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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絕對官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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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東方英]霹靂金蟬[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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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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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00:26:46 |只看該作者
  白劍雖然還是易凡的身份,但那威猛的神態,無畏的精神和磅磷的正氣,美化了他那臉上的歪鼻子斜眼,表現出來的,是一個完美的造型。
  七巧玉女葉萍秀目微張,似是看到了另一個易凡,只見她秀目之中閃動著奇異的神光,芳心裏掀起了淘淘的深情。驀地,只聽達達地傳來一聲長嘯,三人微微一震,轉目望去,只見二條人影風馳電掣,直向此處奔來,轉眼之下,來人現出身形,居然是一男一女。
  七巧玉女葉萍一拎手中短劍,指著那個男人,向白劍道:“易少俠,那男人雖然又變了容貌,但我敢打賭,他就是你們三人中的另外那一位。”
  話聲未落,入已飄身而起,迎了上去。
  白懷平見葉萍秀眉含煞,怕她又與陳鋒沖突起來,當下口中喝了一聲:“順姑娘,來人乃是在下盟兄,請姑娘不要誤會。”
  話聲中,雙肩微晃,己是後發先至,閃身擋住七巧玉女葉萍去勢。
  七巧玉女葉萍身形被阻,秀眉微挑,道:“誤會!他要不在場,而是我看錯了他,我願自殘雙引”白劍陪笑道:“葉姑娘,在下並未否認他在場,在下的意思是說,他和在下抱負相同,亦為有心之人。”
  七巧玉女葉萍輕“啊!”了一聲,道:“原來如此,倒叫少俠見笑了。”白劍笑了笑道:“姑娘身遭如此大變,猶能保持靈台清明,辨是識非,誠非常人能及,真是令人可敬可佩!”
  七巧玉女葉萍聽白劍誇贊她,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慰貼,玉容微微一紅,方欲客氣兩句之際,只聽陳家兄妹已馳到了近處,白劍也轉臉招呼他們去了。
  “二哥……”“三妹……”
  “大哥……”尤其,陳小鳳自然流露出一種無可言喻的關切之情,白劍倒是處之泰然,未以為意。可是這種情形,看入七巧玉女葉萍眼中,心頭上無由地興起一陣輕怨,更莫明其妙地嗔了他一眼,一扭頭,向神鞭大俠朱英輕叫一聲道:“朱伯伯,我們也該走了。”蓮足輕點,竟自先行縱身而去。
  神鞭大俠朱英微微一怔、又搖了一搖頭,他卻沒忘記向白劍打招呼,抱拳道:“易少俠,咱們後會有期!”飄然追向七巧玉女葉萍而去。
  白劍正被陳小鳳纏住問東問西,聞聲回過頭來,只見七巧玉女葉萍與神鞭大俠朱英兩人已是去遠,不免惆悵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發出一聲輕歎。
  陳小鳳暗中一咬銀牙,披唇一笑,酸溜溜地道:“人家去遠啦!二哥!你也真是,交了這樣好的朋友,也不替小妹介紹介紹。”明是這丫頭自己暗中作崇,這時,她反倒過來敷說白劍的不是了。
  白劍做夢也想不到陳小鳳這樣短,話中有話,連連點頭道:“這還用說!唉!剛才也是小兄一時大意,只顧我們自己談話,倒忘了他們兩位,要不,也就不會叫你們失之交臂了。”
  白劍對七巧玉女葉萍的節哀自製,明辨是非,有著無比的欽佩,更想馬上把她這種過人的品德,告訴陳家兄妹,頓了一頓,介面又道:“這位葉姑娘真是了不起,我把事情經過一說。她就能分清事理……”陳小鳳眼中頓時掠地一道殺機,截口笑道:“好啦!好啦!我們知道她是一位了不得的好姑娘啦!但是人家雖好,我們自己的麻煩卻就要來了,你得想個辦法呀!”
  白劍不加思索地道,“什麼麻煩?”陳小風蛾眉一動道:“什麼麻煩?心中有了人家,便把我們全家大小生死大事都忘了,你也不想想,李大中這一逃出手去,他們還放得過我們麼?你倒無所謂,兩肩扛個嘴巴,拍腿一走了之,禍害可就留給我們了,你……你這沒良心……”
  話聲越說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最後那句話,更叫人聽來如芒在脊,好不難過。
  白劍急口道:“三妹,你可冤枉我了,我怎會不關心李大中的事,只因我知道你聰明絕頂,自有規避妙計,一時之間,料想他們還難為不了你們。”
  陳小鳳蜂首一別道:“誰說我聰明,我是個笨丫頭,鬼丫頭,哪里比得上人家……”白劍先是一愕,隨之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三妹,你原來在開我的玩笑,你也真是,哈……”
  這句話之間,白劍心中思潮已是幾番起伏,入孰無情,這位三妹與那位葉姑娘都是人間佳麗,在他心目中同樣地難分上下。驀地,他暗中連罵了自己幾聲:“該死!該死!我受人之托,一身責任,何等重大,豈可妄自分心,消磨志氣。何況,我為求功力速成,不惜自短壽數,三數年後,便將物化,怎能不為她們設想,該死!該死!我真是該死!”此念一生,白劍已是悚然自警,眉宇間一片淒涼,下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長歎而罷!
  陳小鳳微微一怔,道:“二哥,你怎樣了哩?既然知道小妹是和你開無笑,為什麼又突然不開心起來,你還好意思生我的氣麼!”白劍心神一斂,又恢復了萬大豪情,朗聲一笑道:“沒有什麼,我也想開了,憑我這副尊容,有誰會喜歡我?不要自我陶醉了吧,來!來!來!我們還是面對現實,商量一下今後大計,我另外還有事,暫時只怕不能和你們一同回去了。”
  陳小鳳望了陳鋒一眼,而後笑道:“二哥說得好可憐,你以為天下有出息的女孩子,也會以貌取人麼?”說得一往情深,心裏是怎麼的想法,就令人難以捉摸了。
  白劍不願再談這個問題,劍眉一蹩,話未出口,陳鋒一笑介面道:“老二又不是傻子,心裏自然有數,現在我們不談這個,二弟,你說你有什麼事情?你要到哪里去?”
  白劍道:“我要去找一個朋友。”陳鋒道:“我陪你去。”
  白劍道:“那怎可以呢?留下三妹一人,不是更人單勢孤了麼?”陳小鳳笑道:“沒關系。老實告訴你,那李大中,好歹被我們碰上了,因此,已沒有了後顧之憂。二哥,你和大哥放心地去吧!”
  白劍“啊”的一聲,笑道:“三妹,還是你最壞,但也最逗人喜歡。目前我正愁人手不夠,有大哥這把好手,自是求之不得,大哥,我們走吧!”
  三人互道了聲:“珍重!”白劍與陳鋒雙肩晃動,幾個起落,轉眼間便消失于叢林之後。
  陳小鳳突然轉身向南,變目之內,倏地射出兩道亮如閃電的冷焰,輕喝了一聲,道:“小紅上翠何在?”
  “來啦……”小紅小翠二婢應聲從一座孤墓後面現身出來,飛身到了陳小鳳面前。
  陳小鳳道:“那老婆子怎樣了?”小紅欠身道:“傷而未死,搬到碧雲山莊去了。”
  陳小鳳目內殺氣騰騰,凶芒逼射道:“傳命下去,將碧雲山莊毀了,取葉家母女及朱老兒首級具報領賞。”小紅微微一猶豫,小翠已發話道:“要不要與大君得知?不過這次我要親自到場,叫他們特別小心。”
  小紅一震道:“這不太好吧!”
  陳小鳳變目一瞪道:“是你作主,還是我作主?”小紅一顫道:“請公主開恩!”
  陳小風冷哼一聲道:“饒過你這遭,還不快去准備!”小紅應了一聲:“是!”縱身如飛而去。
  陳小鳳也帶著小翠從另一個方面,離開了這僻靜的荒原。
  七巧玉女葉萍手執一把蒲扇,蹲在一隻小火爐前面,正在輕輕地扇著爐火。
  小火爐上,這時正偎著一罐燕窩粥。
  這是為她母親燉的,像這類燒水燉粥的事,原用不著她動手,可是她事母至孝,寧可讓神鞭大俠撥給母女便利的婢女閒著,也要自己盡這份心意。
  只是這時,她似是有著重重心事,手中蒲扇時不時地停在爐邊,忘了扇動。
  她身後站著一個小丫頭,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想笑又不敢笑地用手掩著自己的小嘴。
  “葉萍,你在於什麼?這些事情,你為什麼不叫小婢去做?”神鞭大俠朱英一步踏進這別院的大門,正好看到七巧玉女葉萍在自己燉粥,變目一瞪,就吼了起來。
  這一聲吼叫,倒把七巧玉女葉萍一顆飄蕩不定的心,吼得定了下來,當下將手中的蒲扇交給身旁那小婢,輕輕地叫了一聲:“朱伯伯!”搖了搖手,又指了指裏面。
  意思是說:“請你別吵我娘,她正在養神哩!”
  神鞭大俠朱英裂嘴發出一聲啞笑,道:“伯伯吼慣了,又忘了你媽……”“葉萍,朱伯伯來了,為什麼不請他進來談談?”瑤凰江霞先出聲招呼了。
  神鞭大俠朱英不等七巧玉女葉萍答話,應聲介面:“老妹子,你的傷勢是不是好了些?”幾個大步,就跨過了小小院落,走進了暖閣。
  瑤凰江霞半躺半倚在靠在一張錦榻上,臉色還是一片蒼白,不過精神卻是好得多了。
  神鞭大俠朱英自己拖了一張椅子,坐在瑤凰江霞錦榻之前,打量著瑤凰江霞的臉色,輕輕地歎了一口長氣道:“老妹子,你這條命總算是天保佑,又撿回來了。”
  瑤凰江霞慘笑道:“上天還沒有折磨我,所以要留下我瑤凰多受些活罪。”
  這時,七巧玉女葉萍已親自奉上了一杯香茗,道:“朱伯伯,請用茶!”神鞭大俠朱英接過茶杯,就端的在手中,左手拍著榻沿道:“葉萍,你也坐下,好在一起談話。”
  七巧玉女葉萍依著娘腳邊,靠要錦榻上,一雙大眼睛望著神鞭大俠朱英眨了一眨,欲言雙止地笑了一笑。
  神鞭大俠朱英突然沈默了下來,過了很久,才緩緩道:“老妹子,我們是幾十年道義之交了,我有幾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如有什麼木得體的地方,你老妹子可得擔待一二。”瑤凰江霞霞頭輕輕一皺,道:“朱大哥,你有話就直說吧!你這一客氣,我們母女,那就更是不安了。”
  神鞭大俠朱英乾咳了一聲,吞吞吐吐地道:“老妹子,你是知道的,你嫂子纏綿床褥已經十來年了。你大侄子,前年練功時,不合貪功急進,又走火入魔了,至今半邊身子還是動彈不得,你二侄子……”
  一個武林大俠,算起這些帳來,叫人聽了,真有說不出的迷茫。
  瑤凰江霞已是不耐煩地一挑眉頭道:“朱大哥;你怎樣了哩?”神鞭大俠朱英愁眉苦臉道:“你也知道,目前‘碧雲山莊’裏裏外外就全靠我一個人照顧,自從妹子你搬來之後,我更是日夜提心吊膽,萬一一時保護不周,將來叫我怎有面日與那葉九弟在九泉之下相見……”
  瑤凰江霞也是不知經過了多少大風大浪的人,神鞭大俠朱英未盡之言,她已了然於心,搖手一歎道:“朱大哥,你的意思小妹明白,你也不用作難,小妹的傷勢已經好了十之七八,你看,我不是很好了麼!”話聲中,挺腰下了錦榻,又強笑了兩聲,接道:“朱大哥,你這次收容小妹母女,小妹感激不盡,小妹如今傷勢已好,我也該回去看看那破爛的家了。葉萍我們謝過朱伯伯的大恩大德,就回家去吧!”
  瑤凰江霞一臉的笑容,向神鞭大俠朱英欠身一禮。
  這時,神鞭大俠朱英反而神情一震,顯得有些手足無措,訥訥地道:“老妹子,你理會錯了小兄的意思……”
  瑤凰江霞神色不動地道:“朱大哥你是什麼意思?”神鞭大俠朱英道:“小兄是給老妹子准備了一個去處……”
  瑤凰江霞道:“不勞費心,我們還有自己的家哩!葉萍,我們走罷!”七巧玉女葉萍望了神鞭大俠朱英一眼道:“媽,我不走。”
  瑤凰江霞怔了怔,道:“葉萍,你……”七巧玉女葉萍“哼吶!”一聲道:“媽,我們要走的一走,那不夠朋友的,就不是朱伯伯,而是我們了。”
  神鞭大俠朱英脫口大喝一聲道:“葉萍,你胡說些什麼?”瑤凰江霞微微一愣,接著也一怔道:“我真老糊塗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還有什麼可賭氣的?我吃你的是應該的,你難過那是你的事,其奈我何!”反身跳上錦塌,又躺回去了。
  神鞭大俠朱英只好長歎一聲,道:“你們這又何必呢?”
  七巧玉女葉萍拍著他剛才坐過的凳子道:“朱伯伯,你還是坐下來,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七巧玉葉葉萍話聲方落,瑤凰江霞介面又道:“朱大英,小妹誠然心灰意懶,人也笨了,可是葉萍年紀還輕,江湖慣技經驗雖然有限,耳朵聽到的倒也不少,朱大哥,你不能太看輕了年輕人啊!”神鞭大俠朱英突然放聲大笑,目注七巧玉女葉萍點頭道:“我也是老糊塗了,原就想到賢妹女這一關難過,又想碰運氣,結果還是八十老娘倒蹦孩兒,哈!哈!哈!哈……”忽然笑聲一停,面色一正道:“正已至此,那麼我就直說了!”
  七巧玉女葉萍介面道:“是不是那批惡徒對我們不死心,有了什麼動靜?”神鞭大俠朱英道:“正確的消息倒還沒有,不過近日來,百里附近有人發現過可疑人物,所以我想替你們搬一處地方。”
  瑤凰江霞笑道:“朱大哥,你不是神經過敏吧?出現個把江湖人物,值得你這樣緊張,虧你還是成名立戶的神鞭大俠哩!”神鞭大俠朱英微微一笑道:“老妹子,話不是這樣說的,那批人實在不好鬥哩!”
  瑤凰江霞撇嘴冷笑道:“有什麼不好鬥?小妹上次要不是想你那女兒想昏了頭,給了他們可乘之機,哼!莫說他們只來三人,就來三十人,看我能不能把他們統統收拾下來。”神鞭大俠朱英哈哈一笑道:“老妹子,你怎麼又躺在我碧雲山莊呢?”
  瑤凰江霞道:“我是中的暗算呀!”神鞭大俠道:“憑你一身功力,也會中人暗算,這不可怕第!老妹子,你還不承認人家難處?”
  瑤凰江霞“咳!”一笑道:“我不同你說這個,這次他們如果再來,我非大開殺戒不可。”
  神鞭大俠朱英沉聲道:“我也不管你肯不肯,你們這次非搬以我要你們去的地方不可!”瑤凰江霞道:“不去!”答得很乾脆。
  突然,別院外面飄進一個聲音道:“小姐,莊主在不在這裏?”
  神鞭大俠朱英就在屋內介面道:“朱平,什麼平?”“七星神彈聞大俠和二位朋友,前來拜望莊主。”
  神鞭大俠朱英“啊!”了一聲,站起來,向瑤凰江霞道:“老妹子,你先想想,不要叫我心懸兩地束手縛腳才好。”
  瑤凰江霞道:“那是你自找麻煩……”神鞭大俠朱英沒有時間再和瑤凰江霞爭執,沒聽她的話,人已大步出了別院。
  神鞭大俠朱英來到前庭,這時七星神彈聞人達和他兩位朋友,已有主事人獻過煙茶,一旁奉陪。
  神鞭大俠朱英向七星神彈聞人達歡見之下,道了失禮,目光轉到另外兩個朋友身上。他忽然怔了一下,舉掌向著左邊那個身穿破儒衫,形似老學究的人肩頭上拍了過去,同時,口中哈哈大笑道:“原來是你這野藥郎中,真把小弟想煞了。”
  另一位,人雖站了起來,可是莫名其妙地臉還朝著外面,這時忽然回過頭來,冷笑一聲,道:“人家能替你老婆醫病,你就天天想著他,不知我這喝酒的人,你還認不認得?”神鞭大俠朱英雙目一亮,另一隻手,又向此人肩頭上抓去,口中只樂得呵呵大笑道:“啊,難得難得,你這酒鬼也捨得離開你那臥雲居,碧雲山莊真是蓬蓽生輝了。”
  臥雲居士卜永清這才笑臉一開,道:“你蓬蓽生輝了,該拿什麼佳釀來招待我這醉鬼呀?”七星神彈聞人達,野藥郎中韓彤,臥雲居上蔔永清,都是道義之交的老朋友,此刻從天而降,神鞭大俠朱英心中的高興,那就不用說了,一面吩咐擺酒,一面就把他們三人請進了接待至交好友的書房。
  賓主坐定,野藥郎中韓彤歉然一笑道:“這十幾年來,小弟一直在川康邊地鬼混,也不知道嫂夫人這麼多年來一直不舒適,最近回轉中原,在三星鏢局那裏遇見聞兄,才知嫂夫人的事,所以趕來略效微勞。如果方便的話,小弟就想去見嫂夫人……”話聲一拖,接著人也站了起來。
  神鞭大俠朱英直被野藥郎中韓彤這種友情感動得老眼一熱,鼻頭一酸。人家義薄雲天,坐都不坐,就要去看病人,他又那能只顧自己?當下便攔住韓彤,道:“韓兄,你人既然來了,急什麼,你弟妹的病是宿疾,急也不在一時,酒飯快要擺上了,坐下!坐下!等會幾再說。”
  野藥郎中韓彤笑道:“看病的有了病人,不去看護,就等於美酒當面不叫酒鬼喝酒,那怎行?朱大哥,別客氣了,你還是帶小弟進去罷。”
  神鞭大俠朱英呵呵一笑,向七星神彈聞人達和臥雲居士卜永清告了罪,和野藥郎中轉向後院內室。
  野藥郎中韓彤察了朱夫人的脈問了一下她的病情,當下呵呵大笑道:“朱大哥,嫂夫人這病病得真冤枉,小弟要早回中原,她豈不早就好了。”接著,從隨身藥囊之中,取出一顆藥丸,親自納入朱夫人口中,吩咐丫環替朱夫人蓋好了一床厚被子,囑咐了幾句話,便輕輕松松地和神鞭大俠回到書房。
  這時,酒席已經擺好,臥雲居士卜永清已先自獨據了一方,大喝開了。
  大家都是老朋友,客氣什麼,唯有這樣不拘形跡,才見真情!神鞭大俠朱英早把煩心的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正當大家喝得酒酣耳熱之際,一個丫頭冒冒失失地闖卞進來,叫道:“莊主!莊主!夫人!夫人!……”
  神鞭大俠朱英被嚇得一震,道:“夫人,夫人怎樣了?”臉色接著也變了。
  野藥郎中韓彤含笑道:“莫非嫂夫人的病情有了變化!……”神鞭大俠朱英更是緊張,一把抓住那丫頭道:“說!快說!夫人怎樣了?”
  那丫頭口齒原不伶俐,神鞭大俠朱英這一緊張,把她也帶得緊張起來,鈉鈉半天,才說出一句話道:“夫人病好了,他請莊主進去一下。”神鞭大俠朱英高興得也忘了和野藥郎中等三人表示一句,一晃肩就離開了書房。
  不久,只見神鞭大俠朱英笑呵呵地走了進來,一口氣就謝了野藥郎中韓彤九大杯。
  接著拖著野藥郎中韓彤便向韋房外面走道:“來!來!小弟還有一位病人,請你一施妙手。”
  野藥郎中韓彤笑著隨他出了書房,問道:“是什麼人?你得先告訴我一聲呀!”
  神鞭大俠朱英道:“現在不能說,你見到她的人,包你大吃一驚就是。”野藥郎中韓彤隨著神鞭大俠朱英來到一棟獨立的院落之前,神鞭大俠朱英先叫他在門外稍候,隻身進了那棟房子。
  不久出來請野藥郎中韓彤進去,只見一張錦榻之上躺著個臉色蒼白的半老婦人,錦榻一邊,坐著一位年約十七八歲的愁眉少女,輕輕地在那半老婦人身上推拉著。
  野藥郎中韓彤到了榻前,那少女才住手停了推拿。
  野藥郎中韓丹仔細打量了那老婦人一眼,眉頭一皺道:“朱大可,這位只怕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什麼惡毒的手法,受了傷吧?”
  神鞭大俠朱英點頭一笑道:“韓兄,真有你的,不錯!江女俠正是中了人家的暗算。”“江女俠?……”野藥郎中韓彤雙目神光暴漲,現出一副驚訝的神色,接道:“朱大哥,你說的可是瑤凰江女俠?”
  神鞭大俠朱英輕歎一聲,道:“你想不到,也不認得她吧!”野藥郎中韓彤感慨地搖了搖頭道:“人生如夢,唉!……”
  似是怕引起瑤凰江霞的傷感,話聲一頓,就俯身替瑤凰江霞檢查起來。
  瑤凰江霞自野藥郎中進來後,就似沉人昏迷狀態,連眼皮都未睜一下。
  神鞭大俠朱英口中不說,心裏卻是哺咕不定,暗暗道:“奇怪,她剛才還和我抬杠!怎麼一下子傷勢又加重了……莫非她原本傷勢很重,只是逞強好勝,強打精神,因此,弄得益發沉重。”
  野藥郎中韓彤檢查了一陣,一言未發,暗中扯了神鞭大俠朱英一下,便退了出去。
  神鞭大俠朱英望了七巧玉女葉萍一眼,長歎一聲道:“唉!你媽怎樣搞的?”輕輕頓了一下腳,跟在野藥郎中韓彤身後走了出去。”兩人出得別院,神鞭大俠朱英忍不住問道:“韓兄,你看江女俠的傷勢怎麼樣?不要緊吧?”
  野藥郎中韓彤道:“朱大哥,江女俠的傷勢很奇怪,按說不該這樣重,就目前情形來說,小弟這兩下子,是幫不了她的忙,唉!……”這一聲長歎,無疑認定瑤凰已是凶多吉少了。神鞭大俠朱英聽了好不難過,心頭一慘,道:“韓兄,葉兄在世之時,與你交情也是不薄,你總得替她想個辦法才是。”野藥郎中韓彤沉思了半天,長歎一聲,道:“也罷,我這裏有一粒丸藥,你拿去給她試試,如再不見功效,我也算對得起秋筒兄了。”
  說著,一面從藥囊裏找出一個純白色的玉瓶,連瓶子一起交給神鞭大俠朱英。神鞭大俠朱英接過那瓶子,回身又到了瑤凰所住的別院。
  他進入房內,只見瑤凰江霞已是好好地坐在錦榻之上,他不由一怔道:“老妹子,你們到底弄什麼鬼”瑤凰江霞一笑道:“他斷我的病怎樣了?”
  神鞭大俠朱英見瑤凰江霞已答非所問,皺了一下眉頭,道:“他說你的病已是好不了。”
  瑤凰江朋霞和愛女葉萍相視一笑,道:“朱大哥,那你是回來准備送小命的終的了。”神鞭大俠朱英苦笑道:“老妹子,別和我開玩笑了,我急都急死了,你看,我還苦苦向他要了一顆丸藥來,給你服用。”將手中那藥瓶子遞了過去。
  七巧玉女葉萍伸手接過那藥瓶道:“讓我看看,是什麼藥?”要知,七巧玉女葉萍與乃母相依為命,平日家裏無聊,也常認些醫藥奇書消遣,不知不覺間,已養成了極高的醫道素養,只是從未為人看過病,自己也不知自己的深淺,因此,也羞與人前賣弄。所以,神鞭大俠都不知道她對醫學方面有研究,要不,朱夫人的病早就請她瞧過了。當然,她因沒有自知之明,也不敢毛遂自薦,誤人性命。
  這時,七巧玉女葉萍倒出瓶中藥丸,放在鼻端一聞,花容微微一動,驚“咦/一聲,道:“朱伯伯,這顆藥丸真是韓前輩送的?”
  神鞭大俠朱英以為那藥丸有毛病,不由全聲一震道:“這顆藥丸怎樣了?”“你看看!”七巧玉女葉萍伸手將那藥丸送到神鞭大俠手中。神鞭大俠朱英接過藥丸,眼睛都直了,止不住激動地道:“韓老二真夠朋友!老妹子,你看,這是不是‘小還丹“?”手又伸到了了瑤凰江霞眼前,瑤凰江霞也不由秀目一閃道:“這真是‘小還丹’啦!”
  神鞭大俠朱英笑道:“那你就快服了罷!”
  瑤凰江霞眼中掠過一道猶豫的神彩,轉向七巧玉女葉萍,嘴角綻起一絲奇笑,又點了一點頭。
  瑤凰江霞伸手從神勒大俠朱英掌中取過“小還丹”,納入口中,接著,又說了一句話道:“朱大哥,請你替我謝謝韓大俠,明天再請你替我備好一桌酒席,我要當面向他致謝。”雙目一合,就運動調息起來。
  神鞭大俠朱英寬慰地向七巧玉女葉萍笑了一笑,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神鞭大俠朱英一退出去,瑤凰江霞一睜星目,張口吐出剛才放人口中的“小還丹”,一臉迷惑之色,道:“萍兒,你不會看錯麼?”敢情,瑤凰江霞母女,對那三位不速之客暗中動了心,剛才並沒真的吞服那“小還丹”,只是壓在舌底而已。
  她們對那三人雖然起了疑心,但由於那三人,都是江湖上響當當的腳色,萬一言而不中,誰也丟不起這個人,所以,她們也不敢貿然向神鞭大俠說明他們心中的想法,只是母女二人暗中警戒著。
  瑤凰江霞雖是吐出了“小還丹”,聽她那語氣,顯然自己的信心也開始動搖了。
  如果那三人來意不善,又怎捨得把這武比療傷聖藥“小還丹”送給她們呢?
  七巧玉女葉萍也是娥眉高聳地望著那“小還丹”直發怔,半天沒有說一句話。
  瑤凰江霞熟知愛女聰明才智,遠比自己強得多,為免分神,遂不發問,只靜靜地一旁瞧著她。
  七巧玉女葉萍星目之中,神采數易,忽然秀目連挑,自言自語道:“現在只好碰一碰運氣了!”倏地翹起玉指,朝那“小還丹”輕輕一劃,把那“小還丹”劃作二片。
  “小還丹”一分二開,七巧玉女葉萍歡呼一聲,道:“娘!你看,這丹藥之內的藥粉是什麼?
  瑤凰江霞早已看到那丹力夕內中間縣空的。甲成包含著一種淡紅色的粉未,伸指沾了一點粉未,一面向口中放去,一面道:“讓我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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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賊勢俠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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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巧玉女葉萍出手抓住瑤凰江霞玉腕,道:“娘,大意不得!”瑤凰江霞笑了笑道:“孩子放心,娘自信還有自保之能。”不理七巧王女葉萍的勸阻,依然把那淡紅色粉未放進口中。
  瑤凰江霞內力修為極為深厚,口中說的輕松,暗中卻也絲毫不敢大意,先提起一口丹田真氣,護住內俯百穴,然後才緩緩將那藥物咽入腹內。
  忽然,瑤凰江霞臉色陡然一變,接著全身起了一陣顫動
  七巧玉女葉萍神情陡然緊張起來;雙目凝光,盯在瑤凰江霞臉上,一瞬也不瞬。
  但,瑤凰江霞到底沒有自吹牛皮,不久以後,便見她用深厚的內功,制勝了毒物,全身漸漸停止了顫動。接著,從她頭頂上冒出一股淡淡的輕煙,輕煙過後,她的臉色,也很快轉過來。大約有頓飯工夫之久,突然睜開雙目,長籲了一口氣,道:“厲害!厲害!我幾乎大意失荊州,自討苦吃了。”
  七巧玉女葉萍不放心地道:“娘,你真沒事了麼?”瑤凰江霞一笑道:“你看,我現在不是很好麼?孩子,你別看不起娘,娘和你爸這‘彩鳳瑤凰’的美號,可不盡是虛名,確有實學哩!哈!哈!哈哈!”想起當年嘯做江湖時,不由雄心複振,哈哈大笑了起來。
  一陣折騰,這時已是夜幕初垂,華燈高照的時候了。
  神鞭大俠心感野藥郎中韓彤高光,竟送了瑤凰江霞一顆“小還丹”,這對他來說,可是面子十足之事。
  書房裏又擺上了夜宴,神鞭大俠朱英高興豪邁的朗笑聲,充滿了整個的書房。
  四人喝得舌頭都打了卷,神鞭大俠還在含糊不清地嚷道:“來!酒鬼,我們要拼十大杯,看看倒下去的是誰?”
  “報莊主?莊外忽然來了一大群人,請莊主定奪!”家丁朱平匆匆地沖進了書房。
  神鞭大俠朱英聞報一震,酒也清醒了不少,“啊?”了一聲,神色一陣緊張道:“來了多少人。”朱平道:“大約有十四五個人。”
  話聲未了,又有一個莊丁跑進來截口道:“報莊主,那些人是來請韓大俠看病的!他們已到莊門外面,老湯未得莊主允許,還沒放他們進來,請莊主作主!”神鞭大俠朱英籲了一口長氣,揮手道:“請他們為首之人入莊在前廳相待,老夫與韓大俠立即出見。”
  朱平和那莊丁領命退了出去。
  野藥郎中韓彤忽然皺了一下濃眉,道:“朱大哥,小弟心中有一句話想問,如有欠妥的地方,請你不要見氣。”
  神鞭大俠朱英呵呵一笑道:“韓兄,你好像突然之間變得生分了。以你我的交情,你就是指著我鼻子罵我,我也不能生氣啊!”野藥郎中韓彤微微一笑道:“那你就得實話實說,我問你,我看府上的情形似乎有點古裏古怪,不對勁得很,朱大哥府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神鞭大俠朱英怔了一怔,笑道:“有什麼事,還不是為了你大嫂久病不愈,把大家折磨慘了,今日幸得你老兄妙手回天。不但治好了你大嫂宿疾,也解除了全莊大小精神負擔,嘻!嘻!嘻嘻!”神鞭大俠朱英乃是鐵錚錚的漢子,自己的困難,哪能連累好朋友,所以極力掩飾,掩飾得雖不高明,總算借題發揮,造出了一個理由,他也知道這理由經不起追問,話聲一落,接著就帶著大家步出書房,去會那請藥郎中的人。
  他們步入前廳時,正好朱平也帶著一個大漢走了進來,雙方對面之下,神鞭大俠朱英不免一陣歉疚,搶前一步,迎著來人抱拳道:“原來是川南李大俠,為什麼不告訴小弟一聲,好教小弟失禮得很。”
  敢情,來人乃是江湖上頗有名的川南李氏三雄中的老三李少臣。,李少臣訕訕地一笑道:“這是小弟的不是,小弟原不想驚動朱大俠,請了韓大俠就走。”野藥郎中韓彤邁前一步,截口道:“李兄,有什麼事,需待小弟效勞?”
  李少臣輕輕一歎,道:“我大哥忽然生了一種怪病,聽說韓兄在此,特來相求一展回春妙手。”野藥郎中韓丹點頭道:“好!好!好!令兄現在何處,小弟立即就可前往。”
  李少臣望了神鞭大俠一眼,吞吞吐吐地道:“家兄就在莊外……”
  一語未了,神鞭大俠朱英果然雙目一瞪,大吼一聲,道:“姓李的,你到了老夫門口都不進來,可是覺得我姓朱的不夠朋友?今天我非把你抓進來,看你有什麼話好說!”氣沖沖地便向莊外走去。
  李少臣擋住神鞭大臣朱英陪笑道:“朱大俠,你可錯怪家兄了!家兄哪有不想入莊打擾貴莊之理,只因……”神鞭大俠朱英道:“那他為什麼不進來?”
  李少臣被逼無奈,苦笑道:“只因家兄那病身上發生一種毒臭,自慚形穢,不好意思……”
  神鞭大俠朱英哈哈一笑道:“李兄,你們也太見外了,我朱英豈在乎這個,請!李兄,快同小弟去迎令兄人莊。”伸手拖著李少臣,便往莊外走。
  李大偉病得非常重,躺在一張竹床之上,神鞭大俠朱英把李大偉接進了碧雲山莊,自然也把他同來的十向個朋友接了進去。
  李大傳身上那股臭氣,神鞭大俠朱英只好臨時替他辟了一間別室,派了兩個莊丁照顧他。
  神鞭大俠朱英安置好李大偉之後,少不得又為李少臣等一行人擺上了兩桌酒筵,以盡地主之誼。
  這一吃喝下來,差不多已是三更時分了。
  神鞭大俠朱英也被灌得有了八九分醉意。
  正在賓主盡絕的時候,倏地從內院跑出一個丫頭,氣急敗壞地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夫人發瘋了?”野藥朗中韓彤哈哈一笑道:“朱大哥,放著小弟在此,你為什麼不問我?”
  神鞭大俠朱英一怔,道:“啊!對!對!對!請韓兄和小弟一同進去看看。”野藥郎中韓彤道:“不用進去看了,小弟把史夫人發瘋的原因告訴你就是了。”
  神鞭大俠朱英一愣,道:“你不進去看看怎樣知道?”
  野藥郎中韓彤道:“一切都是小弟安排的,小弟怎會不知道。”神鞭大俠朱英也是真實心眼,竟還沒有聽出野藥郎中韓彤出言不善,一陣迷惑道:“韓兄,你……”
  野藥郎中忽然面色一沉道:“朱英,你難道現在還看不出我們的來意麼?”神鞭大俠朱英一震道:“你們是……”
  野藥郎中韓彤冷冷截口道:“我們是你碧雲山莊的索命無常!”接著,大喝一聲,道:“大家還不快快動手!”
  大廳之中,立即一陣人影閃動,紛紛向廳外走去。
  神鞭大俠朱英這一下才完全明白過來,一聲怒吼道:“你們這批惡賊,老夫和你們拼了!”一道金光,像靈蛇一般,從腰中疾飛而去,他不先對付野藥郎中,卻先攻擊那些向廳外走去之人。
  神鞭大俠朱英這一著,完全出乎對方意料之外,只見金光閃動中,兩聲慘號隨之而起,當場便有二人,被他神鞭掃斷雙腿,跌落地上。
  碧雲居士卜永清“嘿!嘿!”一陣冷笑道:“朱英,你死在眼前,還敢出手傷人,那你是自討苦吃了!”
  “呼!”的一掌,向神鞭大俠朱英劈了過來。
  七星神彈聞人達更是不聲不響地右手一揚,兩點寒星,直奔神鞭大俠朱英背後“鳳眼穴”和“精促穴”……
  同時,那些向廳外走去的人,剛到門口,便像斷了線的風箏,一個個翻身跌落塵埃……
  這些變化,都是在同一瞬間發生,向外飛走之人落地時,也就是碧雲居士卜永清與七星神彈聞人達一明一暗同時襲擊神鞭大俠朱英之時。
  神鞭大俠朱英一鞭打倒二人,早就料到野藥郎中韓彤他們不會放過他,右腕一抖,神鞭繞體,金光一閃,又向後面掃了回來。
  他這回手一鞭,正好迎上臥雲居士卜永清撲過來的身形,臥雲居士卜永清料不到神鞭大俠回如鞭如此神速,不敢以肉掌硬接神鞭,只有向斜裏飄出三步,消去一部分的勁勢。
  神鞭大俠朱英這時避開了臥雲居士,卻沒法躲過七星神彈聞入達的兩顆飛彈,只聽“噗!噗!”兩聲,他已被七星神彈聞人達的飛彈打得身子向前一沖,栽倒下去。
  臥雲居士卜永清身形一矮,右掌一舉,便向神鞭大俠朱英肩頭上落了下來……
  “住手!”一聲其冷無比的喝聲,震得臥雲居士卜永情心弦一僵,同時,又覺得舉起的手臂微微一麻,勁力整泄,自動地垂了下來。
  眼前人影一閃,廳中突然多了兩個面帶白中的蒙面人,這兩人向要中一站,四道眼神冷似寒冰,向全局一掃,冷冷地道:“你們四人還不自己了斷了!”
  敢情,這時廳中只剩野藥郎中韓彤,七星神彈聞入達,臥雲居士卜永清和川面三雄中的老三李少臣四人了,其餘的人,都在走出大廳之時,倒滿了一地。
  因事情發生得太快了,等不到野藥郎中等人轉念,那兩個蒙面人也隨之出現了。
  野藥郎中韓彤他們四人,不由相視一怔……
  看那面中,那兩個蒙面人應是他們自己一邊的人,聽語氣,卻又充滿了敵意,一時之間,他們竟為之迷惘不已。
  忽然,只見其中一位蒙面人,一伏身扶起神鞭大俠朱英,在他背上拍了兩掌,解開他被七星神彈打中的穴道,看這情形,更是可疑了。
  不過他們可還不敢冒失,因為他們曾得到密令,這次任務,可能有重要的人物到場。如果這二人就是密令中的重要人物,野藥郎中韓彤是此行的主持人,他們可隨便出手不得。七星神彈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他臉上望來,野藥郎中韓彤雙手一抱拳道:“朋友,請明示身份,以免彼此發生誤會。”那兩個蒙面人忽然哈哈一笑,揭下臉上蒙面中,現出瑤凰江霞和七巧玉女葉萍本來面目。
  野藥郎中韓彤等人不由同是一愕……
  瑤凰江霞霞面罩寒霜,沉聲道:“你們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成名人物了,虧你們也做得出這種賣友求榮的事來!如今你們落到我手中,還有什麼話說?”
  驀地,身後微風搖動,接著便聽一個清脆的話聲介面道:“這種人罪大惡極,百死莫贖,老前輩何必與他們多費辱舌。”來人話聲出口,只見野藥郎中韓彤等四人面上剛掠起一道驚容,便悶哼一聲,紛紛跪倒地上。
  瑤凰江霞藝高人膽大,雖發現身後來了人,身形卻是靜立如山,理也未理,只暗中凝功提防戒備。
  野藥郎中韓彤等四人一倒地,她不由柳眉一顫,冷笑一聲,道:“好快的手法,我老婆子領教了。”
  眼前人影閃動,大廳之中,又多了三位美麗少女。
  人裝束上,可以看出來人是一主二婢。
  神鞭大俠與七巧玉女葉萍見了來人,不由臉上同時現出一抹微笑。
  敢情來的就是陳小鳳和小紅小翠,神鞭大俠與七巧玉女與他們,雖未曾交談,總算是有過一面之緣,因此,自然而然地待之以微笑。
  陳小鳳也一面向他們點頭微笑,一面向瑤凰江霞欠身一禮,道:“晚輩陳小鳳見過江老前輩。”瑤凰江霞秀眉一潭,道:“你認得我老婆子?”陳小鳳微微一笑道:“晚輩曾與朱大俠和令愛有過一面之緣,但願晚輩沒有猜錯才前輩。”
  瑤凰江霞輕“啊!”了一聲,回頭向七巧玉女葉萍望了一眼.七巧玉女葉萍點了一點頭,瑤凰江霞忽然又皺了一下秀眉道:“這四人可是姑娘下的手?”陳小風坦然點頭承認道:“不錯,是晚輩下的手。”
  瑤凰江霞冷冷地道:“你一現身就出手,不無殺人滅口之嫌吧!”瑤凰江霞明知七巧玉女與神鞭大俠部知道來人,而仍不假以辭色,敢情,她對來人的隨便出手殺人頗為懷疑。
  神鞭大俠朱英不以為然地張口想說話,但最後還是忍住了,沒有多嘴。
  七巧玉女葉萍一雙精光隱蘊的神目,緊盯在陳小鳳臉上,似恐漏掉了她任何微細的表情。
  陳小鳳神色情然地一笑道:“不錯,晚輩確存了殺人滅口之心。”
  瑤凰江霞微微一怔,接著冷笑一聲道:“姑娘說話很坦率,可也太目中無人了。”臉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怒意。
  陳小鳳神色自若地一笑道:“老前輩敢情誤會晚輩的話了,晚輩尚有下情未說清楚哩!”瑤凰江霞見此女出奇的鎮定,暗暗點頭贊許道:“此女才智非凡,與萍兒堪稱一時瑜亮。”
  轉念之下,神色一緩道:“但願姑娘對自己的作為,能自圓其說。”
  陳小鳳淡淡一笑道:“晚輩想先請教老前輩一事。”瑤凰江霞娥眉輕蹩道:“你要問什麼事?”
  陳小鳳道:“老前輩不准備殺死他們?”瑤凰江霞沉思了一下道:“我為什麼要殺死他們,難道不能給他們一次自新的機會麼?”
  陳小鳳道:“這就是了,就因為你老前輩可能會給他們自新的機會,所以晚輩不得不下手……”瑤凰江霞截口道:“此話怎講?”
  陳小風神色一正道:“因為晚輩不合此時撞來,被他們見到了,晚輩如任他們活著出去,晚輩全家大小,便將遭到被殘酷的殺戮。所以,晚輩不得不下毒手。”瑤凰江霞道:“這算什麼理由?”
  陳小鳳道:“不瞞老前輩,晚輩與家兄及一位易少俠,曾立下宏願,要消滅這批殺人魔王。因此,已假意加入了他們的集團,為人為己,晚輩都不能絲毫大意,不知老前輩以為然否?”瑤凰江霞原已聽七巧玉女葉萍提過白劍的事,兩下裏一湊合,陳小鳳這番話倒真是天衣無縫,不由瑤凰江霞深信不疑,而頓時改容相向,微微一笑道:“原來是老身多疑,誤會姑娘。”陳小鳳蕪爾一笑道:。‘這不能說是老前輩多疑,換了任何人,也必然有這種想法。”
  七巧玉女葉萍走上前去,目射其光,微笑道:“陳妹妹,不借冰清玉潔女兒之身,深入地獄,這份偉大的仁愛精神,令人可敬可佩,小妹自不量力,也想略效綿薄,不知陳妹妹可能攜帶小妹則個?”
  陳小鳳嫣然一笑,握住七巧玉女葉萍的玉手,親熱地道:“唉喲!好妹妹,有你這錦心多智的七巧玉女參加,自是求之不得,歡迎!歡迎!……”驀地,神鞭大俠朱英大叫一聲,道:“糟了,我真該死,忘了賤內發瘋殺人的事了。”掉頭就向內院跑去。
  瑤凰江霞一笑,喝住神鞭大俠朱英道:“朱大哥放心,小妹已替你制住了嫂夫人的穴道。”
  陳小鳳一驚道:“什麼?朱夫瘋了。”
  神鞭大俠面道:“還不是那野藥郎中韓彤弄的鬼。”陳小鳳面色一變,道:“不好,快帶我去看看。”
  瑤凰江霞一笑道:“陳姑娘不要緊張,老身也知道朱夫人中了亂性之毒,已給她服了一粒‘清心寧神丹’了。”陳小鳳搖頭道:“老前輩,你那藥沒有用的,快!快!帶我去看看!……”
  話聲未了,已拉著神鞭大俠朱英飛也似的跑出了大廳。
  大家一行急急奔入後堂,只見朱夫人躺在床上,一張臉已是漲得通紅,同時,氣息急促,喘聲如雷,一看就知道,體內之毒並未解除,只不過穴道被制,無法發泄而已。
  大家都是武林人物,也都知道處理不得法的嚴重後果,神鞭大俠更是心急情切,忍不住老淚縱橫道:。‘這……這如何是好?……”七巧玉女葉萍勸慰神鞭大俠朱英道:“朱伯伯,陳家妹妹有辦法,你還急什麼?”
  陳小鳳微微一笑,道:“還好,尚不致誤事。”
  隨手從懷中取出一隻紅色小瓷瓶,倒出一顆黑色丸藥納放朱夫人口中。
  果然,藥要對症,朱夫人服了陳小鳳那粒丸藥之後,臉上紅色漸退,急促的喘息,也漸漸平息下來。
  陳小鳳有禮貌地向瑤凰江霞含笑道:“請老前輩解開朱失人的穴道看看。”穴道是瑤凰江霞下手制住的,陳小鳳不逞強下手,也就是對瑤凰江霞的敬意,瑤凰江霞心中自然高興,笑意盎然地揮手拍開了朱夫人穴道。
  朱夫人穴道解開後,人便蘇醒過來,心情也非常寧靜,再無激動瘋狂的餘態。
  神鞭大俠朱英見了,自是感激不盡,瑤凰江霞也對他另眼相看,好感倍生。
  陳小鳳失了東隅,收了桑榆,心中暗暗得意。但她心機深沉,見好就收,趁著大家對她印象極佳深刻的時侯,歉然一笑,道:“晚輩此行,原是得到消息,他們將對尊府不利,幸喜江老前輩洞察先械,化險為互,晚輩不便久留,就此告辭了……”神鞭大俠朱英哪里肯不盡地主之誼,就讓他們離開,堅持不放,還是七巧玉女葉萍從中道:“陳妹妹說得也是實情,朱伯伯你這片誠意,依小侄看,還是另找機會待諸來日吧。”神鞭大俠朱英這才送陳小鳳主婢出了碧雲山莊。
  神鞭大俠朱英等人回到大廳,再檢查藥郎中韓彤等人,只見他們同是中了一種見血封喉的細小毒針,不僅如此,就那些被瑤凰江霞女用打穴神珠制住的人,也都另外中了一枚毒針,無一生還。
  陳小鳳這一手雇然顯得心黑手辣已極,由於她解說在先,大家對她印象又好,也就一笑置之。
  至於,那臥病的川南三雄老大李大偉,其實並非有病,乃是帶了不少地雷火藥,准備把碧雲山莊炸為平地,卻被瑤凰江霞母女暗中窺破,下手把他除去了。
  碧雲山莊這次危機,算是有驚無險平安渡過去了。
  料理了死者後,夭色已近黎明,瑤凰江霞母女正要回房休息之際,忽聽莊院前傳來三聲緊急的鑼聲。
  神鞭大俠朱英怒吼一聲道:“殺不盡的惡賊,這次要再讓你們踏入碧雲山莊一步,我朱英誓不為人。”他真的氣極了,拔腿奔了出去。
  瑤凰江霞母女只好隨在神鞭大俠朱英身後,到了莊前。
  打開莊已神鞭大俠一馬當先,沖了出去,只見來者竟是一群婦道人家。
  神鞭大俠朱英剛剛上過當,這時一朝被蛇咬,見了井繩也害慨怒沖沖一瞪雙目,吼道:“你們是什麼人,來我碧雲山莊何事?”
  喝聲中,右手一扣神鞭,抖腕一振,鞭梢起於半空,一絞一吐“啪!”的一聲脆音,震得大地一陣顫抖。
  “啊,原來是朱大俠,不知道還記得老身麼?”來人中,步出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婦人。
  神鞭大俠朱英虎目猛睜,望了那人一眼,道:“老夫不認得你?”
  那婦人怔了一怔,道:“朱大俠,你真的不認得老身了?”
  神鞭大俠朱英搖頭不迭道:“不認得,不認得,這時候老夫誰也不認得,各位最好不要來打擾我碧雲山莊,各位請回吧,老夫也失陪了。”扭頭回身就走。
  那老婦愣了一愣,叫道:“朱大俠請留步,老身只打聽一事,便即告辭,決不有擾貴慶就是。”
  神鞭大俠朱英轉身過後,腦中忽然浮起一位紅粉奇英的影子,暗中“啊!”了一聲,忖道:“莫非是她?”心中一動,正好配合那婦人的叫聲,又轉過身去。他心中記起了那老婦人,一時不便改口相認,但語氣卻和緩了下來道:“夫人打聽什麼事?”
  那老婦人掃視了一下隱在莊門之內的憧憧人影,道:“請問朱大俠,瑤凰葉老夫人是不是在貴莊嚴神鞭大俠沉思了一下,道:“不在敝莊。”
  那老婦人一陣陣惘地道:“奇了,在這附近,我那三妹,只有到府上來呀!”
  她叫瑤凰,三妹,她是什麼人,神鞭大俠也不好再裝糊塗了,輕“哼!”了一聲,道:“夫人莫非是……啊!對不起,老夫真是老眼昏花,連文姑娘都不認得了,罪甚!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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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人心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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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相認了,但仍無相請她們入莊之意。
  這也不能怪他,野藥郎中韓彤等人,哪一個與他不是有過命的交情,但結果如何?人心隔肚皮,誰知道文姑娘的真正來意?
  何況這文姑娘早年在江湖上,聲名雖不及彩鳳瑤凰之盛,卻也是一位難惹難纏的辣手人物,只要提起冷焰寒梅文如玉,就先叫人頭痛三分。
  冷焰寒梅文如玉秀眉連瘦,真不明白這位一向以好客知名的神鞭大俠,怎的完全變了,這念頭剛在他心頭一掠而過。忽見暗影中從莊門內急急奔出一人。
  來人身法迅快,一閃而以,定睛望去,卻是一個妙齡少女,一身樸素,長得十分秀美。
  冷焰寒梅文如玉方覺來人面形十分熟悉,那少女已欠身一禮,恭敬地道:“原來是文姨駕到,侄女葉萍見過你老人家。”
  冷焰寒梅文如玉急伸雙手扳住七巧玉女葉萍肩頭,看了又看、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麼話才好,半晌才長長一歡歎道:“你就是蘋兒,記得上次見到你時,你路都不會走,如今竟長得和你媽當年一樣標致了,唉!我們真老了……”
  忽然轉頭,向神鞭大俠朱英一笑,接道:“怪不得朱大俠竟不認得我了!”話聲一頓,又回頭看著七巧玉女葉萍,道:“你媽呢?是不是討厭我,不願見我?”
  七巧玉女葉萍柳眉一蹩道:“文姨,我媽老惦念著你哩!你想,要不侄女怎會現身與文姨相見?”
  冷焰寒梅文如玉一笑道:“那她為什麼不現身與我相見?”七巧玉女葉萍道:“他受了重傷哩!……”
  冷焰寒梅文如玉一震,道:“唉喲!真的,快!快!快帶我去看她去。”
  神鞭大俠一時腦子沒有轉過來,也是猛然一驚,道:“你媽的傷勢又發了?”七巧玉女葉萍駐身不動,舉目掃了冷焰寒梅文如玉身後八個少女一眼,道:“文姨,你帶來的人有地方休息麼?”
  冷焰寒梅文如玉一怔,道:“葉萍,你們……”忽又“啊!”了一聲,掉頭一揮手道:“你們就等在這裏,不得擅離一步。”冷焰寒梅文如玉抱著一顆疑惑不定的心,隨著七巧玉女葉萍與神鞭大俠入了碧雲山莊,來到瑤凰江霞所居的別院,進入屋內,果見瑤凰江霞面色蒼白,擁被而臥。
  七巧玉女葉萍輕輕地叫了一聲“媽!”道:“你睜開眼看看,是誰來了。”
  瑤凰江霞緩緩睜開雙目,望著冷焰寒梅文如玉,文如玉只覺一陣心酸,忍不住淚如雨下,淒然道:“三妹……三妹……你還認得我五妹麼?”瑤凰江霞嘴角泛起一絲微笑,點點頭,微弱地道:“五妹……是你,我……我不成了……難得……來的是你……只要你答應我一句話……我……我成全你便了……”冷焰寒梅文如玉一愣道:“三妹,你有什麼話吩咐,小妹縱然力有不及,也必各方設法,替你完成。”
  瑤凰江霞道:“只要你們今後不再找碧雲山莊的麻煩,你要我怎樣都可以……”冷焰寒梅文如玉確是有所為而為,雖然聽得糊裏糊塗,一時也無從說起,為了安慰病進起見,只好含糊地點頭道:“三妹,你放心,小妹完全答應你……”
  神鞭大俠朱英卻聽得怒目圓睜、大聲叫道:“老妹子,你這是什麼話,我姓朱的可不領你這個情。”接著,暴吼一聲,道:“姓文的,走!我們到外面去,單打獨鬥,各憑本事,一決高下。老夫要是敗了,也不用你煩心,碧雲山莊任你發落!哼!你要是不小心,被老夫勝了你一招半式,那你也不用想再走出我碧雲山莊了。”
  形勢突然變得嚴重非常,冷焰寒梅文如玉猛然一震,暗暗忖道:“糟了,敢情他們誤會我的來意了……”一念未了,只見瑤凰江霞掀被翻身坐了起來,搖手止住神鞭大俠朱英道:“朱大哥,你也真大沉不住氣了,我只不過是試試她的來意,難道真會束手待斃不成。”
  話聲一落,轉向冷焰寒梅文如玉,臉色一怔,道:“五妹,我們姊妹之情,至此已盡,我也不願傷害於你,你走吧!恕我有傷在身,不送了。”
  冷焰寒梅文如玉哈哈一笑,順手拖過一張椅子,向房中央一放,坐了下去,道:“三妹,要殺要剮悉任尊便,但話不說明白,小妹卻死也不甘。”
  看她神態,倒像是心無愧作,理直氣壯,一點不像掩飾做作。
  瑤凰江霞愕了一愕,轉眼向七巧玉女葉萍望去。
  七巧玉女葉萍冷眼旁觀,也覺得其中可能陰錯陽差,發生了誤會,於是點了點頭。
  瑤凰江霞於是沉聲道:“那麼五妹你說,你來找我做什麼?一個人來了不止,還帶了八個暗帶兵刃暗器的幫手,其意何在?”原來,瑤凰江霞走到莊前,便隱身在後,當他一聽出冷焰寒梅文如王話聲時,便心中犯疑,因此存心要試她一試,偏巧冷焰寒梅文如玉的答活,又極不得體,於是這誤會更加深了一層
  冷焰寒梅文如玉見有了說話的機會,暗暗籲了一口長氣,道:“三妹,我是奉了大妹之命來找你的,想不到你也出了事。把小妹誤會上了。”
  瑤凰江霞冷靜地道:“可有大妹的信物?”
  冷焰寒梅文如玉從懷中取出一朵殘缺的珠花,雙手送給瑤凰江霞道:“請三妹過目。”瑤凰江霞接過那朵殘花,也從自己懷中摸出一隻小錦盒,從錦盒之內取出一片花瓣,向那殘花之上合會,果然,斷痕紋理皆合,絲毫不爽。
  瑤凰江霞點了一點頭,將那殘花還給冷焰寒梅文如玉,道:“大妹有什麼事找我?”
  冷焰寒梅文如玉長歎一聲道:“大妹遭到了一件拂逆之事,不得不請三妹出山相助。”
  頓了一頓,接道:“二妹,四妹都已到了大妹家中,現在只少三妹你一人了。”瑤凰江霞道:“大妹夫妻齊眉,兒女成龍成鳳,有什麼不如意的事?”
  冷焰寒梅丈如玉黯然道:“大姐夫兩年前去藝,琬玲未過門的夫婿也被人害死了,你說大妹慘不慘?”瑤凰江霞聽得心中也是一慘,但他卻強自捺住,不形於色地道:“大妹約我們出山,可是為了大妹夫死因的事?”
  冷焰寒梅文如玉搖了一搖頭道:“大妹夫雖然也死得可疑,但大妹邀我們出山,卻不是為了他。”
  瑤凰江霞道:“為什麼?”冷焰寒梅文如玉突然低聲道:“是為了瑰玲未過門的夫家的事……”
  瑤凰江霞冷笑一聲,道:“大妹也真奇怪,放著妹夫的事不管,管到別人頭上去了。”
  冷焰寒梅文如玉苦笑一聲,道:“當初二妹四妹也是這種想法,就是小妹也不例外,其實這件事大妹是非管不可,因為瑰玲未過門的夫家死裏只逃出一個奶娘,而她走頭無路,投奔了大妹,大妹怎能不管?”“琬玲未過門的夫家,是什麼人家?”
  “說來三妹你也該知道,大妹的親家就是乾坤大俠白舜,瑰玲未過門的夫婿就是白大俠的獨子白英奇。”長歎一聲,冷焰寒梅文如玉接著又道:“說來白大俠名滿天下,也用不著我們姊妹出頭,只是,那逃出來的史姥姥疑心大重,不相信白大俠那批老朋友。”
  神鞭大俠朱英忽然沉聲而歎道:“真愧死我們這批白兄的老朋友了。”
  冷焰寒梅文如玉笑了一笑,道:“有些事情說來也夠那史姥姥傷心的,他後來曾相信了兩個朋友,誰知那兩個朋友又騙了她,一別之後,遝無音訊。”瑤凰江霞道:“那是兩個什麼人?”
  冷焰寒梅文如玉道:“其中一位便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短叟武顯……”神鞭大俠朱英大聲截口道:“老夫知道,武老兒不是輕諾寡信的人,她一定錯怪他了……”
  “到底老朋友知道我武某的為人……”話聲未落,房中已闖進了一位又矮又小的老人。
  瑤凰江霞冷笑一聲,身形一挺,出手如風地一把扣住了冷焰寒梅文如玉腕脈,道:“五妹,你到底暗中帶來了多少人?”冷焰寒梅文如玉說的全是實話,短叟武顯的出現,她也覺得事出意外,更料不到瑤凰江霞對她懷疑未釋,一出手就制住了她,不由一怔,道:“三妹,你……”
  短受武顯哈哈一笑道:“江姑娘,你這次疑心過份了。文姑娘實是奉了你們大妹之命來找你的,她說的話也完全不假……”冷焰寒梅文如玉道:“你怎麼知道我們的事?”
  短叟武顯道:“我被你大妹逛去跑了一趟黃山,還叨擾了你們五鳳幫一頓,怎會不知道。”冷焰寒梅文如玉道:“你又趕到這裏來做什麼?”
  短叟武顯道:“老夫來向朱老弟打聽一個人?”頭一轉,面向神鞭大俠朱英道:“朱老弟,有位姓易的少年,可曾來過你碧雲山莊。”
  神鞭大俠朱英還來不及答話、七巧玉女葉萍雙目一亮、道:“老前輩認得易少俠?”
  短叟武顯目光向七巧玉女葉萍臉上一注,哈哈笑道:“聽姑娘口氣,一定是見過我那忘年之交的小兄弟了,請你快告訴我,他人現在何處?”冷焰寒梅文如玉輕輕地道:“三妹,你可以放開小妹了!”瑤凰江霞歉然一笑,放開了冷焰寒梅文如玉的腕脈,她們自己姊妹,心照不宣,無需此時絮絮不休。
  七巧玉女葉萍向短叟武顯搖搖頭道:“晚輩和朱伯伯都和他見過一面,但卻不知他哪里去了。”
  短叟武顯雙眉緊鎖道:“他會到哪里去呢?”神鞭大俠朱英推過一把椅子,笑道:“老哥哥,請坐!坐下好談話。”
  短叟武顯哈哈一笑道:“老弟,那一併麻煩你,去替我弄點吃的喝的東西來吧!我也實在有些饑餓了!”
  神鞭大俠朱英“啊!”了一聲,道:“是,遵命!”風也似的出房而去。
  房中沒有現成食物,茶水是有了,七巧玉女葉萍忙著向短叟武顯和冷焰寒梅文如玉獻了花。
  短叟武顯接茶在手,目光一轉,道:“江姑娘,聽說你隱居在英山附近,莫非傳言不實?”瑤凰江霞苦笑了一聲,又回頭望了冷焰寒梅文如玉一眼,長歎一聲,道:“說來話長,不怕你武大俠見笑,我算得是二世為人了。”
  接著便將天降橫禍,幾乎被暗算身亡,以及“碧雲山莊”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冷焰寒梅文如玉長長籲了一口氣,笑道:“原來如此,連兒子都有人假冒,幾十年道義之交的朋友都靠不住,怪不得三妹變得陰陽怪氣,連自己姊妹都疑神疑鬼了。”
  短叟武顯卻是一拍大腿,道:“對了,他一定到陳家去了!失陪,老夫告辭了。”霍地離座而起,快步向房外走去。
  七巧玉女葉萍閃身橫住門口,道:“老前輩,你到哪里去?”“當然是去找那陳家去。”
  “老前輩,你知道陳家在什麼地方?”短叟武顯一怔道:“我不知道。”
  “我們也忘了問他們地方,老前輩到哪里去找他們呀!”
  短叟武顯沉思了一下道:“我想陳家會不出附近方圓百里之內,有名有姓,不怕找不到他們。”身形一閃,閃過七巧玉女葉萍,出了房外。
  這時,正好神鞭大俠朱英急步回來,兩人幾乎碰個滿懷,神鞭大俠朱英一怔道:“老哥哥,酒菜馬上就送到,你還到哪里去?”短叟武顯只道了聲:“多謝,改日再來叨擾!”話聲未落人蹤已杳。
  白劍與陳鋒一路急如星火,極盡了腳程,這天已到了黃山附近。
  這時,天色已近黃昏,他們都人生地不熟,不敢貿然輕進黃山,於是,准備先投宿,再圖良策。
  兩人找了一家客店,方待進店投宿,身邊忽然出現一人,道:“易少俠,請隨在下來!”
  那人說話聲音很小,人是擦肩而過,一眨眼,便見他轉進一條巷口之內外。
  白劍扯了陳鋒一下,轉身跟入巷內,只見那漢子站在一座破舊房子前面,招手道:“易少俠,請!”
  白劍與陳鋒暗中提氣凝功,加了戒備,進了那座房子,入門便見一人抱拳相迎道:“易少俠,老花子敬候多時了。”白劍一見那人原來是丐幫長老之一的夏陽,心中一寬地減去全身勁力,還禮笑道:“有勞長老俠駕遠涉,在下寸心何安。”
  夏陽目光一轉,落在陳鋒身上,道:“這位是……”
  白劍忙替陳鋒介紹道:“這是在下盟兄,以後還請夏長老多多關照。”陳鋒一抱拳道:“在下短叟武顯,久仰夏長老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好不快慰。”
  夏陽哈哈一笑道:“過獎!過獎!兩位請內堂待茶。”側身相讓,肅容先行。
  通過一條長長的通道,眼前一亮,是一座相當寬大整潔的大廳,檀木傢俱、名人字畫,佈置頗為不俗。
  落座獻茶,略為寒暄了兩句,白劍便直言問道:“夏長老,有何發現,尚請見告一二。”夏陽道:“據報黃山‘平天洞’新近聚集了一批女子,行動極為詭秘,武老可能落在她們手中。老花子遲來一步,未及趕上四海游神李大俠,聽說李大俠也在‘平天洞’附近失了蹤。老花子來後,即得到少俠即將來此的消息,因此未敢擅自行動,等候少俠作主。”
  要知,白劍在柳莊一役的表現,已使深知內情的人產生了無限的敬意,所以夏陽的語氣非常客氣。
  白劍沉思了片刻,道:“在下想打鐵趁熱,今晚即往‘平天洞’一探,不知夏長老來不來得及准備?”夏陽一笑道:“老花子早有准備,何時起程,悉聽少俠吩咐。”
  白劍道:“在下意欲四更時分到達‘平天洞’,何時起程較為適當,尚請夏長老指教。”夏陽暗暗估計了一下,道:“由此起程前往‘平天洞’約有七八十裏,以我老花子的最慢腳程計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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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黃山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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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探道、掩護,都有丐幫好手暗中負責佈置,所以白劍等三人,一路毫無耽擱,比預定計劃早了半個時辰就到了“平夭洞”。
  三人停身在一列高約七八丈的石筍之旁,利用那石筍掩住身形,順著夏陽的指點望去,只見一死怪石之後,有一片百數十丈方圓的平地,上面俱皆絕壁峭峰,把那片平地抱在當中,如同鐵桶。
  下面黑壓壓的一片,不時透出閃的的燈火。
  夏陽輕輕地道:“本幫弟子怕打草驚蛇,只搜索到此而止,惟據報前面伏樁暗卡極為稠密,倒要特別小心。”
  白劍道:“請三位在此稍候,在下先去探探虛實……”白劍倒也真不敢大意,一面展開身法向內滲透,一面使出天視地聽之術,趨虛避實,如入無人之境,連過伏樁暗卡,到了一莊院之剛。
  白劍抬頭望了一下高達三丈高的院牆,選了一處陰暗的角落,吸了一口丹田真氣,貼著牆身,飄然上升到了一處牆頭。接著身形一矮,點足向一處搪角之下飛去……
  白劍一身功力已到了飛行絕跡之境,何況配以天視地聽之術,所選的路線,都是無人守護的縫隙,所以這裏警戒雖密,卻無法防止他的滲入。
  白劍飛身飄到簷角,忽覺身骨碰到一根細線,方自一怔,念頭還沒轉過來,已聽一陣震耳鈴聲響了起來。
  接著,便有數十道光芒向他隱身之後的簷角射來,登時使得他纖維畢現,無可遁形。
  同時,更有一聲嬌喝道:“你已在我們強弓硬弩包圍之下,還不下來束手待擒!”
  喝聲中,四面響起一片勁弦之聲,“嗖!嗖!嗖!”一推急矢向他身前射到。
  白劍星目四掠,只見對面牆根腳下現出一排裝少女,手端強弓,指向著他。
  那批少女前面,站了三位手執長劍的婦人,喝叫之聲便是從其中一位婦人口中發出。
  此外,暗中似有有不少弓箭手埋伏。
  看這情形,要想持仗功力強行脫身,勢非大事殺戮不可,問題是,對方善惡未明,那種有傷天理的辣手,實非白劍這類正義俠士所願為。
  否則,那就只有委屈自己了。
  不!初遇困難就束手被拎白劍,那也未免叫人太難堪了。白劍劍眉軒動,忽然舉手一掌向身後牆壁上擊去。
  但聽“蓬!”的一聲,竟被他內家掌力震開一條裂縫,他身子一縮,從裂縫之中入了屋內。
  白劍此舉,似是出乎外面那批箭手意料之外,只聽她們一陣嚷喝道:“大家守住四周,別讓他逃了!”接著還有人射出幾箭,弩箭在他身手激起一陣陣乒乓乒乓之聲,但這對他已是毫無影響了。
  白劍碰壁進入屋內,方待聚集目力看清四周環境,忽然眼前大放光明,腳下亮起了無數燈火,原來下面是一座大廳,自己正處在大廳頂上的花飾上。
  廳中一陣人影閃動,八個手執長劍的中年婦人,推進一個年約六旬左右的老婦人,那老婦人舉目望向白劍冷笑一聲,道:“朋友,你身手不弱,人也夠機警,老身索性給你一個全臉,只要你在老身手下走滿五十招,老身放過你妄闖我這五鳳幫總壇之罪。”事到如今,白劍別無選擇。一聲朗朗大笑,人已輕如飛絮,飄飄蕩蕩地落在那老婦人身前不遠之處。
  那老婦人眉間暗暗一皺,忖道:“怪不得此人能連過伏樁暗卡,深入腹地,敢情一身輕身功夫已到了履空蹈虛的最高境界……”思忖中,再注目向白劍臉上一望,只見他年紀輕輕,不過二十多歲,心中更是一一陣嘀咕。
  白劍落身地面,守住自己身份,一抱拳道:“在下易凡特來求見貴幫幫主。”
  那老婦人一揚眉道:“老身就是五鳳幫大幫主。”白劍又一拱手道:“失敬!失敬!”
  五鳳幫大幫主冷笑一聲,道:“少俠硬闖我總壇重地,意欲何為。”白劍歉然一笑道:“對不起,請幫主恕過在下不知之罪。”話聲一頓,接不眉一軒,道:“聽說在下的兩位朋友正作客貴幫,不知幫主可容在下一見?”
  大幫主微微一怔,道:“敝幫近日從無外人到訪,少俠聽誰說的。”
  白劍一皺眉頭道:“幫主此話當真?”五鳳幫大幫主道:“老身何須說假話……”
  驀地,一聲大喝傳了進來,道:“什麼人敢來撤野,先吃我老婆子一劍。”聲列人到,一道劍光也就到了白劍胸前……白劍不由怒笑一聲,道:“來得好!”身形不避不讓,右手一搶,便向劍光中抓去。
  但聽一聲驚“咦!”起自白劍口中,接著又見他晃身退了一丈,道:“你……你不就是史姥姥?……”來人因系側身撲進,第一眼白劍並未看到她正面,所以含怒出手,一招金絲纏腕,來人腕脈便到了他手中,他原待抖手把她甩了出去……
  來人出手被制,猛一抬頭,白劍這才認出了她,鬆手不迭地晃退了開去。
  史姥姥心懷大仇,念念在茲,心情鬱結,脾氣也變得更是急躁,根本就不管白劍怎會一眼就認出她,更不管自己還非白劍對手,怒吼一聲,長劍一抖,又向白劍撲了過去。這次倒沒用得著白劍出手,五鳳幫大幫主拂袖一招“流雲飛袖”,擋住了史姥姥,道:“史姥姥,且莫忙動手,這位易少俠既然認得你,我們得好好問問他。”
  史姥姥瞪著白劍道:“可是我老婆子不認得他。”白劍心中一動,傳聲道:“姥姥,我就是易了容的劍呀!”
  史姥姥驟聞此言,猛然一愣道:“你真是……”白劍一笑截口道:“姥姥,你們有地方待客沒有?”他因不知道五鳳幫的底細,所以出話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話,以免她說出他的名字。
  史姥姥對于這方面的警黨性,倒是非常銳敏,只見她皺眉沉思了一下,轉向五鳳幫大幫主欠身一禮道:“夫人,老婆子想衣這位少俠到我房中一談,尚請夫人俯允。”
  五鳳幫大幫主一笑道:“你那房子豈是待客之地,請易少俠到我靜室待茶便了。”她倒是一片關心,怕白劍對史姥姥存心不善,讓他們到自己靜室,那就放心得多了。”
  史姥姥也無回避大幫主之意,欠身道:“謝夫人,夫人如無要事,不知可否賞光……?”大幫主一笑道:“老身當然可以奉陪。”
  於是白劍被請進了大幫主的靜室,室中就只留下他們三人。史姥姥心情緊張地道:“你可以現出本來面目了。”
  白劍變容之術乃是一種江湖上從無人的奇術,含笑中,一抹臉,就恢復了他白劍的容貌,道:“史姥姥,你看我是不是原來的樣子。”史姥姥張開雙目喜得手足無措,“啊!啊!”連聲中,一串老淚,已沿著臉頰流了下來。
  接著,又見她一聲:“公子!”人已撲地拜了下去。
  白劍一挫腰,托住她道:“姥姥你又來了!”
  今天的白劍何等功力,史姥姥哪能動得分毫,硬被推回椅子上,可是她見了白劍這身功力,更驚喜得忘了大幫主的存在,哈哈大笑道:“上天真有眼,公子,你竟練成了絕世奇功,我老婆子好不高興呀!”五鳳幫大幫主也聽出白劍是誰,微微一笑,“姥姥,這位可就是你經常提起的白劍少俠。”
  史姥姥笑逐顏開地道:“可不是!公子,快見過你英奇大哥的泰水塗夫人。”白劍“啊!”了聲,欠身一禮道:“晚輩不知幫主就是我那大哥的泰水塗夫人,剛才的不禮貌,尚請幫主寬恕。”
  塗夫人一笑道:“什麼幫主,還不都是你大嫂的意思,老身不得不出來組織五鳳幫,也好替你那大哥盡一份心力。”
  白劍肅然起敬道:“夫人義行足式,真不知要愧煞多少自命俠義之士,晚輩有辛,得親自范,欣喜何以。”史姥姥忽然大叫一聲道:“武老兒真該死……”
  白劍不由一怔道:“姥姥,你說武大俠什麼?”史姥姥恨恨地道:“你已藝成出道,他竟守口如瓶,你說可惱不可惱!”
  白劍暗籲了一口氣,忖道:“原來他沒把我的情形告訴她們,怪不得方才我通了名,塗夫人一無所知。”微徽一笑道:“他現在何處?”白劍又問道:“還有四海游神李大俠是不是來過這裏?”
  史姥姥一擺頭道:“沒有呀!”說得真乾脆,那是李奎元一定沒有來過五鳳幫了。
  五鳳幫大幫主少夫人忽然輕輕“噫!”了一聲,道:“且慢,前幾天不是擒了一個人麼,那人莫非就是李大俠?”
  史姥姥點頭道:“這樣說來,可能真是李大俠哩!”白劍暗笑忖道:“他們也真糊塗,難道抓住了人間也不問一聲,不由微現不安之色道:“那人現在何處?”
  塗夫人汕訕一笑道:“大約還困在土牢之中。”白劍皺眉扼腕苦笑了一聲,口沒說什麼,但神情間顯出不以她們這種行為為然之色。
  白劍不好意思說,史姥姥沒看出來,塗夫人卻眼睛裏揉不進砂子。訕訕地一笑道:“我們五鳳幫成立伊始,有些地方不得不故意製造一些特殊神秘氣氛,擒獲得手後,困他個十天八天,便從秘道中把他們釋放,自然誰也見不到老身。因此,他們糊裏糊塗被促,又糊裏糊塗被放,出去之後難免繪聲繪影誇大一番,本幫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白劍搖頭一笑道:“你們也不問問他們的姓名?”塗夫人笑道:“一問姓名,那後患就多了,所以他們如果自己不說,我們也就懶得問了。”
  白劍笑道:“那一定是他,不會錯了。”塗夫人郝然笑道:“真是對不起,老身這就陪少俠去土牢一行。”
  白劍忽然想起陳鋒與丐幫長老夏陽還在外面等著他,萬一再被她們來一個難看,多不好意思,於是停步一笑道:“晚輩還有二位朋友在外面等著,請夫人先行吩咐一聲……”
  哪知一言未了,外面忽然有人來報道:“稟幫主!青絲堂又擒住了二人,請幫主定奪。”
  塗夫人望著白劍搖頭一笑,道:“那一定是少俠的朋友了。”話聲一頓,接著向外吩咐道:“把那兩人請入‘極翠軒’,以禮相待,不得有誤。”
  “遵諭!”一陣腳步聲,退了下去。
  塗夫人回頭向白劍一笑道:“白少俠,現在我們到底先去看誰?”
  白劍想了一想道:“晚輩以為先去看李大俠如何?”塗夫人含笑道:“那麼少俠請隨老身來!”言罷舉步出了室門。
  白劍隨手又改回易凡容貌,走在塗夫人身後,史姥姥又走在白劍之後。
  “五鳳幫”這土牢深入地下十幾二十丈,構築雖簡陋,但功力再高之人也莫想脫困而出。
  一條通道走下去,最後只有一間牢房,而牢房總共也只有一個人,正卷臥在一霍乾草上呼呼大睡。
  白劍走進去一看,那可不正是四海游神李奎元。白劍見他那狼狽之狀,不由放聲一笑道:“師兄,你好會享福呀!”
  四海游神李奎元一震而醒,睜著一雙惺松睡眼,一見是白劍,不由一怔,道:“師弟,你也上了她們的當……”塗夫人晃身移步,到了四海游神李奎元面前,欠身一福道:“賤妾來向李大俠賠禮來了。”
  四海游神李奎元一愣道:“你……你不是姑身規子冉姑娘麼?”塗夫人赦然笑道:“不錯,小妹再是冉瓊芝,同時也是這裏五鳳幫的大幫主,李大俠想不到吧?”
  四海游神李奎元怒眉雙挑,雙目精光陡射,發出一陣“嘿!嘿!”冷笑……
  白劍眉峰一皺,輕輕叫了聲:“師兄……”四海游神李奎元那聲冷笑,竟因之一轉,變為朗朗大笑,道:“好!好!算我姓李的倒楣好了。”
  塗夫人道:“多謝李大俠海涵。小妹特備了幾杯水酒,向李大俠賠禮,尚請大俠賞光。”所謂“捉虎容易,放虎難”,四海游神李奎元不是無名之輩,要不是白劍的面子,他豈能善罷甘休。
  江湖人物可喜之處,也應在此,說了即了。四海游神李奎元果然心中再無半點芥蒂,點頭笑道:“卻之不恭,老夫只有叨擾夫人了。”
  塗夫人暗中籲了一口氣,請四海游神李奎元上了土牢,並派人送四海游神李奎元更衣沐浴。
  史姥姥也離開了他們,去准備酒席去了。
  塗夫人療著白劍向極翠軒走來,兩人到得軒門之外,白劍正待開口招呼,忽然一陣極輕微的笑聲從軒內飄了出來。
  這笑聲雖然很小,但卻不難聽出那不是出自男子之口。
  白劍微微一怔,望了塗夫人一眼,搖了一搖頭,表示屋中之人不是自己朋友,發明其中發生了誤會。
  塗夫人長長吸了一口氣,冷笑一聲,道:“是哪路朋友,大駕光臨,恕我老婆子失迎了。’’
  笑聲中,人已飄身走了進去。
  白劍隨在塗夫人身後,走了進去,目光所及,不由驚噫一聲,道:“原來是你們!”塗夫人更是一愣道:“少俠,這二位……”
  白劍訕訕一笑道:“這兩位是丐幫的夏長老和晚輩盟兄,但卻是晚輩的義妹和她的身前侍女。”塗夫人面色一改,呵呵笑道:“只要是少俠你的朋友,老身也一樣歡迎。”
  白劍望著陳小鳳歎了一口氣道:“三妹,快快見過五鳳幫大幫主塗夫人。”陳小鳳不慌不忙,盈盈一禮,口吐清音道:“晚輩陳小鳳叩見塗老前輩。”身形一矮,就要拜了下去。
  侍女小紅,也跟在陳小鳳身後拜了下去。
  塗夫人見陳小鳳禮貌周到,人又長得如花似玉,嬌柔可愛,已是一把拉住她,笑道:“鳳姑娘,別折煞我老婆子了……”哪還讓她的真的拜了下去,只是小紅,卻是實實在在地磕了一個頭。
  塗夫人拉起陳小鳳,手攜著她,打量了又打量,瞧了半天,又望瞭望白劍,忽然哈哈大笑道:“你很不放心你二哥是不是?”
  陳小鳳羞澀地一垂螓首,口中沒答話,卻用一雙秀目標了白劍一眼,萬般柔情,都在那一眼之中表達無遺。
  白劍心中為之一蕩,長長吸了一口氣,才壓住那感情的波瀾,隨之話題一轉,道:“三妹,你見到大哥和丐幫夏長老沒有?”陳小鳳幽怨地一點頭道:“見過了,就因為見過他們,我這才闖了進來,誰知你倒好,自己做了老前輩的上賓,卻忘了外面兩個眼巴巴等待你的人。”
  白劍一笑道:“我要是忘了大哥他們,沒先向塗夫人招呼,三妹,只怕你就得有苦頭吃了。”陳小鳳俏語嬌聲一垂星眸道:“真的麼?”
  塗夫人笑道:“當然是真的,你二哥還叫我准備好了一桌盛宴,要替你接風哩!快和我們一同去吧!”攜著陳小鳳先出了極翠軒。
  白劍一笑,隨行在他們身後……
  塗夫人的洗塵宴,設在五鳳樓,參加的人物,除了客人四海游神李奎元、陳小鳳和白劍外,就是大幫主塗夫,二幫主暴雨梨花鐵秋霜,大幫主的愛女,白英奇未過門的妻子塗碗玲和史姥姥。
  小紅則由五鳳幫次要人物,另外招待在別室。
  陳小風一見塗瑰玲和史姥姥便曲意逢迎。她人長得漂亮,心機又深沉,小嘴又甜,更是白劍的義懷,很炔地就把史姥姥和塗琬玲的感情騙到了手。
  入席的時候,陳小鳳又硬擠在史姥姥和塗琬玲之間,左右討好。
  四海游神李奎元冷眼旁觀,看出陳小鳳的一顆芳心,盡為白劍所得,也為白劍高興不已笑口大開。
  只有白劍本人,倒似有著滿腹心事,顯得有點神思不定。
  忽然,史姥姥舉起酒杯,向白劍一照,道:“白公子,當著塗幫主、鐵幫主、李大俠在此,老身有幾句話想說,請白公子先幹了這杯。”白劍化名易凡,原有他的用心,一時不及向史姥姥說明,而史姥姥又習慣地呼他白公子了,他無可奈何地一笑,幹了自己懷中之酒,道:“姥姥有話請說。”
  大家的注意力都一齊落在史姥姥的身上,誰也沒有注意到陳小鳳目中閃過一道又驚又喜的異彩。
  史姥姥顯得激動地道:“如今公子既已藝成下山,老身謹請公子立即傳告天下,為家主人施行復仇大計。”自劍微一猶豫道:“姥姥,這未免太倉促了吧!”
  史姥姥霜眉緊蹙道:“公子,你還有什麼顧慮的?如果再拖下去,這仇也就不用報了哩!”白劍微微一怔,道:“姥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史姥姥震聲道:“人壽有眼,你保得住那批惡徒像你一樣命長,等你慢慢圖謀麼?”白劍苦笑一聲,道:“姥姥,我並不是有意拖延,我的顧慮是,在敵情未明之前,這一張揚出去,我們自己的目的暴露了,結果完全失去主動,這也就是我下山以來,經名易凡的原因……”
  暴雨梨花鐵秋霜冷笑一聲,道:“男子漢大丈夫,行起事來這麼婆婆媽媽,還能成什麼大事,我們若是永遠找不到那批惡徒根底,難道也就永遠不動手了麼”
  這位二幫主暴雨梨花鐵秋霜人如其名,是一個有點偏激的人,所說出來的話,可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
  大幫主塗夫人微微一笑道:“白少俠,自史姥姥來此後,老身這兩年多以來,也曾費過不少心力,卻就是查不出那批惡人的來龍去脈,我們找他們既如此困難,又何不叫他們來找我們哩!”白劍輕歎一聲,抬頭道:“李師兄,你看如何?”
  四海游神李奎元雙目一翻道:“他們說的話也很有道理……”史姥姥一聽四海游神李奎元也不反對,興沖沖地截口道:“我還有最後一個秘密,一說出來,便不怕他們不來自行報到了。”
  陳小鳳一笑隨口問道:“姥姥還有什麼秘密?”史姥姥向陳小鳳笑了一笑,轉向白劍道:“公子,你那金獅子還在不在身邊?”
  白劍點頭道:“一直都在身邊,片刻未離。”
  史姥姥道:“請你取出來給老身看看。”白劍無奈,只好取出那只金獅子,又仔細端詳了半天,點頭道:“不錯,這就是原來那一隻。”
  接著,又將那金獅子托在掌中,亮給大家看了一看,道:“說來家主人致禍之因,就在這只金獅子之上!”大家“啊!”的一聲,臉上無不現出了驚訝之色。
  史姥姥臉上一陣痙攣,歎了一口氣,黯然道:“家主人無意間發現一位前輩奇人遣留的寶庫,這金獅子就是那寶庫開啟之鑰,家主人被害後,這金獅子原已被惡徒們得去,他們卻有眼無珠,當面錯過,又把它送給了白公子,反而窮逼老身與小主人英奇公子,你們說可笑不可笑?”
  陳小鳳目中出現無比興奮之色,笑道:“這就叫做上天有眼,偏又叫我二哥與姥姥相遇在一起,要不誰能知道其中奧秘!”
  史姥姥展眉一笑道:“可不是,因此老身也堅信家主人的大仇必有申雪的一天!”接著,史姥姥鄭重地將那金獅子還給白劍,又再三囑咐道:“我們消息一傳出去,保護之責就完全落在你身上了。”
  陳小鳳整了一下長睫毛,笑道:“姥姥,你這回把話一說明,只怕我二哥今後睡覺都不敢合眼了!”話聲頓了一頓,微鎖雙眉接道:“而彼暗我明,萬一不慎,被人家偷去了,豈不弄巧反拙?”
  史姥姥心中一凜,“啊!”的一聲道:“陳姑娘說得不錯,人家來個暗偷,卻是防不勝防。”
  白劍冷笑一聲,道:“別的我不敢說,如說有人能從我身上將金獅子偷走,我還不大相信。”史姥姥搖手不迭道:“公子,你倘有這種存心,那就更叫人擔心了,你可知南賈北杜的大名,如果他們二人也起了凱覦之心,你就是功力再高,也防不勝防。”
  陳小鳳點頭道:“姥姥說得對,南賈北杜杜偷竊神技已是出神入化,再配合上那身易容幻形之術,更是無往不利。二哥,小妹可不是長他人志氣,他們要動上了你腦筋,可實在不好應付。”白劍劍眉一軒,道:“我倒希望他們真來動動我的腦筋!”
  史姥姥心煩意亂地道:“不成,你不能因此誤了大事……”雙眉一蹙,沉吟不語起來。
  陳小鳳道:“姥姥,我倒有個小小辦法,不知各位以為如何?”史姥姥眉峰一舒道:“我的好姑娘,你有辦法就快說了出來吧!”
  陳小鳳望著氣鼓鼓的白劍嫣然一笑,道:“我的辦法簡單得很,把真的金獅子藏起來,造一個假品帶在身上,那就不伯他們了。”史姥姥笑道:“陳姑娘,你真聰明,這辦法太好了。”
  五鳳幫大幫主塗夫人微一掀眉道:“聽說賈杜兩老兄眼力極高,如非由巧匠精工仿鑄,只怕驢不過他們。”
  史姥姥臉上笑容頓時又消失不見,道:“這又是一個難題,一時哪里去找那高明的巧匠?……”陳小鳳微微一笑道:“晚輩不才,對雕刻塑鑄之術尚有一點研究,可以試作一兩件,請大家看看能不能用。”
  史姥姥呵呵笑道:“陳姑娘,那就麻煩你了。”隨手將手中金獅子向陳小鳳遞去。
  陳小風雙手推拒不及道:“姥姥,您別忙將這金獅子就交給我,還有材料工具須待准備哩!”史姥姥笑道:“你客氣什麼,交給你與留在我手中還不一樣。
  陳小鳳“啊”地面色一正道:“仿造之事,晚輩一定全力以赴,但是這金獅子晚輩不但現在不能接受保管之責,就是製作膺品時,也還得請姥姥一旁監護。”
  史姥姥怔了一怔,恍然悟出了陳小鳳潔身自愛,遠避嫌疑的用心,哈哈大笑道:“陳姑娘,那麼老身也就不勉強了。”
  回頭又向白劍一笑道:“公子,這金獅子暫時由老婆子保管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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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為仁為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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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劍道:“姥姥留下就是。”
  史姥姥收妥了金獅子,眉頭一動,又道:“公子,你對老婆子剛才的請求,還沒有作明確的回答哩!”白劍猶豫地道:“這……我覺得還是多想想的好。”
  史姥姥微露不悅之色道:“公子,這問題我老婆子已經想了幾個月了……”五鳳幫大幫主塗夫人截口道:“姥姥不用心急,大家多考慮考慮也好。不幾天我想三幫主也快回來了,她在我們姊妹之中,最是足智多謀,我還想聽聽她的意見!”
  史姥姥對塗夫人的話倒是極端尊重,肅容道:“是!遵命。”白劍方自暗暗籲了一口長氣,耳邊又響起陳小鳳的銀鈴般的笑聲道:“二哥,小妹要罰你一杯酒!”
  白劍皺眉苦笑道:“三妹,你就別再找麻煩了吧!”
  陳小鳳小嘴一撇道:“不行,這杯酒非罰不可!”白劍惑然道:“小兄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
  陳小鳳驕嗔地道:“可不是!你我兄妹手足之情,你竟用一個假名假姓欺瞞我到現在,你說該罰不該罰?”白劍明知這時說也說不清,也懶得分辨,一口幹了一杯道:“小兄認罪!”
  陳小鳳見白劍不加分辨,意猶未足,娥眉輕揚,道:“再罰你馬上恢復本來面目,也叫小妹瞻仰儀義千秋白大俠的風範。”白劍星目一閃,朗朗一笑道:“這裏又沒外人,有何不可,不過三妹你可不能再發小脾氣了。”
  說罷,當場一抹臉,變了一副俊朗無比的容顏,頓時全室為這一亮。
  陳小鳳雙眼一直,不由得轉不過眼來,半晌輕輕地歎息一聲,神情極為黯淡。
  別人哪曉得她的心事,史姥姥還特別關切地向她一笑,附耳輕聲道:“鳳姑娘,你放心,一切都有我老婆子哩!”
  陳小鳳暗咬銀牙,自誓道:“我得不到你,就非毀了你不可!”陰影在她心中一掠而過,臉上現出的卻是一副驕羞的微笑。
  白劍一抹臉,又回復了斜眼歪鼻的易凡。
  陳小鳳這才注意到白劍這種變容手法,高明得不可想像,心中不由又沉重了起來。
  一頓接風宴,足足吃了一個多時辰,大家才盡興而散。
  白劍與四海游神李奎元被送進了貴賓室休息,一覺醒來,已是日正當中時分了。
  四海游神李奎元不但早已醒來,房中還多了丐幫長老夏陽和陳鋒。
  白劍見了他們,少不得又有一番問詢,他們只是被塗夫人請了進來,也沒有什麼好說,倒是白劍的真正身份,很使丐幫夏陽與陳鋒心情激動了半天。
  尤其陳鋒那副神憎愛分明,簡直大是反常。
  白劍一怔,笑道:“大哥,你怎樣哩?”陳鋒訕訕地一笑,道:“沒有什麼人,我只覺有點自慚形穢,高攀不上你這豪俠的兄弟。”
  白劍哈哈一笑,道:“大哥,你別罵人了好不好!”“大哥,你敢罵二哥,也未免有眼無珠不識泰山了。”話到人到,陳小鳳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陳鋒笑道:“三妹,我可沒有罵二弟,用不著你幫他的忙。”
  陳小鳳柳眉一挑道:“大哥,你說什麼……”陳鋒拱手笑道:“好妹妹,我不敢說什麼!”
  四海游神李奎元乾咳了一聲,道:“你們要沒有什麼話說了,且聽聽夏老二帶來的一個消息。”白劍心頭一凜道:“夏長老,你有什麼消息?”
  夏陽點頭一歎道:“據敝幫總壇傳來急訊,短叟武顯在黃梅附近失蹤了。”白劍一震道:“此話當真?武老哥哥怎樣又到了黃梅?”
  夏陽歉然道:“敝幫弟子全副精神都注意在‘五鳳幫’身上,因此百密一疏,沒有注意到武老的南下,至於琥老為何失蹤,更夫從說起。少俠,敝幫幫主已經趕往黃梅,不知你抽不抽得出身去?”白劍毫不猶豫地道:“當然要趕去!”
  陳鋒望了陳小鳳一眼,陳小鳳左眉輕輕一顫,陳鋒介面道:“黃梅地方我最是熟悉,自然也少不了我。”陳小鳳一笑,道:“我可不能同去,我得辦完這裏的事才能走。”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師弟,你快去跟她們說一聲,我們馬上就走。”白劍點頭道:“好,我馬上就去。三妹,你也同我去幫幫腔,那史姥姥有時很難說話。”
  陳小鳳笑道:“你一個男子大丈夫,還怕她做什麼”白劍苦笑道:“此姥最為忠誠也實在可敬,而我更不能沒有自己的風度。”
  陳小鳳眼角斜飄,哈哈一笑,扭腰擺臂,輕身領先而去。
  白劍望著陳小鳳那勾魂奪魄的背影,心中不免蕩了一蕩,又呆了一呆。
  耳中忽然傳來四海游神李奎元一聲輕歎,白劍悚然一凜,暗罵了自己一聲道:“該死!你哪能害人家啊!”心神一斂,舉步趕上陳小鳳。
  當他們到這少夫人花廳時,正好史姥姥也在座,白劍說明短叟武顯在黃梅失蹤,自己必須趕去救援之意,接著雙拳一抱道:“晚輩因此特來向各位告辭……”史姥姥雙目一瞪截口道:“你不能多等一等,等三幫主回來後,商定大計再去麼?”果然不出白劍所料。
  白劍歉然一笑道:“救兵如救火,我必須立時動身趕去。好在塗夫人的五風幫基業已固,再不是我們以前走頭無路時的情影,那邊事情一了,我盡快趕回來就是。”
  史姥姥臉上陰晴不定地半天沒做聲,白劍去志已決,目中神光炯炯,表現得堅定己極。
  史姥姥忽然熱淚盈眶道:“公子,老婆子也不好再說什麼,但請你始終如一,莫忘了你英奇大哥對你的期望與託付。”白劍黯然一點頭道:“姥姥你放心,我不是三心二意,食言自肥之人。”
  史姥姥忽然道:“公子,請等一等……”話聲未落,人已轉身退了出去。
  霎時,只見她已雙手捧著鐵木奇劍走了回來,交給白劍道:“公子,這把劍現在交給你,請你用它多殺幾個惡徒。”白劍當仁不讓,坦然一笑,態度恭敬地接過鐵木奇劍,佩在腰間。
  史姥姥目光漸漸轉到陳小鳳身上,道:“鳳姑娘,你是不是也准備和公子一同趕到黃梅去?”
  陳小鳳笑道:“姥姥可是要趕我走!”史姥姥嫣然一笑道:“鳳姑娘,你真好。”
  忽然白劍眉峰微微一皺,輕輕地歎了一聲。
  史姥姥這時精神正注在陳小鳳身上,顯然沒有注意到白劍神色有異,一旁冷靜旁觀的塗夫人卻注意到了,微微一怔道:“白少俠,你心中還有什麼話要說?”白劍吞吞吐吐地道:“晚輩近來身骨常感到不適……”
  一個修習上乘武功的人,已是寒暑難侵,絕不可能感染普通病痛,莫非……?塗夫人一震,失驚道:“你莫非被人暗中下了毒?”
  史姥姥臉色變得慘白道:“你也中了毒?”白劍原是因為想起短叟武顯身中奇毒,又聽說史姥姥手中就有解藥,他雖覺得那些人的話並不足信,不過話又說回來,萬一史姥姥身上真的有那解藥,而錯過了,豈不誤了短叟武顯?他不便直言向史姥姥追問解藥的事,心中一動,也只好用點心機了。
  白劍鎖起雙眉道:“大約走上英奇大哥的老路了。”
  史姥姥頓時呆了,神色一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看她那樣子,顯然傷心喪氣到了極點,由此也可證明她根本不知道解藥的事。
  白劍暗歎一聲,劍眉一揚,昂首挺胸朗朗一笑道:“各位不用為我擔心,我得家師之助,早將那毒性逼到肺腑一角,至少可以比英奇大哥多活四五年,有這四五年的時間,已足夠我完成使命了。”話聲一頓,接著又道:“而且,再有一兩年,想我那恩師也必能研究出解藥之法來。”
  史姥姥“啊!”了一聲,道:“是,我還忘了問你這次學藝的師父是誰?”
  白劍道:“家師號稱‘節杖先生’……”節杖先生四字出口,全室勃然動容,不約而同地齊聲驚歎了一聲。
  史姥姥愕了一愕,道:“公子為了家主人的大仇,號訪明師,勢所必然,老婆子也沒有什麼話說,但不知公子對家主人將如何稱呼?”
  此姥對白家真是忠心耿耿,開口閉口,都忘不了白家人的身份立場。
  白劍正色道:“我自然仍尊他老人家為師尊,不過……”史姥姥雙眉一皺,急口道:“不過什麼?”
  白劍道:“不過乾坤一門的道統,將另作安排。”史姥姥緊逼著問道:“你准備作何安排?”
  白劍為求功力速成,縮短了壽數,實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他不願誤人,早就對乾坤門道統有了腹案,這時史姥姥問起來,他也正好表明心跡,坦然道:“我雖不能繼承乾坤門道統,但我決定覓一資質奇佳的師弟,代師傳藝,以繼承師門道統,不知姥姥以為如何?”這種措施,在白劍來說,算得上是仁至義盡,無愧於心。
  當然,人心不足蛇吞象,史姥姥不無遺憾。但人家憑空負起乾坤門復仇大任,又對乾伸門作了最妥善安排,就是再無知的人,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史姥姥輕輕一歎道:“不知公子心中可有中意的人。”
  白劍目光一閃,落在一直黛眉含悲,從未說話的塗夫人愛女塗琬玲身上,抱掌肅然道:“塗姑娘,請怨我無禮,不知你願不願意認小弟為師兄,接掌乾坤門道統?”按理說,塗琬玲雖是白英奇未過門的妻子,因來過門,到底還不能算是白家的人,白劍輕看出此女對白英奇感情極深,心如槁木,生趣毫無,敬佩之下,及索性成全她到底。
  白劍此言一出,首先是塗夫人雙目之中現出兩道激動,又不敢相信的奇彩,口齒欲動,但卻不知說什麼才好。
  塗琬玲麻木的臉上,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目光陡然一亮,一聲:“多謝師兄,請受小妹一禮。”嬌軀從座上彈起,已拜倒在白劍腳前。
  白劍單掌輕揚,發出一股暗勁,托起塗瑰玲,含笑道:“師妹請少禮。”
  當即便將鐵木奇劍和帶在身上的金戈和小銅牌雙手捧給塗瑰玲,正色道:“師門重物,請師妹代愚兄持掌。”
  塗瑰玲也不扭泥,長身一拜,肅然接受了乾坤門重器,這時,她臉上一片凜然之色,像是另外換了一個人。
  白劍見了,不由暗暗點頭,深慶選准了傳人,總算不白英奇知遇之情。
  這時,塗夫人已是老淚縱橫,向白劍深深一福,道:“少俠仁義齊天,惠我兩家,老身無以為謝,請受我一禮,略表寸心。”白劍回禮不迭道:“夫人太言重了,這叫晚輩如何敢當。”
  史姥姥發了半天呆,這時也大叫一聲,道:“公子,你這人該不是什麼天神下凡的,所行所事,卻處處叫人佩服,我老婆子今後是俯首貼耳,再不放半個屁,一切唯公子之命是從了。”白劍見史姥姥也改變了態度,心中大是高興,含笑道:“姥姥哪里話,我年輕識淺,如有不間之處,還望姥姥直言指教。”
  史姥姥搖手道:“不成!不成!我剛才想了半天,我到底眼光不大,只是聽命的材料,公子不要笑我了吧!”白劍微微一笑,道:“師門重器,我已轉授塗師妹,唯武功秘複因未及筆錄,不知姥姥知不知道其中內容。”
  史姥姥道:“少主人在世之時。曾命老身熟記使用,老身不敢有忘。”白劍道:“我去之後,就請姥姥將武功秘笈傳授塗師妹……”史姥姥應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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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劍朗目流轉,向室中眾人臉上一掃,抱拳道:“請各位不要相送,就此告辭了。”身形一閃,頓失所在,她們就是想送也送不上了。
  白劍來到賓館,大家已是等得不耐煩,別人不好意思說話,四海游神李奎元卻帶笑地道:“師弟,你是捨不得離開麼……哈哈……”話到口邊,礙於陳鋒在旁,點到為止,一笑而
  白劍一笑:“師兄不要開玩笑,不過我卻了了一樁心事倒是真的……”
  話聲一頓,接道:“我們此時不走,難道還想五鳳幫擺宴相送不成!”話聲中,舉步率先向外行去。於是,一一相隨,魚貫出了五鳳幫,四條人影,風馳電掣,向黃梅趕去。
  途中,他們正好遇上了北上的瑤凰江霞母女和冷焰寒梅文如玉。
  七巧玉女葉萍心中一動,暗中慫恿乃母,仗義隨白劍他們南返,白劍情不可卻,只好讓她母女結伴而行。
  冷焰寒梅文如王因需回幫向大姐複命,不便一同前往,只好分道自去。
  白劍他們趕到黃梅,便有丐幫弟子守候相迎,領他們奔向郊外一座大宅第之內,與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會合。
  這時,三星鏢局總鏢頭三星追月譚三環和他的師弟披風刀李四海和幾個附近的朋友,已聞風無到了丐幫。
  白劍雖然還得保持易凡的身份,但這次與眾人相覓,由於丐幫幫主主對他的尊崇,與四海神李奎元,瑤凰江霞兩大江湖奇人的前呼後擁,身價陡然倍增,人人刮目相待。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與白劍寒暄見禮之後,一拉白劍,來到一位又瘦又長的窮儒面前,笑道:“易老弟,你知不知道這位老哥是什麼人?”
  白劍朗笑一聲,向那人長揖道:“原來是文老哥哥……”長叟文彰白眼珠一翻,冷笑截口道:“誰是你的文老哥哥?”滿臉充滿不屑的神色……
  說來也是,武林雙逸在江湖上什麼身份,憑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對別人自高自大,倒也罷了,長叟文彰可不是那種趨炎附勢的人,馬上就給白劍一個當頭棒喝。
  白劍愣了一愣,臉上頓時漲得誹紅,自己也是一時大意,竟沒想到這位江湖奇人還不知道他的本來面目。
  丐幫幫主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雙眉一皺,正待有所表示……
  四海游神李奎元已是一步搶了過來,冷笑一聲,道:“文老大,你擺什麼臭架子,我師弟稱你一聲老哥哥,那是因為武老二的面子:不然,稱你一聲文兄,也不算失禮。”
  長叟文彰此人,外冷內熱,尤其有點抱泥,抱泥得近乎迂腐,所以江湖輩份在他面前一點也錯不得,但他也能以身作則,只是輩份比他高,哪怕是三歲兒童,他也一樣照執小輩之禮。
  四海游神李奎元與他算是同身份的人物。四海游神李奎元稱白劍為師弟,那是說白劍並沒有越出常禮,長叟文彰方待改容謝過,心中一動,暗忖道:“李奎元你哪來的什麼師弟,你的底牌老夫清清楚楚,你可驢不了老夫。”
  此念一生,長叟文彰方才舒展的面色又是一板,冷冷地道:“令師早歸道山,他是你什麼師弟?”
  白劍早從短叟武顯口中知道:自己之能蒙恩師收錄,此老實居幕後策劃之功,自己的一切,也用不著瞞他,口齒微動,一絲細如蚊吶般的話聲,傳向長叟文彰耳中,道:“家師節杖先生……”長叟文彰聞言一震,聳然動容,驚“噫!”一聲,道:“原來小弟你是……”
  白劍微微一笑,截口道:“老哥哥知道就好了。”
  長叟文彰哈哈一笑,道:“來!來!老夫得和你好好談一談。”
  白劍坐到長叟文彰身邊,丐幫幫主老花子華來與四海游神李奎元,也相視一笑,各自與其他朋友周旋去了。
  長叟文彰與白劍的交談,都是用的傳音神功,雖然暗中有人想竊聽,卻是無可奈何,莫想知道其中內容。
  長叟文彰與白劍大約相談了半個時辰,長叟文彰忽然起座猶自一人走了。
  長叟文彰一走,白劍又被丐幫長老夏陽請進了密室。這時密室之中已無到有丐幫幫主老花子華傑,四海游神李奎元,瑤凰江霞,三星追月譚三環,七巧玉女葉萍和陳鋒等六人。
  白劍一進入室中,大家的目光一齊落到他身上,四海游神李奎元急急地問道:“文老兒有什麼好消息告訴你?”白劍道:“文大俠發現武大俠曾到過一趟小弟陳大哥家中,經小弟說明我們已知道此事之後,他便猶自人一去找另外的線索去了。”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他還有別的發現沒有?”
  白劍道:“他為小弟心中解釋了一個疑團,查出那批蒙面人,乃是一個殺人集團中的打手,以殺人為職業,只要出得起代價,搭得上線,誰都可以買動他們除去眼中之釘。”
  三星追月譚三環接著又問道:“他查出了那殺人集團的首腦沒有?”
  白劍搖頭道:“關於這一點,他費盡心機,至今仍是一無所得。”七巧玉女葉萍一罩黛眉,回頭向乃母道:“媽,我們有什麼仇家,竟要買到那批蒙面人加害你老人家?”
  瑤凰江霞沉思了一下,道:“我想不出我有什麼非置我于死地的仇人。”四海游神李奎元道:“大凡雇用職業兇手對付仇家的人,多半是那人與被害人關系非常密切,自己不便親自出手,或是對方功力大高,無法取勝,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江姑娘何妨從這兩個方面去找尋答案。”
  瑤凰江霞又沉思了半天,搖頭笑道:“我實在想不出有哪些要加害我的人來。”白劍一笑道:“各位慢慢研究吧,小弟想與我陳大哥暫時告退。”
  丐幫幫主老花子華傑道:“少俠,你要到哪里去?”白劍道:“武老哥哥既然去過我陳大哥家,他或許留下什話給陳伯母也不一定,所以在下得去請教她老人家一下。”
  七巧玉女葉萍道:“陳姐姐上次在碧雲山莊手帕訂交,小妹禮當前往叩見陳伯母,不知易少俠能否攜帶同行?”
  白劍未來得及答話,陳鋒已笑著介面道:“歡迎!歡迎!寒舍如得葉姑娘賞光,蓬革生輝,榮幸之至。”
  白劍見陳鋒介面得快,歡愉之色溢於言表,心中一動,暗忖道:“莫非陳大哥看中了她?”此念一生,心中不無快快之感,但繼之一想,不由又暗暗自責道:“我還能活幾年,其實愛她實足以害她,倒是陳大哥長得一表人才,心性品德都是上上之選,理當促成其事才對,怎可暗生嫉妒,我也未免太那個了。”
  白劍一打定舍己助人的注意,心地開朗,一笑道:“有何不可,但不知江前輩是否一同前往?”彩凰江霞望著愛女微微一笑道:“老身到義年紀大了,連日奔波,已有些支持不住,只好來日再等機會了。”白劍點頭道:“前輩說得是,我們去了。”抱拳四方一禮,與七巧玉女葉萍陳鋒奔向陳家而去。
  一路上,白劍有心給他們製造機會,展開腳步,把他們甩開老遠,獨自先到了陳家。
  他一到陳家莊前,就覺得氣氛與前不相同,只見莊門緊閉,莊內莊外一片寂靜。
  這時,天色也不過是剛近黃昏,一個有聲譽的陳家莊,哪有大自天把莊門緊閉之理。
  白劍劍眉一整,朗喝一聲,道:“是哪位在看管莊門,請開開門來!”
  他暗含內勁,聲音雖不高,卻可力透重樓,只要有人在肉,便沒有聽不見之理。可是,他話聲出口,莊內仍然一片死寂,無人應門。
  白劍又加了一份內力,震喝一聲道:“本人是易二公子,請開門。”這一聲易二公子,倒是立見反應,只見牆頭上人影一閃,現出那位駝背老頭陳福,張著老眼、借著夕陽餘暈,瞧了半天,歡呼一聲,道:“啊!您真是易二公子,老奴這就給公子下去開門。”人影一晃隱了下去。
  接著,開了半扇大門,門內還一邊站了四位執刀杖棍的精壯莊丁。
  白劍心中一陣驚疑,輕聲問陳諫道:“莊中發生了什麼事?”
  陳福搖了搖頭,一歎道:“真想不到……”
  一語未了,只見屋內紫影一閃,一條人影手執雙劍,疾射而來,同時,老遠就喝道:“來了什麼人?”白劍雙足一點,甩下陳福,迎了上去,道:“娟姑娘,是我!”老夫人貼身丫頭紫娟,見了來人是白劍,人在空中,“啊!”的一聲,一式“日落星深”,來勢立減,飄身落在路旁,面不紅,氣不湧地折腰一福道:“原來是二公子回來了,婢子參見二公子?”
  這紫娟丫頭,雖只是侍女身份,但她所侍奉的老夫人乃是全莊之首,由於近水樓台,深得老夫人寵信,因此她的身份,在全莊之中,除了少爺陳鋒與小姐陳小鳳外,就該算她最有權勢,名雖婢女,無異陳家莊的女總管。
  白劍出身紅柳莊,自己就是莊主面前紅人,深悉其中道理,因此不敢勸慢紫娟,含笑回了一禮,道:“娟姊姊,請你不要這樣多禮好不好?”
  紫娟嘴角含笑道:“公子現在已是我們二公子了,婢子豈敢無禮。”白劍搖頭苦笑,道:“我只是運氣好,沾了大哥的光而已,但我自己卻不敢這樣想。”
  紫娟瞧了他眼,點頭一笑;道:“公子真看得起人。”白劍笑了一笑,話題一轉道:“莊中出了什麼事?”
  紫娟道:“大公子三小姐回來了沒有?”白劍道:“大哥馬上後面就到,三妹還留在黃山,大約也不會耽擱很久。”
  紫娟秀微微微一挑道:“大公子沒有和您一路?”
  白劍神秘的一笑道:“是我把他甩在後面的?”紫娟一怔、道:“您把他甩在後面?”
  白劍道:“有一位小姐同來,我想促成他們倆相好,故意給他們一個機會。”紫娟一笑道:“誰有了你這樣一位兄弟,倒真好。”
  白劍和她說了半天話,見她就是不告訴莊裏發生了什麼事,劍眉一皺道:“莊中到底出了什麼事?”紫娟道:“急什麼,等大公子回來,一次說、豈不免得我多費唇舌。”
  兩人就一邊談話,一邊站在魚塘旁邊等待陳鋒。
  紫娟皺了一皺秀眉道:“那位小姐人長得漂亮不漂亮?”
  白劍笑道:“你知道武林第一美人瑤凰其人嗎?”“這與瑤凰有什麼關系”
  “瑤凰的女兒,你說漂不漂亮?”紫娟驚叩一聲道:“你們是怎樣認識她的?”
  白劍與陳鋒的所作所為,原是瞞著老夫人的,自然,也不能將實情告訴紫娟,只好略加改動,從陳小鳳在“碧雲山莊”說起來,撿那能說的告訴了紫娟。
  紫娟聽罷,忽又“啊!”了一一聲,若有所悟地道:“是了!”白劍一怔道:“一定是三小姐惹來的禍事了!”隨即又恍然道:“可是那批惡徒來找過麻煩?”
  驀地,紫娟雙眉一皺,大叫一聲,道:“奇怪,天都黑了,大公子為什麼還沒有回來,路上不會出什麼事吧!”
  敢情,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陳鋒與七巧玉女葉萍總是一見鐘情,談得再投機也該早回莊了。
  白劍不免一震道:“我去看看!”身形箭射而起,投向黑暗之中而去。
  白劍沿途一路找去,找到他甩脫陳鋒與七巧玉女葉萍之處,仍不見他們兩人蹤影。
  看情形,八九不離十,他們兩人一定出了事……
  白劍只覺一股怒火猛地沖上了腦門,仰天張口,發出一聲震天撼地的怒嘯……
  嘯聲裏,瞥眼間,只見兩條人影,由左方一條小路向他疾射而來,白劍這時怒目盡赤,猛喝一聲,道:“來吧,本少俠要讓你們逃出手去,誓不為人。”身影一躍而起,向來人迎了上去。
  白劍這一發威,勢若雷霆,身形過處,草木皆顫,來人睹狀,花容失色,驚叫道:“二公子,是我們。”總算她們見機得快,出聲得快,白劍這時斂去神威,望著驚魂未定的紫娟和小翠。一軒劍眉,道:“二位跑出來做什麼?”
  紫娟拍著心口道:“唉喲!嚇死人了,你在外面,一向都是這樣凶麼?”小翠神色一變道:“娟妹妹,你看錯了,他是在發脾氣哩……”
  忽然,花容又驚道:“是不是大公子遭了不測?”白劍長歎一聲:“我只是找不到他們,但願他們沒事,你們兩位快回去吧,我還要仔細搜一搜。”
  紫娟勸說道:“我們還是一同回去吧!”白劍搖頭道:“現在我不能回去,煩二位回稟夫人一聲……”
  紫娟截口道:“二公子,您不回去,我們怎麼辦呀?”
  白劍道:“你們回去實話說就是了,夫人如果問你們……”小翠又截口道:“二公子,你理會紫娟妹妹的意思了,她是說今晚那批惡徒隨時可能前來襲莊,公子不回台灣省,看來全莊是凶多吉少了。”
  白劍猛然一震,道:“你們是說,那批惡徒今晚要來襲莊?”紫娟道:“可不是!”
  白劍頓足一歎道:“唉!你們為什麼不早說,快!快回莊去!”保莊當然比找尋陳鋒要緊,白劍甚至敏感地想到,陳鋒他們的失蹤,說不定就是對方調他離莊之計麼
  此念一生,白劍凜然心驚,雙足一點,怒矢穿雲,疾射而起。
  此娟與小翠眼看白劍這般心慌意亂的狼狽勁,不由相視一笑,隨在白劍身後緩緩而後。
  白劍趕回陳莊,幸好並未發生事故,心中方一寬,又發現身後不見紫娟與小翠跟來。
  正為她們擔心之際,總算發現她們兩人回來了。
  白劍也不便說什麼,倒是小翠,反而埋怨他道:“二公子,我們的命到底不值錢,你等也不等我們,就把我們甩下了,多虧我們命大,沒有遇到殺險。”
  紫娟一笑道:“小翠,小貧嘴,你可曉得二公子心中多急,快去替二公子准備吃的東西去,我先帶二公子去見老夫人。”
  白劍隨著紫娟向陳夫人的小院奔去,只覺暗影中處處有人埋伏、全莊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入得老夫人專用花廳,只見老夫人竟也穿起了勁裝疾服,秉燭而坐。
  白劍進入廳中,行了一禮,叫了一聲:“伯母!”陳夫人愁眉緊鎖,見了白劍,輕歎一聲,道:“唉!有你回來了,老身也就心寬了。”
  白劍對於陳鋒的失蹤,心中感到愧疚良深,吶鈉地道:“我……我……和大哥本來是一路回莊……”陳夫人臉上泛起一絲解嘲的微笑,揮手道:“我聽紫娟說過了。我們現在不談他,你先下去吃點東西,養好精神,准備對付今天的劫運!”
  白劍本來還想問一問短叟武顯來訪的事,見她連陳鋒的事都不願多談,自然更不好意思提短叟武顯的事,應了一聲:“是!”陳夫人回頭又吩咐紫娟道:“紫娟,你陪二公子用飯,同時替我把莊中的情形告訴二公子,並吩咐下去,從現在起,莊中大小事務,均由二公子作主,你也就暫時隨在二公子身邊,照料二公子。”
  紫娟欠身道:“遵命,但夫人身前……”陳夫人道:“叫小翠到我身邊來好了。”
  紫娟又應一聲:“是!”走到白劍身後站定。
  白劍起身了一禮,道:“伯母放心,只要凡兒有一口氣在。絕無人動得了本莊一草一木。”陳夫人愁容一開,含笑點頭道:“你三妹真沒有看錯你!”
  白劍沒再多言,與紫娟辭出了陳夫人的別室。

《 本帖最後由 絕對官僚 於 2010-3-16 18:40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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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水底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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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劍一面用膳,一面傾耳細聽紫娟訴說陳家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果然、短叟武顯在他離開不久後,就找上門來,憑短叟武顯的聲望,陳老夫人親自接見了他。
  陳夫人對短叟武顯很誠懇,知無不言。短叟武顯抱著感激而又失望的心情離去之後,接著便來了三個蒙面人,要找他們三兄妹,因為他們都不在家,那三個蒙面人便留下今晚天黑後再來的話,一掌擊斃了一個莊丁,擺足威風之後,揚長而去。
  因此,把陳家莊弄得風聲鶴唆,草木皆兵。
  紫娟說得很詳細,根本用不著白劍發問,他要知道的都知道了。
  這又是一位聰明透頂,能言善道的了不起的奇女子。
  白劍心中動了一動,暗忖道:“我看那小紅小翠也不是等閒之輩,這倒是一個很奇特的家庭……”
  此念在他腦中一掠而過,但另一個更重要的念頭,隨之而起,只見他皺了一下劍眉,道:“產夫人查問過我們的去處沒有?”紫娟搖頭道:“沒有!”
  白劍道:“剛才夫人為什麼也不問我?……”紫娟“噗!”的笑道:“我又不是夫人,我怎知夫人的心意……”
  白劍一笑道:“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夫人的心意,好妹妹,你就告訴了我吧!”老實人,也變得乖巧了。
  紫娟笑臉一展,道:“看在你這聲好妹妹的份上,我就告訴了你吧……”頓了一頓,接道:“夫人很是生氣哩!你別看她不問你,那是對你特別優待,你等著看大公子和三小姐挨罵吧!”
  白劍心中一驚,訕訕地道:“夫人倒是罵我一頓,我反而安心些!”
  紫娟一笑道:“你們到底在外面做了些什麼事,惹惱了那些凶神惡煞?”
  白劍想了一想,事已至此,再瞞不下去,於是便把有關陳氏兄妹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紫娟。
  紫娟大驚失色道:“你們……你們……真胡鬧!惹了這麼大的禍,為什麼不早告訴夫人知道,以夫人的見多誤廣,也好替你們拿個主意。”白劍苦笑道:“事情來得太快,我們哪有時間請教夫人。”紫娟笑了笑道:“不見得就沒有時間吧!我們是自以為了不起,還向我說這些鬼話呢!”
  白劍一笑道:“夫人面前,還請你找個機會,美言一二。”紫娟輕歎一聲,又柔情款款地望了白劍一眼,推座而起道:“那你今晚可不能再出差錯,我替你進去看看夫人去。”白劍抱拳:“多謝!多謝!拜託!拜託!”
  紫娟回眸一笑,飄然而去,白劍也放下碗筷,離開了小飯廳,回到書房。
  他獨自一人坐在書桌旁,對著一盞孤燈,思潮起伏,腦中盡是牽腸掛肚,令人縈懷之事。
  就這樣,他守在陳家,等待那批面人的來臨……七巧玉女葉萍隨同白劍與陳鋒前來陳家,乃是心在白劍身上,希望對他作進一步的觀察和深一層的瞭解,哪知出城未遠,白劍便展開飛行身法,身形快如閃電,一縱而去。
  七巧玉女葉萍秀眉輕綏芳心微動,瞥眼間,與陳鋒雙目一接,嬌軀不由一震,暗忖道:“莫非他看出公子對我有意思、暗生妒念,一怒而去?不!莫非他竟是有心所全陳公子?……哼!他竟然連我的主也作上了!”柳眉一揚,不由薄怒微生,索性腳程一慢也懶得下去了。
  七巧玉女葉萍心中生怒,卻是不露形色,只淡淡地笑了一笑。
  她這一笑,陳鋒更是自作多情,以為獲得了美人的青睞,更是精神抖擻,加倍承歡。
  七巧玉女葉萍教養有素,外和內剛,心中萬般委屈,卻不好意思發在陳鋒身上,勉強歡容相對。
  兩人各懷心事,一個有意賭氣,一個是求之不得,兩人腳走得更慢了。
  忽然間,一聲輕微咳嗽聲,起自他們路前。
  他們倆人霍然一驚,抬起頭去,要非停步得快,就要撞在那人身上了。
  只見那人身著青色青衫、年約四十左右,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前。
  七巧玉女葉萍定一定心神,保持著幽雅的風度,向後退了一步。
  陳鋒則未免有點惱火,冷笑一聲:道:“朋友,你這樣突然現身而出,擋住我們,是何用意?”那中年漢子從七巧玉女葉萍身上收回目光,望了陳鋒一眼,道:“尊駕何以只知責人不知責己,明明是你自己不長眼睛,向在下身上撞來,為何反怪起在下來?哼!要不是看在這位姑娘份上,沖你這副嘴臉,你就該爬著回去了。”說完,目光又回到七巧玉女葉萍身上,全沒把陳鋒放在眼中。
  是可忍,孰不可忍。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在心愛的女人面前被人看不起,陳鋒劍眉聳動,哈哈一笑道:“朋友,如此大言不慚,在下倒要請教一二手高招。請亮兵刃吧!”
  “鏘!”的一聲,陳鋒探腰取出一對護手月牙輪,輕輕一挫,發出一陣震人心神的金器交鳴之聲。
  那中年漢子瞧了瞧陳鋒手中的護手月牙輪,輕笑一聲道:“對付你這兩只圈圈,還用得著在下取兵兵,你就上吧!”陳鋒暴喝一聲,道:“朋友,你也未免大自大自傲了,那你就接招罷!”
  只見他舞起雙輪,泛出萬道霞光,人影一閃,直向那中年漢子絞去。
  那中年漢子不但不退,反而直向前面迎來,不過他身形移動時,已橫向旁邊閃開兩步,猛然身形一矮,穿入陳鋒輪影之中,就以一雙肉掌,見招拆招,見式破式,接住了陳鋒雙輪。
  陳鋒展開三十六招頗為不俗的輪漢,一連使過二遍,竟絲毫占不到上風、反而漸有不支之象。
  他似乎想要七巧玉女葉萍出手相助,卻又要面子,說不出請她相助的話。他一連向她望了幾眼,她都心不在焉地毫無所覺。
  驀地,只見那中年漢子手法一變,身子在陳鋒雙輪輪影之中旋轉起來,倏然之間,掌指齊揮,連攻了陳鋒三招。
  這三招迅如電光石火,逼得陳鋒手法一亂,那人雙手齊翻,已扣住了陳鋒手中雙輪,一抖一震,喝了一聲,“撒手!”
  陳鋒只覺兩股其大無比的暗勁,震得他雙臂一麻,虎口生馮哪還握得住月牙輪,大叫一聲,向後疾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已是空空如也。
  那對護手月牙輪已到了那中年漢子手中,那漢子奪到雙輪,一聲冷笑,暗提真力,雙輪相互一砸,只聽一聲脆間,雙輪已被震得粉碎,散落一地。
  七巧玉地葉萍一見陳鋒敗在那人手中。大喝一聲,疾向那中年人撲了過去。
  就在七巧玉女葉萍發勁同時,一條人影疾如流星般向七巧玉女葉萍身後掩到。
  七巧玉女葉萍專注當前敵人,竟未發現身後有人暗襲、陳鋒又似神智失清,忘了呼叫。
  七巧玉女葉萍撲到那中年漢子身前時,那背後偷襲之人也一指點中了她腰眼穴。
  七巧玉女葉萍只覺全身一麻,勁力頓減,尚未出手,便已為人所制,身軀一側、向斜裏倒了下去。
  那愉襲之人動作極快,一招得手,單臂一托,正好接住了七巧玉女葉萍嬌軀,雙足一點,托著七巧玉女葉萍閃身而去。
  那中年漢子卻走到陳鋒面前,一揖到地道:“屬下參見……”陳鋒一擺手,止住那人出口的稱呼,從地上跳了起來,哈哈一笑道:“好,辦得好,人就交給你們了,但得替我好好照顧她,不得折辱於她。”
  那中年漢子欠身道:“是!屬下知道!”
  陳鋒又揮手道:“你去吧!”那中年漢子又行了一禮,長身疾射而去。
  陳鋒也回身向自己莊中奔去。到了莊前,他卻不由前莊叫門,繞到後莊,先向半空中打出一顆特製的嘯石,嘯石破風,發出一種非常奇怪的輕嘯。
  後莊牆頭上人影連閃,現出四五條人影,其中一人道:“是公子麼?”
  陳鋒飛身向牆頭上落去,同時,應聲道:“不錯,是我。”那五條人影,一齊躬下身子,居中那人又道:“太君有命,請公子即住‘地坤宮’相見。”
  陳鋒跳下牆頭,直向後花園中一口荷池奔去。到得荷池旁邊,拾起一聲石子,對准池中一朵含苞未放的荷花投去。
  石子擊在花苞上,“當!”的發出一聲輕鳴。
  敢情那花苞乃是用金屬之物所製成,因為雕刻精巧,著色又妙,任你再好目力,也看不出那民萬花之中的一朵假花。
  假花被擊,便緩緩縮入水中,接著,池面冒出一隻其大無比,張著大口的金色鯉魚。
  陳鋒縱身而起,經過池面,投入那金色鯉魚口中,一閃而沒。
  陳鋒投入鯉魚口中後,直落而下,約莫三丈左右,停身在一道石門之前,叩門而入。
  他一直通過了十八道門戶,最後,到了一間光線柔和的石庭之內。
  庭中陳夫人居中而坐,左右兩邊各坐了二人,紫娟則隨侍在陳夫人身後。
  分坐在陳夫人左右的四人,都是年老之人,二男二女,正是兩對夫婦。
  左邊一對,男的長得清瘦不俗,女的卻胖得像一隻大肉豬。
  右邊的一對,正好相反,男的又粗又胖,女的卻纖小瘦弱得風都吹得起。
  陳鋒先向陳夫人行了一禮,又分向左右二對巧配拱了一拱手,然後從身上取出一塊方寸大小的銀片,呈給陳夫人道:“鳳妹有稟貼一件,呈請太君鈞閱。”
  陳夫人接過那銀片,揮了揮手,道:“你且坐在一旁,聽喉吩咐!”陳鋒欠身一禮,道:“是!”退到左邊那胖女人旁邊,落了座。
  陳夫人雙目之中陡然精光猛盛,向那銀片望去,隨之,便見她臉上神色受換不定,她看完銀片上暗語之後,沉思了片刻,將那銀片交給左手那清瘦老人道:“邵老,你看看鳳兒出的這主意如何。”
  那姓邵的清瘦老人接過銀片,注目看了一遍,將銀片還給陳夫人道:“她能提出這主意,倒也為難她了。”
  他也不將那銀片傳給其他三老看,其他三老也不聞不問。
  臉上毫無表情。
  陳夫人道:“那你是認為此計可行了?”姓邵的清瘦老人點頭道:“行是可行,不過還有點不夠。”
  陳夫人道:“依你之見呢?”姓邵的清瘦老人道:“目的已達,還留下那些禍根何用!自是應該連根拔除,以免惹火燒身。”
  陳夫人微微一笑道:“邵老之見與老身相同,那麼我們就這樣定定了。”
  這時,那胖男人道:“用不用得上我們了?”陳夫人道:“紫老可是有些手癢了?”
  那姓紫的男人哈哈一笑,道:“一輩子沒有事做最好,那你們多談談,老夫可要睡覺了。”他說睡就睡,眼睛一閉,口鼻就呼呼地拉起風笛。
  那瘦女人輕輕地罵了一聲,道:“死豬!……”
  那胖女人笑笑道:“操心婆,你懂得什麼!”
  那瘦女人一挑枯眉,冷笑一聲,轉過臉去,方待反唇譏笑那胖女人兩句,哪知那胖女人也閉目人了睡鄉,氣得她大罵“死豬!死豬!”不已。
  陳夫人笑了一笑、忽然聲音一沉,向陳鋒道:“你可是看上了瑤凰江霞的女兒屍陳鋒一震,顫聲道:“孩兒……孩兒……那是鳳妹……鳳妹……”
  陳夫人面色一寒道:“我問的是你,不要支吾其詞。”那邵姓清瘦老人笑道:“世兄,這是一個機會啊!”
  陳鋒恍然而悟,定下心來,道:“孩兒想留下她!”
  陳夫人道:“如果她另有所鐘呢?”陳鋒恍然道:“兒知道,如事不可成,孩兒絕不憐香惜玉。”
  陳夫人點頭道:“這是你自己說的,想你一定不會忘記。”陳鋒道:“孩兒不敢忘記。”陳夫人道:“我和邵老的話你聽到沒有?”
  陳鋒道:“孩兒聽到了,但不知孩兒應如何配合?”陳夫人道:“別忘了你與他結交的身份,做你該做的就是了。”
  陳鋒點頭道:“孩兒明白了,不知太君還有何吩咐?”
  陳夫人一揮手道:“沒有了。”雙眉忽然一皺接道:“等會你見到白劍,對丟了葉萍的事如何自圓其說?”陳鋒道:“我只說她被人劫走了。”
  陳夫人冷笑一聲道:“看你這樣子,毫發無傷,顯然難以行事。紫娟!”
  紫娟閃身而前,躬身道:“紫娟聽候太君吩咐!”陳夫人面色畢板地道:“你打他一掌,震傷他的肺,讓他見了白劍好說話。”
  紫娟欠身道:“領命!”飄身到陳鋒面前前,道:“婢子奉命行事,請公子不要怪我出手太重。”陳鋒笑道:“你盡管出手就是。”
  紫娟柳眉輕輕一揚道:“小婢無禮了。”玉腕一抬,一掌印在陳鋒胸口,內力一吐,只見陳鋒大叫一聲,翻身跌倒,噴出一口鮮血。
  陳夫人一揮手道:“你可以去和白劍見面了。
  陳鋒忍住傷痛爬了起來,退了出去。
  陳夫人眼看陳鋒帶傷而去,競是眉頭也未皺一下,這種母親,普天之下倒是少見得很。
  白劍久等紫娟不回,索性斂神合目養起精神來。
  驀地,書房門口傳來一聲重物倒地之聲,接著便有人大叫道:“快來看!公子怎樣了?”
  白劍悚然一驚,閃身搶到門口,只見陳鋒倒在血泊之中,他身邊站了一個莊丁,被嚇得張口瞪目,手足無措。
  白劍一面伏腰抱起陳鋒,一面向那莊丁喝聲道,“快去悄悄告訴紫娟姑娘一聲,請她馬上到書房來。”接著,晃身把陳鋒抱進書房之內,輕輕放落在一張檀木大床之上、迅速地檢視了一遍,劍眉一軒,出指如風,一連點了陳鋒十三處大穴,接著,長長吸了一口氣,雙掌平伸,掌心向下,離開陳鋒五寸遠近左右,淩空緩緩移動。
  只見他掌心之中透出一股白色氣勁,罩複在陳鋒胸口之上,陳鋒胸口高起高落,顫動不止,過了片刻時光,才見陳鋒臉色漸漸由白轉紅,連續吐出了兩口氣來。
  白劍住手籲了一口氣,舉袖印了一印頭上汗水。
  白劍揩過頭上汗水,回過頭來,望著早已入房卻不敢驚動他的紫娟,說道:“他傷勢雖重,經我及時療治,沒有什麼關系了,姐姐不必緊張。”
  話一說完,不待紫娟答話,就坐在陳鋒身旁,雙目一閉,運氣調息起來。
  紫娟目睹白劍施展那種奇絕掌力治療陳鋒的傷勢,心中的驚訝,無可名狀,這了許久,才暗中透了一口氣。
  白劍的疲累,很快恢復過來,睜開雙民眼睛之內精光閃動,神采奕奕,一如以前。
  紫娟見了,心中暗暗震驚之處尤有敬服之感,由衷地道:“二公子真是神武過人,片刻之間,真力回復,實在令人欽佩。”
  白劍微微一笑道:“姐姐過獎了。”頓了一頓,介面道:“夫人不知道吧!”紫娟搖搖頭道:“我還沒有報知夫人。”
  白劍道:“大哥傷勢,很快就可痊癒,那就請莫再向夫人提及了,以免他老人家擔心。”紫娟微笑道:“大公子能結交到你這樣的兄弟,真不知是幾生修來的福氣。”
  白劍笑了一笑,轉月向陳鋒望去,只見他正張開了雙目,立時低聲道:“大哥,你現在覺得怎樣了?”
  陳鋒苦笑一聲,道:“總算這條命撿回來了——啊!二弟,是你救了我?”陳鋒似是無詞可遁,訕汕地道:“那人色迷心竅,唉!二弟,如果葉姑娘真落到了那人手中,如何是好……?”
  一提到七巧玉女葉萍的安危,連聲音都有點發抖,心急之至。
  白劍心中也很緊張,劍眉一皺道:“那批蒙面人如來犯時,慶中力量,只守不攻,能不能支持兩個時辰?”
  紫娟猶豫難決地道:“這……話叫婢子很難作答……”“凡兒,你盡管去,老身自信固守二個時辰的力量還有。”話聲中,只見陳夫人滿臉秋霜地走了進來。
  白劍與陳鋒慌忙站起身來欲待行禮,陳夫人向著白劍揮手一歎道:“孩子,你快去找葉姑娘吧,葉姑娘要有個三長兩短,我陳家莊就算不毀于那批蒙面惡賊手中,也無顏再立足於世了。”
  白劍這時也沒有時間多作解釋,躬身一禮道:“是,小侄這就去了……”一語未了,門外一個莊丁匆匆趕來報道:“莊外來了一群人,說是要見易二公子,請夫人定奪?”
  自劍喜上眉頭道:“莫非是丐幫華幫主等人,見小侄久未回轉,猜此有事,趕來了,那真再好沒有,待小侄出去看看。”晃身出了書房。
  過了不久,那莊丁又回來向陳夫人報道:“來人果然都是易二公子朋友,二公子正陪他們前廳待茶,二公子請示夫人見不見他們?”
  陳夫人道:“你去告訴二公子,老身馬上就去。”
  那莊丁領命去後,陳夫人也就帶著陳鋒、紫娟、小翠移步向大廳走去。
  廳中的人可真不少,有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和幫中夏陽、林昌、楊忠三位長老,四海游神李奎元,瑤鳳江霞,三星追月譚三環,披風刀李四海,反手劍朱七,烈火太歲雷震,連柳莊柳飛虹和柳季霓也趕來了。
  白劍替陳夫人匆匆介紹和大家見了面,更和四海游神李奎元,瑤凰江霞,丐幫長老夏陽出莊而去。
  陳夫人向陳鋒使了一個眼色,陳鋒也隨後跟了出去。
  陳鋒帶著白劍等人來到他和那中年人等人現場查看了一番,打開的痕跡雖然歷歷在目,卻無法適從之際,忽然,白劍雙目一豎,輕聲道:“小弟似是聽到有衣袂飄風之聲,起自東南方……”一頓,又道:“不錯,果然是有人向東南方掠去,各位請跟我來。”
  話聲中,人已騰盡而起,捷如海燕掠波,一掠數丈,領先追了下去。
  瑤凰江霞與四海游神李奎元等人都未聽到任何響動,四海游神李奎元深知白劍之功力,隨之騰身,追在第二。
  瑤凰江霞略為猶豫一下,落了個第三。
  陳鋒展開身形,比丐幫長老夏陽竟強了一籌,位居第四。
  瑤凰江霞起步稍遲,落在四海游神李奎元身後,但她的輕功確有守人造詣,不久之後,就趕上了四海游神李奎元。
  只有前面的白劍,離他們的距離,卻是越來越遠了,眼看就要失去白劍的身形了,忽然,白劍的身形慢了下來。當他們假定以白劍身邊時,瑤凰江霞特別打量了白劍一眼,只見他神色怕然,哪像奔跑過數十裏路之人。
  瑤凰江霞自信輕身功夫,獨步江湖,堪稱一絕,這一陣急追下來,也有點氣急心跳,見了白劍這等怕然神態,不由暗中連連驚佩不止。
  白劍見他們二人趕到,道:“小弟看見二人進入此穀之內,但不知與穀中之人有無關連?”
  瑤凰江霞道:“管他有無關連,我們入穀見機而行就是。”她心切愛女,方寸早亂,已失去了平日的鎮定。
  四海游神李奎元雙眉微微一皺道:“以老夫之見,倒是不宜輪進,以免打草驚蛇,最好能謀定而動……”瑤凰江霞本是智勇兼備之人,聞言之下,不由暗道了一聲:“慚愧!我怎的如此沉不住氣,萍兒也非平庸之輩,諒必有自保之策。”
  此念一生,人也就冷靜下來,點頭道:“李兄之言有理,小妹方寸已亂,但不知李兄有何高見?”四海游神李奎元一回頭,只見陳鋒與夏陽二人氣喘吁吁趕來,心中一動,道:“陳少俠就住在附近,想必知道穀中情形,且問他一下再說。”
  眨眼間,陳鋒與夏陽已次第到達,白劍立即問道:“大哥,你知不知道這穀內住的是才能人物?”
  陳鋒一連籲了好幾口長氣,才平抑住急促的呼吸道:“二弟,我們所追的人莫非進了此穀?”白劍點頭道:“前後兩個功力極高之人都進入了這座山谷。”
  陳鋒一震道:“不好,他們必是對穀內之人有所不利……”白劍一愕道:“大哥,此話怎講?”陳鋒道:“此谷主人乃是一位告老還鄉的退修大學士,手無縛雞之力,莊中雖請了七八位護院武師,那也只是騙人混飯吃的普通江湖把式,哪會有真正的本事,那兩人當是外來之人無疑,其目的可想而知。”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少俠對谷主人很熟悉?”
  陳鋒道:“晚輩與他家公子相處了四五年,時有往來,我們進穀去看看好不好?”一臉為友熱情之色,令人點頭暗贊。
  瑤凰江霞長歎一聲,點頭道:“萍兒反正已經失蹤,急也不柱一時,我們既然發現穀中有難,豈可袖手不管?”白劍愁眉一開,道:“晚輩前面引路。”身形急射而起,向穀內奔去。
  瑤凰江霞與白劍次第跟在陳鋒身後,丐幫長老夏陽一身花子打扮,不願進入官宦人家,以免惹人心中不悅,皺了一下眉頭道:“李老,小弟就不進去了……”
  四海游神李奎元怔了一怔,道:“江湖鬼惑,人心難測,老弟就暫時留在外面也好。”說罷,縱身追收白劍他們。入穀後是一條平坦的石子路,兩旁種了些松柏,花森,由於經營年日尚短,樹木尚未成蔭,一眼可以透視到了山腳。
  一路上也無別的設置,行約裏許,穀口一開,裏面竟是一片各數百畝大的盆地,四周山勢也不太高,但青青蔥蔥,林木及為茂密。
  山莊坐北朝南,倚山而立,極是宏偉。
  這時,約在四更左右,莊門關得緊驟的,莊內也是一片寂靜,正是好夢正甜的時候。
  陳鋒炔步上前,打著莊門叫道:“老吳,開門來!老吳,開門來!”陳鋒的叫聲,引起了一片犬吠之聲,接著門縫裏透出一線燈光,一個蒼老的聲音先咳嗽了一陣,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外面是什麼人呀,半夜三更……”顯然,因好夢被擾,心中大是不樂。
  陳鋒怕他說出難聽的話,大家面上不好看,截口忙道:“老吳,是我,我是你家公子的好友陳鋒。”
  “啊!原來是陳公子,對不起!對不起!”打開莊門,走出一位衣衫關披的老蒼頭,一眼看見陳鋒身後還跟了白劍等人,不由又是一愣道:“陳公子,有什麼要緊的事麼?”陳鋒一面跨步進了莊門,一面道:“你關好莊門,去把你們公子叫起,我有活和他說。”
  那老蒼頭不便多問,依言關好莊門,送陳鋒他們進入客廳坐好,欠身退了出去,另外找人報與少莊主知道。
  白劍打量了四周一眼道:“到底是寬宦之家,室中佈置,另有一種風格。”四海游神李奎元笑道:“只是富家氣太重,叫人覺得全身都不自在。”
  瑤凰江霞笑道:“李兄喜歡的是四海為家,餐風露宿。”談話之間,廳外傳來一陣步履之聲,一個小丫頭提頭一盞錦燈,引著一位二十七八歲的文弱公子,急步走了進來。
  他顯然因陳鋒來得不是時候,大感驚訝,一步跨入廳,劈頭便道:“陳兄,有什麼事?”
  陳鋒名因見莊中安然無事,早已放下一片懸習,微微一笑道:“吳兄,不要驚慌,小弟先替你引見幾位江湖奇人,再將我們的來意告訴你。”於是,陳鋒替雙方作了禮貌的介紹。
  吳公子急口問道:“到底有什麼事,使得陳兄你連夜光臨。”
  陳鋒道:“小弟等無意之間,發現有人潛入貴莊,因此前來一看,不知貴莊可有什麼驚動。”吳公子臉色一變,大驚道:“有這種事,小青,快去把王護院叫來。”
  那小丫頭領命跑了出去。
  吳公子定一定神,起坐向陳鋒拱手一指道:“多謝陳兄關愛,小弟有禮了。”
  陳鋒還禮笑道:“自己兄弟,理應守望相助,客氣什麼。”“公子呼喚在下,有何吩咐?”一個身軀高大結實的漢子,走了進來,向吳公子抱拳發問。
  屋裏人目光閃動,齊向那人身上落去,只見那人身體是生得非常壯實,只是雙目亮而不凝,就是外家功夫也不過五六分火候,倒是一個道道地地的看家武師。
  吳公子皺了一下眉頭道:“王師父可曾發現有人潛入莊中?”
  王武師一怔,道:“沒有呀,公子……”吳公子沉吟了一下,道:“那你快去查一查。”
  王武師還是沒有望白劍他們一眼,轉身退了出去。
  陳鋒雙目閃動,微一沉吟道:“莊中到處林木蔥寵,王武師只怕查不出所以然來。”
  吳公子憂容滿面地道:“這卻如何是好?”
  陳鋒道:“彼暗我明,他們如果閉住呼吸,伏於暗處,莫說王武師無可奈何,就是小弟也不敢吹牛,唯一的辦法,只有等他們現身出來,自行投網了。”
  吳公子心神不安地道:“陳兄,你們能在這裏待一會麼?”陳鋒不敢擅自答應吳公子,投目向白劍望去,白劍轉向瑤凰江霞道:“夫人,我們就在吳公子府上等到天明再走如何?”
  瑤凰江霞輕歎一聲,點頭道:“天色晦暗,萍兒縱有線索留下,也難以發現,我們就在這裏等一等也好。”吳公子見大家答應留下來,面色一寬,道:“各位想必腹中已甚饑餓……”回頭向身旁那小丫頭吩咐道:“小青,你去廚下叫他們送幾樣點心上來。”
  小丫頭去後不久,回來躬身道:“點心已經備好,請公子請貴客人席。”吳公子站起身來,讓客道:“點心設在菜根香,請陳兄替小弟肅客先行。”有陳鋒這位常客在,吳公子就不便潛越走在前面了。
  陳鋒向四海游神李奎元笑一笑道:“晚輩為各位老前帶路。”說罷,舉步走出客廳。
  “菜根香”就是吳家的飯廳,陳設了犯副桌椅,最上一席,擺好了一桌熱騰騰的美點。
  肅客人席,筷子還沒有動,忽見那看門老蒼頭急步跑進來,向吳公子道:“外面來了一群人,說是來找陳公子的……”
  一語未了,陳鋒霍地站起來,截口道:“待我出去看看。”一閃身,已是射了出去。
  片刻之間,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只聽陳鋒道:“吳兄,這都是小弟的朋友,小弟也不客氣,都給你請到菜根香來了。”
  一陣人潮湧了進來,到陳家找白劍的那一群人,都來了。
  白劍微微一怔道:“華幫主,你們怎知我們在這裏?”
  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愕然道:“不是你們派人叫我們來的?”四海游神李奎元一震道:“不好,我們中了人家調虎離山之計!”
  一聲冷笑忽起自人群中道:“這不是什麼‘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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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18:41:06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二章 義共危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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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對這聲音,還一時分辨不出是誰在開玩笑,陳鋒卻是入耳知人,臉色一變,大叫一聲道:“吳兄,你……”目光掃射廳中,哪還有吳公子的人,他已出人意表地,溜出飯廳。
  陳鋒“你”字出口,眾人但聽一聲轟然強音,廳門關死了。
  廳門一關,人群一亂,自然的反應,就是紛紛奔向視窗,接著便聽得一聲聲驚呼道:“不好!窗口早就被鐵板封死了。”
  原來,窗口位置,都有窗簾掩住,時間又是是外,廳中點的是玻璃大燈、根本就不用窗外天光,因此,誰也不會注意窗口的事。
  同時又聽得四海游神李奎元怒喝一聲道:“小子,你在搗什麼鬼,快說!”話聲中,出手如風,五指一落,扣住了陳鋒天井鎖骨。
  他含怒而發,落手極重,只痛得陳鋒大叫一聲:“唉喲,老前輩請放手……”
  四海游神李奎元五指一緊,喝道:“放手!你說了老夫自會放手。”
  陳鋒痛得又是一聲大叫,臉色一片蒼白,額頭上的汗珠爆得比黃豆還大,顫聲道:“老前輩,這樣晚輩怎能說得出話?”四海游神李奎元冷笑一聲,道:“你現在不是在說話麼?”
  白劍劍眉一軒,道:“師兄,請你放了手!”四海游神李奎元再三不放手,他不能不說話了。
  四海游神李奎元瞪了陳鋒一眼,道:“好小子,暫時便宜了你!”松開了手指。
  陳鋒苦著臉,揉著自己天井鎖骨,籲了二口氣,道:“老前輩,你實在錯怪了我,我什麼也不知道。”四海游神李奎元氣往上沖,大吼一聲,道:“你還想驢誰?”出手又向陳鋒抓去。
  陳鋒閃身躲至白劍身後,叫道:“李老前輩,有話好說,晚輩又跑不開。”
  白劍皺了一皺眉頭道:“師兄,你今天怎麼這樣沉不住氣?”四海游神李奎元望了白劍一眼……
  陳鋒在白劍身後見了四海游神李奎元那眼色,心頭一驚,暗忖道:“莫非這老鬼真看出了什麼毛病?”
  心念一動中,卻見四海游神李奎元忽然威勢一斂,道:“我這兩天心神不寧的很,也許是我多心了。”陳鋒暗罵道:“你這一多心,也就別想多活了。”
  白劍籲了一口氣道:“我想師兄可能真是錯怪了人。雖說陳大哥與那姓吳的交往有年,但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姓吳的表面掩飾得好,陳大哥又怎能看得出來?”四海游神李奎元見白劍替陳鋒辯護,眉峰又一動道:“師弟,你說的雖然不無道理,但陳少俠經常出入吳家,進入這飯廳當然也不止一次,難道就未發現這飯廳有異?”這話有道理,確實不能說四海游神李奎元無中生有。
  陳鋒搖頭歎道:“老前輩你叫我怎樣說哩?晚輩做夢也想不到這吳家不是好人,怎會處處提防他家,而不顧身份地四處察看?”
  陳鋒的話也相當有理由,四海游神李奎元不由為之語塞。
  陳鋒得理不讓人,介面又道:“吳家既然心懷叵測,自也一定掩飾得非常高明,要想看出他們的破綻,又豈是容易的事。”此言一出,當下便有人用掌力向牆上擊去,只見石粉碎磚,一塊一塊剝裂下來。
  那人歡呼一聲,道:“這牆是磚砌的……”
  話聲未了,掌聲再落下去時,只聽“當!”的一聲,裏面再不是磚塊了,而是硬得震手的鋼板,這一來,他下麵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因此,也無異替陳鋒的話作了最好的證明。
  四海游神李奎元態度立變,向陳鋒歉然一笑道:“是老夫一時多心,錯怪少俠你了,請多多包涵。”陳鋒見誤消失,輕松地一笑道:“這也難怪老前輩,如晚輩處在老前輩的地位,也難免會有同感。”紛亂與激動漸初平抑了下來,大家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在真象未明、生命未絕之前,誰也不願過於失態,在人前留下笑柄。
  於是,各人搬了一張椅子,自然而然地聚到白劍與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四海游神李奎元等人身邊來。
  廳中琉璃在放射著耀眼奪目的五彩霞光,照得大家的臉色有青有白,也更難掩忡忡不安。
  忽然,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怒目猛然一鼓:“鐘長老你們三人,即展本幫連體神功,與本座震開廳門!”
  丐幫四老,現在只有三老隨同老花子前來,夏長老不知怎的,竟未在穀前與他們會合。
  鐘長老躬身應了一聲:“弟子遵命!”手一招,蔡長老程長第隨他一同走到廳門之前。
  三人向門一立,鐘長老在前,蔡、程兩長老在後,站成一個“品”字形,只見蔡、程兩長老同時出掌,搭在鐘長老背心穴上,三人神色一凝,運起功來。
  本來隔體傳功之術,在武林之中並不奇特,只要內功有了相當火候,都能將自己的功與別人的功匯合為一,只是一加一僅能等於二,並不能出奇地倍增。
  只是丐幫連體神功與眾不同,合三人之力,竟能相生相成,增加三倍以上,也就是說,他們丐幫以此連體神功名震天下,所以這時大家無不全神貫注。
  鐘長老等三人凝功有頃,只見他們三人臉色由白變成了紅色,鐘長老頭上亂發,根根一豎而起。
  忽然,鐘長老雙掌一領,向門上按去,出手極緩,不帶半點勁風,雙掌與門相接之際,猛聽一聲大吼:“開!”雙掌一登,內力猛發。
  “嗡!”一聲震得大家頭昏眼花的巨響發了出來,大家只覺天搖地動,石雨紛飛,牆上外層磚塊,一齊向他們身上倒來。
  好在大家都有一身功夫,磚麗碎片是傷不了他們,只是誰也兔不了成為灰人一個。
  再看那廳門,不但未被震開,連分毫異狀也沒有,倒是整個磚層倒後,現出了鐵壁,整個房子有如鋼鐵鑄成,要想脫身,比登天還難,大家不由面面相覷,做聲不得。
  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長歎一聲,道:“老夫是無能為力了。”外面傳入那吳公子的哈哈大笑道:“你們的看過了,現在請看看本公子的敬客之禮。”
  話聲一落,只見廳頂樑柱子間,漫出陣陣黃煙,當頭倒卷下來。
  四海游神李奎元大喝一聲,道:“這是毒煙,大家快快閉住呼吸。”片刻之間,那倒卷下來的黃煙已布滿了整個大廳。
  眾雄呼吸倒是閉止得及時,只是沒想到也得把眼睛閉上。等到發現眼睛開始發癢,已是來不及了。
  最初雙眼只覺有點微微地發癢,揉了揉也就好了,過了片刻,第二次癢時,那可就癢得令人心肝都發胖,恨不得把一對眼珠都挖了出來。
  眼睛一癢,接著也就閉不住氣了,喉中吸入了那黃煙連喉頭也癢了起來,頓時全廳之中響起了一片“咳!咳!咳!咳!……”之聲,只咳得大家恨不得把自己脖子扭斷,死去算了。
  正當大家被折磨得氣息奄奄之際,廳中黃煙忽然挨著地面,從牆根小洞之中吸了出去。
  黃煙一退,屋頂上又罩下一陣白煙,這時大家被奇癢所折磨,誰也無法氣,人人無不暗歎忖道:“這一回一定是要命的毒煙了……”
  一念未了,那白煙已進入了大家喉頭之中,大家只覺喉頭一涼,奇癢立止,痛苦盡失。
  隨之,門外又響起了那吳公子的話聲,道:“本公子敬客之禮已盡,現在可以和各位談談了。”廳內眾雄痛苦方失,正在運功調息,恢復體力,所以無人開口答話。
  那吳公子等了片刻,不見有人答話,冷笑一聲,道:“這是你們不識抬舉,莫怪本公子……”
  烈火太歲雷震暴喝一聲,吼道:“暗計傷人,算是什麼東西,你有種就放老夫出來,看看誰強誰弱。”吳公子訕仙大笑道:“君子不與牛比力,你要覺得我有力無處使,現在的銅牆鐵壁,你就自己碰著消遣吧!”
  烈火太歲雷震被調侃得七竅生煙,除了跺腳大罵之外,總不成真的自己消遣自己。
  吳公子的話聲又起,道:“也罷,本公子現在指點答放,誰要不答理,本公子放起毒煙來,各位罵那不答理的人吧!”
  頓了一頓,話聲一沉道:“易凡,本公子要和你談一談。”白劍當然不能做害群之馬,輕歎一聲道:“我們有什麼可談的?”
  吳公子道:“沒有什麼可談?要不是為了你,本公子也不會這般操心了。”白劍朗笑一聲道:“承蒙看得起,在下榮幸之至,但不知你為何這般看重在下。”
  吳公子道:“你先回答本公子的話,少不得本公子自會告訴你。”
  白劍道:“你有什麼話,你就問吧!”吳公子道:“當著這麼多成名人物之前,本公子問你一句話。”
  話聲一頓,一沉道:“令師可是節杖先生?”這種措詞,這種口吻,簡直讓白劍不能忍受,他如果是節杖先生的弟子,只要說了一個“不”字,便犯下了欺師滅祖的江湖大忌,而為人所不恥。
  白劍劍眉一揚,朗朗道:“不錯,家師正是他老人家!’
  吳公子聞言之下,頗為激動地“啊!”了一聲,道:“那你一定就是白劍了?”
  “啊!”群雄自己先自震動起來,人人眼射奇光,注視著白劍的反應。
  要知,自白劍替乾坤大俠之子白英奇挑起復仇重任之消息傳到江湖之上以後,他的義行已使譽滿天下,就連那暗害乾坤大俠全家的殺手,也不得不隨聲附和,把和捧上三十三天。
  白劍極炔地作了一個決定,淡淡一笑道:“不錯,在下就是白劍!”平淡無奇的聲音,聽在群雄耳中,有如春雷貫耳,人人聳然動容,要不是白劍正與那吳公子談話,大家只怕會激動得把他抬了起來。
  外面吳公子雖然料定易凡就是白劍,但此時經白劍親自承認,顯然仍止不住心頭的震動,竟然愕了一下,才哈哈大笑道:“敢情臺端真是白大俠,失敬!大俠!這一來我們的問題更容易解決了。”
  白劍冷然道:“我們有什麼問題?”吳公子道:“尊駕可知小生是什麼人物?”
  白劍道:“你無緣無故把在下等誘來,在下正想請教。”吳公子道:“你挺身自薦,負起為乾坤大俠復仇的重任,可查出那殺家仇人是誰?”
  白劍劍眉一軒道:“莫非就是尊駕在暗中操縱一切?”
  吳公子得意地狂笑道:“不錯!正是本公子一手作成,你現在可想替乾坤大俠報仇?”白劍長嘯一聲,道:“你可是認為在下已絕了報仇的希望!”
  吳公子陰森森地笑道:“沒有!沒有!小生的意思正好相反,目前你更有許多報仇的機會,問題是你願不願意與小生合作,答應小生一個小小的條件?”白劍哈哈朗知道:“你不怕在下一獲自由,便立即將你劈於劍下,以替乾坤大俠滿門大小報仇?現在小生縱是答應了你任何條件,你又有什麼好處?”
  吳公子道:“這個小生自有計較,不勞杞人憂天。”白劍道:“好吧!你有什麼條件且說出來聽聽。”
  吳公子“嘿!嘿!”冷笑了一陣,道:“聽說乾坤大俠白老兒得到了一位當輩奇人的遺寶,那藏寶山洞的啟洞之鑰,已到了你手中,只要你交出那啟洞之鑰,小生便可立將你們釋放,給你一個公平的復仇機會,你說這個條件對你優厚不優厚?”白劍點頭道:“優厚!優厚!優厚極了!可惜的是那啟洞之鑰,在下並未帶在身上!”
  吳公子冷笑一聲,道:“那你是准備把你的朋友統統坑在這鐵屋之內了?”白劍道:“在下實在未帶在身上,那也是莫可奈何之事。”
  外面吳公子冷笑一聲道:“在不在你身上,本公子也懶得和你爭論,自有你的朋友向你問明白。”話聲一頓,接著震聲道:“各位朋友請聽著,本公了並無為難各位之心,但白劍如不將啟洞之鑰交出來,本公子卻只有連同各位一起得罪了。各位如想安然出困,那就請各位勸勸白劍把那啟洞之鑰交出,白劍什麼時候交出那啟洞之鑰,本公子即什麼時候釋放各位,現在就看各位想不想出來了,你們大家想想,本公子一個時辰之後再來聽你們的答復。”
  話聲一落,一陣腳步聲過後,外面但沉寂了下來。
  白劍劍眉連蹩,苦笑一聲,道:“在下確未將那啟洞之鑰帶在身上,請各位相信在下。”四海游神李奎元乾咳了一聲,道:“老夫可以為自師弟作證。”
  陳鋒接著也道:“在下也同樣可以作證。”丐幫幫主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哈哈一笑道:“誰要你們作什麼證,白少俠的話,誰會不相信。”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華幫主說得是,誰會不相信白少俠的話,白少俠義薄雲天,如那啟洞之鑰帶在身上,豈有不為大家的生命著想之理。”烈火大歲雷震大吼一聲,道:“誰要不相信白少俠的話,誰就是龜兒子了。”此老心直口快,他可不管傷不傷人。
  哈哈!哈哈!哪里有自願當龜兒子的人,竟獲得了全體擁護。
  白劍見大家這般相信他,心中也自感動,抱拳對大家作了一個高揖,道:“多謝各位,在下感激不盡。”
  丐幫幫主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道:“少俠不要客氣,這是受你人格與素行的感召,大家理當如此。”
  四海游神李奎元哈哈一笑道:“好!好!好!大家同心,其利自生,廢話少說,大家還是動動腦筋,想想出困之策要緊。”瑤凰江霞微微一笑道:“李大俠既出此言,想必定有所見,何不索性說了出來,大家好早動手早脫困。”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我想這所大廳,絕對可能是整塊鋼鐵鑄成的,只要不是整塊鋼鐵所鑄成,便有接合之處,我們何不查查那接合之處,看看有沒有突破的可能。”白劍點頭道:“李師兄說得有理,小弟這就開始查。”
  話落人起,先飛身上了橫梁,橫梁穿出廳外,堅無比,再檢查屋頂,一根根的瓦條也是鋼鐵打造的,瓦條與橫梁接合處,則是用比指頭還粗的鐵扣所扣住,由於鐵扣與橫梁扣得非常密合,因此沒有用力使勁之處。但如果有奇具利器,削斷那鐵扣,便不難揭開瓦條,脫困而出。
  白劍心中一動,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腰際,驀地,忽聽瑤凰江霞傳聲道:“不用馬上試驗,暫時最好不要讓大家知道你已有所發現。”白劍猶豫了一下,心中頗不以為瑤凰這種態度為然,覺得她未免大多心了,但他想了想,結果還是一擰腰,飄身落回地上,順著瑤凰江霞的意思道:“上面沒有脫困的可能。”
  瑤凰江霞微微一笑道:“看來我們只有束手待斃了。”說罷,忽然閉起雙目,置生死於度外。
  白劍略一尋思,也不再說什麼。
  丐幫幫主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哈哈朗笑一聲,道:“生死未到最後絕望頭頭,老花子卻不甘自暴自棄,來!鐘、蔡、程三位長老,我們四人再來盡力一次。”說罷大步走向門口。
  鐘、蔡、程三位長老又配合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作了一次最猛烈的攻擊,這次雖然力道更勝先前,但也不過替大家身上多添些灰上而已,對那鐵門,依然絲毫不發生作用。
  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本待再出全力孤注一擲,及見鐘、蔡、程三位長老已是真力消耗甚巨,再無出手之力,他心中再是不服,也只有搖頭一歎,揮手道:“你們休息去吧!”自己也不聲不響地,走回自己原處,暗自生那悶氣。
  看來,大家已是到了窮途末路,廳中群雄反而更加冷靜下來,大家都抱著視死如歸的大無畏精神,雙目一閉,學瑤凰江霞的樣子,把生死置於度外。
  一個時辰,眨眼過去。
  吳公子那催命呼聲,又在門外響了起來,道:“各位,時間到了哩!本公子等候各位的滿意答復。”烈火太歲雷震吼聲大罵道:“去你的!你有什麼手段,你就使出來,你看老子出屈服不屈服。”
  吳公子發出一陣激耳的笑聲,道:“你以為本公了孫不能進來,奈何不了你們?哼,本公子現使一點顏色紅你們看看!”
  話聲一落,只聽他大聲吩咐道:“這次我們給他們嘗嘗燒烤的味道。”接著,一陣枯枝燃燒之聲,傳了進來,不久廳中的溫度便急驟地上增,片刻之間,已是燒得大家汗出如泉,面紅眼赤,氣喘如牛。
  白劍一陣愧歉之心油然而生,睜開雙民手已伸到腰際,就待取出陳夫人送給他的那柄“隱霞”短劍,破屋而出……
  丐幫幫主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瑤凰江霞似是無時無刻不在注意看白劍,白劍心意方動,瑤凰江霞的話聲又適時傳入他耳中,道:“少俠,疾風知勁草,何不借用這機會……”
  白劍劍眉輕挑,傳聲截口道:“江前輩,這未免太過份了吧,朋友相交,這樣用心機,晚輩認為……”瑤凰江霞傳音中帶笑道:“少俠,人心難測,不到最後難見真情。”
  瑤凰江霞的執著,很叫白劍作難,他也說不出什麼理由,盡管內心之中不同意她的說法,卻拉不下臉拂逆她的意思,他皺了一皺眉頭,心中一動,若有所悟地道:“前輩是不是看出了某人有問題?”瑤凰江霞道:“也可以這樣說。”
  白劍一驚道:“是哪位可疑?”瑤凰江霞帶笑道:“口說無憑,你等著吧!”
  話聲方了,忽見反手劍朱七走過來道:“白少俠,大家都受不住了。”白劍望了瑤凰江霞一眼,眼中充滿了無限敬佩之色,但對反手劍朱七卻是苦笑一聲,道:“朱大俠,有何高見?”
  反手劍朱七搖搖頭道:“沒有!沒有!老夫半點意見也沒有,我只是提醒少俠,有人快受不住了。”
  白劍道:“在下也受不了,可是人家非要那啟洞之鑰不可,而那啟洞之鑰,又的確不在在下身上……”驀地,一人介面道:“那啟洞之鑰真不在你身上麼?”
  話聲顯得非常急促,他能把這句話說出來,已是盡了最大的氣力。
  這句充滿火藥氣的話,驚得大這且齊注目望來,原來說那愣話的人,竟是柳季寬。
  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這一下可火了,雙目一瞪,大吼道:“混帳!白少俠說不在身上,就不在身上,你……你……嚕嗦什麼?”柳季寬喘氣嚅囁道:“大師伯,我是不行了,你讓我說兩句心底話好不好?”
  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怒目一瞪,白劍急忙接話道:“柳兄,你有話盡管說,你華師伯不會怪你的。”白劍說了話,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怒火高漲,也無可奈何,只好沉聲歎了一口氣,暗白生氣。
  柳季寬舉起無神的目光,瞧著白劍,顫聲道:“白……白兄,小弟想說兩句話,請你不要生氣。”
  白劍道:“師兄,小弟不學無術,有見不到的地方,請你多指教。”柳季寬輕輕抽動了一陣,道:“白兄,君子舍財不捨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白兄,你要看得開啊!……”
  最後一個“啊!”字只在口中轉了一轉,還沒有發出聲音來,便見他雙目一閉,頭一偏……”柳飛虹老淚縱橫叫了一聲:“寬兒,你等一等為父……”
  瑤凰江霞一看柳飛虹情緒不對,忽然大吼一聲,道:“柳師弟!”接著,飛出一指,點了過去。
  柳飛虹被老花子那一聲大喝,驚得一震,哪還顧得到老花子點來的一指,只覺腰眼一麻,就躺在柳季寬身邊了。
  柳季寬的死,像一把剪刀,剪開了想說話的人的嘴巴。
  披風刀李四海先就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冷哼。
  反手劍朱七一臉戚然之色,道:“他的死,到底是為了什麼?”
  三星追月譚三環忽然走到白劍面前,正色道:“白少俠,你大約也知道老夫與乾坤大俠的交情吧!”白劍點頭道:“在下非常清楚。”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那麼老夫以乾坤大俠至交老友的身份,說兩句不中聽的話,希望少俠不會誤。”白劍輕歎一聲,道:“事到如今,生死須臾,還有什麼誤會可言,譚大俠你要不是深切關懷在下,我想你也不會浪費唇舌了。”
  三星追月譚三環長歎一聲,道:“難得少俠這般明理,英奇世兄總算沒有白交你這個朋友,老夫也就放膽直言了。”頓了一頓,雙目從大家臉上一掠而過,接道:“白少俠,今後的事情。要是老夫那白老哥乾坤大俠在此,老夫相信,絕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四海游神李奎元忍不住冷笑一聲,道:“你是說白老兒功力高過老夫白師弟呢?還是說他眼下就不會中這詭計?”
  三星追月譚三環笑了笑道:“我那白老哥哥哪會有白少俠的功力,也絕逃不過吳公子這個詭計。”
  四海游神李奎元道:“那你的話,老夫就不懂了。”三星追月譚三環一笑道:“老兄,你與我那白老哥哥相處之日不長,自是不知道我那白老哥哥的為人心性!……”
  意味深長地把話聲一拖,接著肅然道:“要是今天我那白老哥哥是吳公子的目標,他絕不會叫任何人因他而遭到任何不幸……”白劍道:“在下也無意拖累大家,可是我身上實未帶著那啟洞之鑰。”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我那白老哥哥會束手就縛以明心跡。”白劍劍眉一軒,笑道:“譚大俠可是要在下為了各位安全,挺身自任?”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老夫確是此意,但不包括老夫在內。只要少俠有自我犧牲的精神,老夫也許不叫你少俠獨占風光。”
  白劍朗朗一笑,抱拳道:“多承開導,在下茅塞頓開,那就請譚大俠製作在下穴道,交給吳公子罷。”三星追月譚三環肅然起敬的道:“難得少俠從善如流,可敬可佩,老夫也就……”伸手便向白劍腰眼穴點來……
  四海游神李奎元大喝一聲,道:“且慢!姓吳的要的是啟洞之鑰,他又沒有說要我白師弟。”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如李兄不同意,在下並無強迫之意。”迅快地縮回了手。
  白劍道:“師兄,這是小弟自己決定的,請你成全了小弟吧!”四海游神李奎元道:“師弟,你要多多想想,不要逞一時之勇。”
  白劍道:“小弟已經想好了,史姥姥不會吝嗇那啟洞之鑰,來換回小弟的自由的。”
  四海游神李奎元一歎道:“這是你大仁大義的高潔行徑,你既然這樣說,小兄只有成全你了。”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兩位如果決定了,老夫這就出手了……”白劍道:“且慢,你是不是該先問問人家吳公子,願不願接受在下這個人質。”
  三星追月譚三環點頭道:“少俠之言有理,老夫先和那吳公子談談。”當即提起一口丹田內力,向外朗聲道:“吳公子,請聽老夫一言!”
  外面吳公子冷冷地道:“你們可是願意交出啟洞之鑰了?”三星追月譚三環道:“白少俠身邊確未帶著啟洞之鑰,但白少俠願意自為人質,由公子向史姥姥交換啟洞之鑰,事實如此,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吳公子沉吟了半天,勉強地道:“也罷,你們先把他交出來。”接著便聽得他吩咐澆水息火。
  三星追月譚三環向白劍苦笑一聲,道:“對不起,只好暫時委屈你了。”指力一落,點倒了白劍,接著,又向外叫道:“白少俠已由者夫點了穴道,請公子開門放我們出去。
  外面吳公子道:“現在你再替本公子點上四海遊神的穴道。”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公子不是答應放我們大家的麼?為什麼又要點李大俠的穴道?”吳公子道:“此人與白劍聯系密切,本公子不放心他。”
  四海游神李奎元一笑道:“你動手吧,何須多費唇舌。”三星追月譚三環萬般不願意地,又點了四海游神李奎元的穴道。接著,又被逼著點了瑤凰江霞與陳鋒的穴道。
  現在,大廳之中只剩下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與鐘、蔡、程三老,以及烈火太歲雷震,反手劍朱七,披風刀李四海和三星追月譚三環自己,還是自由之身了。
  丐幫幫主花子鐵臂蒼龍華傑冷冷一笑道:“你是不是也要制住老花子的穴道?”
  外面吳公子道:“丐幫信義傳幫,一諾千金;只要你答應本公子,出屋之後,不與本公了耿敵,便可免制穴道。”
  花子鐵臂蒼龍華傑道:“老花子只能答應這次在穀內不與你為敵,下次見面,我們是誓不兩立。”吳公子竟然答應道:“好,我們就此一言為定。現在請你們四位替本公子將譚三環、李四海、雷震和朱七四人穴道制住。”
  三星追月譚三環聞言神色猛然一變,大呼道:“吳公子,你為什麼連老夫的穴道也要制住?”吳公子“嘿!嘿!”冷笑道:“你們的問題簡單,只要付清應給本公子的五十萬兩銀子,你們便可立刻恢復自由。”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我們不是明明談好了,那五十萬兩銀子,要等……”話到口邊,猛然想起丐幫幫主就在身邊,此話怎能讓他聽以,當下忙把到口邊的話咽了回去。”吳公子似是有意出他的醜,陰笑一聲道:“對不起!那啟洞之鑰,本公子要獨享了!”
  花子鐵臂蒼龍華傑雙目猛然一睜,暴喝道:“譚三環,原來是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在背後後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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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飛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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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星追月譚三環面色一僵,接著皮笑肉不笑地道:“華幫主,你要相信他的話,那就正中了他挑撥離間的詭計,你想,乾坤大俠白老哥哥對小弟之恩,何異天高地厚,小弟再無人性,縱能害盡天下,也不會對我那恩兄白老哥哥心生惡念!華兄,你我相識數十年,你看我一向為人,會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麼?”說得有情在理,任誰也不會不相信他的忠誠。
  丐幫幫主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勃然動容道:“譚老三真幾乎上了他挑撥間計之計。”
  吳公子冷笑一聲,介面道:“老花子哪里不明事理?”吳公子道:“你要明事理,便該想一想,你們現在生死大權都操在本公子手中,何需在本公子與你們之間挑撥離間?”
  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虎眉一皺道:“你如非挑撥離間,存的又是什麼用心?”
  吳公子道:“本公子只是向譚三環追討欠款。”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道:“你追討你的欠款,又何須要老花子制住他們的穴道?”
  吳公子道:“本公子要取他之命易如反掌,但人死了也就不值錢了,所以必須生擒他們,那就不怕他們不乖乖地把五十萬兩銀子送上了。”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沉吟了一陣,道:“那‘啟洞之鑰’與譚者三有何聯系?”吳公子尚未來得及答話,三星追月譚三環急口接道:“小弟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啟洞之鑰’……”
  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巨目一瞪道:“老花子沒有問你!”三星追月譚三環臉色數變,最後,“嘿!嘿!嘿嘿!”乾笑道:“好!好!小弟說就是了,不過,你可別忘了,我們現在就是中了他的詭計,被關在鐵屋之內。”
  吳公子哈哈一笑道:“本公子並不文過飾非,自認是好人。本公子也不否認,殺害乾坤大俠全家是本公子的人動的手,但是誰出一百萬兩銀子,請本公子出手,譚大鏢頭,請你說給華幫主聽聽。”
  三星追月譚三環見順公子步步緊逼,一點不放鬆,自知再是推施,也有詞窮之時,當下也冷笑一聲,道:“姓吳的,你可是也要老夫揭開你的底牌?”
  吳公子笑道:“本公子有什麼怕你揭的瘡疤?”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你是職業殺手,殺人的魔鬼,只要有錢,你什麼人都可以殺……”
  吳公子哈哈大笑道:“多承代勞推介,他日業務發展之後,少不得你一份花紅。”
  他一點不否認,三星追月譚三環再說下去,也自覺無味,索性不再答話。
  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虎眉雙軒道:“譚老三,你要沒有買通他殺害乾坤大俠,怎知他是職業殺手?”
  三星追月譚三環購買事已如此,不承認也不行了,當下心一橫,點頭道,“就算是小弟吧,不過要非這小子暗中慫恿,小弟豈會上他惡當,做出這後悔莫及之事?”
  吳公子哈哈一笑道:“乾坤大俠巧獲寶庫,普天之下,你是第一位知道的人,你心生惡念,謀寶害命,這才出一百萬兩銀子買通本公子出手,你不是主使人,你這話只怕三歲孩童也不會相信。”
  三星追月譚三環只氣得顫聲道:“小子,你這樣不守信用,那你是存心拆自己的招牌了。”
  吳公子笑道:“有了乾坤大俠的寶庫,本公子也就知足了,也不打算再賺那人的血腥錢了。”
  三星追月譚三環左右都說不過那吳公子,語氣一轉,哀求他道:“公子,那‘啟洞之匙’老夫也不要了,欠你的五十萬兩銀子,老夫回去之後,也如數付上,老夫今後也絕口不提你的事,但願你也能為老夫留下一點啃飯的餘地。”
  吳公子道:“本公子倒是可以商量,只是華幫主知道了你的底細,這卻如何是好?”
  三星追月譚三環望了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等四人一眼,凶眉一橫道:“你難道真打算放他們離開?”此話出口,暗中吸了一口真氣,力達四肢,准備迎接老花子欽臂蒼龍華傑暴怒的出手。
  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竟出奇地冷靜,只望著他輕蔑的一笑,就把頭別了開去。
  吳公大在外面顯然也預料到老花子定會出手,等了一等,不見動靜,笑道:“譚三環,你打錯了主意,嘿!本公子沒收了你的‘啟洞之匙’,我能不永絕後患麼?”
  三星追月譚三環忽然仰天大笑道:“可惜呀!可惜呀!可惜……”
  吳公子道:“什麼可惜?”
  三星追月譚三環道:“可惜你孤狸尾巴露得大早了一點!你要是等‘啟洞之匙’真的到手後再來這一手,老夫倒真拿你無可奈何……”
  吳公子若有所悟地叫道:“你待怎的?”
  三星追月譚三環獰笑一聲道:“誰也別想要那‘啟洞之匙’了。話聲中,一把扶起白劍,接道:“幸好白劍還在老夫手中……”
  吳公子在外面大喝道:“華幫主,護住白劍!”
  三星追月譚三環吼道:“誰敢動,老夫就先劈了他,落個同歸於盡!”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忽然哈哈一笑,道:“譚三環,你認命了吧!……”
  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笑聲未了,三星追月譚三環猛覺手中白劍一動,低頭望去,只見白劍雙目精光陡射,望著他劍眉一軒……三星追月譚三環意念中方得一聲:“不好!……”左手疾起,便待再向白劍穴道點去,誰知白劍比他出手更快,他只聽得一聲冷笑自白劍口中吐出,接著,雙腕也不知怎的,竟到了白劍手中,反過來,他成了白劍的俘虜。
  三星追月譚三環慌忙地叫了一聲:“白少俠……”
  白劍哪還和他多羅咦,回手一指,就把他穴道點住了,雙手一松,把他摔落地上。
  接著,轉向披風刀李四海,反手劍朱七,烈火太歲雷震三人,沉聲道:“三位是要在下動手呢?還是束手就擒?”
  烈火太歲雷震恨聲道:“老子什麼都不知道,錯在不該和這忘恩負義之徒一道同來,不知少俠信也不信?”
  白劍注目凝視了他片刻,道:“好,請你替在下點了李朱兩位的穴道。”
  烈火太歲雷震不加思索地搖頭道:“老夫也不能出手點他們的穴道。”
  白劍微微一笑道:“你老說得對,請站過一旁去。”
  烈火大歲雷震長歎了一聲,退出了五步。
  白劍目光再向披風刀李四海,反手劍朱七臉上一落,道:“兩位有什麼話說?”
  反手劍朱七也冷笑一聲道:“老夫可不是雷老匹老那種人……”
  烈火太歲雷震勃然大怒,罵道:“放你的屁,老夫只因有眼無珠,被你們利用,內心有愧,才不找你們算帳,你倒反而丐幫幫主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喝聲道:“雷兄,清者自清,潔者自潔,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你少說兩句好不好?”
  烈火太歲雷震恨聲道:“老夫真倒了八輩子黴,怎會交上這些豬狗不如的朋友。”
  反手劍朱七也冷然一笑……白劍雙目一瞪,道:“朱大俠,在下勸你少用心機吧!”披風刀李四海長歎一聲,道:“朱兄,我們就認命了吧!”他倒是光棍得很,雙手一背,道:“老夫認栽,你們誰來點老夫穴道?”白劍屈指微微一彈,一股指風,“嗤!”的一聲,射向披風刀李四海“章門穴”,李四海悶哼一聲,翻身倒了下去。
  反手劍朱七哪知白劍一身功力如此高明,當時愣了一下,暗忖道:“早要曉得他這樣厲害,我還發什麼橫,真是自找倒楣。”態度立時一變,訕訕地道:“老夫也認裁了。”
  白劍又出指點了反手劍朱七的穴道,接著,只見他身形轉動,左拍右點,把被三星追月譚三環點住穴道的人,一一解開了穴道。
  一旁只看得烈火太歲暗暗心忙不已,也暗暗慶幸不已。
  瑤凰江霞秀目一張,含笑道:“少俠,老身沒有錯吧!”白劍躬身一禮道:“多虧前輩指教!”
  瑤凰江霞微微一笑,道:“你是怎樣看出來的?”瑤凰江霞笑道:“碰巧而已,因為……”
  驀地,只聽得一聲怒嘯從遠處傳來,廳中眾人方自不由微微一怔,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尖叫一聲道:“這是武大俠的嘯聲……”話聲未了,只聽外面人聲亂成一片,隨又聽得那吳公子喝道:“傳命三賢七依,把人誘入‘黑林’去。”
  接著,外面的人聲漸去漸遠,暫時拋下牢龍中的白劍等人不管,都去迎接來人去了。
  白劍道:“我們也快去接應武老哥哥去。”身形直拔而起,人近屋頂,翻腕抽出“隱霞劍”揮手一絞,便削斷了四隻鐵扣,雙臂一分,一手托住一根瓦條,再一運力,喝聲道:“開!”內力猛吐,便把兩根瓦條震向兩邊,隨見身形一屈,已從兩根瓦條之間翻了出去。
  白劍人一翻上屋面,忽覺一道冷風,向腦後射去,他聽風辨位,反手二指一夾,接住了一支弩箭。
  他目的在打開廳門,放群英脫困,無心管那發箭暗算之人,身形一晃,如飛下了房,奔向大廳門口,舉目一看那廳門,原來用了十根比手臂還粗的門杠閂住,怪不得丐幫的連體神功都震它不開。
  白劍把那十根門杠取下了八根,只剩下二根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衣袂飄風之聲,他頭也不回,又趕著放下一根門杠。
  這時,一柄長劍,快似龍蛇地斜向一側飛出去五尺,閃身之際,“隱霞劍”又已出鞘,到了手中。
  那背後偷擊之人,眼看白劍已是劍下亡魂,心方一喜,豈料白劍竟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在劍鋒及體之際,一晃身就讓開了他的殺手。
  那人收勢不住,“當”的一聲,刺在鐵門之上。
  那人一身功力也非等閒,一招走空,“鷂子翻身”又轉身過來。
  白劍目光轉動,微一打量那人,只見那人漆黑,面上蒙著一條白色面中,看不出他的面貌和年齡。
  白劍已明知這裏就是那批殺人惡徒的總部,但見了那白色蒙面中,心中卻無由地怒氣上沖,冷笑一聲,道:“出手吧.本少俠要不能將你立斃劍下,也就不叫白劍了。”
  那蒙面人微微一顫,卻不答話,緩步向前走了兩步,刺出一劍,劍勢異常緩慢,但神態間流露出無比的沉練。白劍暗中微微一愣,忖道:“看不出此人竟然還是用劍名家。”當下雙目凝光,虛窺來劍,身形卻是屹立如山,動也不動。
  那蒙面人忽然發出一聲冷笑,握劍右腕忽的一抖,劍勢大異,由慢變快,化作一道劍幕,把白劍全身各處團團罩住。這一劍變化得奇奧無比,竟似有千百隻寶劍一齊指向全身大穴,令人眼花絛亂,莫知虛實,而來勢迅速,眨眼即到。白劍微微一笑道:“你有這等身手,也算得上是一流人物了,不過你今天卻倒楣了。”直待來劍將近身之際,手中“隱霞劍”才覷定一點,點了出去,那蒙面人突然長嘯一聲,劍勢突然向下一沉,猛向白劍小腹刺來。
  白劍手中劍,也跟著向下一落,仍是迎著那蒙面人斜尖,兩尖一接,只聽一聲脆音,那蒙面人劍鋒竟被白劍一震兩斷。
  那蒙面人一吸丹田真氣,身子倏然向後退了八九尺。
  白劍見那人一身功力確實不差,剛才心中那股怒氣也消了不少。不僅如此,同時代之而起的一片憐惜之心,輕歎一聲,揮手道:“本少俠希望你能回頭是岸,及早抽身,你趕快逃命去吧!”
  那人愣了一愣,一頓足,疾射而起,飛入屋裏不見了。
  白劍打開最後一根扛,放出大家,只見下幫三長老,把三星追月譚三環等三人一人扛了一人出來,烈火大歲也默跟在背後。
  白劍略一運功凝神,便察出東北角上那片樹林之內隱有喝叱之聲,道了聲:“各位請隨我來!”拔腿便向那樹林飛奔過去。
  四海游神李奎元朗朗笑道:“好呀!今天我們是有帳一起算!”跳身相隨而去!
  群雄也個個奮勇搶先,向那樹林之內奔去。
  大家到得林邊,卻見白劍仍未進入林內。
  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怔了一怔,道:“救兵如救火,少俠你還不進去。”白劍道:“在下已經進去看了一下,因林中千徑交錯,布成一重陣法,因此回身出來等候各位。”
  陳鋒道:“被引入伏圈的就只武大俠一人麼?”白劍道:“不,還有長叟文朝和丐幫夏長老。”說話問,引著大家入了林。
  林內果然道路紛歧,交叉錯蹤,如果不是白劍出來迎接他們,他們不要說無法援助武顯,自己就先迷失在林中了。
  那吳公子真也是狂妄膽大,林中竟未設置樁卡防敵,所以大家深入了林中,竟未被發現。
  林深不過裏許路,前面喝叱之聲,已是越來越近。白劍請丐幫三老,選了一顆大樹,把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三星追月譚三環三人藏在樹上,同時也就請他們看守讓在一旁。
  然後,再和其他之人,慢慢向內滲入。
  這時,天色已大亮。
  黑林深處,由於林木茂密,有如拉上了一道饅幕,隔斷了一部分天光,顯得暗沉沉地,予人一種鬼械森森的感覺。
  長短叟文彰武顯和丐幫長老夏陽,便被那吳公子帶了九個手持各種兵器的蒙面人,和二十四人挽弓搭箭的黑衣勁裝大漢,或明或暗地困在林中,一塊不見天日的空地之上。
  原來,丐幫長老夏陽守在穀內不久,忽見山角後轉出一條人影,轉眼之間,一閃就到了身前,夏陽一時藏身不及,只好暗運功勁,當路一站。
  來人身形一定,先認出了他,他輕“咦!”了一聲,道:“原來是文大俠,在下是與易少俠等人一道來此的。”
  “他們呢?”“入穀去了!”夏陽馬上又接著補充道:“在下等為搜尋七巧玉女葉萍,追趕兩個夜行人來到此處,因陳公子與谷公子友善,谷主人受到危害,所以入穀去了。”長叟文彰冷笑一聲道:“虧你們還是老江湖!”
  夏陽一震道:“什麼?穀內不是善地?”
  長叟文彰道:“武老二就失陷在穀內,你說穀內是不是善地?”夏陽張口瞪目道:“此話當真,你老又怎樣知道的?”
  長叟文彰道:“老夫找到了武老二留下的暗號,他就是失陷在這山谷之內……”夏陽不等他說完,急口道:“武大俠既有暗號留下,自是不錯了,易少俠他們不知底細,如為好計所乘,那就麻煩了!”
  長叟文彰道:“你也不用守在這裏了,走,我們也進去。”
  夏陽哪有話說,於是和長叟文彰進入了山谷內,他們前腳進入穀內,後腳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等人也就到了,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等人人多勢眾,吸引了莊中注意力,倒給了長叟文彰與夏陽他們不少方便。
  他們原是繞行莊內,伺機入莊的,丐幫在入等人入莊時,他們正好轉到後莊一帶窺伺,等到聞聲轉到前莊晨,丐幫幫主等又先一步入了莊,因此陰錯陽差,竟失交臂失去了與丐幫幫主等人會合的機會。
  也因有此一錯,競給他們發現了囚禁短叟武顯之處。
  原來,他們繼續在莊內窺伺了一陣,終於發現一個空隙,正待偷入莊內時,卻忽見牆頭上亮起一道燈光,對著一處山崖閃動了四下,接著,那山崖處也亮起一道燈光閃動了四下。
  長叟文彰修眉微微一皺道:“我們且慢入莊,他們燈號聯絡處必有文章,我們何不乘其不備,先摸他一個一清二白。”夏陽點頭道:“文老說得有理,有敝幫主等入了莊,人手已夠,就是出了事,也足足支持一陣,我們就索性暗中行事好了。”
  二人這一商量,心意相同,身形一伏,向那山崖之處奔了過去。
  二人一到那山崖附近,便聽山崖上有人細聲相談,一人道:“老趙,我們這裏一向秘密,不知是什麼人找到莊中來了?”
  那被稱為老趙的陰陽怪氣地乾笑一聲,道:“秘密,我看不見得,譬如這次把短叟武顯弄來,就大大地不應該,聽說華老花子正在發動全力在這附近搜尋地哩。”
  “莫非就是他們找到莊中來了?”
  “很可能!”“你看我們渡不渡得過這一關?”
  “當然渡得過。目前莊中我們人手雖不夠,但可以殺他們一個無防無備,措手不及,不過……”“不過怎樣?”
  “不過這裏的秘密,以後也莫想再保持不被人知道了。”
  最初說話那人似是沉思了一陣,道:“喂!老趙,這些年來,你積下多少錢了?”那老趙一怔道:“老金,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此問秘密一旦洩露出去,將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了,說不定一條命也就此完結。我們這些年來掙的那些金子,真是白跟了我們一場,連天日都沒機會見得。”
  老趙冷笑一聲,道:“啊!你原來有了異志……”老金也冷笑一聲道:“你可是想向上面出賣我?哼!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做了一些什麼事,只道我不知道麼?”
  老趙語氣一軟,道:“我做了些什麼事?”
  老金帶笑自言自語道:“漢口有一家福源金舖,不知是哪一位大老闆出錢開的……”
  老趙忽然嘻嘻笑道:“老金,你胡說些什麼,這話可不能叫別人聽去,如果讓上面知道了,可不是鬧著無的。”老金道:“我又沒有說那金舖是你開的,上面知道了於你有什麼關系?趙兄,你就直說了吧!”
  老金一笑道:“你到底積下了多少錢,你還沒有告訴我哩!”
  “嘻嘻!大約一萬兩左右吧!”“黃的還是白的?”
  “當然是黃的,你聽誰談過白的?”“乖乖!一萬兩黃金,那要討多少個老婆呀……”話又抖遠了。
  外面一旁偷聽的丐幫長老夏陽了一下眉頭,輕輕道:“文老,我看不必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了。”
  長叟文彰的看法完全不同,搖了一搖頭道:“別忙,莊主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打訊號給他們……”話聲未了,只見對面莊院牆頭上又亮起了一道燈交閃動了幾下,山壁上立即回應了幾下燈光。接著,又聽那姓趙的道:“老金,咱們心照不宣,伺機而動就是,現在該把人送過去了。”
  啟著,只見山壁上出現一道門口,淩空飛下二條人影,共中一人肩上還扛著一人。
  長叟文彰與夏陽二人,不再猶豫,閃身擋在那二人身上,喝道:“住!”那二人身形一頓,長叟文彰已看出他們肩上扛的那人,正是踏破鐵鞋無處覓的武老二,當下哈哈一聲朗笑道:“夏老三,咱們沒白費時光吧!”
  那二人當然也看清楚了長叟文彰與夏陽,他們肩上扛著一個矮子,對面立著一個長子,長子是何許人,就是再笨的人也一轉腦子就想得到。
  那兩人正商量著如何享幾年老爺福,自然不願再觸犯這兩位惹不起的人物,當下兩人相對了一眼,老金一點頭,老趙便將肩上短叟武顯放向地上,道:“文大平、兩位來得正好,小的們也可以一了心思了,武大俠請兩位照顧了。”話聲一落,他們兩人驀地翻射入一片樹林之內。
  夏陽大喝一聲,道:“你們……”
  長叟文彰搖手截口道:“讓他們去算了,我們看看武老二要緊。”
  他檢查了短叟武顯一遍,從短叟武顯頭頂上取下一塊膏藥,再運掌一陣推,不久,短叟武顯睜開了雙目,見是長叟文彰與夏陽,翻身從地上跳了起來,苦笑一聲,道:“你們怎樣找到我的?”長叟文彰道:“廢話少說,我問你,現在能不能走?要能走,我們快去拉應易少俠他們去。”
  短叟武顯被擒以來,每日只被取下迷藥,用一次飲食,身骨原極疲憊,他一聽白劍也來了,精神陡長,哈哈大笑道:“文老大,你未免大小看我武老二了,走!咱們快去!”
  話聲甫落,一聲長嘯,人已沖天而起,直向莊中撲去。短叟武顯一身功力,原就比長叟文彰精純,這一展開身形,毫不因連日被囚而減色,相反地,在怒火燃燒之下,更發揮到極限,嘯聲落處,人已撲到了莊前。
  他含怒而來,人到莊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雙足一點,就飛身上了牆頭,這時莊中好手,多被白劍他們所吸引,留在牆頭守衛的,只是些二流身手,哪擋得住短叟武顯神勇,只見他獨臂舞動之間,慘號連聲,被他紛紛打落牆下。
  長叟文彰與夏陽跟身而上之後,那些守衛的,更莫想抵擋得住,被他們沒費多大勁就沖了進去。
  他們進入莊後,正待擒住一人,追問白劍下落時,忽然眼前人影一閃,出現了三個蒙面人,擋住他們去路。
  短叟武顯不知吃了多少次這些蒙面人的虧,打心底把他恨入骨髓,大喝一聲,便撲身而上。
  那三個蒙面人冷笑一笑,道:“武老二,你要和白劍他們死在一起,跟老夫來就是,窮叫個什麼勁。”說罷,回身就走。
  短叟武顯哈哈一笑道:“好,老夫就暫時不與你們計較,留下你們的狗命好帶路。”猛然收勢,待呼了長叟文彰與夏陽一聲,隨在那三個蒙面人之後走去。
  長叟文彰雙眉一喳,喝道:“你們把我們帶到哪里去?”
  前面那三人駐足回身道:“白劍就被困在前面黑林奇陣之內,三位要是不敢去,現在回頭還來得及。”短叟武顯望了長叟文彰一眼:哈哈笑道:“莫說黑林之內只是一座奇陣,就是龍潭虎穴,你看看老夫們敢不敢闖?”
  那三個蒙面人一笑,帶著他們進入一片茂密的森林。三人進入那片森林,果見森林之內,千徑交錯,隱含五行八卦玄極。
  丐幫長老夏陽一皺眉頭,傳聲道:“這黑林之內,只怕真有問題,二位如果……”他的意思是說:“如果沒有把握,最好找個藉口,不要逞一時之氣。”
  只見短叟武顯回頭向他一笑,傳聲:“奇門陣法,是文老大的拿手,我們正好趕去相助易少俠破陣。”長叟文彰也含笑傳聲道:“夏老三放心,這不過是一座倒轉陰陽奇門絕戶陣,還難不到老夫。”
  丐幫長老夏陽法不去多問,暗道了一聲:“慚愧!武林雙逸果然不凡,我還道他們靈智為怒火所蒙蔽,敢情,竟是大智若愚,有心將計就計。”三人默默無言,到了黑林深處,那三個蒙面人,停住身形,道:“到了。”
  短叟武顯雙目一瞪道:“他們人呢?”
  “各位真要見那白劍麼?”突然,身後有人接上了話。
  短叟武顯等三人同時望去,只見林邊緩緩走出一個年輕人,年輕身後,系隨著六個蒙面人。
  再一轉頭,只見原來帶他們來此的三位蒙面人,己趁他們分神之際,走得不知去向。
  短叟武顯虎目一掠那年輕人,一沉面色道:“你是什麼人?作得了主麼?”吳公子含著詭橘的陰笑道:“小生姓吳,你叫我吳公子好了。本人身為本莊少莊主,你說本公子作得了主麼?”
  短叟武顯冷冷地道:“好,老夫向你要人,白劍在哪里?”說話之間,身形一晃,向那少年蒙逼了過去。
  吳公子身後,飄身搶出二位蒙面人,喝身道:“站住!再向前一步,老夫們就要叫你立死當場!”
  短叟武顯哈哈一笑道:“你們除了詭計害人,暗中取巧外,老夫就不相信你們會有真產功夫,先接老夫一掌!”單臂一揮,一股強勁無比的力量,向那二人橫卷而去。
  那兩個蒙面人冷哼一聲,四掌同時一翻一吐,也合力使出掌力,直向短叟武顯掌力迎來。
  陡然之間,只聽一聲沉悶之聲激發而起,掌風過去,地面落葉一陣翻揚,掌風拆了半個樹林。
  短叟武顯素以雄渾內力馳名武林,失去一臂之後,痛定思痛,又加倍用功,精進了不少,出手一掌,自是蓄勢而發,滿以為一擊之下,必能大寒敵膽。
  炬料,雙方掌力一觸之後,短叟武顯固然屹立如山,紋絲未動,而那兩個蒙面人又何嘗動了分毫,竟落個秋色平分。
  短叟武顯暗中一凜,忖道:“有此兩人,就夠老夫纏的了,剩下文老大與夏陽,更非他們人多之敵……”短叟武顯心中暗自焦慮,但表面上神威更盛,二目圓睜,猛然吸了一口氣,看似第二掌接著又要出手了。
  只見那吳公子輕喝一聲,道:“二位不必與他鬥力,請回來。”
  那兩個蒙面人,望著短叟武顯冷笑一聲,道:“姓武的,我兄弟少不得要再碰碰你的金剛神掌,你等著好了。”話聲一落,不待短叟武顯接話,便已閃身退回原處。
  短叟武顯內心之中當然也不願自陷於不利,雙掌一收,冷笑道:“現在老夫不過略顯顏色,再動手時,老夫掌下就不再留情了。”
  吳公子介面道:“武大俠,你要見白劍不難,只要答應本公子一個條件,本公子便立刻讓你們前往與他們相會。”
  短叟武顯怒目相向道:“白劍他們現在在哪里?”吳公子陰森森地道:“自然在莊內!”
  短叟武顯道:“那剛才帶老夫來的三人……”吳公子笑笑道:“兵不厭詐,二位只好自認吃點虧了。”
  短叟武顯哈哈大笑道:“好一個‘兵不厭詐’,那麼你那什麼鬼明堂,還騙得了誰?”
  吳公子漠然地一笑,道:“信不信,自然在你,不過小生卻不忍告訴你一聲。”頓了一頓,接道:“目前你那忘年之交的白劍,正在本莊身受那火煉金剛之苦,要不要救他,小生但聽你一言而決。”
  短叟武顯心頭一凜,道:“此話當真?”
  吳公子道:“你如果不信,可以派一個人去親眼看一看。”
  短叟武顯沉吟了一下,道:“我們總共只有三個人在此,還派什麼人,要去就三人一同去。”
  吳公子冷然笑道:“不行。”短叟武顯到底還是擔心白劍的安危,不得已,暗歎一聲道:“那老夫自己一人去看看如何?”
  那吳公子搖搖頭道:“也不行,小生不願在條件未談妥之前,讓你們暗中通了聲氣。”
  “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本俠只好自己前來了!”樹林之中,飄出一條人影,落身到短叟武顯身前。
  短叟武顯雙目一亮,忽然哈哈大笑道:“你來得正是時候,老夫幾乎又要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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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18:41:48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四章 巨邪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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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公子一見來人,竟是一位英氣勃勃的俊逸少年俠士,不由一怔,道:“你是什麼人,好大的膽子,敢到本莊來撒野。”
  白劍微微一笑道:“在下白劍,吳兄真是健忘得很,片刻不見,你就認不得在下了。”敢情,白劍因身份已露,現身前,索性一抹臉恢復了本來面目,那吳公子自是不認得他了。
  吳公子一震道:“你真是白劍?那你怎樣逃出來的?”
  白劍道:“我也不知道怎樣逃出來的,那鐵門自己開了。”白劍原是無心一句,不料那吳公子聽後,全身微微一顫,回頭向身後那六個蒙面人臉上一掠,冷笑了一聲,道:“單老為什麼還為來?”
  他身後那六個蒙面人齊是一愣,其中那和短叟武顯對過一掌的人道:“這……老夫也等得奇怪,他怎的還沒有來。”那吳公子臉色陰晴不定地變幻了一陣,又冷哼一聲道:“本公子待各位不落,想不到單老竟來了這一手,把白劍給放了出來,各位有何解說?”
  那六個蒙面人相顧愕然,顯然對那吳公子的話極是顧忌,連大氣都不敢哼一聲,甚至也不敢分辨。
  白劍心中一動,想起那暗襲他的蒙面人,必是見機而逃了,當下也就想出一計,哈哈一笑,道:“你自己認為待人不薄,可知人家對你的想法。”、那吳公子向那六人暴喝一聲,道:“各位還不自明心跡,與我拿下白劍!”
  “兄弟們,上!”那答話的蒙面人一揮手,六人長身築射而起,一齊向白劍撲了過來。
  短叟武顯大叫一聲,搶到白劍身前一站,喝道:“來得好,現在我們可以比比掌力了。”“呼!”的一掌,找上了原先那兩個對頭。
  林中一陣哈哈大笑,四海游神李奎元之後是瑤凰江霞,瑤凰江霞之後是陳鋒和柳季寬,一連串從樹林之中步了出來,接上了另外四個蒙面人。
  短叟武顯以一敵二,接住了兩個蒙面人,四海游神李奎元等四人,一人只分到了一個人。
  他們原是要來圍攻白劍的,白劍反而插不止手,他又不便逞能爭光,只有一旁袖手旁觀了。
  接著,又聽得一陣慘呼之聲自左邊林中發出,左邊林中也起了格鬥之聲。丐幫幫主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和柳飛虹等未見現身,想必是他們向那批弓箭手出手了。
  白劍一見大家都動上了手,大喝一聲,道:“姓吳的,你滿手血腥,今天報應的日子到了!”揮動雙掌,向吳公子撲了過去。
  只聽那吳公子大聲笑道:“白劍你還不配與本公子動手。”飛身上了一棵大樹。
  白劍冷笑一聲,道:“只怕由不得你!”身形一折,“仙鶴穿雲”,銜尾向那樹上追去。
  驀地。一聲大喝從那樹影之中炸了開來,吼道:“不見得!”一道奇強無比的掌力,當頭壓了下來。
  好一個白劍,人在空中,竟然暴喝了一聲,雙掌一翻,硬把那奇強無比的掌力接了下來,當然,他也再提不住氣,飄峰落回地上。
  不過,同時從那樹影之中,也被他掌力激起三條人影,次第落在他四周。
  長叟文彰哈哈一笑道:“原來是你們三人躲在樹上呀!夏老弟,咱們兩人也不能閒著了。”晃身撲了過來。
  敢情,這三人就是帶長叟文彰他們入林的那三個蒙面人。
  白劍見長叟文彰與陽又搶來出手,搖頭一笑道:“文老,你們就讓我松松筋骨吧!”
  長叟文彰傳聲道:“老弟,那姓吳的小子最重要,也最狡猾,你還是追那姓吳的要緊。”白劍“啊!”了一聲,道:“老哥哥說的是。”應聲中,卻腦中念頭一閃,忖道:“這三人的功力都不弱,文老哥哥可能一對一敵住一人,夏長老要敵住一人,只怕非常吃力,對方還多了一人,其後果可想而知,我何不出其不意先除去一人,減輕他們的壓力?”
  白劍念動即發,右手一按“隱霞劍”卡簧,劍身一抖,一道暗色光影一閃,斜裏一劍,向左邊那蒙面人刺了過去,左邊那人不覺心頭一震,疾退了一步,舉起手中一對虎頭鉤封來。
  白劍劍勢詭異迅速至極,那蒙面人虎頭鉤一出手,他寶劍早已收回,橫裏一轉,又向右邊那人攻去。
  忽聽一聲大叫,一道血光沖天而起,右邊那人被白劍一斂連肩帶臂削去了半邊。
  原來,他襲向左邊那人,不過是聲東擊西之計,劍勢一轉,出其不意地把右邊那人傷於劍下。
  白劍一劍奏功,看也不看,人影一閃,已向大樹之上射去。長叟文彰暗一點頭,贊道:“好,士別三日,委實令人刮目相看。”一聲長嘯,已和一個蒙面人動上了手。
  夏陽大叫一聲,也接住了一個蒙面人,惡鬥起來。
  頓時,就在這黑林之中,展開了一場昏天黑地,舍列忘生的大戰。
  白劍“一鶴沖天”上了樹梢,只見那吳公子並未趁機逃走,只是這時他手中,一手多了一隻泥球,滿面吟笑地“嘿!嘿!”
  道:“白劍,這次要再讓你逃出本公子手去,本公子就不姓吳。”
  話聲一落,不待白劍答話,只見他雙手一揚,把手中兩只泥球,迎面向白劍打來。
  白劍舉劍欲劈,忽然心中一動,忖道:“暗器之中,從未聽人說過有用泥球的,莫非其中有鬼?”
  心念電閃而過,舉劍欲劈那泥球之勢一變,暗運真力,身形身下一沉,壓得那立身樹枝向下一墜,眼看吳公子打出的兩只泥球,便將從他頭頂上呼掠過去。
  那吳公子早料到白劍有此一著,因此在打出泥球時,已暗將真力注於球內,那泥球看似已飛越白劍而去,其實那泥球到達白劍頭頂時,正是預期傷人最好的部位。
  只聽那吳公子冷笑一聲,喝道:“開!”那兩只泥球果然一裂而張,放出一籌黑霧,向白劍當頭罩下。
  同時,那黑霧還奇怪地發出一陣“卿!卿!”之聲,不,那不是黑霧,竟是一些黑色螞蟻。
  白劍劍眉一皺,雙掌一揮,掃出一股掌風,掌風過去,那小小螞蟻自是被卷得無縱無影,頭上遮天蔽日的樹枝枝,也被沖開了一大片。
  白劍一掌卷飛那些黑螞蟻,身形一彈而起,朗笑一聲道:“姓吳的,你這些玩意兒豈能……”
  話聲未了,只聽吳公子冷然截口道:“你不要得意,再抬頭看看……”
  白劍仰頭一打量,只見滿天黑蟻,像暴雨般傾盆而下。
  敢情,這黑林之中,樹林枝枝之間,掛滿了泥球蟻巢,吳公子正是要誘使白劍發掌,把樹上的蟻巢悉皆震破,自陷絕地。
  白劍暗中提起一口真力,運起護身罡氣,護住全身,微微一笑,端立如山道:“你不信,我就叫你看看吧!看看你的這些小兒玩意能否奈何得了本人?”話聲中,漫天黑蟻,已沒頭沒腦整個地包住了白劍。說也叫那吳公子震驚,只見那黑蟻落到白劍尺遠附近,便向兩邊分開飄了出去,一隻也落不到他身上。
  瞥眼間,白劍也看到那些黑蟻落到了吳公子身上,一隻一隻向外滾落,也是半隻無存。
  白劍使的是護身罡氣,他用的又是什麼神功呢?白劍也不敢小視他了。
  兩人對目凝視,一時都未立時出手!……林心戰場之中,瑤凰江霞對付了一個蒙面人,她根本就沒有取出她的成名兵刃,只用一雙玉掌,就打得那蒙面人只有招架這功,而無還手之力。
  那蒙面人身上雖帶著有狠毒無比,會使短叟武顯自行解體的“奪命陰磷”,竟是抽不出手來使用。
  二十招過後,瑤凰江霞殺機已動,柳眉一緊,揚起右手,暗運功力,霎時之間,只見她掌心之中,晶瑩如玉,隱隱有一道白光在她掌心之中流轉不定!……就在她掌勢揚起未落之際,那蒙面人神色大變,驚叫了一聲:“聚玉神功”,晃身急退之時,漫天黑蟻已從天而降。
  瑤凰江霞一個不備,顏面手臂之上,就落了幾十隻黑蟻。
  那黑蟻經過特別飼養,最是聞不得肉香,瑤凰江霞雪膚花肌,又香又嫩,那黑蟻一點也不客氣,一隻一隻咬住她皮膚不放口。
  瑤凰江霞發覺了顏面手臂之上,猛然奇痛入骨,瞥眼間,只見爬滿了黑色螞蟻,不由花容變色,甩手不已,哪還顧得取那蒙面人之命。
  那蒙面人卻是不怕那黑螞蟻,暗叫了一聲:“好險!”他幸逃不死,凶心又起,雙手同揚,兩點寒星,脫手而出,一左一右,射向瑤凰江霞!……短叟武顯因何斷臂,這在一般俠義朋友之間,已是無人不知,因此,那蒙面人打出的兩點寒星,已收不到奇襲之效,他寒星一出手,瑤凰江霞已顧不得身上惡蟻,嬌喝一聲,玉掌一推一送,掌力化成一道白光,那蒙面人打來的兩點寒光,均被震得斜裏飛了出去,掌力去勢不衰,接著又向那暗暗得意的蒙面人胸口撞去。
  那蒙面人一條身子直被震得倒飛出去,帶著一口鮮血,跌出丈遠之外,又撞在一棵大樹之上。
  “轟!”的一聲,那可大樹竟被那蒙面人撞擊之力,震得枝搖葉動,顫動不已,那蒙面人也就鐵目一鼓,死在大樹根下。
  那蒙面人身上原先擦有防蟻藥物,不怕毒蟻,但這時他胸前砧滿了自己吐出來的鮮血,鮮血的腥味,引得那毒蟻齊向他身上擁去!……同時,被瑤凰江霞擊開的兩顆“奪命陰磷”彈,鬼使神差地競正好打在與短叟武顯動手的那兩個蒙面人身上,只聽那兩個蒙面人發出一聲厲嘯,雙雙閃電奔逃而。
  短叟武顯大喝一聲道:“你們還想逃得了麼?……”
  喝聲未了,他也發覺自己手上臉上陣陣刺痛,低頭一看,才知身上布滿了螞蟻。他見多識廣,一見這黑蟻,臉色陡然大變,大喝道:“大家小心,那小子原來在這黑林之內預置了許多殘屍毒蟻,快快加力將對手放倒,以殺惡蟻,否則,我們大家便逃不過這‘毒蟻凶惡陣’了。”
  喝聲中,他已奮起神勇,先向與柳季寬動手的蒙面人撲去。
  原來,毒蟻從天而降時,人人身上都著了不少毒蟻,被和蟻咬得心神分散,馬上轉落下風。
  經短叟武顯這一提醒,大家精神陡長,又奪回了優勢,再加已先得手的瑤凰江霞與短叟武顯的相助,不過片刻之間,只聽慘號連夭,那九個蒙面人無一幸兔,同被群俠所殲。那九人一死,殘屍斷體的血腥氣,吸引了所有的黑蟻,片刻之間,只見那九人屍體全被黑蟻所包圍,除了黑蟻之外,再看不見他們的肉體了。
  這時,大家身上的黑蟻,也紛紛落地上,向那九具屍體擁去。
  就這樣,一幹群俠,也已是人人面青目腫,奇癢難耐,中了惡蟻之毒。
  大家總算擺脫了惡蟻的圍攻,方籲得一口氣,忽聽陳鋒叫一聲道:“不好,那九具屍體已被毒蟻吃光了,群蟻又紛紛向我們湧來了。”大家一看,可不是,那九具屍體,已是被皮肉無存,只成了九具枯骨,蟻群如潮,奔向他們湧來。
  大家一震,長叟文彰招呼了大家一聲道:“各位,快隨老夫離開這黑林惡地!”規定一個方向,縱身而起,向外闖去。
  一時人影紛飛,隨在長叟文彰身後,疾如閃電,向外狂奔。大家這一展開身形,那群黑蟻自是迫不上他們,他們奔出數丈之外,地上已無黑蟻,心中方一寬,忽見一股濃煙。從前面卷了過來……大家又是一驚,前有烈火,後是毒蟻,這卻如何是好……白劍與吳公子對恃了片刻,林中群俠被黑蟻掠擾之聲,已傳入白劍耳中,白劍皺了皺眉頭,大聲喝道:“你快快設法制止黑蟻,否則,莫怪本人立下殺手了。”
  吳公子哈哈一笑道:“本公子蟻陣一發,非生物之絕,無人可制,你那些朋友,一個也莫想活命,本公了失陪了,雙腳一點,人已騰空而起,疾如鬼迸,一閃而沒。
  白劍怒眉高挑,暴喝一聲,道:“你要不設法制止毒蟻,本人非叫你自己先嗜蟻吻不可,你還想逃得了麼?”疾追而下。
  真想不到,那吳公子輕功奇高,飛行如電,白劍展開身形。一時之間,竟未能將他追上。
  白劍又急又怒,一面狂追,一面暴喝不止,眨眼之間,一追一逃,已出了黑林。
  眼看吳公子就要逃入莊內,忽然只見莊內飛出一群五顏六色的人影,迎住了吳公子。
  白劍一見那人影,心中一寬,暗籲了一口氣,大聲叫道:“大家不要放走了此人,他就是群凶的幕後主使人……”
  叫聲未了,人群中搶出史姥姥,暴喝一聲,搶起一根銀頭拐枝,夾著勁風,向吳公子當頭砸到。
  同時,人影閃動,餘人各站方位,守住了四周。
  白劍奔到附近,搖手叫道:“姥姥,此人還有有處。請暫時不要他之命。”史姥姥充耳不聞,出拐如風,一拐重過一拐,只打得吳公子閃身挪騰不止……白劍劍眉掀動,就待出手阻止史姥姥猛下殺手,一隻玉手伸過來,拉住他道:“二哥,她憋苦了,就讓她出了這口怨氣吧!”
  白劍眉頭一整道:“林中群俠正被他毒蟻所困,我得留著他去為他們解危哩!”
  陳小鳳一汕道:“什麼毒蟻?”白劍略略告訴了她,她柳眉一揚,道:“這個我對付得了……”
  白劍哪讓她把整句話說完,拉起她的玉手,回身就向黑林之內奔去,人未奔入黑林,黑林之中,又沖起一股火苗。
  白劍暗道一聲:“糟了!”
  “劍,放心,快隨老身來!”想不到陳夫人也來了。白劍微怔之下,陳夫人的身形已越過了他,沖進了黑林。
  白劍與陳小鳳雙雙長身而起,跟在陳夫人身後,進入了林內。
  陳夫人一馬當先,行動如飛,真叫白劍不敢相信她的一身功力竟是這樣精純,似乎並不在短叟武顯之下。
  三人沖到著火之處,幸好這時初起,尚未燎原,而那些放火之人一見白劍他們出現,又紛紛逃散,顧不得再放火。
  這時,只見陳夫人雙手齊揚,袖中飛出無數彈丸,那彈丸投入火中,火勢立時減弱,陳夫人一聲清喝,三人趁著火勢一弱之際,閉氣直沖了過去。
  火面不過二丈多寬,以他們的功力,哪還不輕而易舉的就越過了。他們沖過火海,正好迎上一時手足無措的群俠。
  這時,原藏在樹上看守三星追月譚三環等人的丐幫三老,也扛著譚三環等人與群俠會合在一起,倒省了白劍再去找尋他們。
  陳夫人秀目一轉,道:“各位人都到齊了麼?”火急燃眉,自然沒有時間寒暄。
  短叟武顯介面道:“我們一無損傷地都到齊了。”陳夫人從懷中掏出一把白色彈丸,交到白劍手中道:“趁火勢尚未複旺之際,我們還是從原路出去,你用這‘冰雪丸’當先開路,由老身負責斷後。”
  白劍的脾氣,哪能讓婦道人家擔險斷後,劍眉一軒,方待有所陳說,身旁陳小鳳已竊破他的心事,嬌喝一聲,道:“二哥,你怎能不聽媽的話!”她還怕他使性子,玉掌一推,把白劍向前推去。
  白劍無可奈何,只好揚手打出‘冰雪丸’,趁火勢一弱之際,當先沖過火海。
  白劍沖過火海之後,站定身形,不停地向火海之內投擲“冰雪丸”配合林內陳夫人,所投的“冰雪丸”,硬把火勢暫時壓了下去,群俠因此得以安然脫險。
  這一來,陳夫人在群俠心目中,立時建立了令人敬佩的聲望。
  武林人物,最重恩仇,此次群俠之能獲重生,可說完全,得力陳夫人之助,那感戴之心,自是油然而生。
  陳夫人救得群俠而回,到得莊前,只見那吳公子已被史姥姥與塗瑰玲兩人,合力殺死在地。
  原來,那吳公子竟是厲害得很,憑史姥姥一個人還真無法奈何得了他,直到塗瑰玲加入合擊,才把他收拾下來。
  這時猶見史姥姥怒氣未息,跺腳恨恨不止,塗琬玲滿面戚容地黯然飲位。
  白劍疾步上前,叫了一聲:“史姥姥……塗琬玲……”竟也泣不成聲,悲從中來。
  史姥姥忽然面容一肅,丟下手中銀頭拐杖,搶到白劍膝前,撲地拜了下去,道:“公子義薄雲天,替家主全家報此大仇,請受老身一拜。”
  白劍雙掌一托,發出一股勁道,托住史姥姥苦笑道:“姥姥,快不要這樣說,要不是各位來得及時,可能又被這惡賊逃脫了。”
  史姥姥拜不下去,只好站了起來,眼睛一轉,落到陳小鳳身上,又向她一福道:“陳姑娘,要不你急著趕來,我們也為不了這樣巧,說來老身也該多謝你!”陳小鳳一把抱住史姥姥,嬌嗔地道:“姥姥,你又來啦……”
  短叟武顯截口喝道:“你們有個完沒有,老夫倒楣,被他們關了這麼多天,一共吃了三頓飯,這時肚子早就餓慘了!”
  史姥姥老眼一翻,就待反唇對吼,猛然想起,白劍之有今天,乾坤大俠的大仇已報,此老居功最大,她乃極重情義之人,此念一生,立時改容一福道:“是!是!武老說得是,今天老婆子一定親自燒兒樣小菜敬敬你老。”短叟武顯一怔,哈哈大笑,道:“史老婆子,你幾時學得懂禮貌了?”史姥姥含笑道:“都是受了你老的感召。”
  短叟武顯笑道:“那麼大家就借這賊巢,飽餐一頓,要息片刻,各奔東西如何?”
  五鳳幫大幫主塗夫人含笑介面道:“武老,老身早就下去吩咐,替你老准備好了一桌酒席,以補上次你老駕臨敝幫招待不周之罪。”短叟武顯抱拳笑道:“多謝!多謝!老夫實在餓了,也就不客氣了,老夫可要先進莊去了。”
  話聲一落,竟真地晃身向莊內射去。
  大家也就哈哈一笑,一湧進了莊門。
  驀地,史姥姥忽然驚“咦!”了一聲,晃身到丐幫三老身前。道:“譚三環他們是受了傷?”
  敢情,她在大仇得報悲喜交集之下,剛才竟未看到站在群俠外圍三個肩上扛著人的老花子。
  鐘秉文愣了一愣,道:“他們沒有受傷。”史姥姥蹙霜眉,又問道:“是不是中了毒?”語氣之中,顯得非常關切。
  鐘秉文道:“也沒有。”
  史姥姥目中精光一閃地惑然道:“那他們……”
  丐幫幫主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原已走在前面丈遠開外,聞聲退了回來,介面道:“你現在最好不要知道,免得等會吃不下飯。”史姥姥一愕道:“尊駕是?……”
  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微微一笑,道:“老花子丐幫華傑!”史姥姥目光一閃,肅然動容道:“原來是華丐主,老婆子失敬了。”所謂“人名樹影”史姥姥雖未見過丐幫幫主華傑,但丐幫幫主的名頭可不等閒,她覺得大是意外。
  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一笑道:“不敢當。”
  史姥姥心中雖然疑惑,可不好意思在華幫主面前多問,訕訕地笑了笑,快步離開了他們。
  一行人進得大廳,大廳上已有五鳳幫弟子准備好了幾桌酒菜,只見短叟武顯已一個人據桌先行開動了。
  大家也都有些餓了,於是各自紛紛就座,先聽喝了再說。
  史姥姥瞥眼間,只見那三個老花子連腰都不彎,一斜肩就把三星追月譚三環等三人摔到地上,她實在忍不住,悄悄向坐在身旁的陳小鳳道:“鳳姑娘,他們怎的這樣對待譚三環他們?”陳小鳳搖了搖頭,然後道:“姥姥,要不要我去問一問白二哥?”
  史姥姥忽又猶豫了一下,長歎一聲道:“算了,等下自然會知道。”好容易等大家放下碗筷轉到另一所廳堂,替彼此不相認的重新作了一番介紹。
  就在回座的時候、自劍忽然在塗夫人耳旁說了幾句話,只見塗夫人怔了一怔,隨即吩咐則前後分成二行,設了座位。
  擺設停當之後,白劍先請塗瑰玲與姥姥站過一旁,然後向大家抱拳一禮道:“先師全家大小慘遭滅門之禍,殺手雖已死在敝門掌門師妹與史姥姥手中,但論罪鹼禍首,實是忘恩負義的三星追月譚三環,現請各位一起就座,替敝門門主,主持公道。”
  廳中都是江湖上的顯赫一時的人物,座位非常不好安排、所以白劍不作明白的分派。
  但這裏就看出陳夫人的人望來,大家請她坐上正中央首位,他其他人才雜亂而坐。
  接著,白劍又請塗琬玲坐在另一部份條桌的正中央,自己坐在塗瑰玲右手旁座位上,史姥姥坐在左旁。
  這時,史姥姥臉色時青時白,變幻不定。
  白劍忽然沉聲喝了一聲,道:“帶譚三環等人!”一聲令下,只見指派好的五鳳幫弟子,把三星追月譚三環,披風刀李四海,反手劍朱七三人抬進來,放在地上……白劍微一揚手,淩空發力,解開他們三人的穴道。
  他們三人穴道一解,眼睛尚未睜開,人已跳了起來,尤其那三星追月譚三環更是出口大罵道:“白劍你算是哪里來的野種?竟狗抓耗子,管起我們的乾坤門的事來!”
  事情至此,史姥姥經過一番內心交戰之後,臉上現出了一種堅毅中微帶苦澀的神色,沉聲道:“譚三環,你好大的膽子,睜開眼睛看看,你是在誰面前說話!”
  三星追月譚三環哪有聽不出史姥姥的話聲之理,聞聲猛然大震,睜目向上望去,只見桌案中央坐的是一位不認得的美貌少女,另一位英俊少年坐在那少女右手旁,史姥姥只坐在少女左手旁。
  他因未見過白劍廬山真面目,所以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人。
  三星追月譚三環剛站起來的身子,又撲地自己矮了下去,拜倒地上,呼道:“姥姥,他們人人都想謀財奪寶,陷害小弟,請姥姥救我!”
  史姥姥被他這一來,又不由怔了一怔,一時竟不知如何答話,轉目向白劍望去。
  白劍雙眉一皺道:“譚三環可是乾坤門弟子?”史姥姥黯然一歎道:“他算上是乾坤門中人。”頓了一頓,慘笑一聲,接道:“是他死皮不要臉,央求姥身,替他薦入乾坤門的,說來算是半途入門。”
  白劍道:“他算是哪一輩份?”史姥姥白劍老主人見他年事既高,聲望已隆,認他為師弟。”
  白劍起座向塗琬玲一欠身:“他既是本門弟子,請掌門師妹,問明罪行,以門規家法處置。”
  塗琬玲出身武林世族,對於一位掌門人.應有的威嚴,已是耳熟能詳,當下王面一正,取出乾坤門權杖金戈向案上一放,朗喝一聲,道:“譚三環,祖師權杖家法在此,你如何欺再滅祖,殘害同門,還不從速一一招來。”三星追月譚三環理也不理塗琬玲,只向史姥姥道:“姥姥,這是怎樣一回事,忽然之間,又鑽出一位女掌門人來?”
  史姥姥面色一寒道:“掌門人有話問你,你還不回話!”
  三星追月譚三環哈哈一笑道:“姥姥,你莫非已和他們串通一氣,謀財奪玉,殺害異已,故陷老夫人於無罪。”塗琬玲秀目輕揚,叱聲道:“你在鐵屋之同,與吳公子交相指責,事實俱在,耳聽目睹之人極多,你還想狡辯逃罪不成!”
  烈火太歲雷震大聲道:“在下原與譚三環結伴而來,他自道罪行之事,在下可以作證。”
  一時紛紛仗義發言,無不指證譚三環罪證確鑿。
  三星追月譚三環抱定死不認帳的無賴心理,冷笑一聲道:“老夫一樣可以買過數千萬人,指證你們都是殺手之一。”接著,又“哼!”了一聲,道:“老夫行道江湖,數十年來,行仁布義,有口皆碑,你們總是眾口一詞,只怕也難服天下之心。”
  這一手倒真是厲害,當初如果糊裏糊塗把他殺,也就不事了,白劍偏偏存心扶持塗琬玲這位遭逢不幸的小師妹,故意給這個一舉成名的機會,卻沒想到老孤狸不但狡猾,而且還無恥到了極點。
  這種場合,要沒有真憑實據,卻實在難以下臺。
  全廳之中,頓時陷入一種焦慮而尷尬的沉寂之中。
  忽然,陳小風向乃母旁細語一陣,陳夫人微微一點頭,陳小鳳這才面向塗琬玲道:“玲妹妹,小妹有一個想法,不知有沒有道理?”
  塗琬玲道:“鳳妹有何高見?”
  陳小鳳道:“小妹想,這吳家莊既是職業兇手的巢穴,莊中必藏有不少秘密檔書信,如能找到一件與譚三環有關的文件,那就不怕他利口狡辯了。”塗琬玲心亂如麻,一面傾聽陳小鳳的意見,一面暗中默察三星追月譚三環的心理反應,果見他聞言之下,臉上神色微微震動了一下,但極快地又被一層陰笑掩住了。
  塗瑰玲心中一動,點頭道:“鳳妹之言有理,我們就帶他們三人去莊中各處搜尋,讓他們親眼看著我們找出的罪證來,看他們還有什麼話可說。
  於是,大家帶著三星追譚三環等人,把這名義上的吳府寸土不放鬆地仔細搜查了起來。這吳府中一切佈置設施真像個官宦之家,大小花廳計有六座,書房也有五間之多,陳設華麗的臥室竟有三四十問,大家足足找了四五個時辰,一點可疑的片紙隻字都沒有找到。
  這是陳小鳳的提議,找不到東西,她最是難過,當搜過最後一間後,只氣得他信手一掌,向那房門柱子上拍去。同時口中還又羞又腦地嬌嗅道:“真氣死人……”
  一語未了,忽見那門柱之內發出一陣輕音,接著,便見那門柱忽向上升了起來,門柱下面現出一個圓孔。
  陳小鳳心口一陣猛跳,大叫道:“大家快來,我找到了!
  ……”直高興得又笑又跳。
  圓孔之下,是一列石級,沿石級而下,穿過一條二三丈長的通道,裏面是一間地下室,那地下室又寬又大,人一入室便室覺華光耀眼,寶氣熏人,遍地都是珠寶和精巧之物。
  室中另有二隻紫檀木長櫃,打開拒門,只見一隻拒內裝的盡是瓶瓶罐罐之藥物,另一隻櫃內,可不正是他們要找的文件。
  一大疊“同心書”怕沒有三四百份,易凡,陳鋒,陳小鳳,丐部幫主華傑,四海游神李奎元等人的“同心書”,赫然就放在最上面。
  此外,還有一本帳冊,一本錄事簿,和數疊來往文書,在檔之中,還找出了他一張親筆寫的便條,便條內容是催促吳公子早日完成委託。
  三件真憑實據,都擺在三星追月譚三環眼前,照理說他應該俯首認罪才是,詎料他一揚頭,先冷笑了一聲,道:“好一個栽賊入罪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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