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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色迷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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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沿途之上誰也未發一言,借著一彎眉月的微光,放腿急奔。
三人繞過碧雲山莊,一口氣奔行了百余裏路,來到一座山谷口前,李大中突然停住身形道:“目的地不久就到了,兩位可得特別小心,看我眼色行事,不得妄自出手,也不准隨便開口說話,在必要時更不得猶豫誤事,知道了沒有?”
陳鋒與白劍只好逆來順受,應聲道:“知道了。”李大中便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向穀內奔去。
白劍等隨在他身後,進入穀內,隨過一條兩山夾峽的險道,是一片百十丈寬廣的如茵草地,四向皆山,草地之中矗立著一棟茅屋,茅屋周圍一圈竹籬之上,爬滿了綠葉蔥籠的紅花。
這時,陽光初現,竹籬一角,上面忽然跳上一隻五彩大公雞,“咯!咯!咯!咯!”引頸高鳴起來。雞鳴叫配了茅屋之內的人,只見柴門呀然一聲而開,走出一位十六七歲的青衣少女,手執箕帚,開始打掃起庭院來。
李大中一揮手,三人飛身到了竹籬外面,那少女只顧掃地,竟未發現籬邊來了不速之客。
白劍心頭興起一種吝借之情,方待想如何驚動那少女,使她有一個逃生的機會,哪知他心才動,屋內突然傳出一個蒼老的婦人聲音道:“萍,外面是什麼貴客到了。”三人聞言,都是一震,尤其白劍,更是又驚又喜,因為他自己功力高絕,聽出那發話之人,一身內力修為,竟不在他自己之下。
其人有此一身功力,必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姑不論其人是誰,就白劍的立場來說,他得重新考慮自己行動的價值了。
該不該結識這位江湖奇人,換取自己打入魔黨的機會?
此念閃電般掠入白劍腦中,同時那青衣少女也猛地抬頭看了他們,一聲妖嬌:“你是什麼人?”正好要斷了白劍的思維,接著一連串出人意表的激變在他眼前發生了。
那少女叫聲出口,人如輕雲,閃身到了竹籬門口,手中掃帚一橫,擋在他們身前。
李大中打出一個暗號,要白劍他們取下蒙面白中,白劍他們方才一愣,只見李大中已舉手揭開了自己的蒙面中,微笑道:“小萍,你看我是誰?”
那青衣少女葉萍大眼睛一直,整個的人為之一呆,顯然,她承受不住這天外飛來的驚喜。
過了半天,才聽她叫了一聲:“大哥……”李大中點頭一笑,跨步走入庭院之內。
這時,那少女才似突然從夢中驚醒過來,大喝一聲道:“媽,是大哥回來了……”也忘了招呼她大哥,反身向茅屋之內撲去。
“什麼?是你大哥?”葉萍還未撲入屋中,屋內已聞聲搶出一位半老婦,伸手攔住的那少女葉萍,葉萍也就勢向乃母身上一掌!
同時,又見李大中身形一矮,口中叫了一聲:“娘!孩兒回來了。”搶身朝那半老婦人拜了下去。
那半老婦人臉色一陣激動,也移動身形,伸手俯身來扶李大中……
驀地,一道白光從李大中手中一閃而出,接著,只見那半老婦人悶哼一聲,人影乍合即分,她竟一連退了四五步,才拿樁站穩,口齒微動,迸出一句:“你……你……你畜牲……”身形一陣急晃,仰面向後倒下去。
那少女莫名其妙地望了李大中一眼,一聲急叫:“娘,你怎樣了?”俯身去扶那半老婦人。
當場之人除了李大中外,只怕誰也迷糊了。
只因這種手法太出人意料,誰也想像不到。
白劍還想從中設法搶救那半老婦人的危急厄運哩!現在,可好,一切都過去了,也用不他左右為難了。
他無須為難了,可是他也被這奇謀驚得愣住了。
李大中一招得手,口中發出一聲哈哈狂笑,人已從地上射了起來,掠過發癡發呆的陳鋒與白劍頭上,喝聲道:“你們站在這裏發什麼呆,還不隨我退!”
白劍還擔心李大中心黑手辣,向那青衣少女再毒手,這時方籲了一口長氣,隨著李大中退出了穀口。
李大中圓滿達成了任務,心情愉快之極,因之對白劍他們也有說有笑了。
白劍這才有機會問他道:“門主,那老太婆是什麼人物,真是差勁得很,何勞你門主親自出手。”
李大中心中高興,哈哈大笑道:“她差勁!她要是差勁,那江湖上就沒有高手了……你們別看不起那老太婆,如真動起手來,就合我們三人之力,只怕也不是她的對手。”白劍伸了一下舌頭道:“她倒底是誰?”李大中一搖頭道:“你們聽過彩鳳瑤凰其人其事沒有?”
陳家駛介面道:“小弟聽家母說過,三十年前武林之中有一對絕色英才的少年奇俠,一身功力之高不說,更令人羡慕的,便是那對奇俠的品貌,把天下紅粉俊彥都照得黯然失色,也不知風靡了多少個男女,因此,江湖上公認他們夫婦為‘彩鳳瑤凰’。”李大中點頭道:“你說得不錯,那老太婆就是當時名噪一時的瑤凰江霞?”
陳鋒大叫一聲道:“你說那老太婆是瑤凰江霞?”言下還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大中道:“一點不錯,她就是過了時的武林之花瑤凰江霞。”
白劍笑道:“恭喜門主,賀喜門主,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功,尤其門主一肩擔下來,更是令人敬服之至。”李大中呵呵大笑道:“算不了什麼,算不了什麼!兩位倒是可因這次功勞,消除首領對你們的猜忌,以你們兩位的才華,將來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到那時候,兩位可不要忘了小弟我啊!”陳鋒又驚又喜地道:“我們手都沒有動,人也被嚇呆了,還有功勞,李門主,你不是有意調侃我們吧?”
李大中想起自己立的這件大功,不免沉緬于成功後的歡樂裏,笑哈哈地道:“兩位當然有功,我們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本人如不幸失手,兩位自然也非動手不可的。”白劍笑嘻嘻地道:“我們這次是星星跟著月亮走,沾光了。門主提攜之情,小弟將來總有一報。”
李大中雙目陡然一亮,道:“你們有意報答本人?”陳鋒介面道:“但是將來稍有寸進,此情自是必報。”
李大中忽然腳步一緩,招呼白劍道:“易兄,你慢走一步,小弟有一件事和你商量。”馬上又自稱小弟了。
白劍緩步落了下來,道:“門主有什麼吩咐?”陳鋒自是不便把腳步放緩,相反地,他卻一加勁,走得更快了。李大中把白劍叫了下來,當然是有意避開他,他怎能不識相地不走開去。
李大中望了相距已遠的陳鋒一眼,指著他的背影,道:“他有一位妹妹是不是?”
白劍點頭道:“不錯,那是我們三妹,人長得很聰明,也很漂亮,門主是不是對她有意思?”李大中只要能仔細去分析白劍的語氣,便不難聽出白劍有含愧疚之意。
可是這時李大中只道白劍有心巴結他,哪還聽得出話中之意,呵呵一笑道:“老弟,只要你辦成這件事,將來包你受用不盡。”
忽然伸手握了白劍的左手一下,又道:“我們就此一言為定,你記著就是了。”他又拍了拍白劍肩頭一下,表示心照不宣,大步趕上陳鋒。
這時天明已久,前面轉出去,就是官塘大道。李大中叫大家取下蒙面中與人皮面具,他收回了人皮面具,只留下蒙面布中,仍由白劍他們保管。
轉上官塘大道,走了一程,前面便是一個熱鬧的市集,三人找了一家酒館,大吃大喝了一頓,李大中取出二張五千兩銀子的莊票,分給白劍與陳鋒,道:“這是這次任務給二位的獎金,你們收下,我也得暫時和你們分手了。”
五千兩銀子在那個時當,等於一下鄉下財主的家當,飽食終日一輩子都夠用。
李大中出手的在態度,不,那首領出手的大方,可知夠豪爽的。
因此,白劍又進一步瞭解這一集團,除了用殘酷的手段控制屬下外,還有金錢的誘惑。難怪這麼大一個組織,竟能如霧中之花一樣,能保密到現在。
當然,白劍與陳鋒兩人的表現,也不會小家子氣,銀票是首領的獎勵,沒有理由不收,但他們卻用來交結這李大中,李大中平白多得了一萬兩銀子,其心中的高興,可想而知。
李大中只高興得捏著白劍與陳鋒的肩頭呵呵大笑,酒館人多,不便說什麼,但他把白劍與陳鋒視同心腹的意思,已是表露無餘。
李大中收下銀票走了。
陳鋒這時發出一聲怨言道:“好不要臉,連客氣話都不說一句,就實收了我們的銀票……”接著話聲一低,又道:“二弟,在路上他對你說了些什麼話?”
白劍道:“說什麼,他看上了三妹哩!”陳鋒一揚,“哼!”了一聲,道:“混帳東西!”
白劍雙眉一皺道:“大哥,小聲些!”敢情,他們忘情之下,已引起了其他食客的注意,正有不少對眼睛向他們看來。
兩人不便再在酒館之內停留,匆匆會了帳,出了酒館。陳鋒怒氣未息,恨恨地頓腳罵道:“真是癲蛤螟想吃天鵝肉,這種人容他不得!”白劍心中雖是對此事極不愉快,但他還能從多方面著想,當下一皺眉頭道:“大哥,別忘了我們的大計,須知小不忍的厲害。”
陳鋒長歎一聲道:“二弟,你不曉得三妹的脾氣,那東西如真到家中來胡纏,她一冒火,那才真的完了。”
白劍道:“依大哥之見呢?”陳鋒道:“最好是暗中除去了他,反正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又和他分了手,那魔黨也想不到我們身上。二弟,你認為如何?”
白劍想了一想,道:“大哥,你的看漢也有道理,好,就這樣辦,你先回去,由我來對付他。”陳鋒自知功力不及白劍,囑咐了白劍一些話,便離開了白劍先走了。
白劍與陳鋒分手之後,他先到兩頭出入口打聽了一下,沒有人見過李大中,他便斷定李大中沒有離開此地。於是,他便在市集之中搜尋起來。
也是那李大中活該倒楣,兩人竟在一條僻靜巷道口面對面地碰上了。
當時,李大中正從那巷子裏走出來,白劍也正從那巷口經過。白劍沒有看到他,倒是他先看到了白劍,一聲:“老弟,你到哪里去?”他竟搶身出來,攔住了白劍。
白劍大喜過望,眉頭一掀笑道:“門主,我正找你啦!”
李大中見白劍這高興的神態,料想一定有什麼好消息相告,滿面含笑道:“你找我什麼事?”白劍故作神密,望著他嘻嘻而笑道:“你猜猜看!”李大中眼珠一轉,笑道:“你是不是和陳兄談過那件事了?”
白劍一掌拍在他肩頭上,暗中還用了二成真力,只打得那李大中站腳不穩,一連退了二步,他自己卻是哈哈大笑道:“門主真有你的,一猜就被你猜中了。”
李大中被打得心中方一冒火,聽了白劍這般說法,哪敢再發火氣,皺眉叫了一聲,道:“老弟,你輕一點好不好……”白劍朗朗一笑道:“打痛了你麼?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一時心中為你高興……”李大中不讓他再說下去,截口道:“不痛!不痛!快告訴我,陳兄的意思如何?”
白劍點點頭道:“差不多。只是有些小問題,他想打開天窗說亮話,大家當面開誠談一談。”
李大中沉思了一下,道:“你能不能先給我一點消息?”白劍一陣猶豫道:“這……這……”“這”了半天,不置可否,等著看李大中如何表示。
白劍因看出李大中極是狡獪,如不用些手段,只怕很不容易使他上鉤,所以,他很有意透露一點人件的弱點。
李大中久走江湖,哪有不懂白劍說話吞吞吐吐的內在原因,應下眉頭一皺,暗罵了一聲,忖道:“好小子,你的膽子倒真不小,抓住了機會,竟一點也不放鬆。哼!哼!老子就先讓你高興高興,將來怕你不加倍奉還!”他心中想的是一回事,臉上的表情卻一切真成,哈哈大笑著,從懷中掏出剛才白劍送給他的那二張銀票,塞到白劍手中道:“老弟,我們算得上是一見如故,我知道你暗地裏不知幫了我多大的忙,將來事成之後,我總有一份人情,這……這點小意思你且先留下,換換裝……”
白劍伸手接過銀票,已被他抓得成了一團,口中卻推讓不迭地道:“小弟將來仰仗門主之處正多,跑兩趟路,說幾句話,不過聊報門主關顧之情的萬一,哪敢要門主破費,萬萬不敢領賞,請門主……門主……”
李大中會心地一笑,話聲一低道:“陳兄他准備向我提什麼條件?”白劍收好銀票道:“門主,你是知道的,我們不該給首領一個極惡劣的印象,所以,心中老是安不下心,因此,第一個條件,就是要在你頭領面前美言一二,保障我們的安全。”
李大中笑道:“沒有問題,我現在就可保證你們將來絕對安全。”白劍笑道:“空口說白話誰也會說,陳大哥的意思是要有事實表現。”
李大中有點作難,口齒一滯,只說了一個“這”字,就皺起了眉頭。
白劍接著說出第二個條件道:“第二個條件是我們三妹只能招贅,不能出嫁。”李大中道:“這一條,別人或許不容易同意,我是光棍一條,無家變成有家,求之不得,你們倒是作成我了,只是那第一條……”
白劍道:“門主不用煩心,你先答應了他再說,到時候小弟自有辦法幫你過關。走!陳大哥在等著你哩!”李大中色迷心竅,甚至跟著白劍出了市集,也不想想陳鋒怎會約他在郊外相見。當然,他真要間起來,白劍也另有一套說法,但他毫未生疑,可見此人對陳小鳳著迷之深。
白劍帶著李大中越走越荒涼,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那李大中才皺眉道:“老弟,你要帶我去哪里?”
白劍身形一駐,回身轉臉,面對著李大中冷冷地道:“去見閻王老子/話聲語氣,態度神情,完全都變了。
李大中目光流轉,只見四周一片寂靜,了無人蹤,人家想殺他,他又何嘗不能殺人家,何況他還真沒把白劍放在心上,當下哈哈狂笑道:“小子,那你是壽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煩了。”此人真算得上是心黑手辣之徒,笑聲中,身軀閃躍,已呼地擊出一掌,這一掌是他氣極而發,一股強勁的掌風如同山崩海嘯般,直向白劍卷來。
白劍見他驟然出手,不但不避,嘴角問泛起一絲冷冷笑意,說了聲:“來得好/臂腕微微向上一翹,只聽一聲輕微風聲,表袖向上一拂,衣袖飄拂之間,袖下中指已點到了李大中手腕之上。
但聽,‘哇哇/一聲大叫,李大中陡然向外跳,左手托著右腕,翻著一雙怒民恨恨瞪注著白劍臉上,口齒顫抖,只說了一個“你/字,便不知如何說了。
白劍目光一射,喝道:“李大中,你今天是死定了,不過你乖乖的和本俠合作,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否則,莫怪我用極殘酷的手法整治你!”
李大中一,出手,便試出白劍功力奇高,自知難以抗衡,聞言之下,只驚得心頭一寒,額上已見汗球隱現,顫聲道:“在下願與少俠合作,但望少俠饒我一命/這人確實厲害,一知不敵,便不再作困獸之鬥,無軟語哀求,指望伺機反噬。
白劍現在也學得世故,先不答應饒他的命,也不立即地拒絕他,劍眉一挑道:“快說!你們首領是誰?你們的總部在什麼地方?說出來,我或可不為己甚。”
李大中目光轉動,慘笑一聲道:“首領是誰?在下也從來沒有見過他,總部我才去過一次,只是我也說不出地點的確實位置。”白劍道:“大概位置在什麼地方?你總說得出來吧?”
李大中搖頭道:“我也說不出來,我是被他們蒙住雙目,經過很長的行程,才到達總部的,不過……”說了半天鬼話,又怕白劍識破,於是,語氣一轉,略透口風,表示辦法還沒想得出。
他這一著倒真擊中到白劍的要害,白劍千方百計就是想查出那批惡人窩穴,有這機會哪能放鬆,微微一笑道:“只要你能帶我進入總部……”
就這微一分心間,忽覺微風飄然,李大中以迅快無比之勢,雙掌一翻,向白劍腰際插來,同時,張口吐出一道白光,直向白劍咽喉要害射至。
這一猝然發難,暗器與掌力同發,來勢又凶又疾,厲害無比。
白劍也是一時大意,急切間雙掌揮動,接得李大中掌力來,李大中所吐白光卻已到了咽喉。
好一個白劍,只見他大喝一聲,身形一矮,猛張口,迎住那道白光,鋼牙一合,硬把那道白光咬個正著。
李大中出手偷襲,可沒抱定十分把握,因此,掌力發出,人卻向外倒飛出去,一聲狂笑,飛躍而逃。
白劍口中咬著李大中襲來的暗器,自己也出一身大汗,因為他發覺暗器冰涼,硬愈寒鐵,分明是一種專破內家正氣的霸道兇器,幸好用的是牙齒,如果用內家氣勁去抵敵,其後果果真是不堪設想。
凜然之下,白劍把那暗器吐入掌中,同時大喝一聲:“你還想走得了麼?”身形如電,疾閃而追。
那李大中利用機會,原已逃出了二十多丈開外,換了另外一個人,要想追上他談何容易,可是,白劍只二三個起落,就追得只剩四五丈距離了……
驀地一聲嬌叱傳來,道:“好惡賊!你在這裏又行兇了!”二道冷焰晶芒,從天而降擋住了白劍去路。
白劍瞥目間,只見來人競是那瑤凰江霞的女兒葉萍,白劍心中方叫一聲:“苦也!”葉萍已是掄開雙劍把他圈在劍光之中。
“嗖!”又是一條人影飛降而下,那是一個年約六旬左右的紅面老者,腰纏一條金光閃閃的軟鞭,光看那條軟鞭,就知他是神鞭太歲大俠朱英了。
另外,那李大中人影早失,已不知逃到什麼地方去了。
葉萍年紀不大,一身藝業,卻頗為不滿,展開雙劍,一輪急攻之下,竟搶盡了先極,逼得白劍脫身不開。
白劍實有一身奇絕功力,他卻無法向葉萍下毒手,心中一有顧忌,便處處受制,難以發揮。
忽然,那神鞭大俠朱英大喝一聲,道:“萍兒,住手!他反正跑不了,我們先問問他再說。”
葉萍倒是聽話,雙劍一收,跳出圈外,乾指著白劍喝道:“你說,我們與你何怨何仇?為什麼用那下流手段暗算我娘?”白劍微微一怔,暗忖:“奇怪,她怎會一眼就認出我來?”他心中疑念叢生,口中卻絕口不承認,雙掌一抱道:“在下與姑娘素未謀面,姑娘說些什麼,在下聽了好不糊塗,姑娘莫非認錯人吧!”
葉萍見白劍竟矢口否認起來,只氣得全身皆顫,目射冷焰,淒厲地大號道:“你還不承認哩!你這長像就是過一千年,過一萬年,燒成了灰,我也認得出來……你真是下流無恥到了極點,可你還披著一張人皮,天呀!武林中竟有你這種窩囊廢,轉眼就不認帳,你也真丟盡你祖宗八代的臉了……”神鞭大俠朱英長眉閃動,揮手截口道:“賢侄女,不要激動,待老夫來問問他。”
葉萍真不愧是極有教養的女孩子,在這種情形之下,竟能控制自己,依言停聲,只是目光的的,冷如寒水,心頭恨恨地盯著白劍。
白劍被她眼光看得心裏一陣發慌,扭頭向神鞭大俠朱英望去,不敢再與她相對。
神鞭大俠朱英雖也是目射稷芒,但卻沒有葉萍那種令人自愧的壓力,白劍因此得以鎮攝心神,從容以計。
神鞭大俠朱英冷冷地望了白劍片刻,朗聲道:“朋友,老夫看你年紀輕輕的,諒也不會與瑤凰江霞有什麼直接仇恨,或許一時糊塗,上了別人的當,做出這震動江湖的事。你是受了誰的指使,只要你說出那指使的人,老夫這賢侄女也不會為難你,放你離去。”白劍目光閃動,道:“老丈那是認定賢侄女沒有看錯人了!”
神鞭大俠朱英哈哈一笑道:“朋友,你也不想想敝侄女號稱七巧玉女,錦心靈目,豈有張冠李戴之理?”話聲一頓,笑聲一斂,正色接道:“朋友,江湖朋友講究的是‘敢作敢當’,縱然與人為敵,也不能叫人看不起,朋友,老夫言盡於此,希望你不要自誤。”這話說得很客氣,但也說得很重,稍有血性之人,誰也受不了。
白劍自然也受不了,哈哈一笑,道:“不錯,在下當時確然在場,但……”
他本想作進一步地解釋,神鞭大俠朱英截口道:“我知道,你沒有動手,因此我們也不為己甚,同時也給你一個自新的機會,只要你說出主使人是誰?那下手的兇手是誰?你便可以走了。”
這神鞭大俠朱英的話,夠氣魄!夠風度!也夠人自愧的了,白劍能說什麼哩?主使人是誰,他根本不知道,就那李大中也未見得是真名真姓,他只有搖頭苦笑道:“朱大俠,你的大仁大義,令人心感,只是,在下實在無法回答你的問話。”“你不願說?”
“不是!”“你不能說?”
“也不是!”神鞭大俠不由心頭火起,長眉一挑,怒聲道:
“那你為什麼不說?”
白劍道:“在下實在不知道,叫我從何說起?”神鞭大俠朱
英雙目一瞪道:“此話當真?”
“可誓天日!”神鞭大俠雙眉一皺道:“有這種事,你競糊塗到這種地步,上這種莫明其妙的當,你可知道,我們今天縱是放過了你,你也一輩子完了。”白劍微微一笑,道:“說完全上當,那也不盡然。”
神鞭大俠朱英一怔道:“什麼,你是說……唉!你的話老夫實在聽不懂!”
白劍道:“不瞞朱大俠說,在下就是想查他們的根底,所以才和他們混在一起,不料卻被你們兩位把在下的計劃整個地破壞了。”神鞭大俠朱英厲聲道:“胡說,誰相信你的鬼話,你要真是有心之人,便不該隨便把別人當犧牲品,即使萬般無奈,你也該暗中示敬才對。”
白劍歉疚地抱拳道:“葉姑娘,對于令堂之事,在下實在抱歉,一則當時並不知道令堂是誰,直到事後才知道,再則,那惡賊下手的設計也實在高妙,在下空自在一旁,也措手不及,欲救無能。”別看她七巧玉女葉萍年紀輕輕,為人卻是知是識非,明辨事理,當時情形要非太出入意料之外,憑她母親一身修為,豈會上當被害,只見她秀眉一皺,問道:“你和他們一道而來,怎能不知道?”
白劍於是告訴他們道:“那惡賊使了一個障眼法,最初告訴在下的目標,原是朱大俠的碧雲山莊,但中途變計,所以在下也被他蒙住了。”神鞭大俠朱英介面道:“你是說他們最初的目標是老夫的碧雲山莊?”
白劍點頭道:“因此在下曾請丐幫以十萬火急傳訊之法,向貴莊示敬,不知大俠收到警訊沒有?”神鞭大俠朱英訝容畢現,先望了葉衣萍一眼,道:“啊!原來是你少俠,請問貴姓?”
白劍道:“敝姓易,草字單名一個‘凡’字。”神鞭大俠朱英道:“少俠能調動丐幫力量,必有非常身份,不知有無憑證,以釋老夫之疑?”
白劍從懷中取出“富貴令”,托在掌中,一揚道:“有丐幫‘富貴令’在此,請大俠過目。”神鞭大俠朱英見了丐幫“富貴令”,轉向七巧玉葉葉萍道:“看來易少俠說的都是實話,不知賢侄女以為如何?”
七巧玉女葉萍向白劍欠身一禮道:“對不起,冒犯之處,請少俠多多海涵!”白劍暗又籲了一口長氣,總算把這個問題化解了。由於七巧玉女葉萍的識理明事,沒有一味胡鬧,使白劍對她發生了無限的好感,白劍一面還禮,一面仔細向葉萍望去,他這仔細一望,才發現七巧工女葉萍心境平掙之後,容貌之美,有如夏天的晚霞,耀眼生花,真是天姿國色,世所罕見,不由瞧的呆了一呆,暗暗贊道:“世界上竟有這樣清麗的女子。要非親眼所見,簡直想像不到……”
他忽覺自己有些把持不定起來,趕忙暗中吸了一口氣,定住心神。七巧玉女葉萍忽然記起白劍剛才說的一句話,眉峰輕輕一揚道:“易少俠,你剛才說我們破壞了你整個的計劃,不知此話怎講?”
白劍輕歎一聲道:“姑娘可知在下剛才所追的那人是誰?”七巧玉女葉萍怔了一怔,她聰明絕頂,錦心靈目,因白劍一語,已是了然放心,恨得直咬銀牙道:“原來就是那行刺我娘的兇手,真該死,我竟反而救了他一命。”
白劍道:“在下特意引他來此,原是想逼問他幕後首腦,誰知那廝運氣好,竟被他逃出手去,他這一逃出手去,在下原來的計劃,自然也行不通了。”頓了一頓,劍眉微微一蹙,接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請姑娘指教。”
七巧玉女葉萍道:“指教不敢,少俠如有所詢,小妹實當據實以告。”白劍道:“姑娘何以一眼就看得出在下真面目,反而看不出那真正兇手,關于此點,尚望姑娘有所見教。”
七巧玉女葉萍秀目一動,把白劍的話反復分析了一下,道:“少俠之意思,可是說你們當時戴了人皮面具,掩住了本來面目。”白劍點頭道:“正是此意。”
七巧玉女葉萍輕歎一聲,道:“小妹因見少俠與當時前往捨下的少俠容貌完全一樣,故而未再分神去注意那兇手,否則,他再是易容,小妹也不難從他身形神態等方面認出他來”白劍恍然而悟,“啊!”了一聲,道:“敢情那惡徒給我的人皮面具、就是我自己的容貌……哈!哈!哈哈……在下又學了一次乖了!”笑得好不淒涼,他已意識到對手的厲害,簡直不可想像。
但是這種情緒,在他腦中只是一掠而過,馬上被他那天生的俠義肝膽和死不認輸的脾氣消散了,只見他劍眉高軒,張口發出一聲長嘯,嘯聲守後,又恢復了勃勃的豪情,雙目神情陡射,朗若星辰,威風凜凜,自有一種懾人的氣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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