想像不到。
  白劍還想從中設法搶救那半老婦人的危急厄運哩!現在,可好,一切都過去了,也用不他左右為難了。
  他無須為難了,可是他也被這奇謀驚得愣住了。
  李大中一招得手,口中發出一聲哈哈狂笑,人已從地上射了起來,掠過發癡發呆的陳鋒與白劍頭上,喝聲道:“你們站在這裏發什麼呆,還不隨我退!”
  白劍還擔心李大中心黑手辣,向那青衣少女再毒手,這時方籲了一口長氣,隨著李大中退出了穀口。
  李大中圓滿達成了任務,心情愉快之極,因之對白劍他們也有說有笑了。
  白劍這才有機會問他道:“門主,那老太婆是什麼人物,真是差勁得很,何勞你門主親自出手。”
  李大中心中高興,哈哈大笑道:“她差勁!她要是差勁,那江湖上就沒有高手了……你們別看不起那老太婆,如真動起手來,就合我們三人之力,只怕也不是她的對手。”白劍伸了一下舌頭道:“她倒底是誰?”李大中一搖頭道:“你們聽過彩鳳瑤凰其人其事沒有?”
  陳家駛介面道:“小弟聽家母說過,三十年前武林之中有一對絕色英才的少年奇俠,一身功力之高不說,更令人羡慕的,便是那對奇俠的品貌,把天下紅粉俊彥都照得黯然失色,也不知風靡了多少個男女,因此,江湖上公認他們夫婦為‘彩鳳瑤凰’。”李大中點頭道:“你說得不錯,那老太婆就是當時名噪一時的瑤凰江霞?”
  陳鋒大叫一聲道:“你說那老太婆是瑤凰江霞?”言下還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大中道:“一點不錯,她就是過了時的武林之花瑤凰江霞。”
  白劍笑道:“恭喜門主,賀喜門主,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功,尤其門主一肩擔下來,更是令人敬服之至。”李大中呵呵大笑道:“算不了什麼,算不了什麼!兩位倒是可因這次功勞,消除首領對你們的猜忌,以你們兩位的才華,將來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到那時候,兩位可不要忘了小弟我啊!”陳鋒又驚又喜地道:“我們手都沒有動,人也被嚇呆了,還有功勞,李門主,你不是有意調侃我們吧?”
  李大中想起自己立的這件大功,不免沉緬于成功後的歡樂裏,笑哈哈地道:“兩位當然有功,我們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本人如不幸失手,兩位自然也非動手不可的。”白劍笑嘻嘻地道:“我們這次是星星跟著月亮走,沾光了。門主提攜之情,小弟將來總有一報。”
  李大中雙目陡然一亮,道:“你們有意報答本人?”陳鋒介面道:“但是將來稍有寸進,此情自是必報。”
  李大中忽然腳步一緩,招呼白劍道:“易兄,你慢走一步,小弟有一件事和你商量。”馬上又自稱小弟了。
  白劍緩步落了下來,道:“門主有什麼吩咐?”陳鋒自是不便把腳步放緩,相反地,他卻一加勁,走得更快了。李大中把白劍叫了下來,當然是有意避開他,他怎能不識相地不走開去。
  李大中望了相距已遠的陳鋒一眼,指著他的背影,道:“他有一位妹妹是不是?”
  白劍點頭道:“不錯,那是我們三妹,人長得很聰明,也很漂亮,門主是不是對她有意思?”李大中只要能仔細去分析白劍的語氣,便不難聽出白劍有含愧疚之意。
  可是這時李大中只道白劍有心巴結他,哪還聽得出話中之意,呵呵一笑道:“老弟,只要你辦成這件事,將來包你受用不盡。”
  忽然伸手握了白劍的左手一下,又道:“我們就此一言為定,你記著就是了。”他又拍了拍白劍肩頭一下,表示心照不宣,大步趕上陳鋒。
  這時天明已久,前面轉出去,就是官塘大道。李大中叫大家取下蒙面中與人皮面具,他收回了人皮面具,只留下蒙面布中,仍由白劍他們保管。
  轉上官塘大道,走了一程,前面便是一個熱鬧的市集,三人找了一家酒館,大吃大喝了一頓,李大中取出二張五千兩銀子的莊票,分給白劍與陳鋒,道:“這是這次任務給二位的獎金,你們收下,我也得暫時和你們分手了。”
  五千兩銀子在那個時當,等於一下鄉下財主的家當,飽食終日一輩子都夠用。
  李大中出手的在態度,不,那首領出手的大方,可知夠豪爽的。
  因此,白劍又進一步瞭解這一集團,除了用殘酷的手段控制屬下外,還有金錢的誘惑。難怪這麼大一個組織,竟能如霧中之花一樣,能保密到現在。
  當然,白劍與陳鋒兩人的表現,也不會小家子氣,銀票是首領的獎勵,沒有理由不收,但他們卻用來交結這李大中,李大中平白多得了一萬兩銀子,其心中的高興,可想而知。
  李大中只高興得捏著白劍與陳鋒的肩頭呵呵大笑,酒館人多,不便說什麼,但他把白劍與陳鋒視同心腹的意思,已是表露無餘。
  李大中收下銀票走了。
  陳鋒這時發出一聲怨言道:“好不要臉,連客氣話都不說一句,就實收了我們的銀票……”接著話聲一低,又道:“二弟,在路上他對你說了些什麼話?”
  白劍道:“說什麼,他看上了三妹哩!”陳鋒一揚,“哼!”了一聲,道:“混帳東西!”
  白劍雙眉一皺道:“大哥,小聲些!”敢情,他們忘情之下,已引起了其他食客的注意,正有不少對眼睛向他們看來。
  兩人不便再在酒館之內停留,匆匆會了帳,出了酒館。陳鋒怒氣未息,恨恨地頓腳罵道:“真是癲蛤螟想吃天鵝肉,這種人容他不得!”白劍心中雖是對此事極不愉快,但他還能從多方面著想,當下一皺眉頭道:“大哥,別忘了我們的大計,須知小不忍的厲害。”
  陳鋒長歎一聲道:“二弟,你不曉得三妹的脾氣,那東西如真到家中來胡纏,她一冒火,那才真的完了。”
  白劍道:“依大哥之見呢?”陳鋒道:“最好是暗中除去了他,反正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又和他分了手,那魔黨也想不到我們身上。二弟,你認為如何?”
  白劍想了一想,道:“大哥,你的看漢也有道理,好,就這樣辦,你先回去,由我來對付他。”陳鋒自知功力不及白劍,囑咐了白劍一些話,便離開了白劍先走了。
  白劍與陳鋒分手之後,他先到兩頭出入口打聽了一下,沒有人見過李大中,他便斷定李大中沒有離開此地。於是,他便在市集之中搜尋起來。
  也是那李大中活該倒楣,兩人竟在一條僻靜巷道口面對面地碰上了。
  當時,李大中正從那巷子裏走出來,白劍也正從那巷口經過。白劍沒有看到他,倒是他先看到了白劍,一聲:“老弟,你到哪里去?”他竟搶身出來,攔住了白劍。
  白劍大喜過望,眉頭一掀笑道:“門主,我正找你啦!”
  李大中見白劍這高興的神態,料想一定有什麼好消息相告,滿面含笑道:“你找我什麼事?”白劍故作神密,望著他嘻嘻而笑道:“你猜猜看!”李大中眼珠一轉,笑道:“你是不是和陳兄談過那件事了?”
  白劍一掌拍在他肩頭上,暗中還用了二成真力,只打得那李大中站腳不穩,一連退了二步,他自己卻是哈哈大笑道:“門主真有你的,一猜就被你猜中了。”
  李大中被打得心中方一冒火,聽了白劍這般說法,哪敢再發火氣,皺眉叫了一聲,道:“老弟,你輕一點好不好……”白劍朗朗一笑道:“打痛了你麼?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一時心中為你高興……”李大中不讓他再說下去,截口道:“不痛!不痛!快告訴我,陳兄的意思如何?”
  白劍點點頭道:“差不多。只是有些小問題,他想打開天窗說亮話,大家當面開誠談一談。”
  李大中沉思了一下,道:“你能不能先給我一點消息?”白劍一陣猶豫道:“這……這……”“這”了半天,不置可否,等著看李大中如何表示。
  白劍因看出李大中極是狡獪,如不用些手段,只怕很不容易使他上鉤,所以,他很有意透露一點人件的弱點。
  李大中久走江湖,哪有不懂白劍說話吞吞吐吐的內在原因,應下眉頭一皺,暗罵了一聲,忖道:“好小子,你的膽子倒真不小,抓住了機會,竟一點也不放鬆。哼!哼!老子就先讓你高興高興,將來怕你不加倍奉還!”他心中想的是一回事,臉上的表情卻一切真成,哈哈大笑著,從懷中掏出剛才白劍送給他的那二張銀票,塞到白劍手中道:“老弟,我們算得上是一見如故,我知道你暗地裏不知幫了我多大的忙,將來事成之後,我總有一份人情,這……這點小意思你且先留下,換換裝……”
  白劍伸手接過銀票,已被他抓得成了一團,口中卻推讓不迭地道:“小弟將來仰仗門主之處正多,跑兩趟路,說幾句話,不過聊報門主關顧之情的萬一,哪敢要門主破費,萬萬不敢領賞,請門主……門主……”
  李大中會心地一笑,話聲一低道:“陳兄他准備向我提什麼條件?”白劍收好銀票道:“門主,你是知道的,我們不該給首領一個極惡劣的印象,所以,心中老是安不下心,因此,第一個條件,就是要在你頭領面前美言一二,保障我們的安全。”
  李大中笑道:“沒有問題,我現在就可保證你們將來絕對安全。”白劍笑道:“空口說白話誰也會說,陳大哥的意思是要有事實表現。”
  李大中有點作難,口齒一滯,只說了一個“這”字,就皺起了眉頭。
  白劍接著說出第二個條件道:“第二個條件是我們三妹只能招贅,不能出嫁。”李大中道:“這一條,別人或許不容易同意,我是光棍一條,無家變成有家,求之不得,你們倒是作成我了,只是那第一條……”
  白劍道:“門主不用煩心,你先答應了他再說,到時候小弟自有辦法幫你過關。走!陳大哥在等著你哩!”李大中色迷心竅,甚至跟著白劍出了市集,也不想想陳鋒怎會約他在郊外相見。當然,他真要間起來,白劍也另有一套說法,但他毫未生疑,可見此人對陳小鳳著迷之深。
  白劍帶著李大中越走越荒涼,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那李大中才皺眉道:“老弟,你要帶我去哪里?”
  白劍身形一駐,回身轉臉,面對著李大中冷冷地道:“去見閻王老子/話聲語氣,態度神情,完全都變了。
  李大中目光流轉,只見四周一片寂靜,了無人蹤,人家想殺他,他又何嘗不能殺人家,何況他還真沒把白劍放在心上,當下哈哈狂笑道:“小子,那你是壽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煩了。”此人真算得上是心黑手辣之徒,笑聲中,身軀閃躍,已呼地擊出一掌,這一掌是他氣極而發,一股強勁的掌風如同山崩海嘯般,直向白劍卷來。
  白劍見他驟然出手,不但不避,嘴角問泛起一絲冷冷笑意,說了聲:“來得好/臂腕微微向上一翹,只聽一聲輕微風聲,表袖向上一拂,衣袖飄拂之間,袖下中指已點到了李大中手腕之上。
  但聽,‘哇哇/一聲大叫,李大中陡然向外跳,左手托著右腕,翻著一雙怒民恨恨瞪注著白劍臉上,口齒顫抖,只說了一個“你/字,便不知如何說了。
  白劍目光一射,喝道:“李大中,你今天是死定了,不過你乖乖的和本俠合作,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否則,莫怪我用極殘酷的手法整治你!”
  李大中一,出手,便試出白劍功力奇高,自知難以抗衡,聞言之下,只驚得心頭一寒,額上已見汗球隱現,顫聲道:“在下願與少俠合作,但望少俠饒我一命/這人確實厲害,一知不敵,便不再作困獸之鬥,無軟語哀求,指望伺機反噬。
  白劍現在也學得世故,先不答應饒他的命,也不立即地拒絕他,劍眉一挑道:“快說!你們首領是誰?你們的總部在什麼地方?說出來,我或可不為己甚。”
  李大中目光轉動,慘笑一聲道:“首領是誰?在下也從來沒有見過他,總部我才去過一次,只是我也說不出地點的確實位置。”白劍道:“大概位置在什麼地方?你總說得出來吧?”
  李大中搖頭道:“我也說不出來,我是被他們蒙住雙目,經過很長的行程,才到達總部的,不過……”說了半天鬼話,又怕白劍識破,於是,語氣一轉,略透口風,表示辦法還沒想得出。
  他這一著倒真擊中到白劍的要害,白劍千方百計就是想查出那批惡人窩穴,有這機會哪能放鬆,微微一笑道:“只要你能帶我進入總部……”
  就這微一分心間,忽覺微風飄然,李大中以迅快無比之勢,雙掌一翻,向白劍腰際插來,同時,張口吐出一道白光,直向白劍咽喉要害射至。
  這一猝然發難,暗器與掌力同發,來勢又凶又疾,厲害無比。
  白劍也是一時大意,急切間雙掌揮動,接得李大中掌力來,李大中所吐白光卻已到了咽喉。
  好一個白劍,只見他大喝一聲,身形一矮,猛張口,迎住那道白光,鋼牙一合,硬把那道白光咬個正著。
  李大中出手偷襲,可沒抱定十分把握,因此,掌力發出,人卻向外倒飛出去,一聲狂笑,飛躍而逃。
  白劍口中咬著李大中襲來的暗器,自己也出一身大汗,因為他發覺暗器冰涼,硬愈寒鐵,分明是一種專破內家正氣的霸道兇器,幸好用的是牙齒,如果用內家氣勁去抵敵,其後果果真是不堪設想。
  凜然之下,白劍把那暗器吐入掌中,同時大喝一聲:“你還想走得了麼?”身形如電,疾閃而追。
  那李大中利用機會,原已逃出了二十多丈開外,換了另外一個人,要想追上他談何容易,可是,白劍只二三個起落,就追得只剩四五丈距離了……
  驀地一聲嬌叱傳來,道:“好惡賊!你在這裏又行兇了!”二道冷焰晶芒,從天而降擋住了白劍去路。
  白劍瞥目間,只見來人競是那瑤凰江霞的女兒葉萍,白劍心中方叫一聲:“苦也!”葉萍已是掄開雙劍把他圈在劍光之中。
  “嗖!”又是一條人影飛降而下,那是一個年約六旬左右的紅面老者,腰纏一條金光閃閃的軟鞭,光看那條軟鞭,就知他是神鞭太歲大俠朱英了。
  另外,那李大中人影早失,已不知逃到什麼地方去了。
  葉萍年紀不大,一身藝業,卻頗為不滿,展開雙劍,一輪急攻之下,竟搶盡了先極,逼得白劍脫身不開。
  白劍實有一身奇絕功力,他卻無法向葉萍下毒手,心中一有顧忌,便處處受制,難以發揮。
  忽然,那神鞭大俠朱英大喝一聲,道:“萍兒,住手!他反正跑不了,我們先問問他再說。”
  葉萍倒是聽話,雙劍一收,跳出圈外,乾指著白劍喝道:“你說,我們與你何怨何仇?為什麼用那下流手段暗算我娘?”白劍微微一怔,暗忖:“奇怪,她怎會一眼就認出我來?”他心中疑念叢生,口中卻絕口不承認,雙掌一抱道:“在下與姑娘素未謀面,姑娘說些什麼,在下聽了好不糊塗,姑娘莫非認錯人吧!”
  葉萍見白劍竟矢口否認起來,只氣得全身皆顫,目射冷焰,淒厲地大號道:“你還不承認哩!你這長像就是過一千年,過一萬年,燒成了灰,我也認得出來……你真是下流無恥到了極點,可你還披著一張人皮,天呀!武林中竟有你這種窩囊廢,轉眼就不認帳,你也真丟盡你祖宗八代的臉了……”神鞭大俠朱英長眉閃動,揮手截口道:“賢侄女,不要激動,待老夫來問問他。”
  葉萍真不愧是極有教養的女孩子,在這種情形之下,竟能控制自己,依言停聲,只是目光的的,冷如寒水,心頭恨恨地盯著白劍。
  白劍被她眼光看得心裏一陣發慌,扭頭向神鞭大俠朱英望去,不敢再與她相對。
  神鞭大俠朱英雖也是目射稷芒,但卻沒有葉萍那種令人自愧的壓力,白劍因此得以鎮攝心神,從容以計。
  神鞭大俠朱英冷冷地望了白劍片刻,朗聲道:“朋友,老夫看你年紀輕輕的,諒也不會與瑤凰江霞有什麼直接仇恨,或許一時糊塗,上了別人的當,做出這震動江湖的事。你是受了誰的指使,只要你說出那指使的人,老夫這賢侄女也不會為難你,放你離去。”白劍目光閃動,道:“老丈那是認定賢侄女沒有看錯人了!”
  神鞭大俠朱英哈哈一笑道:“朋友,你也不想想敝侄女號稱七巧玉女,錦心靈目,豈有張冠李戴之理?”話聲一頓,笑聲一斂,正色接道:“朋友,江湖朋友講究的是‘敢作敢當’,縱然與人為敵,也不能叫人看不起,朋友,老夫言盡於此,希望你不要自誤。”這話說得很客氣,但也說得很重,稍有血性之人,誰也受不了。
  白劍自然也受不了,哈哈一笑,道:“不錯,在下當時確然在場,但……”
  他本想作進一步地解釋,神鞭大俠朱英截口道:“我知道,你沒有動手,因此我們也不為己甚,同時也給你一個自新的機會,只要你說出主使人是誰?那下手的兇手是誰?你便可以走了。”
  這神鞭大俠朱英的話,夠氣魄!夠風度!也夠人自愧的了,白劍能說什麼哩?主使人是誰,他根本不知道,就那李大中也未見得是真名真姓,他只有搖頭苦笑道:“朱大俠,你的大仁大義,令人心感,只是,在下實在無法回答你的問話。”“你不願說?”
  “不是!”“你不能說?”
  “也不是!”神鞭大俠不由心頭火起,長眉一挑,怒聲道:
  “那你為什麼不說?”
  白劍道:“在下實在不知道,叫我從何說起?”神鞭大俠朱
  英雙目一瞪道:“此話當真?”
  “可誓天日!”神鞭大俠雙眉一皺道:“有這種事,你競糊塗到這種地步,上這種莫明其妙的當,你可知道,我們今天縱是放過了你,你也一輩子完了。”白劍微微一笑,道:“說完全上當,那也不盡然。”
  神鞭大俠朱英一怔道:“什麼,你是說……唉!你的話老夫實在聽不懂!”
  白劍道:“不瞞朱大俠說,在下就是想查他們的根底,所以才和他們混在一起,不料卻被你們兩位把在下的計劃整個地破壞了。”神鞭大俠朱英厲聲道:“胡說,誰相信你的鬼話,你要真是有心之人,便不該隨便把別人當犧牲品,即使萬般無奈,你也該暗中示敬才對。”
  白劍歉疚地抱拳道:“葉姑娘,對于令堂之事,在下實在抱歉,一則當時並不知道令堂是誰,直到事後才知道,再則,那惡賊下手的設計也實在高妙,在下空自在一旁,也措手不及,欲救無能。”別看她七巧玉女葉萍年紀輕輕,為人卻是知是識非,明辨事理,當時情形要非太出入意料之外,憑她母親一身修為,豈會上當被害,只見她秀眉一皺,問道:“你和他們一道而來,怎能不知道?”
  白劍於是告訴他們道:“那惡賊使了一個障眼法,最初告訴在下的目標,原是朱大俠的碧雲山莊,但中途變計,所以在下也被他蒙住了。”神鞭大俠朱英介面道:“你是說他們最初的目標是老夫的碧雲山莊?”
  白劍點頭道:“因此在下曾請丐幫以十萬火急傳訊之法,向貴莊示敬,不知大俠收到警訊沒有?”神鞭大俠朱英訝容畢現,先望了葉衣萍一眼,道:“啊!原來是你少俠,請問貴姓?”
  白劍道:“敝姓易,草字單名一個‘凡’字。”神鞭大俠朱英道:“少俠能調動丐幫力量,必有非常身份,不知有無憑證,以釋老夫之疑?”
  白劍從懷中取出“富貴令”,托在掌中,一揚道:“有丐幫‘富貴令’在此,請大俠過目。”神鞭大俠朱英見了丐幫“富貴令”,轉向七巧玉葉葉萍道:“看來易少俠說的都是實話,不知賢侄女以為如何?”
  七巧玉女葉萍向白劍欠身一禮道:“對不起,冒犯之處,請少俠多多海涵!”白劍暗又籲了一口長氣,總算把這個問題化解了。由於七巧玉女葉萍的識理明事,沒有一味胡鬧,使白劍對她發生了無限的好感,白劍一面還禮,一面仔細向葉萍望去,他這仔細一望,才發現七巧工女葉萍心境平掙之後,容貌之美,有如夏天的晚霞,耀眼生花,真是天姿國色,世所罕見,不由瞧的呆了一呆,暗暗贊道:“世界上竟有這樣清麗的女子。要非親眼所見,簡直想像不到……”
  他忽覺自己有些把持不定起來,趕忙暗中吸了一口氣,定住心神。七巧玉女葉萍忽然記起白劍剛才說的一句話,眉峰輕輕一揚道:“易少俠,你剛才說我們破壞了你整個的計劃,不知此話怎講?”
  白劍輕歎一聲道:“姑娘可知在下剛才所追的那人是誰?”七巧玉女葉萍怔了一怔,她聰明絕頂,錦心靈目,因白劍一語,已是了然放心,恨得直咬銀牙道:“原來就是那行刺我娘的兇手,真該死,我竟反而救了他一命。”
  白劍道:“在下特意引他來此,原是想逼問他幕後首腦,誰知那廝運氣好,竟被他逃出手去,他這一逃出手去,在下原來的計劃,自然也行不通了。”頓了一頓,劍眉微微一蹙,接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請姑娘指教。”
  七巧玉女葉萍道:“指教不敢,少俠如有所詢,小妹實當據實以告。”白劍道:“姑娘何以一眼就看得出在下真面目,反而看不出那真正兇手,關于此點,尚望姑娘有所見教。”
  七巧玉女葉萍秀目一動,把白劍的話反復分析了一下,道:“少俠之意思,可是說你們當時戴了人皮面具,掩住了本來面目。”白劍點頭道:“正是此意。”
  七巧玉女葉萍輕歎一聲,道:“小妹因見少俠與當時前往捨下的少俠容貌完全一樣,故而未再分神去注意那兇手,否則,他再是易容,小妹也不難從他身形神態等方面認出他來”白劍恍然而悟,“啊!”了一聲,道:“敢情那惡徒給我的人皮面具、就是我自己的容貌……哈!哈!哈哈……在下又學了一次乖了!”笑得好不淒涼,他已意識到對手的厲害,簡直不可想像。
  但是這種情緒,在他腦中只是一掠而過,馬上被他那天生的俠義肝膽和死不認輸的脾氣消散了,只見他劍眉高軒,張口發出一聲長嘯,嘯聲守後,又恢復了勃勃的豪情,雙目神情陡射,朗若星辰,威風凜凜,自有一種懾人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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