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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絕對官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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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東方英]霹靂金蟬[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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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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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19:00:49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一章 純情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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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劍慨歎一聲,道:“三妹,你知不知道,我的生命已是風前之燭,瓦上之霜,留日無多了。”
  陳小鳳帶淚含悲地道:“都是我害了你。”
  白劍搖了搖頭,道:“這與你無關,是我必然的結果。”接著,就把自己力求功力速成,不惜以自己生命作代價的事,略約說與陳小鳳知悉。
  陳小風默然無語有頃,悠悠地歎了一聲,道:“我早就知道了。”
  白劍何嘗不知道她早知道了,卻沒想到她竟自己說了出來,怔了一怔,道:“那你也知道我當時對你拒婚的原因?”陳小鳳點頭,道:“知道!”
  白劍原想逼問一句,你既然知道內情,為什麼還那樣害我?”但話到口邊,卻代之以一聲無言的長歎。
  陳小鳳顫聲說:“因此,我更是悔愧難安,覺得對不起你。”白劍偷偷斜目瞟過去,只見陳小鳳美麗的臉頰上,泛現出一種奇異的神情,眉宇間緊壓著重重的感傷,由這複雜的神情中,顯示內心中正有著無比的激動。
  白劍道:“你也不用把這事放在心上了,反正現在都已經過去了。”陳小鳳淒然一笑道:“我忘不了。”
  頓了一頓,忽然面色一正,道:“二哥,你知不知道我這次來見你的真正目的”白劍一怔道:“你難道不是誠心來看我的?”
  陳小風道:“我自己是一片誠心,絕無假意,可是我身不由己,另外有項必須達到的使命。”
  “什麼使命?”“通過你的關系,收服丐幫五老,然後,利用丐幫遍佈天下,無孔不入的弟子,為我太君效命,以圖武林霸業。”
  白劍一聲怒笑道:“三妹,你也未免欺人太甚了,竟敢當面向我示威,可是認為我奈何不了你麼?”
  陳小鳳急得搖手不迭,連聲呼道:“二哥,二哥,你誤會我了……”白劍怒氣未息,呼呼地道:“話是你自己說的,你縱是舌爍蓮花,只怕也難自圓其說。”
  陳小鳳長歎一聲道:“我既然說了出來,自然是不那樣做了。”白劍道:“那你准備怎樣辦?”
  陳小鳳道:“我也不知怎樣辦了才好,一個是我的娘……”“誰是你的娘,你的娘早就不在人世間。”隨著話聲,玉指追魂屠二小姐、拳魔袁天宸、七巧玉女葉萍同時魚貫而入。
  陳小鳳秀眉雙蹙,星眸微含怒意,道:“大姨,你在說誰?”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道:“自然是說你。”
  陳小鳳大叫道:“胡說,你安的是什麼心?”玉指追魂屠二小姐深深地一歎道:“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陳小風氣得花容失色,冷“哼!”一聲,道:“你為什麼不說為你自己好。”
  臉一轉,向著白劍道:“二哥,我就是她教唆前來圖謀你們的,這種人反復無常,你要小心,莫上了她的當。”
  白劍微微一笑道:“三妹,你放心,屠老前輩哪會給我們上當,她的話一點沒說錯,完全是為了大家好。”陳小鳳一愣道:“二哥,你們……”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開口截住話頭道:“鳳兒,老實告訴你,這是你白二哥為了要救你脫離魔掌,所定的妙計,要不這樣你們怎能共訴衷腸。”陳小鳳明眸一凝,盯在白劍臉上,道:“二哥,她說的可是真話?”
  白劍訕訕地一一笑道:“你想她老人家會說假話麼?”
  陳小風柳眉一豎,大叫一聲,道:“好呀,你們冤得我好苦,竟謀算捉弄我。”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道:“話不是這樣說,如果先向你說明,萬一你不同意,誰招惹得起你們一老一少。”
  白劍也笑著接道:“最怕是貽誤武林大局。”陳小鳳秀眉高挑,憤憤地道:“二哥,你乃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大丈夫,怎麼用這種手段,賺取我的感情?”
  白劍一掀被下了床,躬身一揖道:“小兄為武林千千萬萬同道請命,請三妹息怒見諒。”
  陳小鳳忽然見白劍跳下床來,雙腿竟是好好的,哪還顧得發脾氣,驚叫一聲,道:“二哥,你……你……”白劍一愣,道:“我……我怎樣……”
  她話未清,白劍也被她弄得莫明奇妙。
  陳小鳳好不容易地將意思表達出來,道:“……你的雙腿……”
  白劍恍然而悟,一笑道:“我的腿很好呀!”七巧玉女葉萍笑口接道:“鳳妹妹,他不但雙腿完好無缺,而且也渡過了生死攸關,再也不會短命而死了。”
  人的情緒就是這樣,一言之間,可能勃然大怒,怒火頭上,也因意外的刺激而風平浪靜。
  陳小鳳剛才的發怒,完全是維持自己自尊的緣故,這意外的驚喜,正好轉變了她的心情,再也發不起火來,愕了愕,道:“你們真把我弄糊塗了。”
  七巧玉女葉萍道:“說來話長哩!鳳妹妹,你也坐起來聽吧!”伸手在她向上拍了幾掌。
  陳小鳳全身恢復了活動,翻身坐了起來,第一件事便掀開身上蓋的被子,看看自己的雙腿是否已被自己砍斷,目光所及,先自寬心籲了一口氣,心中更是平靜了。
  這時,大家也各自紛紛入了座,只有七巧玉女葉萍手著陳小鳳坐在床沿上。
  白劍接著便把自己因禍得福,死裏逃生的經過情形說了出來。
  陳小鳳原是抱著一種歉愧之心而來,做夢也想不到白劍如此福大命大,化險為夷,心中暗暗高興,只是一時說不出口而已。
  七巧玉女葉萍察顏辨色,心中了然,微微一笑道:“鳳姊姊,你該知道,劍哥哥一向以天下為己任,你如果願意匡助他,小妹情願身居次位,以奉姊姊。”
  陳小鳳暗中已看出七巧工女葉萍與白劍的關系,再經她把話一說明,心中又去了一大疙瘩,當時感動得緊抱著七巧玉女葉萍的三手,連聲道:“萍妹妹,小妹想起來,實在太慚愧了,怎可……”
  七巧玉女葉萍含笑道:“你也不用客氣了,你年紀本來就比我大,尊你為姊,乃是天經地義之事。”陳小鳳忽然雙眉一皺,“萍妹妹,我們當然是姊妹,只是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白劍劍眉一蹙,道:“三妹,你叫我說什麼才好?”陳小鳳秀目才淚,輕歎一聲道:“二哥,我實在不能反過來與我娘為敵,我也不願從中阻撓你的大令,看來我只有誰也不幫了。”
  蓮足一點,轉身向外走去。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大喝一聲,道:“鳳兒,你要到哪兒去?”陳小鳳止步間身道:“大姨,你放心,我不會回到起鳳莊去了。”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道:“你剛才聽清楚我的話沒有?”
  “什麼話?”
  “她不是你的娘!”
  陳小鳳面色微微一變道:“大姨,你怎能說出這種話來呢?”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長歎一聲,道:“我難道還會騙你不成?不但你不是她的女兒,就是陳鋒也不是她的兒子,你也不想想,她那種女人,哪能生兒育女?”
  陳小鳳心中不為所動,篷眉沉思有頃道:“你怎麼知道?”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道:“陳鋒的事,我不敢說清楚,你的事,我卻比誰也知道得多,要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會與她為伍了。”陳小鳳道:“此話怎講?”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道:“事情是這樣的,那時你大約只有一歲左右,口中剛會叫媽媽……唉!想不到眨眼間,你已長得這般美麗高大。”無由的忽然一聲感歎。
  陳小鳳秀目眉微皺,道:“怎樣呢?”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道:“那時我正和你們袁老前輩鬧情緒,氣得頭昏眼花,經過一座荒林之內……”
  拳魔袁天宸一笑截口道:“是不是就在那年八月十五?”玉指追魂屠二小姐老眼一瞪,道:“你還說哩,可不就是那天。”
  拳魔袁天宸哈哈一笑道:“看來是老天故意安排那次誤會,好來幫助白老弟消餌今天的江湖劫運。”玉指追魂屠二小姐望著陳小鳳一笑,接道:“那時你忽然發出兩聲哭叫之聲,而又正在我身側不遠之處,引得我循聲找去,唉!如今說來,都還叫我心裏好不難過。”
  好臉上現出一片悲憫之色,這時大家也意識到,那一定是個慘不忍睹的景象,不免偷眼向陳小鳳窺去。
  陳小鳳癡立若呆,臉上一無表情,看不出她心反應。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一歎,又接道:“我只見一叢深草之中,橫陳著兩具屍體,一男一女,並肩而臥,死像慘不忍觀,男的兩臂兩腳,都被斬斷,又被劈頭一刀分開,女的一身衣服也被撕開,酥胸半露,滿身刀痕,你就伏在那女人身上,一面吮奶,一面啼哭,想必是那女人的奶水已竭……”陳小鳳驀地大叫一聲,道:“你不要說了……”嬌軀一陣亂顫,失聲哭叫起來。
  七巧玉女葉萍見她狀若神智失常,反手點了她二處穴道。
  接著一掌印在她背心穴上,一股暖流已緩緩度入她體內。
  過了半盞熱茶時光,陳小風一切又恢復了正常,七巧玉女葉萍收回學力,輕聲道:“鳳妹妹你覺得好過了些麼?”
  陳小鳳現出一臉堅毅之色,咬著玉齒道:“我好得多了。”頭一轉,又向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道:“以後呢?”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道:“我把你抱了起來,走出荒林,走了一陣,心中想那慘死夫婦,一時不忍讓他們暴死荒野,遭了虎狼口吻,於是又反回去,挖了一個坑,准備把他們埋入坑中,這時,你現在的娘太君出現了。”拳魔袁天宸打岔道:“於是,你們就攜手合作了。”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嗤!”的一聲,道:“你也未免太狗眼看人低了!”頓了一頓,又轉陳小鳳道:“起先她指摘我殺人滅口。
  後來見你資質長得不壞,又要奪你而去,我自然不服,於是我們就在那山中相鬥起來,結果我一招落敗,於是你成了她的女兒,我也被她裹脅而去。”
  拳魔袁天宸眉頭聳動道:“不對,以你那脾氣,會這樣容易就範麼?”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一挑道:“當然別有原因,你知道那對夫婦是誰?”“那對夫婦就是當年天聞名的玉劍金環左一峰與陳天香……”
  拳魔袁天宸微微一怔,道:“是他們呀,怪不得武林之中突然失去了他們的消息。”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道:“何香芸當時武功比我高明不了多少,我還不至真的怕她,主要的是,她一口咬定我謀害了玉劍金環,我有口難辨,不得不受制於她了,同時,我確也喜歡小鳳,又無處可去,遂就與她同流合污,成了她的幫手。”
  拳魔袁天宸點頭道:“這話倒還有理,玉劍金環過命交情的朋友不少,他們找起你的麻煩來,你實在受不了。”
  白劍忽然播嘴道:“老前輩說陳夫人當年功力與你相差有限,後來又怎會有了距離呢?”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一指陳小風道:“還不是在她身上得了好處。”
  陳小鳳一怔道:“我身上有什麼好處可得?”玉指追魂屠二小姐一歎,道:“你身上藏有一本武功秘笈,被她得到了,所以後來才進境神速,我就非她的敵手了。”
  陳小鳳道:“你說的可是那本《九天玄陰真經》?”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點頭道:“正是那本書。”
  陳小鳳蹙眉沉思了半天,一搖頭道:“空言白話,叫人實在難以相信。”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氣得兩眼一翻,吼道:“什麼空言白話,你父母埋身之地,老身還找得到。”陳小鳳道:“黃土枯骨,都是一樣,那也不足為證。”
  七巧玉女葉萍介面道:“古有滴血認親之法,如果死都確是令尊堂,當不難一驗即明。”
  陳小鳳道:“萍妹此話當真?”
  七巧玉女葉萍道:“如果所驗不實,我們也不便再勉強你反戈相向,與陳夫人為敵;萬一驗出你確是左大俠骨肉,則尚請妹妹以大義為先,武林命運為重。”
  陳小鳳點頭道:“好,我們就此一言為定,但不知何時前往相驗?”
  白劍道:“當然越快越好,以免橫生枝節,你現在能不能立即前往?”陳小風微一凝思道:“二哥說得是,要去我們現在就去,小妹沒有什麼不便。”
  大家說走就走,連夜起程隨同玉指追魂屠二小姐前往她說的那座荒山奔去。
  其中白劍與七巧玉女葉萍,又恢復了那副假面容,陳小鳳看在眼中,暗暗驚凜不已。
  一路無話,費了二天時間,大家已經到了玉指追魂屠二小姐所說的荒林。
  大家隨著玉指追魂屠二小姐在林中轉來轉去,只見她一臉惶惑之色,已經不能確定指出玉劍金環埋葬在什麼地方了。
  拳魔袁天宸氣得直瞪眼道:“你們女人做事這麼不牢靠!
  當時也該做個記號呀!”玉指追魂屠二小姐反唇相譏道:“你只會說風涼話,你也不想想,那時我還防著有人計算我咧,恨不得一點痕跡都不留,還標什麼做記號。”
  拳魔袁天宸被她頂撞得一怔,笑道:“好!好!這次算你有理。”七巧玉女葉萍微微一笑道:“老前輩別急,再慢慢想想附近關系位置,只要大體不錯,我們就不難找出正確地點來。”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眉峰皺得成一條線,東看看,西望望,打量了半天,指著一片林地道:“看樣子,好像就在那裏,只是我記得從前是一片雜草地,但現在的樹,長得又高又大,叫人好迷糊。”
  七巧玉女葉萍道:“二十多年的歲月,不算短,我們且驗驗那些樹是不是二十年以內生長的,就可推定是不是那裏了。”
  說罷,拔出佩劍,跳了過去,手起劍落,一連砍倒了六七株大樹,驗看樹齡,都不過十六七年左右,足證這鬼地方在二十年前,確是一片雜草地。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的話,算是沒有落空,頓時,人人精神大振,各出兵刃,紛紛動手,砍出一片空地。
  突然,陳小鳳尖叫一聲,抱著一隻腳直跳起來,神色驚恐至極,道:“我……我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七巧玉女葉萍晃身過去,扶住她道:“快,快,閉住氣血,以免毒氣攻心。”
  同時也出手如風,點了她三處穴道。
  接著,要她坐下,問明咬的左腳,於是,托起她左腳一看,不由蕪爾笑道:“鳳妹妹,你好會嚇人,你自己看看是怎樣一回事……”接著,笑聲一劍,驚“咦!”了一聲,道:“你踩在刀劍利器上了。”
  放下陳小鳳,奔到陳小鳳剛才受驚的地方,用手中寶劍在地面腐葉枯枝之中,一陣撥挑。
  忽然,“當!”的一聲,劍鋒觸到到了金鐵之物,七巧玉女葉萍心中暗喜,振臂一挑,一道白光,從腐葉枯枝之內射出來。
  七巧玉女葉萍玉手一探,捉住了那道白光,口中輕呼道:“是一把寶劍。”
  大家一起轉頭望去,只見七巧玉女葉萍另一隻手中,寒芒閃耀,多了一把三尺多長,劍鋒狹長的寶劍。
  那劍除了劍把之上凝結成癡的腐葉外,整個劍身,竟是點塵不沾,耀眼生花,時隔二十多年,非奇兵異寶,哪能日久不壞。
  拳魔袁天宸雙目一瞪道:“讓我看看,是不是小左的‘月魄玉劍’?”七巧玉女葉萍將那把劍送交拳魔袁天宸道:“老前輩請過目。”
  拳魔袁天宸接劍在手,雙掌一搓,把劍柄之上的泥癡搓落,現出一截鑲玉劍把,劍把之上,一邊刻著一個“月”字,一邊刻著一個“魄”字。
  可不是玉劍左一峰的“月魄玉劍”!
  拳魔袁天宸抱劍貼胸,大叫一聲,道:“小鳳你來看,這正是你父親的‘月魄玉劍’,看來這地方不會錯的了。”
  陳小鳳繡履已被寶劃開,玉足也受了輕傷,要不是她反應奇快,只怕那一腳踩下去,整個腳掌便和她分家了。
  她這時也顧不得自己的腳傷,嬌軀一擰單腳二跳,跳到拳魔袁天宸身前,接過寶劍一看,眉頭了蹙,臉上神色一黯,湧出來兩眶淚水,但竟忍住沒有哭出聲來。
  她對玉指追魂屠二小姐的話,看來也是有九成相信了。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精神陡長,笑顏逐開,道:“我記得不錯吧!”於是,她東一指,東邊挖一個坑,沒有。
  西一指,西邊又挖一個坑,也沒有。
  大家一股勁池挖了七八個坑,什麼也沒有看到,玉指追魂屠二小姐臉上的笑容,又冰凍了。
  正當大家又快要洩氣時,陳小鳳卻顫聲叫道:“你們來看,這裏是不是的?”
  似乎是天怠都叫陳小鳳自己碰上了。
  陳小鳳挖的那個坑,已經翻出了幾片殘骨,這時,她已是手抖心跳,淒然欲位。
  七巧玉女葉萍從坑中拾起一片殘骨,用自己衣襟小心輕輕拭擦幹淨,托在手中道:“鳳妹妹,咬破指尖,滴一點鮮血上來。”
  陳小鳳這時已是激動與悲動兼而有之,眼中含著滾動欲出的淚珠,依言一口咬破了食指,一點鮮血落在那片殘骨上,一滲而入。
  陳小鳳身體震了一下,但仍未哭出聲來。
  七巧玉女葉萍輕顰黛眉,向白劍道:“劍哥哥,你也來試一下。”白劍望了七巧玉女葉萍一眼,欲言又止地咬破指尖也滴了一滴鮮血上去。
  那片殘骨表面,看去已為地氣所蝕,顯得甚是粗糙,但白劍的鮮血滴上去,似落在油布上一樣,一滑而過,滾落土中。
  白劍真有點不相信,一連滴了好幾滴鮮血,滴滴相同,毫不吸收。
  七巧玉女葉萍黯然一歎,道:“鳳妹妹,你看白哥哥不是令尊令堂血親,他的魚血竟是一滴不收……”
  一言未了,陳小鳳已是哀呼一聲,拜伏在坑前,放聲渤哭起來。
  大家站在一側,為她悲聲所感,也忍不住淒然淚下。
  陳小鳳哭了一陣,忽然自己止住悲傷,轉身向玉指追魂屠二小姐撲身拜倒,道:“大姨如此大恩,鳳兒永世難忘,請先受我一拜。”玉指追魂屠二小姐扶起陳小鳳道:“鳳兒,只要你相信老身的話,老身就心滿意足了。”
  陳小鳳點頭道:“鳳兒完全相信了。”
  接著,縱身跳入坑內,就用纖纖玉手,翻動泥土,把殘骸一塊一塊清理出來。
  七巧玉女葉萍向白劍使了一個眼色,白劍暗歎一聲,道:“三妹,小兄助你一臂之力。”陳小鳳淚光閃動中,輕聲道:“多謝二哥!”
  女婿乃是半子,陳小鳳未加拒絕,便知她打消了出走之念。
  經過半個多時辰清點,果然,找出一副完整的女人骸骨,和半副男人的骸渭,證實玉指追魂屠二小姐的話,一點不錯。
  陳小風脫下自己外衣,舖在地上,淒悽楚楚在又重新把那些骸骨擦拭了一遍,放在外衣上,准備包好,迎回去,另行安葬。
  擦拭中,忽然她雙眉一挑,仰天打了一個哈哈,哀呼道:“好!原來是你這老賊下的手,真是上天有眼,被我不勞而獲了。”道:“眼快,已看出她手中那堆骸骨上,釘著一枚帶銹的小鋼針,雙目神光一閃,道:“三妹,你認得那暗器的主人?”
  陳小鳳滿面忿然之色,點頭道:“怎麼不認得,這就是血手惡煞詹烈的‘閻王貼’。”
  眼中血淚,倏然間又急湧而出,恨恨地發誓道:“詹老賊,我要不親手把你碎屍萬段,誓不為人。”驀地,白劍劍眉一揚,喝聲道:“什麼人?”
  微一挫腰,淩空而起,向十丈開外一棵參天大樹上撲去。
  隨見那大樹之上,沖起一條人影,一閃而逝。
  白劍怒喝一聲,道:“站住,否則莫怪我下手無情。”身形疾射,閃電般追了上去。
  拳魔袁天宸也大喝一聲,道:“走漏消息,事關重大,千萬不能讓他逃出手去。”一個箭步,也射身而出,追了出去。
  玉指追魂屠二小姐霜眉一皺,道:“來人要逃出白少俠手去,只怕不容易,也用不著我們去湊熱鬧,我們還是快回去,另作必要的佈置吧。”陳小鳳身帶雙親遺骸,諸多不便,心中雖不願就此罷手,也無可奈何,只好與玉指追魂屠二小姐和七巧玉女葉萍轉回襄陽而去不提。
  卻說白劍追趕那人,只見那人身形快得出奇,眨眼之間把距離拉得更遠了。
  這等絕世輕功,使白劍大為震驚,當下一加勁力,放腿疾追。
  兩人一前一後,在荒涼的山野中,竟似較上了腳程。
  白劍心中惱怒,施出全身功力,疾如閃電雷奔,緊迫不舍,片刻之間,已跑出二三十裏地,竟然仍未追上那人,而那人也莫想甩開白劍的急追。
  晃眼間,又是二三十裏地下去。奔行間,忽聽一聲沉喝:“站住!”寒光閃動,一個手橫大刀的老人,由路側一射而出,插入他們之間,擋住了白劍去路。
  白劍心急前面那人逃走,當下也就不顧一切,劍眉一豎,冷喝道:“讓開!”右掌一揚,掌力如山,向那橫刀老人當胸擊去。
  他不但功力深厚無比,出手又迅快絕倫,那老人還未來得及躲讓還手,已被白劍擊得倒飛了出去。
  白劍一掌震開那老人,身形慢了一慢,前面好個人又把距離拉長了三四丈,白劍心中好不氣惱,猛喝,一聲,拼出全力,猛追而上,疾如離弦急矢一般,一連兩個急躍,追到那人身後。
  那人到底腿力要比白劍差些,勢成強弩之末,欲待加速已是力不從心,索性停下腳步,回過身來,冷笑一聲,道:“姓呂的,你要趕來送死,老夫只有超度你了。”
  那人一轉身,白劍看出他面容,哈哈一笑,道:“詹烈,原來是你,倒真是巧上加巧了!今天你可別想再逃再出本大俠手心了。”
  血手惡煞詹烈知道白劍成害,自知在掌力上萬難勝過白劍,右腕向後一探,已拔出肩上一隻形同鬼手的奇形後器。
  他兵器到手,一言不發,右腕一揚,便向白劍迎面抓來,他出手迅快無比,一閃就到了白劍面前。
  白劍自行道江湖以來,倒是第一次遇見這樣不打招呼就下毒手的前輩人物,冷笑一聲,也懶得再和他答話,翻掌而去,連消帶打,拍出三掌。
  血手惡煞詹烈接過白劍三掌,手中鬼爪一變,使出一輪詭異絕倫的爪法,罩住了白劍。
  血手惡煞詹烈可不是等閒人物,這一使出人人喪膽的“血手十三式”,只見罡風呼呼之中,一片爪影,白劍雙掌相迎,竟似完全處在挨打的地位。
  白劍為了隱匿身份,陳夫人送他的“隱霞劍”一直未帶在身上,所以平時出入,都是赤手空拳,寸鐵未帶,以他一身功力來說,就是赤手空拳,也很少敵手。
  只是,當前這血手惡煞詹烈可非旁人可比,功力深厚過人不說,而且最會尋隙蹈虛,搶制先機,因此之故,他常能出奇制勝,獲得意想不到的戰果。
  節杖先生屢次想除去他,都被他逃脫,其令人頭痛之處,可想而知。
  他先機在握,便不讓人,目泛凶光,嘿嘿連聲,一招緊似一招,根本不讓白劍有緩手的機會。
  白劍好得近來又練成了“天罡指”,同時內力又有了新的長進,血手惡煞詹烈雖厲害,要想像吃別人一樣吃掉白劍,談何容易。
  白劍漸漸沉下氣來,擋過他一輪急攻,已開始能見招還招,見式拆式,應付自如了。
  兩人這一場兇猛的惡戰,但見血手惡煞詹烈的“血手鬼爪”泛起一圈圈紅光,飛繞不定,片刻之間,已鬥了幾十個回合。
  白劍越戰越勇,已是爭得主動,只要時機一到,便不難一股擒下這窮凶惡極的老魔頭。
  血手惡煞詹烈眼看情勢不對,口中忽然發出一陣嘿嘿獰笑,手中“血手鬼爪”,忽然式化“五毒臨門”,抖腕直奔白劍面門落下。
  招術並不奇奧,但卻微聞那鬼爪之中“卡嚓”一聲輕音,自劍心中一動,方暗叫得一聲不好,還未來得及應變,只見那鬼手的指端之中,“噗!噗!……”連聲,一蓬藍色毫芒,激射而出。
  這等近身相對,以強力卡簧發出的暗器,就算白劍神功蓋世,也難對付。
  白劍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動起神功,揮袖反鄭,一面護住面門,一面震飛那毫芒,同時雙肩一晃,人也仰後就倒。說來話長,但當時情景,不過是殺那間事,總算白劍見機得快,那蓬毫芒,先吃他強勁的內力震飛大半,其他的,也因他仰身倒翻而出之故,擦著他頭皮飛了出去。生死須臾,幸兔於難。
  白劍逃出鬼門關,心中方叫得一聲“僥幸”,擰腰挺身待起之時,只聽血手惡煞詹烈怪笑一聲道:“你還逃得了麼?”卡簧之聲再起,另一蓬“閻王貼”,又已激射而出。
  原來、血手惡煞詹烈手中這只血手鬼爪惡毒至極,內中所藏毒針,計有三蓬之多,任你絕世高手,躲得他第一蓬,也莫想躲得了他第二次的機會。
  事實上,白劍這時全身暴露,所處的位置比剛才更是險惡,這時候,連閃讓還手的餘地都沒有了。
  白劍只有暗中悲呼一聲道:“真是天命也!”雙目一閃,束手待斃。
  忽然,一道白光,飄空而來,截向那蓬毫芒。
  那道自光來得無聲無息,正好迎住那蓬毫芒,毫芒被那白光一卷,齊被收去。
  白劍一式“金龍擺尾”,人便射出一丈之外,雙足一點,長身站了起來,轉臉過去。
  只見不遠之處,突然多了三個人:三位極為年輕貌美的少女。看那裝束打扮,乃是一主二婢。
  這時那為主的少女,正皺著眉頭,輕輕抖著手中一條絹帶,從絹帶上落下許多藍汪汪的毒針。
  敢情,剛才那道白光就是這少女的白色絹帶,她運用這絹帶出手的快速不說,而且把血手惡煞詹烈能破內力真氣的“閻王貼”卷去,則非具化帛成鋼的功力不可,由此可知此人一身造詣也不等閒。
  白劍身受救命之恩,不加思索地舉步向前,抱拳相謝道:“多謝姑娘出手相助。”那少女微微一笑道:“不用謝我,我並不是有意救你。”
  白劍只聽得臉上一熱,訕訕道:“這樣說來,倒更叫我慚愧了。”抬頭望去,只見血手惡煞詹烈一臉惱怒之色,正朝他們走來。
  白劍哪容他走過來找那三位少女的麻煩,反身向他迎去。
  道:“老魔,這次可不會再有機會給你了。”
  血手惡煞詹烈冷笑道:“只要人家不出手相助,你就是有一千條命,老夫也要了你了命。”
  白劍怒笑一聲道:“老魔,看掌!”他也說打就打,挺身而上。
  驀地,身後那少女嬌喝一聲:“且慢,我還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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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19:01:27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二章 太白神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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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劍收掌而退,道:“姑娘有何見教?”那少女嫣然一笑道:“你們兩人能再打一場給我們消遣,自是歡迎之至,不過一個有兵器,一個赤手空拳,打起來看了不過癮,不知你們能不能同時不用兵器,這樣就有得看了。”
  她把他們生死之搏,看成了茶餘飯後的餘興,叫人聽了有說不出的味道。白劍劍眉一挑,話未出口,血手惡煞詹烈已先發話道:“老夫用慣了兵器,不慣赤手空拳作戰。”那少女望著白劍道:“你的兵器呢?”
  白劍見她一片天真,微笑答道:“在下未曾隨身攜帶兵器。”
  那少女道:“你能使什麼兵器?”白劍訕訕一笑道:“十八般兵器,勉強都使得上來。”
  那少女微笑道:“那你真是全才了。”螓首一回,向右手邊那個身背長劍的少女道:“輕輕,你把我的劍暫借給這位朗中先生一用。”那背劍少女反腕拔出背上長劍,劍把一順,遞給白劍道:“小心啊,別壞了我們姑娘這把寶劍的名氣啊!”
  白劍接在手,低頭一看,只見劍身其厚僅及一分,光澤照人如同秋水般,微一抖動,聲如音吟,不由脫口贊了一聲:“好劍!”
  那少女微微一笑,蓮足輕點,退出一丈開外。
  白劍一劍在手,對血手惡煞詹烈那把血手鬼爪,再無顧忌,橫劍當胸,道:“這次你可要小心了。”血手惡煞詹烈血手鬼爪一舉,道:“那你就納命來吧!”手腕一壓當頭落了下來。
  白劍冷哼一聲,劍發如風,“颯!颯!颯/連攻出劍。這三劍招招相連,迅快,奇幻,兼而有之,登時把血手惡煞詹烈逼得手忙腳亂,一連退出九步,才穩住陣腳。
  血手惡煞詹烈被他一連三劍急攻,幾乎傷在他寶劍之下,心中一凜,大吼一聲,全力反撲而去。
  兩人這一再交上手,但見劍光飛繞,鬼爪嘯風,不但打的凶險,而且霞光交織,化成了一片奇景,煞是好看。
  兩人又鬥了二三十回合,白劍劍勢忽然一變,奇招迭出,飄忽不定,四五劍下來,已殺得血手惡煞詹烈險象環生。
  血手惡煞詹烈已自知再難支持下去,凶念又起,手中血手鬼爪突然詭異絕倫地攻出一招,內力猛吐,一壓卡簧,“閻王貼”立又發射而出。
  白劍上過一次當,學了一次乖,血手惡煞詹烈招式一變。
  便留心上他的眼神和握血手鬼爪的手腕。
  血手惡煞詹烈內力一吐,已被白劍看得清清楚楚,白劍有備在先,攻出的劍勢,忽然斜斜一偏,寒光閃動,對正血手惡煞詹烈手中血手鬼爪削去。
  “當!”的一聲,血手惡煞詹烈仗經橫行天下的血手鬼爪,應劍而斷,在毒劍未射出之前,就被白劍毀了。
  白劍一劍得手,可再也放不過血手惡煞詹烈了,長劍順勢一送,便身血手惡煞詹烈“氣海穴”點去。
  突然,眼前白光一閃,白劍只覺握劍手腕一麻,手已被那少女的絹帶緊緊纏上。
  白劍本可反劍切斷那娟帶,但也感她借劍之情,不忍如此對待於她。
  微一猶豫之下,血手惡煞詹烈已晃身而退,逃出劍下。
  同時,那少女喝聲也傳了過來道:“我借劍給你,又不是要你殺人,還不與本姑娘住手。”
  白劍但覺纏腕絹帶上傳來一股極大勁力,事已至此,他也不願再給那少女難看,索性不與她相抗,手一松,任她把寶劍卷了去。
  白劍寶劍被那少女卷了回去,卻不甘願任由血手惡煞詹烈逃出手,只要被他逃出手去,則後果真不堪設想。
  白劍念動立發,右手一抬,又向血手惡煞詹烈撲了過去。
  那少女顯然因白劍繼續向血手惡煞詹烈攻擊而有所不樂,一聲清叱,道:“好大膽的狂徒,有本姑娘在此,你還想行兇麼!”一陣微風,她手中白色絹帶,又美如天際神龍,向白劍攔腰卷來。
  白劍自保重不傷人,只好折腰而起,平升三尺,讓開了那絹帶。
  血手惡煞詹烈真是老好巨滑,這時竟不作逃跑的打算,反而向那少女苦笑一聲道:“姑娘,他如此逼人,由此可見老夫剛才的一時忍耐不住,乃是情非得已。
  樂得倒打一耙,只要能說動那幼稚的少女維護,白劍其奈我何。
  當然,他也考慮過再次逃跑的後果,白劍少不得緊迫不舍,逃到何時是了,萬一逃不出手去,豈不自找倒楣。
  那少女手中絹帶未卷到白劍,更是氣惱,冷一笑聲道:“你要再出手,那就莫怪本姑娘對你不客氣了。”話落身起,飄身過來,擋在白劍面前。
  她那二個侍女,也一左一右,占好了方位,虎視眈眈待命而動。
  白劍劍眉一皺,抱拳道:“姑娘不知道此人乃是萬惡之徒,一旦被他逃脫,武林受害非淺。”
  那少女這時只顧發自己的小姐脾氣,哪聽得進白劍的話,他不但聽不進白劍的話,反而誤認為白劍欺她年輕,拿大帽子壓她,當時秀眉一挑,道:“胡說,本姑娘看這位老丈年紀這樣大了,哪會做什麼危害武林之事?倒是你,心黑手辣,絕不是什麼好東西,本姑娘真後悔,剛才不該救你。”
  白劍劍眉一豎,縱聲笑道:“姑娘,你可知道他是什麼人。”血手惡煞詹烈抱拳含笑道:“老夫戴連山,不知姑娘聽說過沒有。”
  戴連山,多臂熊戴連山是江湖上頗有俠名的暗器名手,那少女似是早有耳聞,輕“啊”一聲,道:“原來是戴前輩,失敬了/白劍見他信口胡說,只氣得大叫道:“不要聽他的鬼話……”那少女面色一寒,截口道:“該聽你的鬼話是不是!”
  隨之一轉臉,向血手惡煞詹烈欠身道:“戴前輩請,不要和此人一般見識。”
  血手惡煞詹烈故意一沉吟道:“此人凶殘毒惡之至,姑娘最好不要招惹他,還是由老夫再和他一決生死。”他不但不走,反而叫起陣來,這就是以進為退的巧妙運用。
  白劍一張口,還沒出聲,那少女已擺一手,打斷了他的話,道:“你別想打蛇隨棍上,有本姑娘在此,你莫白費心機了。”話聲一頓,又向血手惡煞詹烈道:“戴前輩,盡可放心請,本姑娘還未把他放在眼中。”
  白劍真是啼笑不得,一時竟想不出適當的對策。
  血手惡煞詹烈見時機已成熟,老實不客氣地向那少女一抱拳道:“那麼老朽告辭了。”轉身一步一步,緩緩走了開去。
  他轉身之際,還冷嘲似地向白劍笑了一笑。
  眼看血手惡煞詹烈既將脫逃而去,白劍可真急了。大喝一聲,一式“雲雀穿雲”,身子直拔而起,從那少女頭上越了過去。
  誰知那少女早有准備,白光一起,絹帶已卷膝而到。
  同時,那兩個侍女,也一聲怒叱,兩道驚天長虹,交織而到。
  白劍空自著急,張眼望著血手惡煞詹烈揚長而去,也不得不先應付相交而到的三樣兵器。
  好一個白劍,只聽他口中發出一聲長嘯,一式“金蟬脫殼”,身形再猛然一升,兩道劍光和一條絹帶都落了空。
  可是那三個少女也非平庸之輩,一式走空,如影隨形,第二招又到。
  白劍閃讓過他們第二招後,血手惡煞詹烈早已不見了人影,走得不知去向,就這樣,那三少女還是不放鬆他,像穿花蝴蝶般,纏住他一步不放。
  這三位少女也真是膽大包天,自以為了不起,白劍如果真是壞人,只要狠下心來,怕不三下五除二,要了她們的小命。
  白劍想想,真想狠起心來,教訓她們一頓,右腕一翻,五指如鉤,便向那少女絹帶抓去……就在他五指即將抓到絹帶之際,一條人影,突然從山石後面直竄而來,一掌向白劍肩頭切了下來。
  白劍只有甩腕相迎,先接了來掌再說,轟然一聲,兩條人影,乍合即分,同時劍光絹帶也突然而斂。
  惡鬥立止,三人也退了開去。
  白劍凝神望去,只見一位葛布寬袍的老者卓立丈遠開外,望著他一臉驚訝之色。
  這時,那二應少女也齊向那老者走去,尤其那位小姐身份的少女,更是笑顏逐開地道:“爺爺,你來得好,這人好厲害呀!”那老者凝目望著白劍,長眉一揚,道:“尊駕這身出類拔萃的功力,是用來欺負小孩子的麼!”
  白劍見那老人語氣雖不善,但臉色還保持著一份沉靜,諒來不是不認理的人,忍住一肚子怨氣,道:“老丈何不先問問令孫,到底是怎樣一回事。”那老者目光回向那少女面上一落,那少女似是一隻小黃鶯,興沖沖地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最後一指白劍道:“他好凶呀!還要趕上去追殺戴連山,秀兒只好纏著他了。”
  那少女雖可惡,但說的都是實情,非常誠實。
  那老人一怔道:“你們剛才遇見戴連山了?”那少女道:“爺爺認得他?”“老朋友了,怎會不認得,只是他死了已經三年了。”說著,忽然縱聲大笑了起來。
  現在,輪到那少女發愣,狠狠地一頓蓮足,罵道:“該死!上了他的當了。”一長身,射出數丈之外。
  那老者喝道“秀兒,你要做什麼去?”那少女身形一頓道:“找那騙人的老頭去。”
  “回來,你到哪里去找他去?”
  那少女倒也聽話,閃身退回到那老者身前。不過,這時她卻不好意思再與白劍正目相對了。
  那老者乾咳了一聲,訕訕地一笑抱拳道:“劣孫無知,叫人生氣,尚請大俠見諒,但不知大俠欲得而甘心的是何許人物?”
  白劍道:“那人就是血手惡煞詹烈,不知老丈知不知道其人?”
  那老人猛然一震道:“血手惡煞詹烈!這老魔頭又出世了?”一副疑信參半的神態。
  白劍微微一笑道:“老丈可是不相信,好在他的兵刃已被在下毀在此處,老丈必定認得出來。”
  一位侍女不待吩咐,已跑去把“血手鬼爪”拾了起來,送給那老者過目。
  那老人乃是武林中極負盛名的老輩人物,哪有不知“血手鬼爪”之理,當下雙目一瞪,道:“果然是血手惡煞詹烈的血手鬼爪。”猛然心中一凜,暗忖道:“血手惡煞詹烈一身功力何等了得,此人竟能打得他鼠竄而逃,一身功力自然更是深不可測,秀兒這一無心插手,他要問起罪來,這卻如何是好?”眉峰一結,沉吟不語起來。
  白劍見他沉吟不語,心中甚感不解,無意間眼皮掠動,向他們四人身上掃去,那老人更是心緒不寧,心想著與其被他質問起來,倒不如先給他一個面子,以消他的心頭之氣,此念一生,當下面色一沉,怒喝一聲道:“秀兒,爺爺平時怎樣教訓你來的,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還能出來走江湖麼?”
  那少女幾曾受過爺爺這般痛罵,尤其還當著外人面前,羞惱得話都不會說了,全身急顫不已。
  白劍心中甚是過意不去,再說她立意救人,乃是一片大仁之心,如果自己是壞人,她還不一樣救過一次,如說她救錯了血手惡煞詹烈,那只能說是天意了。
  白劍這樣一想,心中鬱結盡開,朗朗一笑道:“老丈請不要怪責令孫,怪只怪在下當操之過急,以致被令孫所誤會,只能說是那老魔命不該絕,與令孫無幹。”
  那老人見愛孫百般委屈,心中亦是憐惜,但他乃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江湖,深知江湖險惡,無心之失,雖是無心,往往招來無窮之禍,所以不得不狠心罵她一罵。
  這時聽了白劍的話,才暗中籲了一口長氣,笑道:“你胸襟似海,老朽感佩之至。”白劍見那少女幽幽怨怨,意尤未解,自己受人救命之恩,豈能不重申謝意,以全她的顏面,雙拳一抱,向那少女拱手一禮道:“姑娘救命大恩,在下不敢言報,請受我一禮。”
  那少女磨得閃身不迭,萬福道:“小女子無知,壞了大俠大事,大俠不見責,已是心感無已,大俠再如此多禮更叫小女子汗顏無地了。”別看她剛才那股張狂勁兒,真還非常懂得禮貌。
  白劍再一抱拳道:“在下急於追趕那老魔頭,就此告辭。”轉身舉步,晃肩而起。
  驀地,斜刺裏一條人影飛掠而過,白劍眼快,看出那人是生死忘年之交的短叟武顯,不由心中大喜,呼道:“老哥哥,小弟在此,請留步。”身形一閃,擋在短叟武顯身前。
  短叟武顯聞聲剎住身形,哈哈大笑道:“到底還是被老夫追上你了,你得手了麼?”白劍搖頭苦笑道:“小弟無能,被他逃脫了。”接著一怔道:“你怎知道小弟的事?”
  短叟武顯笑道:“老夫途中遇見小弟妹他們,老夫忍不住追了下來。”話聲一頓,雙目充滿了關切之情道:“你的雙腿怎樣了?”
  白劍多謝老哥哥,已經完全好了。”這時,那老人帶著三女,也飄身而到。短叟武顯一見那老人,丟下白劍,搶到那老人面前躬身一禮道:“師叔,你老人家到底不能不管小侄的事,還是下山來了。”
  那老人一指那少女笑道:“老夫才懶得管你的事,都是秀丫頭鬧著要出來玩玩……我,莫非你先買通了秀丫頭?”
  短叟武顯與那少女忽然相視大笑起來。
  那老人目光一回,落到白劍臉上,道:“賢侄與這位大俠可是舊識?”短叟武顯一笑道:“何止是舊識,他就是小侄向你老說的那位白老弟哩!”
  那老人雙目陡然一亮道:“大俠就是名震天下的仁義大俠,老夫真是失敬了。”白劍見短叟武顯口口聲聲稱那老人師叔,知道不是外人,笑道:“不敢,晚輩白劍。”
  短叟武顯忙替白劍引見那老人道:“兄弟,這是小兄師叔,太白神翁,最善火器運用,是小兄特意請來幫你大破大巴山的。”太白神翁包德明一身火器舉世無雙,素有火德星君之稱,想不到短叟武顯設想得如此周到,把他也請來了。
  白劍忙又抱拳行禮道:“失禮!失敬!”
  那少女忽然擠身過來,道:“武師伯,還有我呢?”短叟武顯撫著她秀發,笑道:“她叫秀瑛,兄弟,你也算是師叔輩,少不得要教她兩手做見面禮。”
  白劍笑道:“可以,可以,我剛才已經討教過秀姑娘的高招,我這微未之技,只怕她看不起哩。”
  短叟武顯一笑道:“她沒饒你吧?”白劍搖頭道:“哪用得著饒,她那條絹帶就叫小弟手忙腳亂了。”
  太白神翁包德明笑道:“白大俠要不是手下留情,就是十個秀玻也沒了命了,老夫剛才接下他一掌,至今手臂還作痛不已。”短叟武顯愕然道:“你們動過手了,為什麼?”
  太白神翁包德明笑道:“還不就是秀玻亂出頭打抱不平,把血手惡煞詹烈給放跑了。”短叟武顯頓腳道:“原來是你!”
  包秀玻道:“他這樣重要麼?”
  短叟武顯長歎一聲道:“他關系這次武林禍亂的消長,太重要了。”包秀玻道:“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我們又不知道。”
  短叟武顯道:“現在也沒時間廢話了,我看大家還是先找人要緊。”白劍點頭道:“老哥哥說的是,小弟先走了。”身形一晃而沒,走得不知去向。
  包秀玻看得輕“咦”一聲,道:“好快的身法。”
  短叟武顯道:“那血手惡煞詹烈厲害無比,我們單打獨鬥都非他的對手,就是碰上了也只有白瞪眼,也不用分開了,就走在一起吧。”
  太白神翁包德明更是擔心包秀漠年輕不知輕重,自己照顧不過來,連連點頭道:“賢侄之言有理。”包秀瑰已是一晃肩帶著二女,當先追了下去,太白神翁包德明與短叟武顯隨後緊跟不舍。
  話說白劍離開太白神翁包德明他們之後,但見四野茫茫,一片沉寂,也不知何往何從,才找得到血手惡煞詹烈,一時之間,思緒如潮,難以自遣愁懷,長歎一聲,漫無目的,向一座山頭走去。
  忽然、白劍神色微微一動,閃身躲在一顆大樹之後,接著,只見一道紅影飛掠而來,赫然竟是陳小鳳的隨身侍女小紅,小紅奔行之間,身法奇快,快得大出白劍意料之外,想不到她平時也是深藏不露的厲害人物。
  白劍不由一怔,暗忖道:“她獨自一人來這裏做什麼?”
  不管她來做什麼,她既然在此處現身,少不得就有起鳳莊的關系人物藏在附近,白劍可放不過她這條線索。
  小紅去遠之後,白劍潛蹤隱跡,暗暗隨在小紅之後,只見小紅頭也不回,直向他原想探查的那座山奔去。
  進入山中,小紅忽然停身在一座小茅屋之前。
  看那小茅屋不過是一間極平凡的山居獵戶住屋,屋前一塊小空地上,還曬了好幾張獸皮。
  小紅在那茅屋之前,回頭張望了一下,口中叫著:“爺爺,紅兒回來了。”舉步進了茅屋。
  白劍暗自好笑,忖道:“淮沒有自己的尊親長輩,我倒是多心生疑了。”便待轉身而去。
  突然,屋內傳來一“聲極熟的話聲,道:“你這時來這裏做什麼?”白劍功力深厚,雖還在數丈之外,卻仍是聽得清清楚楚,暗叫了聲:“上天有眼!”身形一回,輕如淡煙,飄落茅屋外面,隱身屏息,向裏望去。
  茅屋之內,一切都是獵戶裝設,一點不打眼,屋內坐著三人,血手惡煞詹烈與小紅,另有一位身材瘦弱,老態龍鐘的白發長須老人。
  白劍回來得太快,正是小紅答話的時候,只聽她道:“太君有資訊傳來,紅兒不得不來告訴你老人家。”
  “什麼事?”
  小紅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粉盒,從粉盒裏層挑起一張紙片,遞給血手惡煞詹烈道:“你老人家自己看吧。”血手惡煞詹烈看了那紙片,眉頭一皺,轉交給那毫不打眼的老人道:“大哥,你看怎樣辦好?”
  那老人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慢條斯理地道:“只有渾水裏好摸魚魚,讓他們狗咬狗最好。”血手惡煞詹烈微微一愣道:“大哥的意思是不主張把這裏的實情告訴那老淫婆?”
  那老人點頭道:“這正是我們的機會,讓她們母女自己先殺一陣,我們坐享其成,豈不更省力。”
  血手惡煞詹烈道:“可是玉劍金環是先傷在我暗器之下,現在已被那丫頭知道了,勢難兩全,我就是想不說出來,那丫頭也不會與我幹休。”那老人道:“你何妨先去與她談談,只要你答應不把她的事情告訴那老淫婆,我想她也還有顧忌,不致馬上與你反臉,到時候,怕她不落到我們掌握之中。”
  血手惡煞詹烈沉吟了一下,道:“目前也只有這樣做了。”目光一轉,又回到小紅身上,道:“鳳丫頭和呂蓬飛他們暗中色結在一起了,你以後可要更加小心。”
  小紅點頭道:“你放心,她哪會疑心到了我的身上來。”
  那老人一揮手道:“沒有你的事了,你快回去吧!”小紅微一猶豫道:“那張字條上的事呢?”
  血手惡煞詹烈道:“老夫自會處理,你省點心將來好取代風丫頭的位置。”小紅也不多說,道:“那麼我去了!”又匆匆地走了。
  他們的談話驟然聽去,難免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略一深思,便不難恍然大悟,敢情,這血手惡煞詹烈還另有陰謀,企圖取代陳夫人的地位。
  經此一來,白劍得重新考慮,要不要馬上就除去血手惡煞詹烈了。
  屋內,那老人忽然道:“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替你弄點吃的東西來。”
  血手惡煞詹烈點頭道:“到底年紀不同了,我也實在有點累了。”雙目一閉,就在原坐椅上,運功調息起來。
  白劍見已沒什麼好聽的,同時也決定暫時讓他們活下去。
  因此,他也沒理由再留在這裏的必要,身形一起,離開了那茅屋。
  離開茅屋,轉過山角,卻忽見迎面走來那與血手惡煞在一起的老人,向他點頭道:“呂大俠,老朽有候多時了。”
  白劍功力再高,膽子再大,也不禁心頭凜然一震,那老人這一手,就遠比他高明了。
  白劍歷經生死關頭,深知愈是險惡環境,愈應沉得住氣,才能履險如夷,當下暗吸了一口長氣,鎮住心中驚凜之感,保持住從容自然的大,微微一笑道:“果然不出在下所料,老先生委實高明。”那老人打量了白劍兩下,道:“果是英雄人物,大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之慨。”
  白劍道:“好說!好說!多蒙過獎了。”那老人舉起手來,一拂胸前長垂白髯,道:“老夫聽說你與武顯兩人,准備聯手合力,對起鳳莊大張殺伐,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白劍暗道:“此人不知是何許人,且先把他底細摸清再說。”當下答非所問地道:“不知老先生上姓高名?”
  那老人淡然一笑道:“老夫已數十年不在江湖上露面,說出姓名,只怕也不知道……”微微一頓,又道:“不過昔年老夫在江湖上行走時,曾有過一個渾號,說將出來,也許還有知道的人。”
  白劍暗暗忖道:“此人只怕比陳夫人與血手惡煞詹烈還要厲害,先打聽得他的外號,也好有個准備。”當下微微一笑道:“老先生既不願以真實姓名見告,在下自是不願相強,承以昔年稱號相告,在下亦願洗耳恭聽。”那老人臉色正了一正,似是對自己過去那名號頗為自得,緩緩:“老夫昔年行道江湖之時,承朋友們抬愛,送了老夫一個‘晴雨叟’的稱號,不知你聽你師父說過沒有?”
  白劍雖是跟了節杖先生一年半,由於當時一心苦練功夫,但求速成,對武林掌故,談的並不多,出山后雖也增加了不少見識,卻也未聽人提起過“晴雨叟”其人其事,只有望人思義地暗自思量道:“欲晴不晴,欲雨不雨,時雨時雨晴,這都是喻言天候變化莫測之意,此人既晴又雨,想必是性情極怪極痛又無准則之人。”
  當下立時抱拳信口道:“久仰!久仰!”那老人微微一笑道:“你既然知道老夫這綽號,自然也知道老夫的為人了。”
  白劍暗自笑道:“我對你什麼也不知道。”心中想著,口中卻是一笑道:“老先生喚住在下,不知有何見教?”
  晴雨叟道:“想和你談談當前武林大勢,不知呂大俠可有此豪興?”
  白劍含笑道:“老先生有何高見,在下樂於來領教。”此人來歷不明,開口就要談武林大勢,不知他存的什麼心,自不能等閒視之,更不能放過這種探明他意向的機會。
  晴雨叟一拱手道:“大俠既有此豪興,請至老夫觀天坪一坐如何?”
  事已至此,白劍別無考慮,好在他藝高膽大,自信縱使打不過人家,只求脫身,當不會沒有機會,微一頷首,道:“老先生如此看得起在下,敢不應命。”那晴雨叟笑了一笑,回身向一山峰之上走去。
  白劍隨在他身後,看他步履從容,飄飄如仙,速度卻是快得驚人,白劍盡展所學,也不過幸未落後而已。
  兩人穿山越穀登上那座山峰,只見山峰之上有一片畝許大小平地,蒼松翠柏繞崖而生,當中一顆葉蓋大樹,遮住了半片天,大樹之下有幾塊磨光磐石,供人休息。
  風生雲動,拂面清心,看不出這晴雨叟倒是一位風雅人物。
  兩人各據一石,相對而坐。
  晴雨叟首先發話,道:“少俠崛起武林,脫穎而出,風起雲湧,老夫神往已久,尚請一示廬山真面民以慰漠渴慕。”
  開口一聲“少俠”,白劍的心弦便猛地一震,話說到後面,白劍更是驚悸得日瞪口呆,半天做聲不得。
  這老人真怪,竟把他摸得這樣清楚。
  晴雨叟見白劍驚容畢現,微微一笑,道:“難道竟不屑於一示廬山真面目麼?”率性把白劍的姓名也叫了出來。
  白劍暗中吸了一口長氣,壓住胸中洶湧暗潮,朗笑一聲,道:“老先生好高明的法眼,在下敬服之至。”回身轉臉,恢復了本來面目。
  此人太過厲害,白劍可不敢再當著他的面施展複容手法,還是小心為上。
  白劍再回過身來,現出了容光照人的俊郎英姿,其轉變之快,真叫晴雨叟暗暗為之驚訝。
  不過他心機深沉,情緒變化毫不現於神色,只微微一笑道:“百聞不如一見,果是英雄風采,氣度非凡,堪與老夫一談。”語氣之中,自視更高。
  頓了一頓,一揮手道:“請少俠再把這副好容貌掩去吧。”人家什麼都知道了,何必再自欺欺人,白劍微微搖頭道:“我看不必了。”晴雨叟似是看穿了白劍心事,含笑道:“少俠本來身份,就只老夫一人知道,還是掩去的好。”
  白劍被他牽著鼻子走,又恢復了呂蓬飛的面貌,這時,他心中的不安已是到了極點。
  在精神方面,他已被逼處於下風了。
  白劍真想問一問他,是怎樣知道自己的本來身份的,終因過人的自尊心,壓住了好奇之念,沒有問出口來。
  晴雨叟目睹白劍坐立不安,心中大是高興,一臉得意之色,道:“當今武林之中,各大門派,固步自封,閉關自守,漠視江湖中事,致令起鳳莊日益坐大,雄心勃勃,但何香芸荒淫逸樂,終難有成,日久必敗。少俠年有為,正是一代之雄,不知少俠可有飛天之志,老夫樂于成人,願助少俠一臂之力。
  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說了半天,原來是這樣一回事。
  白劍正好利用這機會,澄心勵志,慢慢恢復了自己的信心。
  晴雨叟頓了一頓,又介面道:“只要少俠一點頭,目前就有一個最好的機會,老夫略施小計,包你少俠平步青雲,一統天下。”白劍暗暗罵道:“你想利用我,那是在做白日夢了。”口中卻微笑道:“不知目前有一個什麼好機會?”
  晴雨叟眼睛一翻,賣起關子來道:“這個麼……”話聲一拖,等著看白劍的反應了。
  白劍心中雪亮,故做不知,道:“老先生為什麼不說下去?”晴雨叟目光閃動,哈哈一笑道:“常言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老夫幫你成就蓋世基業,為的是什麼?”白劍微微一笑道:“老先生不說,在下如何知道。”現在白劍已經開始扳回主動了。
  晴雨叟點頭道:“鼓不打不響,話不說不明。老夫這大年紀了,錢財名譽已無動於衷,另有三個小小的條件!”
  白劍道:“不知三個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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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義利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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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雨叟哈哈一笑道:“條件非常簡單,第一,聽說那何香芸內媚功夫,妙絕天下,老夫要留下她以娛晚景;第二、何香芸得了一本《九天玄陰真經》,此書對老夫本門玄功,有陰陽相濟之妙,就為老夫所有;第三……”忽然一頓,停住了口。
  白劍道:“第三件怎樣?”
  晴雨叟道:“第三伯與你切身有關,只怕你不會答應。”白劍道:“沒關系,你且說來聽聽。”
  晴雨叟道:“第三件,就是要你拜在老夫膝下作螟蛉義子,克盡孝道,養老送終。”
  白劍道:“只要老先生心存仁念,銳意消餌這次武林浩劫,在下為天下武林計,莫說為老先生蛉螟義子,就是為仆為奴,亦心甘情願。”晴雨叟大喜道:“你都答應了。”
  白劍搖頭道:“在下沒答應!”晴雨叟面色立時變得冷如寒冰道:“你再重說一遍你剛才說的話。”
  白劍一字不易地重說了一遍,道:“只要先生心存仁念,銳意消餌這次武林浩劫,在下為天下武林計,莫說為老先生蛉螟義子,就是為奴為仆,亦心甘情願。”
  晴雨叟大聲道:“你這不是明明答應了!”
  白劍道:“那得看老先生是不是真正心存仁念,以武林命運為重了。”晴雨叟道:“你可是認為老夫這次挺身而出,幫你消洱這次武林浩劫,不是為了全武林?”
  白劍一笑道:“當然是為了全武林,不過你之為了全武林是要獲得全武林,而不是把自己的生命奉獻給全武林。”
  晴雨叟疾言厲色道:“胡說,老夫剛才說過,整個武林大業都是你的,獲得全武林也是你,而非老夫。”
  白劍道:“你要在下拜在你膝下為蛉螟義子,那時在下為武林之尊,你老先生更是武林太上皇,在下不過是個傀儡,結果,還不什麼都到你手裏。”晴雨叟冷冷地道:“你就這樣看穿了老夫?”
  白劍道:“那第一、第二個條件,就足以證明你老先生不是存心消弭武林浩劫,而是居心叵測。”晴雨叟臉色一沉道:“看你不出,年紀輕輕,就學會油腔滑調,你要說不出個理由來,老夫今天便非活劈了你不可。”
  白劍縱聲大笑道:“一個武林長者,哪有隨便就要人性命的道理,只此一端,已可概見一般。”
  笑聲一斂,接著又道:“你以行將就木之年,不講修心養性,猶好色如狼,不惜維護何香芸那罪魁禍首,豈潔身自愛之君子所應為;《九天玄陰真經》習之可以變性,何香芸得之已是為害江湖不淺,你偏要留它下來,不是暗藏禍心,又是為什麼?”晴雨叟怒道:“你只會說人,不會看自己,老夫只不過要一個女人而已,你也不想想,你有一個天下絕色七巧玉女葉萍,意猶未足,現在又拉上一個陳小鳳,別人是五十步笑百步,你簡直是百步笑五十步,如說老夫是色狼,那你自己算是什麼?”
  白劍道:“何香芸什麼東西,哪能和她們相提並論。”
  晴雨叟呵呵大笑道:“你這算是理由麼?”
  白劍被他一篇似是而非的變理,說的張口結舌,半天答不出話來。呆了一陣,道:“好!只要你不要何香芸,不要《九天玄陰真經》,在下也終生不娶如何?”
  白劍說的乃是氣話,他當時料定那晴雨叟本性非善,不可能放棄何香芸與《九天玄陰真經》,所以說出言詞來頂他的嘴。
  詎知,晴雨叟一正色,點頭道:“你說的也是,你年紀輕輕,就能看破女色之害,捨得拋開兩個天仙美女,老夫還有什麼捨不得何香芸和《九天玄陰真經》的,好,老夫也自動取消那第一與第二條件了。”
  白劍突然一縱劍眉,朗目之中神光閃閃,道:“此話當真?”晴雨叟道:“老夫以‘晴雨叟’的信譽作保證。”
  白劍暗暗忖道:“你晴雨叟何許人也,我一點也不知道,如果你根本就是一個壞到透頂的壞蛋,我豈不上你一個大當……”
  劍眉一皺,繼之,又忖道:“如果我能因此使他消去惡念,替武林除去一害,就是犧牲自己一生幸福,那也是值得的。”心意一決,微微一笑,道:“不過在下還有三點聲明,如果老先生也無異議,在下甘願拜在老先生膝下,侍奉您老天年。”
  晴雨叟道:“你要老夫如何?”白劍道:“第一,在下不要什麼武林大業,成功之後,立即息影林泉。”
  晴雨叟點頭道:“老夫閱過千百個人,沒有一個足以成事,你即無雄心,老夫也只有認命了。第二呢?”
  白劍道:“第二,大功告成之日,才是在下拜在老先生膝下之時。”晴雨叟道:“如果老夫未克意志,而中道而死呢?”
  白劍道:“在下一樣為老先生披麻戴孝,克盡子職,並且,永守今日之言,棄去二女,披發入山。”晴雨叟道:“第三呢?”
  白劍道:“第三,在下要看看老先生有無力挽狂瀾的功力……”
  晴雨叟冷笑一聲,道:“早年諸葛孔明手無縛雞之力,助劉皇叔而成鼎足之勢,憑仗的可是聰明才智,而不是匹夫之勇。”
  白劍道:“老先生說的雖然有理,但老先生又非諸葛也明……”
  晴雨叟面帶怒色道:“你敢看不起老夫,你也不想想,血手惡煞是何等陰騖狡詐的人,在老夫手中還不馴如羔羊。”
  白劍冷笑道:“在下不尚空談,老先生如果沒有膽氣與在下試一試身手,還想在下認為義父麼?”
  晴雨叟一陣怪笑道:“你想後悔,可沒這樣容易……”白劍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在下豈有反悔之理。目前,你不敢動手,我們的約定根本就不能成立,又何反悔之有?”
  晴雨叟忽然呵呵笑了起來道:“好!好!老夫就叫你嘗嘗老夫的厲害,給你一個心服口服。”
  白劍抱拳道:“在下就請老前輩指教。”晴雨叟一揮袖而起,一揚長眉道:“老夫先讓你三招,你動手吧。”
  白劍淩空拍了三掌,道:“盛情已領,在下這就出手了。”他也不再虛情假意客氣,右掌一按,一股勁力,已疾吐而出,直向晴雨叟當胸撞去。
  晴雨叟不閃不讓,左掌在胸前劃了一個圓圈,硬把白劍擊來的勁道,逼擋開去,接著微一點頭,道:“你這點力量,還傷不倒老夫,再加幾成功力看看。”
  白劍這一掌已經用了七成真力,已試出這“晴雨叟”功力實是深厚,並非等閒,當下氣納丹田,提聚十成真力,吐氣揚聲,喝道:“請再接在下一掌。”
  神威凜凜,氣勢如虹,雙掌平推,一擊而出。
  這一掌勁道奇強,與前一掌大是不同,掌勢來到,掌風已近晴雨叟胸前。
  晴雨叟臉色微微一動,右手平胸而出,迎向自劍來掌。
  兩股勁力一接,陡然湧起一陣旋風,卷得四周雲層,翻翻滾滾。
  白劍朗朗一笑道:“老先生果然好功力。”左掌突然一伸,疾向晴雨叟右腕之上抓去,出手迅如奔雷,話出口,手指已近晴雨叟手腕。
  晴雨叟身形一旋,旋轉之際,右手突然一翻,反向白劍手腕扣來。
  應變反擊,易守為攻,快如電光石火,果是身負奇技,言子不虛。
  白劍劍眉一揚,手臂微微一縮,避開了晴雨叟反手就弩之勢,突又中指一屈,彈出一道指風,身向晴雨叟右臂。
  晴雨叟心頭一震,暗道:“此子真是了不得,連失傳了百多年的‘天罡指’也練成了。”
  一收丹田之氣,身子倏然向後疾退三尺,讓開了那一指。
  兩人交手一接之間,連續幾招鬼奇的武林奇學,彼此心中都有了數,尤其白劍更是心驚不已,連“天罡指”都傷不倒他,如此他在江湖之上為起惡來,最後總能制住他,整個武林也必被鬧得天翻地覆,死傷累累的了。
  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再打下去,便顯得多餘了。白劍測出此人功力確實非凡,自己的犧牲不算白費,心意一定,招式立收,飄身而退,抱拳道:“老先生果然藝絕塵凡,在下現在但聽老先生一言了。”
  晴雨叟點頭道:“好,我們就此一言為定。”頓了一頓,接道:“老夫現在馬上就可以告訴你一個消息,何香芸准備暗中進行開取乾坤大俠的寶庫取寶了。”
  白劍一震道:“此話當真?”
  晴雨叟道:“我想你已經見到小紅送了一張紙條來給血手惡煞詹烈,那就是調他回去相助的傳令。”白劍暗暗想道:“還用你把了不起的消息告訴我?陳小鳳還不一樣會告訴我們?”
  不過他說的話,又是一回事,只聽他道:“小紅與你老先生是不是真的祖孫關系?”
  晴雨叟啞然失笑道:“老夫要有了孫子,還要你這乾兒子做什麼?”接著一揮手道:“記著我們的約定,你可以去了。”
  將來如何連系,等等細節問題,也沒進一步地重談,甚至下次見面的時地,也沒有一句話,白劍微一沉吟,欲言又止,一聲:“在下告辭了。”雙拳一抱,匆匆一禮,人已振臂而起,星飛而逝。
  白劍回到襄陽,大家都已先他而回。
  白劍滿懷心事,又不便把相遇晴雨叟之事當眾說來,尤其顧忌陳小鳳與七巧玉女葉萍二人難過,與大家略作周旋之後,向短叟武顯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避過大家,悄悄到了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的私室。
  這時,房中就只有白劍、短叟武顯、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他們三人。
  白劍這才把相遇晴雨叟的事說出來,最後劍眉深鎖地道:“武老哥哥、華幫主,小弟得請教兩位高明了,到底如何是好?”
  短叟武顯與鐵臂蒼龍華傑相對愕然,愣了半天,同聲一歎道:“老弟,你這不是在找自己的麻煩麼?”
  白劍搖頭苦笑道:“小弟擔心的不是自己的事,而是擔心那晴雨叟別有用心,到時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誤了大局,小弟可就罪不可恕了。”短叟武顯忽然一扭頭,向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道:“華兄,現在要看你的了。”
  這句話來得沒頭沒腦,只聽得華幫主一愣,道:“看我的?我有這麼大的肩膀,那就好了。”短叟武顯一笑道:“放心,老夫要你查一查晴雨叟的來歷,然後才能作進一步的研究,老夫久聞你們花子幫保存武林人物的多種資料,我想不會查不出其人其事吧。”顯然,他們也不知道晴雨叟其人,否則也就不要查什麼資料了。
  鐵臂蒼龍華傑幫主點頭一笑道:“老哥哥,你真嚇了小弟一跳,小弟這就去查明奉告兩位。”起身親自出去了。
  過了不久,鐵臂蒼龍華傑回到房中,訕訕地笑道:“對不起,查不出他的來歷。”
  白劍心急口快道:“怎會查不出來?”短叟武顯道:“此人功力如此之高,絕不會是無名之輩,唯一查不到的理由,便是這晴雨叟三字,起用不久。”他熟知丐幫種種,不等華幫主開口,就代他作了說明。
  鐵臂蒼龍華傑道:“老花子也認為他說的不是真實名號,好在他對少俠並無其他約束,依老花子之見,咱們只有以不變應萬變,走一步是一步。”
  白劍那麼陳夫人暗啟寶庫的事,我們應不應該採取什麼對策?”
  短叟武顯道:“怕只怕又是一次調虎離山之計,故意把你支使開去,然後發動一次意想不到的陰謀。”
  鐵臂蒼龍華傑幫主道:“暗啟寶庫的事,是否確實,何不問一問陳姑娘,豈不真假立判?”白劍搖頭道:“我想她不會知道此事。”短叟武顯一怔道:“你又沒問過她,怎知她不會知道,除非她……”下面的話,不好意思再說,一頓而住。
  白劍道:“在那晴雨叟告訴我這消息時,我也像老哥哥一樣,有過這種想法,後來進一步考慮,又認為陳小鳳不會知道陳夫人暗中取寶之事,因為陳夫人行事,最是難測,陳小鳳受命和我們周旋,沒有知道此事的必要。”
  短叟武顯忽然一拍大腿道:“如果她前往取寶是實,大巴山一定很空虛,我們乘虛而入,倒是一個掃蕩大巴山的絕好機會。”
  鐵臂蒼龍華傑介面道:“如果她取寶是假,設下天羅地網,誘我們入伏是實,我們送上門去,可就慘了。”白劍沉思了一下道:“據小弟推想,陳夫人為避人耳目,自斷去那殺人集團之後,財源枯竭,非取寶濟急不可,取寶之事,有其必然性……”
  短叟武顯截口道:“你認為取寶的消息可以憑信?”白劍點頭道:“小弟正是此意。”
  鐵臂蒼龍華傑道:“武兄剛才所提,乘虛掃蕩大巴山的事,少俠認為如何?”
  白劍小弟完全同意。”短叟武顯道:“老夫抽空替你邀約了四五十位故舊好友,現在已陸續到來,加上丐幫好手,人數已是不少,如何分頭行事,還得老弟你拿個主意。”
  白劍沉思了一陣道:“維護寶庫,說來應是乾坤門的事,似不宜勞動過多的朋友。同時,如果小弟推測不錯的話,那陳夫人為了行動機密,前往取寶之人,也不會太多,因此,小弟准認為公孫老前輩一人相助,也就差不多了。”短叟武顯道:“聽你的口氣,好像不打算去大巴山?”
  白劍微微一笑道:“小弟想再領教領教陳夫人的魔煞陰氣。”
  這是客氣的說法,除了他,誰還擋得住陳夫人的凶威。
  短叟武顯“啊!”的一聲,笑道:“誰來統率進剿大巴山的大軍哩?”
  白劍道:“袁老前輩如何?”塗琬玲接掌乾坤門門戶後,便回到了乾坤大俠故居遠塵山莊,重整乾坤門戶。
  遠塵山莊遭劫時,雖然只逃出了白英奇和史姥姥,可是散居四方的乾坤門弟子,仍不在少數,因之風聞而來的,竟有五六十人之多。
  其中還有六七位是乾坤大俠的同門參師兄弟。因此,短短時日裏,乾坤門又充滿了虎虎生氣,一片中興氣象。
  白劍帶著武林一怪公孫導來到遠塵山莊前,只見莊前練武場上,不少年輕弟子,正在坐蹲樁,勤練武功。
  那邊史姥姥高坐在一張大師椅上,眉開眼笑,臉上散發著慈和的笑容,再不是當年那股見人就瞪眼的樣子了。
  白劍輕輕碰了武林一怪公孫醜一下,兩人雙肩微晃,場中弟子只覺目光一花,史姥姥身邊突然多了一老一少二個人,不由全場為之一呆。
  史姥姥笑道:“你們又偷懶了,不好好練功夫,怎能自強自立,又怎能對得起仁義大俠一片苦心。”
  她顯然還沒有發現白劍二人,唯其如此,更可見她心中對白劍是多感恩難忘。
  白劍不由眼睛一熱,含笑道:“姥姥,就讓他們休息一下吧!”
  史姥姥“呸!”的一聲,道:“你懂什麼……”猛然回過頭,大叫一聲,從太師椅上跳了起來,只見她雙手齊揮,大嚷道:“大家不要練了,快!快!快去報與掌門人知道,仁義大俠來了。”
  接著手足無措地向白劍笑道:“公子,老奴心中太高興,也不知怎樣說話了。”
  白劍笑道:“那你就暫時別說話,先見過武林一怪公孫醜老前輩!”武林一怪公孫醜的名頭,在武林之中那還了得,史姥姥又是一震,行禮不迭地連聲道:“老前輩俠駕光臨,敝門上下同感榮耀!”
  武林一怪公孫醜被人捧上三十三天,心中也很高興,“呵!
  呵”笑道:“少禮!少禮……”
  驀地,只見遠塵山莊中門大開,掌門人塗琬玲帶著六位半老人飛迎而出。
  白劍丟下史姥姥,奔向掌門人塗琬玲,就是以大禮參見……掌門人塗琬玲旋身讓開,搖手不迭道:“白大哥,使不得。
  小妹可當受不起。
  本來應該叫他師兄,這時忽然叫起他大哥來,白劍不由一怔道:“師妹,你……”
  掌門人塗琬玲欠身道:“有話請入內再說。”不由分說,把白劍與武林一怪公孫醜一擁而入。
  白劍先把武林一怪公孫醜向大家介紹了,接著,掌門人塗琬玲也把她身邊六位老者,向白劍與武林一怪公孫醜一一引見。
  這六位老者之中,有兩位竟是乾坤大俠的師兄,其餘四位是乾坤大俠的師弟,同為乾坤門的長老。
  白劍又以師侄之禮拜見那六位老者,也被婉言所拒。
  按照武林規矩來說,不管白劍如何功高權重,他總是乾坤門中弟子,既是乾坤門弟子,便有長幼之別,依門戶中之禮,參見掌門人和長輩。
  因此,白劍見他們舉止失常,不由一陣納悶。
  掌門人塗琬玲忽然向身側一位禿頭發亮的老者含笑道:“朱師伯,請你把長老會的那項決議,告訴白大哥。”
  那老人名叫朱重山,只見他面容一肅,朗朗而言,道:“查仁義大俠白劍雖有列身本門之議,但時諭三年,猶未正式成禮參見祖師,次律不合,應予撤銷前議。”
  乾坤門感恩圖報,不敢有屈白劍,所以想出了這個辦法,而這辦法,也不算是別開先例,早年朱洪武身為天子之後,他當和尚的掌門方丈,就把他的度碟退還,以示尊崇。
  白劍見塗琬玲一片赤誠,只有抱拳苦笑道:“各位這又何必呢!”
  乾坤門掌門人塗琬玲微笑道:“大哥,你要過意不去,就請屈就本門榮譽護法好了。”
  白劍自是義不容辭,欣然而受。
  一切恢復正常之後,乾坤門掌門人塗琬玲微微一笑道:“大哥前來,不會無因吧?”
  白劍見塗琬玲才智越是磨練,越見光輝,也暗自為乾坤大俠得此傳人而慶幸,當下點頭道:“不錯,小兄正是有所為而來。”話聲微微一頓,接著問道:“不知賢妹可知毀夫人的事?”
  乾坤門掌門人塗琬玲點點頭道:“略有所聞,唉!真想不到,她竟是百禍之源,小妹過去對她還非常崇敬咧!”
  白劍輕歎一聲,道:“小兄近來密訊,她已首途前往開庫取寶去了,因此小兄特來知會賢妹,速謀對策。”
  乾坤門掌門人塗琬玲一笑道:“她無啟洞之鑰,如何能夠得手。”
  白劍道:“賢妹不知,那啟洞之鑰,早被陳小鳳用偷天換日手法偷去了。”
  乾坤門掌門人塗琬玲目注史姥姥,含笑道:“史護法,你把實情告訴白大哥吧。”
  史姥姥咧開大嘴,笑道:“公子,只怕你做夢也想不到,那陳小鳳偷了半天,結果得去的還是一隻廢品。”白劍雙眉一蹙道:“你沒弄錯吧……”
  史姥姥笑道:“真東西我根本就沒拿出來,不管她怎樣奸詐,反正就是假的。”
  白劍慨歎一聲,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虧你處處想得這樣周到。”史姥姥搖手笑道:“別誇我,這該歸功於掌門人的高瞻遠矚,洞燭先機。”白劍忽然心中一動,暗忖道:“陳夫人發現那啟洞之鑰是假的之後,只怕會來此地生事……”
  一念未了,掌門人塗琬玲已是心有同感地黛眉一皺,道:“不好,我們得准備一下了。”說話之間,目光一轉,投向白劍,接道:“大哥,你看,他們會不會轉兵到遠塵山莊來。”白劍點點頭道:“我想這是必然的結果。”
  掌門人塗琬玲回顧左右六老,道:“這一天終於來了,請六位師伯叔,各就各位應變吧。”
  那六個老人同時離座而起,紛紛退了出去。
  六老剛一退下,便有一位門下弟子匆匆而入道:“啟稟掌門人,有一群來歷不明之人,正向本莊而來。”掌門人塗琬玲秀眉一挑,揮手道:“注意監視他們,隨時報來。”
  “是!”那弟子急急地退了下去。
  武林一怪公孫醜哈哈大笑道:“來得好,老夫今天非好好地鬥鬥那陳夫人不可。”掌門人塗琬玲秀眉輕輕一潭,欠身向武林一怪公孫醜和白劍道:“公孫老前輩,白大哥,小妹有一事,要請兩位見諒俯允。”
  白劍道:“什麼事?”
  掌門人塗琬玲鬥志飛揚地道:“說來,這陳夫人才真是毀我先師一家的首惡元兇,小妹早有找她之心,如今她自動前來,請兩位把這個機會留給小妹吧。”
  武林一怪公孫醜搖頭說道:“塗姑娘,你可知道那陳夫人……”
  白劍向武林一怪公孫醜使了一個眼色,截口道:“賢妹壯志,令人可敬可佩,只是那陳夫人手段惡毒,賢妹千萬大意不得。”掌門人塗琬玲微微一笑道:“小妹理會得。”
  猛抬頭,又見剛才那位傳訊弟子急步走了進來。
  掌門人塗琬玲道:“他們可是已經到了莊前?”那弟子恭聲道:“是!他們有拜帖一份,請掌門人過目。”旋即雙手送上一份拜帖。
  掌門人塗琬玲接過那份拜帖,看也不看,一揮手,道:“大開中門,待本座相迎於她。”
  那弟子朗聲傳話道:“大開中門,掌門人親迎陳夫人!”
  掌門人塗琬玲起身離座,舉步迎了出去。
  史姥姥笑笑道:“兩位請稍座,老身也出去看看。”緊隨在掌門人身後,出廳而去。
  她們出去之後,武林一怪公孫醜搖頭而歎道:“老弟,我看塗姑娘實在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白劍雖然無輕視塗琬玲的心理,卻也不敢不相信她有與陳夫人抗衡的力量,相對苦笑道:“她壯志淩雲,我們自然不能掃她的興頭,只好暗中見機相助了。”
  身旁侍候他們的一位年輕弟子,微微一笑,道:“兩位老前輩,可要看看敝派對付敵人的手段。”
  口氣之中,充滿了信心。
  白劍原來未注意那年輕弟子,這時回頭望去,只見那弟子年約十四五歲,長得甚是麗秀,不由問道:“小兄弟貴姓?”
  那弟子躬身道:“晚輩姓秦,草字大可。”
  白劍點頭含笑道:“那就麻煩你了。”
  秦大可恭敬地道:“兩位老前輩不要生氣,請隨晚輩來。”
  秦大可帶領武林一怪公孫醜與白劍出了花廳,穿過一條甬道,進入一問斗室之內,請他們就了坐,道:“兩個老前輩請抬頭向鏡中望去、大廳之中的一舉一動,便盡入眼底。”白劍兩人依言抬頭,向一面斜掛著的鏡子望去,果然大廳中景像一覽無餘。
  武林一怪公孫醜哈哈一笑道:“真看不出……”
  話聲剛出,只見影像之中,塗琬玲正迎著陳夫人滿面笑容地從門外走進廳中,武林一怪公孫醜一抿嘴,硬把未出口之言吞了回去。
  秦大可微笑道:“沒關系,老前輩盡可說話,他們聽不到的。”武林一怪公孫醜一怔道:“真的?……”這時,室內忽然響起外廳談話之聲,就連白劍也不由驚訝不止地接道:“我們不是明明聽見外面說話的聲音麼?外面怎會聽不見我們的談話之聲?”秦大可搖頭道:“什麼道理,晚輩也說不出來,反正他們看不見和聽不見我們,要不,我們現在的談話,他們怕不早就聽到了。”秦大可的話,一點不錯,陳夫人他們要是察知暗中有人,態度上絕不會不動聲色。
  白劍與武林一怪公孫醜只好捺住一肚子納悶,望見鏡中的外廳情景。
  陳夫人帶來的人共有十八人之多,人多還在其次,而他們實力之強,便是白劍與武林一怪公孫醜都不由直皺眉頭。
  陳夫人自己不算,其中有她的貼身侍女紫娟,血手惡煞詹烈,雪山四怪等六人,另外十二人,都是年約四十左右的威猛大漢,想必也是功力深厚的高手。
  陳夫人與塗琬玲兩人都是笑容可掬,表面上看不出半分火藥氣味。
  賓主依禮入座,塗琬玲與陳夫人之間,隔著一張紅木茶几,奉客的香茗,就放在那茶几之上,這時,塗琬玲身後,只隨侍著四個年輕少女,和六七個年輕弟子,一旦動起手來,不由入不替他們擔心。
  塗琬玲欠身微微一笑道:“夫人駕臨敝地,不知有何見教?”陳夫人比塗琬玲笑得更甜,道:“本來是沒有什麼事,只是想來看看你,以慰闊別思情,誰知在路上又遇上了一件事……”故意一頓,挑著眉峰,神秘地笑了笑,接道:“你猜猜,老身遭上了什麼事?”塗琬玲黛眉一皺,沉思有頃,搖頭笑道:“海闊天空,這叫晚輩從何猜起,還是請夫人明白見示了吧!”陳夫人笑道:“老身提你一個醒兒,貴派最近失落了什麼東西沒有?”塗琬玲一震道:“夫人不惜親身前來,那東西一定很重要了,晚輩一時也查不出來,還是請夫人真言相告好了。”陳夫人笑容微斂道:“你派人去看看,你們那寶庫的啟洞之鑰,還在不在?”塗琬玲回頭向身後一位少女道:“快去叫史護法把‘金獅寶鑰’取來!”那少女應聲退了出去,過了半晌,只見史姥姥手中捧著一隻紫檀小臬子,射進廳來嚷道:“誰說我們的‘金獅寶鑰’不見了,這是什麼?”重重地向陳夫人與塗琬玲之間的茶几上一放。
  她原是怒沖沖而來,放下那小箱子之後,才發現自己的粗魯失禮,又忙忙地向陳夫一禮,道:“哦!原來是夫人,恕我老婆子失禮了。”陳夫人笑道:“或許是老身看錯了也不一定,請先打開箱子看看。”塗琬玲恢復了鎮定,微微一笑道:“夫人說的是,待晚輩打開箱子一看就知。”
  她從腰間取出一串鑰匙,親自動手,打開了那小箱子,箱蓋一開,只見箱內金光閃閃,一排放著五隻小金獅子。
  陳夫人記得陳小鳳一共替他們刻了五隻仿製品、這時五隻都放在一隻箱子之內,不由一怔道:“你們沒有把它們分開來收藏?”
  塗琬玲苦笑一聲,道:“都是史姥姥,一時不小心,把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我們也分不出哪是真哪是假,只好真假不分地收藏在一起了。
  陳夫人臉色變了一變,從懷中也掏出一隻金獅子,道:“怪了,老身這兒也有了一隻哩!”
  塗琬玲臉上掠過一絲驚容、由於身份關系,忍不住沒有叫出聲來,史姥姥卻張目大叫道:“你這只是哪里來的?”陳夫人望著史姥姥笑道:“從一個不開眼的小賊身上得來的,因而推想到你們失了重寶,將來壁還還,想不到這是另外的一隻……”
  雙眉一皺,目光閃閃地道:“怎會多出這只來呢?且讓老身比一比,是不是一樣的。”她原以為陳小鳳一時大意,取回來的是假的,所以不動聲色地前來,想用偷夭換日的手法,再把真的騙去,以免驚動整個的江湖。
  現在看來,她的如意算盤似乎打不通了。
  突然之間,只見她雙眉一飛,格格一笑,把所有的金獅子統統向自己懷中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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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19:02:12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四章 初挫敵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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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姥姥大吼一聲;道:“你要幹什麼?”
  陳夫人東西到手,端坐不動,微微一笑道:“不幹什麼,老身不過想借用一下而已。”塗琬玲突然格格大笑起來,笑得腰都伸不直道:“姥姥,你也真會做作;你也不想想人家陳夫人是何等人物,怎會上你的當?”
  史姥姥一怔,道:“掌門人,她明明已經上了當,你為什麼要告訴她。”
  塗琬玲目射冷焰,由群魔身上一掃而過,最後回到陳夫人臉上,冷笑一聲,道:“你也未免欺人太甚了,以為天下之人,個個都任你玩弄於股掌之上麼?”陳夫人目射凶光陰笑一聲道。
  “你這才叫不知死活哩!”
  驀地,一伸手,直向塗琬玲肩頭上抓來。
  塗琬玲與她不過一張小小茶几之隔,伸手所及,好大膽的塗琬玲,見她伸手抓來,竟是視若無睹,含笑相待。
  陳夫人出手如風,原已觸到塗琬玲肩頭,猶見塗琬玲靜等,不由懷疑之心頓起,腦中閃電般掠過一個念頭,暗忖道。
  “莫非她另外還有什麼陰謀詭計,待老身上當?”
  此念一生,抓勢一斂,就要收腕而回,就在她這一微轉念之際,突見茶几上,二杯熱茶,急射而起,對著她們面門飛到。
  茶杯離桌晃眼即至,二杯茶水,已淋頭灑下,任她陳夫人功力神通,也被灑得滿頭滿臉。
  陳夫人縮手而回,忽然茶几又整個倒翻而起,正好迎著她縮回的手臂,“卡嚓!”一聲,打個正著。
  茶水與茶几,當然都傷不了陳夫人,可是卻羞得她老臉發燥,直跳了起來,口中發出一聲獰笑,道:“好丫頭,納命來。”就要向塗琬玲向下殺手。
  史姥姥冷笑一聲,道:“你敢動,你看看老婆手中是什麼東西!”殺人泄忿是一回事,保命求生又是一回事,別看陳夫人這時已被激得形同瘋狂,卻也不敢不先顧自己的命。
  陳夫人猛然一低頭,只見史姥姥手中托著一隻烏黑的圓筒,徑口一寸半,長不過一尺,圓筒頂端嵌著一粒雞蛋大小的紅球,鮮紅如火,不但耀眼,而且嚇得她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
  不用史姥姥說,他也認得這東西乃是天山七毒之一的“萬花競艷”,筒口那顆紅色圓球,便是萬花之母,只要史姥姥一按卡簧,紅球立炸,圓球之內的小零碎多如牛毛,都是志破內家罡氣,見血封喉的奇毒之物,所罩面積又廣,任你通天神功,只要被它沾上了,就只有來生再見。
  陳夫人只覺背上冷汗直冒,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臉色,但卻聽出自己的話聲有些打顫了,自己也不知怎樣,竟說出了一句最失身份的話:“姥姥,我不動手了,但憑吩咐就是!”
  說話之間,目光閃閃,只見帶來的一干屬下,個個呆若木雞,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一下,而且腰杆挺得畢直,比平時對她還恭敬。
  憑座中血手惡煞詹烈與雪山四怪等人的一身經驗,只要隨便擾亂對方一下心神,她就有機會反敗為勝,何以他們競這樣糊塗,不知支援呼應?她心念思忖之間,只聽塗琬玲冷冷地道:“你別想動腦筋,他們自身難,誰也不敢動彈。”陳夫人怕的是對方一言不發就下毒手,這時塗琬玲說話了,她反而暗中籲了一口氣,因為任何事情都有一個觸發點,觸發時機一過,對方動手的心理准備,便隨之消失,生死須臾,此後的機會就多了。
  陳夫人老狐狸一隻,塗琬玲既已開口說了話,她的心機便活躍了起來,只見她雙眉一皺道:“你不要唬人,我不相信他們都已落入你的手中。”
  塗琬玲道:“你不信就試一試!”陳夫人目光一閃,定在一個漢子身上,叱聲道:“王五,你過來!”
  那名叫王五的漢子其實心中也正在打主意,不大相信身後所愛的禁制。
  原來,在陳夫人被史姥姥喝住的同時,她的所屬也都被人用傳音神功警告過,不得輕舉妄動,否則觸動椅子上機關,必將身遭慘死。
  這就是血手惡煞詹烈那種絕世凶人,也不敢貿然發難之故。
  那王五一則自己不完全相信暗中的警告,再則更不敢抗命不動,一聲哈哈大笑,霍地從椅上站了起來……但聽“嚏”的一聲脆音,從他坐的椅子中發出,只見他剛站起來的身子,突然平地彈起來一丈多高,一聲慘號,翻身跌落塵埃,背上開了一個大洞,立時氣絕。
  再看那椅子,靠背上原鑲著的一朵鐵蓮花,已是不見。想必是鑽進王五背心裏去了。
  群魔睹狀,無不人人色變,惶驚不安。
  但暗中窺伺的白劍卻不由在室內大叫一聲道:“不好,給了那惡婦機會了……”
  一言未了,鏡子裏的影像已形勢大變,只見大廳之內人影紛亂中,夾雜著呼喝、嗚號、叫罵、怒叱之聲。
  原來,座中群魔個個都是老於經驗的武林強者,看那椅子雖然厲害,卻不是沒有缺點,因此,他們表面上雖是驚恐至極。
  內心之中,反而沉下氣來。
  陳夫人驀地大喝一聲:“側身滾倒……”話聲未出口之前,她身形已動,疾射而起,話聲出口,人已轉到了塗琬玲身後,把她做了擋箭牌。
  史姥姥手中慢了一慢,眼前已失去了陳夫人身影,當她看出陳夫人掠向塗琬玲身時,她哪還能出手。
  這也就是相對之間,距離大近之弊,史姥姥先發固然可以一拳要了陳夫人的命,可是一旦給了陳夫人閃讓的機會,也就極容易失去目標。
  大庭中,其他群魔,也是同時發動,逐個一側,向地上翻滾了出去,其中雖也有手腳稍慢的,一樣被背後鐵蓮花擊中而死,但大多數卻恢復了自由之身。
  陳夫人掠到塗琬玲身後,一聲嘿嘿怪笑,道:“這次你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屈指連彈,五股“魔煞陰氣”,向塗琬玲迎頭罩了下來。塗琬玲設計雖妙,到底不是心胸惡毒之人,未能一鼓而下,及時處置群魔,等到王五一死,她雖醒悟過來,卻被陳夫人窺破坐椅機關,欲等補救,已是不及,陳夫人已先行發難,搶了先機。
  塗琬玲欲閃無從,雙袖向後一拂,同時弓腰縮背、向地上一撲。
  只聽,“嗖!嗖!嗖!……”五聲輕響,五道勁氣,落在她背上,打得她嬌軀顫動不已。
  陳夫人一拳得手,不由縱聲大笑道:“丫頭,老身要叫你……”
  驀地忽見塗琬玲身子一彈,從地上打了一個旋轉,回過身來,冷笑一聲,道:“你也嘗嘗本姑娘的厲害!”“卡嚓!”一聲,手中紅光一閃,奔向陳夫人。
  塗琬玲身中“魔煞陰氣”,已叫陳夫人震散,再見一片紅光打來,只道又是天山七毒之一的“萬花競艷”,大叫一聲,疾躍而起,沖向廳外。
  事實上,塗琬玲哪來那麼多天山七毒之一的“萬花競艷”,她所發出的,不過是情急智生,把一條紅色汗巾捏碎,用內家真力打出而已。
  陳夫人驚弓之鳥,哪及細看。
  陳夫人向外一沖,人影齊飛,群魔亦紛紛向庭外沖去。
  同時,乾坤門六老也陡然現身,各執強弓硬弩,齊向群魔射到。
  群魔這時,真也拼上了命,哪管強弓硬弩的厲害,冒失而出。
  乾坤門雖然有備,到底這批來人,個個都是身懷絕世功力的高手,竟給沖出去了一十三個人,當場不過死傷了六個人,這六個人,沒有一個重要的人物,只是次要隨員而已。
  史姥姥雖有天山七毒之一的“萬花競艷”,由於顧慮太多,竟未能發揮威力。
  塗琬玲驚走陳夫人之後,忽然大叫一聲,嬌驅亂顫,仆地跌倒。
  史姥姥一驚,叫道:“掌門人,你怎麼了”?”便待去扶他……”
  一條人影,由內廳飛掠而出,道:“不要動她,她中了那惡婦的‘魔煞陰氣’。”敢情,塗琬玲裏面本穿了一件可禦刀劍內力金絲甲,擋住了陳夫人的“魔煞陰氣”指力,但還是被滲入了一些陰寒之毒,這時發作了起來。
  白劍在內室看出不好,趕得出來,大廳之中劇變已生,群魔已逃,他這時救人要緊,一面一掌按在塗琬玲身上,一面吩咐史姥姥道:“窮寇莫追,守住莊屋,以免他們見機反噬。”
  史姥姥領會,晃身而出。
  白劍內力一吐,大驅陽和之力,已攻入塗琬玲骨內。這時,武林一怪公孫醜也跟身而到,他就守在白劍身旁,為白劍護法。
  外面殺伐之聲,漸漸停了下來,大庭之中,更是一片沉寂。約莫過了半頓飯時光,塗琬玲籲了一口長氣,睜天了秀目,白劍收回手道:“你現覺得怎樣了?”塗琬玲翻身站了起來,欠身一福道:“多謝大哥,小妹已經沒事了。唉!我准備了遠久的時間,仍被她脫出手去,真是愧對師門,無顏見人。”
  白劍正要安慰幾句,忽見眼前人影一晃,史姥姥射了進來,向塗琬玲身前一跑,道:“都是我不好,請掌門人處以門規。”
  塗琬玲扶起史姥姥,一歎道:“姥姥,快別這樣了,實在是我大輕估那陳夫人了……”武林一怪公孫醜介面道:“你們的一切設計都很好,本來很有成功的希望,就只心腸太軟了一點,如果立下殺手,那老賊縱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有認命了。”
  塗琬玲點頭道:“老前輩說的是,晚輩現在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白劍道“事情過去了也就算了,我們還是准備如何迎接他們的卷土重來吧!”
  塗琬玲臉上掠過一道驚容,旋即點頭道:“不錯,他們目的未達,決不會中途罷手,可是……”
  她心裏有數,憑真實功夫,決非陳夫人的對手,剛才把話說得太滿,拒絕了白劍他們的相助,這時再想請他們幫忙,又一時難以啟口,口中吞吞吐吐,目光一轉,望向白劍。
  白劍知道她面嫩,有話說不出口,自然不會與她作難,介面道:“小兄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別看陳夫人目前手下只剩下十二人了,就是合我們全體之力,只伯也無法再把他們一網成擒了。”塗琬玲可真不知道血手惡煞詹烈與雪山四怪的厲害,閃動了一下秀目,道:“大哥,你不是故意在長他們的威風吧?我想,有你擋住陳夫人,公孫老前輩接住那三角眼的老者,其他的人,小妹自信還有降伏之道。”
  白劍笑了一笑道:“賢妹,你知不知道另外那四位老人的來路?”塗琬玲皺了一下眉頭,道:“正想請教!”口中雖然是這樣說,心裏可真沒有把雪山四怪放眼中。
  白劍道:“雪山四怪,你聽說過沒有?”
  塗琬玲一震道:“他們就是‘雪山四怪’呀!”不但聽過,而且大有聞名色變之勢。
  白劍道:“如果小兄與公孫老前輩不能在很短時間內勝得陳夫人與血手惡煞詹烈,不能及時抽出手來,使雪山四怪四人降服,便足使乾坤門又遭一次慘劫。”順便把血手惡煞詹烈的凶名也說了出來了。
  塗琬玲一聽陳夫人手下,個個都是絕世凶人,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暗中叫了一聲:“好險!”額上微微見汗地道:“大哥,依你之見呢?”
  白劍道:“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不要抱著太大的希望,想就此一舉消滅他們。”話聲一頓,接著又道:“我們最好能想個法子,把他們拖住在這裏,如此賢妹對武林之中的貢獻,也就等於親手把她置於死地,報了乾坤門的大仇了。”
  塗琬玲愣了一愣道:“大哥,小妹愚昧,一時還未能領悟你話中之意。
  白劍一笑道:“事情是這樣的,她居心叵測,在大巴山廣儲死士,准備一舉席捲武林,獨尊天下……”
  塗琬玲截口道:“這個小妹已經早有耳聞了。”白劍哈哈一笑道:“那我就長話短說吧。小兄有一批朋友,乘她外出取寶,山中群魔無首之際,已然分兵掃蕩大巴山去了。所以我們在這裏拖住她,使她不能及時趕回大巴山去,只要前往大巴山的朋友一得手,那時他早晚逃不出去。”
  塗琬玲“哦!”的一聲,道:“原來如此……”秀眉連蹙,苦思有頃,接道:“這個辦法,一時倒相當難想,單用‘金獅寶鑰’為餌,在她接得大巴山警訊時,他一定會不顧而去。”
  白劍沉吟了一”陣道:“小兄倒有一計,不過得委屈賢妹冒險犯難。”
  塗琬玲道:“小妹義無反顧,但間大哥計將安出?”白劍低聲說了些話。
  只見武林一怪公孫醜與塗琬玲同時綻開了笑容,點頭連聲道:“好!好!好!我們就這樣對付她!”
  陳夫人作夢也沒有想憑自己這批人,會在小小的“遠塵山莊”失手落敗,真是八十老娘倒蹦孩兒,只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槳。”她帶領所屬急如喪家之犬,逃出遠塵山莊,來到一處可供坐息的樹蔭底下,一數人數,竟然損失了六人之多,話也不說,便靠著一顆大樹,寒著臉一坐。
  她這種態度,表示她正在暗自生氣,最難侍奉。
  四周立時靜了下來,靜得呼吸之聲都聽得見,人人屏住喘息,離開她一二丈遠,靜候她的吩咐。
  只有紫娟依然站在她身後,但也小心翼翼,大氣也不敢籲一口。
  這樣過了約莫一個多時辰,陳夫人發出一聲厲笑,自言自語道:“不把你遠塵山莊化成灰盡,難消我心頭之恨!”
  霍地長身而起,向著身後依靠過的那棵大樹,一掌拍了下去。
  她震倒那棵大樹之後,怒氣稍泄,冷喝一聲,道:“紫娟!”紫娟晃身而前,欠身道:“紫娟恭候太君法諭。”陳夫人突然氣勢一緩,揮手道:“叫他們過來!”
  其他之人離她原不太遠,都亙聞言而前,紛紛施禮道:“太君有何吩咐?”
  陳夫人沉聲道:“老身准備今晚再入遠塵山莊,殺他們一個雞犬不留,各位現在就下去准備,多帶硫黃引火之物,到時候,入莊就放他一把火,看那丫頭的機關詭計,其奈我何。”
  “哼!你們這幾個妖魔鬼怪,在打誰的主意?”
  話落人現,有如鬼魅一般,突然在他們不遠之處,出現一個身穿黑色寬袍,長發披肩,不男不女的老人來。
  其人究是如何現身來的,誰也沒看清楚。
  陳夫人暗中一皺眉頭,喝道:“你是什麼人?敢來偷聽我們的行動。”隨之興手一揮,群魔立時各站方位,把那人圍在當中。
  那人冷笑一聲,環掠群魔一眼,道:“為人不作傷天害理之窄,還會怕見人麼?”
  陳夫人面色鐵青,目內凶光閃閃,驕叱一聲,道:“還不給老身拿下此人。”
  左側一位四十多歲的大漢,大喝一聲:“納命來!”縱身直上,陡然一刀,向那人劈了過去。
  那人冷笑一聲,道:“憑你這種三流腳色,也配向老夫動手動腳!”
  雙肩微閃左手一掃,迎向刀鋒抓去。
  好漢子見那人竟敢向刀刃上抓來、暗罵一聲:“老鬼,你未免太目中無人了。”
  當下內力陡增,猛然向下一壓,吐氣開聲:“著!”颯然風響中,重達六十四斤的厚背砍山刀,朝著那人虎口疾落而下。
  那人微微一笑,兩指一夾、把來刀刀口捏個正著。
  倏地,嘯風震耳,另一個漢子又舞動著大刀,撲身而上。
  但見那人手臂微微一抖,第一個上前的漢子,已連人帶刀被甩了出去。接著,反腕一撈,又把第二個漢子劈來的大刀抓個正著。
  一時但見人影紛飛,像穿花蝴蝶一般,上一個被他甩掉一個,六個年富力壯的漢子,都被摔得頭昏眼花。
  那人正打得高興,感覺一股如山暗勁,直向自己腰部襲來,目光一閃,看出是雪山四怪中的翁三同向他偷擊。
  只聽他冷笑一聲,道:“你們四個飯桶,一起上來最好,免得老夫多費手腳!”
  左手一揮,擊出一股淩厲掌風,向雪山四怪掃去。
  老大邵清風陰笑一聲,道:“你想死那還不容易的很!”
  口中發出一聲呼嘯,四人各出兵刃,一擁而上。
  來人一出手,打得那六個漢子落花流水,大家便已看出來人功力奇高,似乎還未施展全力,雪山四怪也就不敢大意了。
  同時為求速戰速決,所以都取了兵刃。
  邵清風用的是一把三棱劍;朱蘭花是一把金交剪;翁三同沒有用兵刃,但一雙手掌卻是藍裏透黑;趙燕燕兵刃最怪,是一根兩端各有一隻小圓球的軟索。
  四人這一聯手而上,配合得絲絲入扣,威力奇猛,場中情勢立時大變,那怪老人氣焰陡然被壓了下去。
  那怪老人被雪山四怪逼得怒不可仰,暴喝一聲,硬以強勁絕倫的掌力,力圖扳回優勢。
  只見五團黑影,在劍閃閃,金剪交合,索聲呼嘯之中,滾來滾去,搏鬥得慘烈異常。
  翁三同雙掌翻飛,招招不離那老人要害。那老人對其他兵刃都是硬接硬打,唯獨翁三同的掌力,似是有所畏忌,極力閃讓。
  片刻之間,雙方相搏,已是百招開外。
  陳夫人目不轉睛注視著那老人,暗自忖道:“此人不知是什麼人物,一人獨戰雪山四怪,猶毫不震敗象,其功力之高,堪稱天下第一,若能得他效力,何愁大事不成。”她為人百般機靈,最會控制臉上表情,突然寒霜盡散,堆起了笑容,吐出比少女還清脆的喝聲道:“大家不要打了哩!”
  雪山四怪聞聲住手,晃身出了戰場,各守一方,虎視眈眈地望著那老人。
  那老人掃視了雪山四怪一眼,口中“哼!”的一聲,發出一陣輕蔑的冷笑,回頭向陳夫人道:“你可是要親自出手與老夫一搏?”
  陳夫人笑道:“老丈如果還未打過癮,老身自然奉陪,不過,老身想先問老丈一事,我們到底有何深仇大怨,非拼個你死活不可?”
  那老人微微一怔,道:“這……”忽然雙目一鼓,道:“明明是你們逼老夫動手的,你為什麼不先問你自己?”陳夫人眉開眼笑道:“剛才是誤會,所以我說不要打了。”
  那老人功力雖高,似乎不是見聞廣博之人,與雪山四怪打了半天,連這等老的來歷都看不出來,雙眉一皺,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剛才商量著准備害誰?”陳夫人“唉喲!”一聲道:“你這樣問話,叫我先答復哪一句呀?”
  她這種無聊的話,其實大有作為,一則用來緩和對方情緒,再則,用來試控他是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
  那老人顯然是一個不難對付的人,只見他翻著眼睛道:“你們是什麼人,老夫知不知道都無所謂,那就是說你們准備害的是誰吧?”
  陳夫人一聳黛眉道:“我們幾時說過要害人呀,老丈,你一定是聽錯了。”那老人皺了皺眉頭道:“老夫會聽錯?……好!
  就算老夫聽錯了,你們在這裏鬼鬼崇崇的做什麼?”
  陳夫人不以為仟地一笑道:“我們得到了一隻金獅子,聽說是乾坤大俠惹禍的‘金獅寶鑰’,想送來納還遠塵山莊,但現在又有點捨不得,所以猶豫難決,在這裏商量。”
  那老人目光一閃動道:“老夫不相信你的話,那‘金獅寶鑰’明明在遠塵山完成,怎會被你們得到。”陳夫人揮手取出一隻金獅子托在手中道:“老丈請看,這是什麼!”
  那老人目射奇光,一伸手道:“讓老夫仔細看看!”
  陳夫人一縮手,晃身斜出五步道:“慢來,我們把話說清楚了,再給你看不遲。”那老人雙目一瞪道:“老夫看看,又不要你的。”
  陳夫人搖頭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要是見寶起意,把它搶跑了……”那老人大怒道:“什麼話,老夫豈是見寶起意之人。”
  陳夫人順手將那金獅子收回懷中道:“老丈既然不動心,還看它則甚。”
  那老人雙目之中殺機隱現,陰睛不定,陳夫人何等厲害之人,一看那老人目色,便知他只是嘴馬硬,其實頗有強取豪奪之意。
  由此可知這怪老人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經不起財富的引誘。
  陳夫人暗笑一聲,便不再理那怪老人,一揮手道:“咱們走,到遠塵山莊去,把這‘金獅寶鑰’還給他們。”身形飄然而起,當先向遠塵山莊方向走去。
  血手惡詹烈與雪山四怪等人,急步追隨在陳夫人身後。
  陳夫人身形已飄出去二三十丈,仍不見那怪老人有下一步的舉動,不由一皺眉梢忖道:“莫非我把他看走眼了……”
  思忖未了,只聽一聲暴喝道:“站住!”那怪老人已飛瀉而下,擋住陳夫人去路。
  陳夫人暗中籲了一口氣,臉色卻板得冷冰冰地道:“老丈,意欲如何?”
  那怪老人翻了一陣眼皮,道:“你們到哪里去?”
  陳夫人道:“去遠塵山莊,送回‘金獅寶鑰’。”那怪老人道:“老夫不相信。”
  陳夫人冷笑一聲,道:“相不相信,那是你自己的事,與我們何干?”
  那怪老人道:“遠塵山莊那女主人乃是老夫世交之女,你把那‘金獅寶鑰’交給老夫,老夫替你送去好了。”陳夫人哈哈大笑道:“老丈,你真太差勁了,你這種鬼話,只怕連三歲兒童都騙不了。”話聲一頓,接著又嘲諷地補上一句:“你老丈大約是初履塵世吧!”那怪老人被說得老羞成怒,大喝一聲,道:“快把‘金獅寶鑰’獻出來,否則老夫要你們一個個命喪此間。”陳夫人笑道:“憑你一人之力,想留下我們,你未免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那怪人厲聲道:“不信你們上來試試老夫的厲害。”陳夫人點頭道:“好!我們少不得要再領教領教你老丈的絕學,不過我們得先把話說明白,你如果勝得我們,我們絕無一話,自當把‘金獅寶鑰’奉上,但是如果你者丈敗了呢?你總得有個交待吧!”那怪老人雙目一翻,神芒亂射,道:“只要你們有本事,老夫這條命給你們都可以。”陳夫人雙眉一皺,“喲!”一聲道:“我們又沒有深仇大怨,只不過為了這‘金獅寶鑰’,也犯不上舍死相拼呀!”
  那怪老人一怔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夫人微微一笑道:“你老丈如果敗了,我們也不要你的命,而且咱們三一三十一,算上你老丈一份。”
  那怪老人正色道:“老身說話向來一是一,你我素昧平生,豈有相欺之理。”那怪老人點頭道:“好吧,我就此一言為定,老夫不占你們的便宜,如果老夫勝了,老夫也不傷你們,任由你們離去。”
  接著,目光向眾魔臉上一掃而過,道:“現在你們上吧!”
  陳夫人搖手道:“且慢,我還有話沒有說完,你如要我們剛才那只‘金獅寶鑰’,老身送給你就是,也用不著再動手了。”她說到就做,從懷中取出‘金獅寶鑰’,輕輕一送,緩緩向那怪老人飛去。
  那怪老人止不迷惘之色,微一怔神間,那‘金獅寶鑰’已到身前,他只好神手接那‘金獅寶鑰’,‘金獅寶鑰’入手,只見他眉頭皺了一下,上肩晃動了一陣,才站住身形。
  敢情,陳夫人在‘金獅寶鑰’之上暗注真力,向怪老人示威性地露了一手,這一手,原注足了十成真力竟未能將怪老人震退,陳夫人更是暗暗驚佩不止。
  那怪老人這時驚震的心情,一點也不下於陳夫人,就憑陳夫人這身功力,他要獲勝已非易事,何況她們還有數人之多,看來這次動手,是有敗無勝了。
  兩人都是一愕,對目而視,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陳夫人沉聲道:“老實告訴你,這並不是真的‘金獅寶鑰’……”
  那怪老人截口大怒道:“原來你在消遣老夫、看掌!”縱身而上,陡然一掌向陳夫人劈去。
  陳夫人一見掌勢沉力猛,顯然是怒極而發,凜然之下,猛地移形換位,閃電般橫飄而出。
  只聽雪山四怪大喝一聲,一擁而上。
  陳夫人玉手一揮道:“現在還不到動手的時候,你們且站一旁。”
  雪山四怪收勢而退,但怒形於色,虎虎欲動。
  陳夫人凜然道:“老丈你如真想分潤‘金獅寶鑰’之利,便該平心靜氣,聽老身把話說完,否則,你盡可出手,看看最後吃虧的是誰。”
  事實很明顯地擺在眼前,那怪老人雖高強,要想以寡勝眾,簡直毫無希望,那怪老人豈有不知之理。
  那怪老人一陣思索之後,點頭道:“有什麼話,你就快說,老夫沒耐性和你瞎三話四。”語氣雖凶,態度已是緩下來。
  陳夫人微微一笑,道:“真的道:“‘金獅寶鑰’,刻下仍在遠塵山莊那丫頭手中,老身見你是有心之人,有意結交於你,你如願意攜手合作,自是大家都好,不然的話,你請吧!老身現在也懶得和你羅嗦。”
  那怪老人又打量了四周群魔一眼,道:“好,咱們就合作一次吧,不過老夫有一個條件,否則,免談。”陳夫人道:“什麼條件?”
  那怪老人道:“奪得‘金獅寶鑰’,開得寶洞之後,老夫什麼東西可以不要,只要一隻青銅古鼎,你可同意?”
  陳夫人目光閃動,心中暗自忖道:“只要你肯點頭,將來怕你不就範。”於是裝出一副豪爽的態度、毫不猶豫地點頭道:“好,我們一言為定,將來開洞取寶之後,洞中所有的青銅古鼎,一併歸你所有就是。”
  那怪老人嘿嘿一笑道:“老夫多了也不要,只要其中的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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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19:02:50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五章 卷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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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夫人率領群魔,氣焰沖天地又來到了遠塵山莊之前。這時,夕陽剛剛下山,天邊還殘留著落日的餘暉。
  東山玉兔,已迫不及待地悄悄展出了嬌容。
  遠塵山莊早已關上了莊門,裏面一片寂靜,令人莫測高深。
  陳夫人柳眉帶煞,冷笑一聲,向一位勁裝大漢揮手道:“去叫那臭丫頭出來答話。”
  那漢子一個箭步,射到門前,舉手一掌向大門之上落了下去,掌力落在大門上,發出一聲低沉的嗡嗡之聲,大門卻是紋絲未動。
  那漢子雙眉一聳,喝聲道:“開門來!”大門嗡嗡之聲與那漢子呼喝之聲,隨著一陣山風,消失在群魔的期待之中。
  莊中靜寂如故,就是無人答話。
  那漢子一連呼叫了數次,莊內的反應依然是那樣冷漠。
  陳夫人心頭怒起,一揮手,只見另二是漢子一拉兵刃,飛步出,奔到門前,雙肩一晃就上了牆頭。
  也就是他們腳尖剛一踏上牆頭之際,只見他們猛然一個倒栽蔥,翻身摔下來。
  牆內依然冷寂如故。
  陳夫人一皺眉,那原先奉命前往叫門的漢子,已把那二個漢子挾了回來,放在陳夫人身前道:“他們都死了。”
  陳夫人沉聲道:“查看死因!”
  那漢子翻動屍體,從他們身上起出二隻黝黑的小刺.送上道:“請太君過目。”陳夫人接過那小刺微微一愣,道:“這是什麼刺,如此厲害?”
  目光向血手惡煞詹烈與雪山四怪臉上一驚,只見他們也露茫然之色,無一人說得上來。
  旁邊那怪老人嘿嘿一笑道:“你們連這都不認識,也太孤陋寡聞了。”
  陳夫一抬目道:“當然認得。”那怪老人不待她再問接著又道:“此刺名叫‘天螫’生長於地火宣洩之處,熱毒無比,人中立死。”陳夫一聽暗器是熱毒之物,當下頭皮就有些發麻,只因物物相克,她練的這身功夫,最怕的就是陽罡之物,黛眉緊鎖,悶悶的半天沒說話。
  雪山四怪之首邵清風冷哼一聲,道:“老夫就不相信一個小小的遠塵山莊,能把我們攔阻在外面,太君,咱們兄妹進去看看如何?”
  陳夫人巴不得他們自告奮勇,心中喜之不盡,口中還偽作關心地道:“你們可要小心了。”
  邵清風帶著另外三人,飛撲而上,人未登牆,已先舞起手中兵刃,布起一道銅牆護住全身,向牆頭跌去。
  他們剛一登上牆頭,只見牆內射起幾道油箭迎面灑到。
  油箭來勢奇勁,矽上了他們的兵刃,立即四處飛散。那油箭乃是燒熱了的,熱油沾到身上,功力再高也是皮開肉綻,先是牆頭粘滑,接著,手臉之上辣,朱蘭與趙燕燕都若不堪言,大叫一聲,翻身退了回來。
  接著,那邵清風與翁三同,也不敢硬闖,落下牆來。
  遠塵山莊擊退雪山四怪後,從外面看去,依然是那樣深沉和寂靜,叫人莫測高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上的明月,灑下一片清光,山腳湧起了一層淡淡的輕霧,罩住了整個遠塵山莊,遠塵山莊成了迷霧中的仙子,更叫人有一種難以接近之感。
  陳夫人回頭一望那怪老人道:“都是老丈你說不用准備硫磺引火之物,我們要是早有准備,這時,不正好用上了。”陳夫人回頭一望那怪老人道:“你是要燒毀遠塵山莊?還是要‘金獅寶鑰’?”
  陳夫人道:“兩者都要。”那怪老人道:“你這時燒了遠塵山莊,燒不燒得出‘金獅寶鑰’來?只怕大火一起,驚天動地,‘金獅寶鑰’未得到手之前,已把大批援兵引來,那時遠塵山莊不一定燒掉,要得‘金獅寶鑰’,可就麻煩了。
  陳夫人道:“老丈莫非已經胸有成竹?”
  那怪老人神秘地一笑道:“咱們先去找地方飽餐一頓後再來吧!”
  於是,他們撤離了遠塵山莊,當再回到遠塵山莊莊前時,玉兔已隱,山林籠罩之下,大地顯得一片陰沉。
  那怪老人道:“咱們現在可以分頭行事,你叫你的人,全力正面搶攻……”陳夫人微含怒注道:“老身的人全力搶攻,你老丈呢?”
  那怪老人道:“老夫偷入莊去,把那丫頭擒來,只要抓到了那丫頭,不管‘金獅寶鑰’在不在她身上,下一步就簡單容易了。”
  陳夫人心中一動,暗忖道:“你要是一人挾持那丫頭而去,我們豈不白替你賣命了?”當下微微一笑道:“老丈一人深入虎穴,不覺得人手太單薄了一點?”
  那怪老人道:“如果你願意一同入莊,老夫自是歡迎之至。”
  陳夫人道:“咱們有福同享,有禍同當,老身理當陪老丈入莊一行。”話聲一落,立即轉頭向血手惡烈詹烈:“詹兄,此間攻莊之事,請你全力主持,老身隨這位老丈到莊內去看看。”
  血手惡烈詹烈道:“我們何時開始攻莊?”
  陳夫人轉向那怪老人道:“請老丈決定。”那怪老人一揮手道:“你們現在上罷!”
  血手惡烈詹烈秘雪山四怪以及僅剩下來的四個大漢,一陣吶喊,向遠塵山莊牆頭上撲去。
  那怪老人低聲道:“這時莊中防守之人都注意在牆頭上,咱們挖牆而入,包你毫無阻擋。”
  身形一晃,奔到牆根下,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向牆根挖去。
  陳夫人立在他身後,看著他動手。
  只見他手落磚起,片刻之間,便被他挖出了一個大洞。那老人身形一矮,便鑽洞而入。
  陳夫人跟身欲入之際,忽然一皺眉頭,打了一個冷哄,忖道:“這老頭來得古怪,問他姓名,又不吐實,他如存心不良,乘我入洞之際,出手偷襲,我豈不毫無還手之力……”思忖之際,只聽那老人從洞內輕聲呼道:“我們運氣真好,這裏是一間下房,目前正好無人,快快進來。”
  陳夫人心生疑竇,哪敢冒那不必的危險,臨時改變主意道:“那麼老身就不進來了。”
  那怪老人道:“你不進來也好,請你在東北角上接應老夫出莊。”陳夫人應了一聲:“好!”
  便飄身繞到東北角牆跟之下,人尚未登牆,只聽牆內已有一聲長嘯沖天而起。
  她雙臂一振,拔身登上牆頭,只見一股強勁之風,迎面襲到,同時一蓬黑雨,也遮天蓋臉而到。
  陳夫人雙袖齊揮,卷起一股強風,把那些黑雨震了開去……”
  說來話長,但當時情景,不過是一剎好間事,瞥眼只見那怪老人已脅下挾著一人沖天而起,向她立身之處撲來。
  莊中暗器投鼠忌器,反而不敢打向那宅人,那老人一閃身就到了牆頭,喝了一聲:“退!”人已疾閃而去。
  陳夫人怕他獨享其成,口中發出一聲呼嘯,飛身疾追了下去。血手惡烈詹烈聞得陳夫人嘯聲,也帶領眾魔一路追來。
  那怪老人脅下挾著一個人,身法仍是快似閃電,片刻之間,便遠離歷了遠塵山莊,進入一處荒涼的山谷。
  陳夫人見四野無人,這才開口呼叫道:“老丈,可以停下來了吧!”腳下加勁,立時追近了不少。
  那怪老人哈哈一笑,停下身,道:“你放心,老夫可是言而有信之人。”隨著把脅下的人放在塊山石之上。
  陳夫人近前一看,果然是乾坤門掌門塗琬玲,只見她雙目緊閉,顯然已被點住了穴道,陳夫人因見這怪老人功力奇高,不敢輕易出手,去解除塗琬玲的穴道,怕萬一解不開,丟人現眼,陪笑道:“老丈,請解了她穴道,我們好追問她的‘金獅寶鑰’。”
  那怪老人出手拍了塗琬玲穴道,塗琬玲翻身坐了起來,掠目望了他們兩人一眼,冷笑一聲,道:“兩位准備如何對待本姑娘?”
  陳夫人嘿嘿獰笑道:“丫頭,你要是識相,就快快把‘金獅寶鑰’交出來,免得多吃苦頭。”塗琬玲螓首一場,“嗯!”的一聲,道:“休想!”
  陳夫人柳眉倒豎,嬌聲叱道:“丫頭,你再嘗嘗老身‘陰氣搜魂’的厲害!”
  出手一指,向塗琬玲“玉枕穴”點了下去。
  那怪老人忽然橫裏插手,一掌切了過來,喝道:“使不得。”陳夫人見那怪老人來掌很是強勁,雙眉一皺,收手道:“老丈,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怪老人也面色一正道:“你如果傷了他,我們的‘金獅寶鑰’豈不落了空?”
  陳夫人道:“這丫頭狡猾得很,如不給她吃點苦頭,只怕她不會聽話。”那怪老人道:“話不是這樣說,讓老夫先向她說明利害,她如仍執迷不悟,那時我們再用霹靂手段不遲。”
  陳夫人想起幾乎落在塗琬玲手中的事,真恨不得一掌就把她斃死,可是為了“金獅寶鑰”,不得不忍住心中惱恨,死死地盯她幾眼,悻悻地道:“丫頭,你要不識趣,小心老娘剝了你的皮。”
  塗琬玲一撇嘴角道:“料你也不敢。”陳夫人又待發火,那怪老人一把拉開她道:“夫人,你朱在一旁歇一歇,且看老夫與塗琬玲談一談。”
  活拖死拉地把陳夫人拉過一旁。那怪老人回到塗琬玲身前,先乾咳了三聲,清理了一下喉頭,嘻嘻地道:“塗姑娘,你也平下心氣來,仔細想想你的處境。”塗琬玲沒好氣地道:“本姑娘還是老話一句,你們想要本門的‘金獅寶鑰’辦不到!”
  那怪老人依然好言好語地道:“老夫知道,你是拼命一死,也不想交‘金獅寶鑰’……”
  忽然雙目一瞪,怒喝道:“丫頭,你在老夫面前,只怕由不得你了。”突然屈指一彈,一股指風飛嘯而出又點住了塗琬玲穴道。
  敢情,塗琬玲聽到那怪老人提到“死”字,真起了一死了之的念頭,詛料那怪老人竟看出了她的心情,先出手制住了她。
  那怪老人也是火了,冷“哼”一聲,喝道:“丫頭,老實告訴你,‘金獅寶鑰’我們是要定了,老夫也懶得和你拐彎抹角多羅咦,你要是交出‘金獅寶鑰’就罷了,否則老夫也不要你的命,只把你全身衣服剝光,將你送回乾坤門永無顏面在江湖上立足,你到死都不得幹淨。”
  塗琬玲面色陡變,急得全身皆顫地罵道:“老鬼!你……”那怪老人雙目一鼓道:“你敢罵老丈,老夫馬上就叫你好看。”
  塗琬玲哪還敢開口,未罵出的話,化作一聲長歎,低下了螓首。
  那怪老人接著又道:“老夫也答應你,只要你交出‘金獅寶鑰’,我們決不傷你一絲一毫,放你安全回去,從現在起,老夫給你半盞熱茶時間考慮,你好好地想想吧!”
  話聲一落,那怪老人便再也不理塗琬玲,扭頭走了開去。
  和陳夫人走得遠遠的,看也不再看她一眼。
  這時,群魔也都一一趕來了。
  陳夫人本身是女人,知道那怪老人這一手,對一個貞烈的女子來說,真比殺了她還厲害萬分,這才知道這怪老人實不簡單,敬服之至,向他輕輕一笑,道:“老丈,你是真人不露相,老身幾乎把你看走眼了。”
  那怪老人也是一笑道:“多承過獎,不過她交出‘金獅寶鑰’之後,最好莫叫老夫失信於他。”陳夫人笑道:“一定!一定!”
  塗琬玲遠遠傳來呼聲道:“好,本姑娘答應你們了。”
  那怪老人望著陳夫人一笑,大家一同走到塗琬玲身前。
  仍是由那怪老人發話道:“姑娘真的答應了?”塗琬玲點頭道:“真的答應你們了,請老丈解開我的穴道。”
  那怪老人伸手解開她穴道,道:“你乃一門之主,老夫相信得過你,請你把‘金獅寶鑰’交出來給老看看。”塗琬玲搖頭道:“‘金獅寶鑰’並不在我身上。”
  陳夫人道:“你寫一張字據,老身派人去取好了。”
  塗琬玲道:“也不在遠塵山莊。”那怪老人面色一變道:“姑娘,你這就不對了……”
  塗琬玲搖手截口道:“老丈聽我說,我是把它埋藏在一處隱密之處,我可以帶各位去取,但你們說的條件算數嗎?”那怪老人道:“老夫說過的話,當然算數。”
  塗琬玲又轉向陳夫人道:“夫人呢?”
  陳夫人猶豫了一陣,道:“你交出的‘金獅寶鑰’,如果還是一枚假的,我們豈不又上了你的當。”塗琬玲道:“那麼我陪你們去寶庫走一道,那總騙不了你們吧。”
  陳夫人道:“好,咱們就此一言為定,只要寶庫之門一開,我們任你離去。”
  塗琬玲微一沉吟道:“我們就此說定了,到時候誰也不准反侮。”
  陳夫人冷笑一聲,道:“別羅嗦了,快帶路吧!”塗琬玲張目略微打量了一下山形方位,舉步向前走了出去。
  那怪老人緊跟在塗琬玲身後,陳夫人又緊跟著那怪老人,其次才是血手惡煞詹烈和雪山四怪等人。
  大家跟在塗琬玲身後,走出山谷,開始了一段崎嶇的行程,走的全是人跡罕至之地,根本就沒有什麼道路,只在懸崖峭壁之間攀行。
  大家足足走了一天多的路,才登上一座山峰。
  塗琬玲遙指對面另一座山峰,道:“就在對面山峰瀑布之下。”
  群魔極目望去,只見那座山逢青翠欲滴,一條壯觀的瀑布,從萬綠叢中倒瀉而下。
  一行魚貫而下,下了一段削壁,半山腰有一條天然形成的石脊,塗琬玲就帶著群魔在那石脊之上行走。
  這是一條傾斜度極大的石脊,下臨百丈絕壑,石脊之上又生滿了青苔,只要一失足,非摔個粉身碎骨不可。
  大家雖然都是一身出奇的武功,但誰也不敢冒險疾行,都是全神貫注,舉步謹慎,如覆薄冰走了一程。石脊突然中斷,中間橫亙著一條山隙,形同刀截,把石脊分了開來,中間相隔著二十多丈,再她的輕身功夫,只怕也飛越不過去。
  陳夫人眉梢一堆,怒聲道:“你把我們帶來此絕地做什麼?”
  塗琬玲道:“你們不是要取‘金獅寶鑰’麼?”陳夫人道:“我看你如何飛越這道斷澗?”
  說罷,勇身一躍,向斷澗之中躍了下去。
  陳夫人與那怪老人都以為她找機會自絕,不由齊聲怒喝道:“丫頭你要就此一死,我們不把你乾坤門斬盡殺光,誓不為人。”
  揮手疾攫,可是到底慢了一步,未曾抓到她。
  兩人相對一愕,忽聽澗中傳上來塗琬玲的話聲道:“你們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還想要本姑娘的金獅寶鑰麼?”
  是冷潮,也是熱諷,但這時群魔似乎誰也沒有注意這些地方,不由得都伸頭向澗下望去。
  只見洞著懸崖,有一條比手臂還粗的長藤,那長藤足有三四十丈長,倒垂了下去。
  塗琬玲便依附在那長藤之上,向下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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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落到長藤尾端,忽然一鬆手,飄落在一塊突岩之上,仰臉上望,笑道:“各位要是不敢下來,可不要說本姑娘失信,那是你們自己沒種。”說完,只見她一縮身,向突岩之內隱去。
  那怪老人哈哈一笑道:“這倒有意思,老夫來也。”雙袖微揮,也不依附什麼山藤,飄飄蕩蕩地落向那突岩之上。
  陳夫人見那怪老人飛身落在突岩之上,接著,血手惡煞詹烈等人,也一一跟來。
  人到突岩之上,才看出岩內是一座山洞,那怪老人先俯身而入,行略四五十丈,去路突然折轉,現出天光來。
  原來到了另一端的出口,洞口有一根石樑,橫架在兩山之間,跨越深澗之上。
  這時,眼前已不見了塗琬玲,想必是已要走過石樑去了,群魔都怕塗琬玲逃走,想也不想地上了石樑。
  一行依次過得石樑,打量四周形勢,只見峭壁直立,高達數十丈,前面已無路,那怪老人猛大叫一聲,道:“你們看,那丫頭沒有來,她又回去了。”
  群魔聞聲仰:失望去,果見塗琬玲正攀藤而上,快上到澗上了。
  同時,又見那怪老人暴怒如雷,飛身掠過了石樑。
  陳夫人怒叱一聲,搶了個第二,但因起步較遲,比那怪老人落後了六七丈,當她掠過石樑,那怪老人已身入山洞,不見了身影。
  當陳夫人進入山洞,只聽前面一聲轟然巨響,一股狂風帶著泥沙迎面襲來。
  陳夫人暴怒叩狂,兩掌齊翻,發出一股掌風,硬把襲來泥沙震開,身形依然疾進不已。
  可是,當她快到山洞之處時,只見洞口已塌,已是通不過去了。”陳夫人喝了”一聲:“退!”又回到石樑上。
  遙見塗琬玲已經攀上了澗壁,那怪老人也正向岩上撲去。
  陳夫人運功吐勁叫道:“老丈,不能讓那丫頭逃出手去。
  那怪老人沒答話,卻聽塗琬玲笑吟吟地回聲道:“放心,本姑娘絕不逃跑。”
  這時,那怪老人已經翻到了岩上,只見他揮動掌力,把那些倒垂的山藤,一齊根砍斷,落了下來。
  陳夫人啊了一聲,叫道:“老丈,你……”岩上這才傳來那怪老人的哈哈笑聲,道:“任你老狐狸成精,這次也上了老夫一次當。哈!哈!哈哈!你們慢慢想法子脫困吧,老夫與塗姑娘少陪了。”
  只見那怪老人與塗琬玲在大笑聲中隱身不見。
  血手惡煞詹烈忽然一愣,失聲脫口道:“大哥……”
  話聲出口,收回已遲,只見陳夫人雙目寒光暴射,怒叱一聲,道:“好呀,原來你已吃裏扒外了。”
  一肚子怨氣,盡發在血手惡煞詹烈身上,疾手一振,便向血手惡煞詹烈當胸抓到。
  血手惡煞詹烈晃身急閃,叫道:“太君……”雪山四怪早就猜忌血手惡詹烈,這時見有機可乘,邵清風一聲厲喝,四怪一同撲身而上,打得血手惡煞詹烈哪還有時間分辯。
  其實他在外暗中勾結晴雨叟,在內佈置心腹死士,早有取代陳夫人的野心,心中有病,一時間也想不出適當的話來狡辯。
  陳夫人與雪山四怪出手又快又重,招招都是要命的手法。
  血手惡煞詹烈只好硬起頭皮使出全力抗衡。
  正當他們在絕澗之下,打得驚天動地之時.那怪老人與塗琬玲已經走出了數十裏地了。
  塗琬玲微微一笑道:“老前輩幫了這麼大的忙,為什麼不和他們見一見面?”
  那怪老人搖頭道:“沒見面的必要。”塗琬玲深知江湖奇人的習性,多說無益,欠身道:“那就告別老前輩了。”
  那怪老人道:“白劍那孩子已知道老夫是誰,你們相遇之後,要他快快趕到大巴山去接應,遲了只怕陳小鳳他們要一敗塗地。”接著又不讓塗琬玲說話,從懷中取出一枚比黃豆大不了多少的銅扣子,塞給塗琬玲又道:“你把這扣子交給白劍,要他縫在胸前第二顆扣子上、到時候自有意想不到的助力。”
  活聲一落,人影一晃,頓失所在。
  塗琬玲手中握著那顆銅扣子,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事情雖是她親手所完成的,但她自己就第一個不相信這會是事實,迷迷糊糊地,倒像是做了一個春夢。
  原來,她和白劍他們原打算把陳夫人他們誘到一處死地去,困他們一段時間,但絕不是現在困住陳夫人的這個地方。
  而配合進行的人,也應該白劍,不是那怪老人。
  只是白劍與武林一怪出去准備的時候,那怪老人突然把她劫出遠塵山莊,以後的一切進行,就全都是那怪老人的暗中調度授意了。
  一路上塗琬玲留下了給白劍追蹤的暗號,想不到也給這怪老人知道了,這怪老人好大的神通。
  正當塗琬玲神思恍懈之際,忽然“嗖!嗖!”二聲,白劍與武林一怪公孫醜當先飛降而下。
  白劍籲了一口長氣道:“賢妹,你怎麼一人在這裏,還有他們呢?”塗琬玲遂把經過情形說了出來,又把那顆銅扣子交給白劍,白劍心中一動,“啊!”了一聲,道:“原來是他老人家。”
  語氣之中,雖然充滿了敬意,但卻沒有說出那怪老人是誰。
  塗琬玲秀眉輕輕一蜜,道:“他老人家是誰?”
  白劍與那晴雨叟的事,他在武林一怪公孫醜面前就沒敢提過,這時哪能告訴塗琬玲,存心逃避地一望武林一怪公孫醜道:“老前輩,我們現在就轉道大巴山去如何?”武林一怪公孫醜巴不得馬上就趕到大巴山去與一批老朋友在一起,久留在這裏被人當老前輩尊敬怪難受的,當下開口點頭道:“增援如救火,當然越快越好。”
  白劍回頭向塗琬玲歉然一笑道:“史姥姥他們腳程稍慢,後面也快迎上來了,對不起,小兄與公孫老前輩得趕到大巴山去了。
  話聲一落,也像那怪老一樣,人影一晃,走得無影無蹤。
  塗琬玲一轉頭,只見史姥姥與門中四位長老已趕到了,她一揮手道:“我們也取道大巴山!”
  且說白劍與武林一怪公孫醜放開腳程,不日趕到了大巴山的山城城口。
  今天的城口,可熱鬧了,街上人來人往,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白劍也不便任意向人打聽此地情形,准備先落了店再說。
  當他一腳跨入他住過的老店時,背後適時趕來丐幫長老夏陽叫住他道:“白大俠,不用落店了。”白劍微微一笑道:“貴幫耳目真快。”
  微微頓了一頓,接道:“貴幫主他們呢?”夏陽輕聲道:“他們都在山中,城內就只留老花子在此負責,少俠不用住店了,我們設有接待站。”
  白劍用征詢的口吻向武林一怪公孫醜道:“老前輩的意見如何?”
  武林一怪公孫醜道:“馬上入山!”丐幫長老夏陽也不羅嗦,回身一招手,招過來一個小花子,吩咐道:“回去告訴汪舵主,老夫陪白大俠入山去了。”
  那小花子望了白劍與武林一怪公孫醜兩人一眼,臉上帶著興奮的神采,一溜煙地跑開了。
  丐幫長老夏陽道:“老花子替兩位領路了。”舉步走在前面。
  這時,夜色已臨,山風如濤,三人身形飛掠在崎嶇的山徑之上,不知不覺走了二個多時辰。
  白劍默察山形地勢,不由忍不住問道:“這條路不是前往鷹愁澗的麼?”丐幫長老夏陽點頭道:“不錯,我們就是到鷹愁澗去。”
  三人又走了一程,鷹愁澗人口處已搖搖在望,丐幫長老夏陽忽然引吭發出一聲清嘯,只見前面穀口湧出七八個人來。
  凝神望去,竟是短叟武顯和丐幫幫主鐵臂蒼龍華傑等人,其中卻不見七巧玉女葉萍與陳小鳳她們。
  白劍與武林一怪公孫醜疾掠而起,迎了上去。
  大家相見,自有一番頗費唇舌的互相詢問。
  進入穀內,只見鷹愁澗下的那片谷地,四處支起了許多帳蓬,人影幢幢,到處都有來往搜巡之人,戒備極是嚴密,無形之中,給人一種肅殺之感。
  鷹愁澗上達密洞的吊籃也廢棄了,改在陡壁之上安了一列木樁,供人墊足而上之用。
  白劍與武林一怪公孫醜被大家迎入密洞裏一座敞廳之中,這時廳中已老老少少坐了三四十個人。
  這些人,白劍多半不認得,其中大部分是短叟武顯邀來助拳的各路武林舊友,小部分是鷹愁澗的舊人,瘋人窩裏的那些身懷絕藝的老人,亦都在座,其中只不見回春聖手張彥春和少了那位姓萬的老人。
  短叟武顯在白劍耳邊悄聲道:“大家對你都非常心義嚮往,聽說你趕來了,都渴望與你一見,你也不用再掩飾身份了。”
  白劍劍眉微微一皺,旋又點頭道:“但憑老哥哥吩咐。”他心中原惦念著自己的父親,怕自己一旦恢復本來面目,被對方壓為人質,用來對付自己,繼之一想、短叟武顯當不會不慮及此,故毅然點頭了。
  短叟武顯微微一笑,向庭中眾人揚聲道:“各位道中前輩,知交好友,小弟身旁的這位就是仁義大俠白劍白老弟,特來向各位申致謝意。”
  大廳之中爆起一陣如雷掌聲,掌聲中,白劍當眾恢復了本來面目,大家見他是那樣的年輕,朝氣勃勃,掌聲響得更是震耳欲聾,久久不絕。
  白劍內心之中既惶愧又興奮,霎時之間,雙目之內充滿了淚光,高揖不止,表示了感激的心意。
  短叟武顯替白劍與大家一一引見之後,這才帶領白劍轉入另一間洞室。
  白劍一入此室,不覺熱淚盈眶,撲地向座中一位老人拜了下去,口中只叫了一聲:“爸爸……”便什麼話也說不出出來了。
  那位老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劍的父親白一心。
  白一心伸手拉起白劍一笑道:“你起來,聽說你還知道做人,我心中很高興。”
  白劍抬頭瞥眼間,只見一向不會武功的你親,這時雙目開合之間,竟也精光奕奕,令人不敢逼視。
  此一發現,使他忘記了再向室中其他的人見禮相見,不覺發起怔來。
  自一心目光一閃,精芒頓隱,微微一笑,道:“劍,發什麼呆?還不快快見過各位,一旁落坐。”
  父親說話的神態與語氣,也不再是土裏土氣的了。
  白劍雙眉一蹙,然大喝一聲,道:“你是什麼人,敢來冒名行騙?”
  身子一探,右手疾向座中父親的手腕之上抓去。
  座中自一心微微一笑,左手疾向翻而出,反扣白劍來手。
  兩人動作均極迅快,轉眼之間,指掌翻飛,對拆了三四招。
  這時,回春聖手張彥春急忙高聲叫道:“白少俠快快住手,白老前輩正是令尊。”白劍收手一躍而退,翻著迷惘的星目道:“前輩……”
  掠目間,只見全室之中人人臉上都流露著一抹神秘的色彩,不由忍住了想反問的話,向室中眾人一一打了招呼,退向一邊。
  室中不過八九個人,那回春聖手張彥春和他的夫人瑤凰江霞彩和七巧玉女葉萍,此外便是和他一同進來的武林一怪公孫醜和短叟武顯、老花子鐵臂蒼龍華傑了。
  突然,武林一怪公孫醜大叫一聲,直趨白一心面前,指著他大笑一聲道:“好呀,你不就是閃電寒星白君山麼?”白一心微微一笑道:“小弟過去叫過自君山,但現在的名字卻是白一心。”
  武林一怪公孫醜回頭望著白劍道:“你難道連自己的父親都認不清楚?你可知道數十年前的閃電寒星白君山,一世英名,並不在令師節杖先生之下……”
  自一心含笑揮手道:“大家請座,劍你也座下,為父既被公孫兄一眼就認了出來,少不得向大家有個說明。”目光一掃,眼中又出現了閃閃神光。
  白劍再仔細看他,只見他除了身體精神與往昔大是不同外,其他舉止談笑,倒是真之又真,非假冒之人所能模仿得如此維妙維肖,於是,也就沈住氣,一旁就了座。
  白一心忽然長歎一聲,道:“為父在生下你不久之後,便中了人的暗算,失去一身武功,幾乎身死荒效,幸好得遇紅柳莊許莊主,由他救回莊中,得免一死,後來我把你們母子接了去就隱居在紅柳莊附近。為父心感許莊主救命之恩,所以才把你送到莊中,代父相報。為父囚心灰意懶,所以也未將一身武功相傳與你,倒是你兄弟懷德,隨在我身邊,三年前被他看出了為父的行藏,才不得已將一身所學傳給他,可是那時你己出事,離開了紅柳莊……”
  接著,一指回春聖手張彥春道:“這次要不是何香芸派人來,得巧遇張老弟,施展回春妙手,為父這身功力只怕永無回復的一天了。”
  白劍這才恍然一悟,又謝了回春聖手張彥春,劍眉微微一挑道:“你老人家可知道是誰暗害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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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19:03:31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六章 虎父虎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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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一心淡淡一笑道:“事情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還提它做什麼?”話聲微微一頓,接著反問道:“何香芸開洞取寶的事怎樣了?”
  白劍於是把前往遠塵山莊的經過情形,一一告訴了大家,其中當然也提到了那怪老人的事。
  白一心低頭沉思了一陣道:“那怪老人是什麼形狀?”白劍搖搖頭道:“孩兒當時未曾詳問塗姑娘,不過孩兒猜想到,可能是我一位認識的人。”白一心道:“你認為他可能是誰?”
  白劍道:“孩兒不久前認識一位別號稱晴雨叟的老人家,極可能就是他。”
  “他是什麼樣子?”白一心對人的生形長像似乎十分注意,又問出了這句話。
  白劍說出晴雨叟的形貌,白一心凝思了一下,又問道:“你和他動過手沒有?”“動過手。”“他的武功如何?”
  “是孩兒平生僅見的高手。”“你和他動手可會發現他左手有何異狀?”
  白劍“啊!”的一聲,雙目陡然一亮,道:“你老人家認得他?他的左手小指似是被截去了一節。”
  白一心笑道:“什麼‘晴雨叟’!”
  臉一轉,向武林一怪道:“公孫兄,你還記不記得‘無腸公子’其人?”武林一怪公孫醜猛然一震,道:“你是說‘秦羽笑’那東西麼?”
  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對無腸公子,又怕又恨。
  忽然,他雙目一瞪,望著白劍道:“老弟,那死鬼可招惹不得,你沒有和他打什麼交道吧?”
  白劍見武林一怪公孫醜這樣緊張,也不由緊張起來,一歎道:“晚輩與他曾約定一事。”“什麼事?”武林一怪公孫醜更緊張了。
  白劍望了七巧玉女葉萍一眼,只說出一半約定的內容,道:“他幫晚輩掃乎大巴山,晚輩拜他為義父。”
  武林一怪公孫醜大感意外輕“咦”一聲,道:“他會這樣好說話?”白一心笑道:“公孫兄,你過去也很好說話啊!”
  武林一怪公孫醜大聲不服道:“那都是我看不順眼的事,除此以外,老夫幾時不是從善如流的?”白一心笑了一笑,意在不言之中。
  這種話題,此時此地蝶蝶不休,顯然是在浪費寶貴的時間,白劍更怕追問出放棄二女的承諾,乘此話題中斷的時候。
  硬著頭皮問道:“不知這裏的情形怎樣了?”他一問出此話,只見人人臉上頓時添上了一層愁容。
  因為白劍問話的口吻,沒有指定對象,大家都存在著禮讓之心,過了一會,仍無人答話。
  白一心轉頭向七巧玉女葉萍道:“葉萍,你對全盤情勢最是瞭解,還是你告訴劍吧!”七巧玉女葉萍欠身道:“侄女領命。”於是說出了當前情勢。
  原來,按照陳小鳳的原定計劃,是假傳陳夫人之命,回莊攝掌大權,匯料,陳小鳳與玉指追魂屠舜華回到起風莊,陳鋒竟挺身而出,與她互爭領軍大權,兩兄妹一言不合,當時就翻了臉。起鳳莊也頓時分成了兩派。
  有擁護陳小風的,也有擁護陳鋒的,各不相上下。
  陳小鳳原以為自己是內定的繼承人,認為輕易而舉地就可移花接木,把大巴山接掌過來,這時才知道,陳鋒暗中早就私植勢力,結交心腹,久有奪權的野心。
  陳小鳳的目的,不但要奪權,而且要瓦解大巴山,勢在速戰速決,如果等到陳夫人趕回來,他的處境將會非常不利。
  在情急之下,陳小鳳只好出其不意,聯合莊外的群雄一舉之間奪下了鷹愁澗和埋春穀,但當她想再進一步奪取藏蛟壑時,藏蛟壑已經有備,把她視作叛逆,先假意與她周旋,誘她人壑之後,變臉把她擒住了。
  因此,玉指魂屠舜華、拳魔袁天宸都陪她成了陳鋒階下之囚。
  事情的演變,陳小鳳叛逆昭彰,連許多支持她的人,又轉了向,反而好了陳鋒,使他不但掩飾了自己的陰謀,而且護莊有功,順理成章地獲得了大權。
  目前正是壁壘分明,緊鑼密鼓劍拔彎張之勢。
  白劍聽得只搖頭,歎息道:“這次事情的失敗,原該想像得到的,都怪我一時粗心,沒有想到陳鋒身上:“七巧工女葉萍秀眉輕輕一蹙,道:“大哥,你既然事先已有所覺,為什麼不提醒我們一下?”白劍原曾向短叟武顯他們提過詹烈暗懷取代陳夫人的野心,但當時因為血手惡煞詹烈正被陳夫人留在身邊,料想她那一股人馬,因群蛇無首,不足為患,所以提過之後,並未當作問題來處理。
  這樣看來,陳鋒也必與血手惡煞詹烈暗暗通氣,互有勾結白劍悔愧暗生歉疚地道:“我也是從‘晴雨叟’門中略有所聞、我因對他疑慮甚深,未曾與他深談,如今想未,都是我的錯。”
  七巧玉女葉萍輕歎一聲,道:“這也不能怪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他真與你赤誠相對,他萬一搗我們一下鬼,我們一樣吃不消。”
  武林一怪公孫醜大聲道:“葉姑娘你說得一點不錯,他就是那種人,你對他總是把心肝挖出來,結果適得其反,他會整得你生死兩難,他就是愛看笑話,愛破壞人家的成就。”白劍只聽得暗暗心驚,劍眉深鎖難開,面對七巧玉女葉萍,他有口難言,怎能說出晴雨叟不准與她們結合的話。
  七巧玉女葉萍見白劍劍眉不展,含愁帶愧,又溫情安慰道:“大哥,你也不要著急和難過,鳳姐姐也還有幾個心腹死士隱身在陳鋒手下,不時有訊息傳來,鳳姐姐目前倒無生命之危。”
  白劍對於陳小風這次的捨身犯險,至為感動,早把她當日對他的惡行忘得一干二淨,現在,他對她只有歉愧與關切,憂心忡忡地道:“天有不測風雲,夜長夢多,我們必須爭取主動。”
  七巧玉女葉萍近來與陳小風相處,亦是情投意合,關懷盡心,聞言秀目之中掠過一道喜色道:“大哥哥有何打算?”
  白劍道:“我想去探探藏蛟壑。”
  七巧玉女葉萍道:“藏蛟壑只是他們一處訓練打手的地點,目前正當用人之際,藏蛟壑的力員都集中到起鳳莊去、鳳妹妹也就在起鳳莊中。”
  白劍道:“那我就走一趟起鳳莊。”話聲微微一頓,又道:“不知中玉兄目前何在”
  七巧玉女葉萍道:“中玉兄目前忙得很,整個的守望刺探事、都由他一人主理,他恐怕不能陪人去,弓外找別人如何?”
  “誰?”“當然是熟悉起鳳莊的人,另外還有小妹我。”
  白劍微微一怔道:“你怎能去?”
  白一心介面道:“劍,你如要去看小鳳,帶葉萍去要方便得多。”
  白一心沒有出言阻止,自然是同意白劍去暗探起鳳莊了,白劍想了一想,似有所悟地點頭道:“是,孩兒現在就想告退,下去准備。”
  白一心望著他微微一笑道:“你去吧准備好了,也不用再打擾我,我功力雖複,但還有一二處穴道脈氣不暢,還得配合張神醫的神針坐息運功。”
  白一心這樣一說,大家都紛紛告退出來,到了外面,白劍笑向七巧玉女葉萍道:“萍妹,我還得先麻煩你一件事,我和公孫前輩都還空著肚子,你先去替我們弄點東西塞飽肚子好不好?”七巧玉女葉萍命人送上飲食之物,白劍與武林一怪公孫醜草草果腹之後,武林一怪公孫醜一抹嘴唇道:“好了,我們也該上路了。”
  白劍微微一怔道:“老前輩,你……”
  武林一怪公孫醜雙目猛然一瞪道:“少羅嗦,老夫這一份還要說麼!”七巧玉女葉萍笑道:“我們大哥為了鳳姐姐,你老前輩……”
  武林一怪公孫醜道:“老夫就算為你們吧!”
  白劍沒奈何地一笑道:“老前輩既然有興趣,晚輩自是求之不得。”
  三人出得鷹愁澗谷口,路旁已有一個五十左右的漢子停立相候,見了他們,迎上前抱拳道:“在下李彪,恭候葉姑娘吩咐。”
  靜夜中,但見此人目光如電,在白劍與武林一怪公孫醜臉上掠來掃去。
  這時,白劍已恢復了本來面目,英氣勃勃,特別打眼,所以那漢子看了又看。
  七巧玉女葉萍點頭回禮道:“李大俠請不要客氣。”
  玉手輕抬,先替他引見武林一怪公孫醜與白劍,道:“這位是公孫老前輩,這位是白大俠!”白劍接著一抱拳道:“有勞李大俠了。”
  那李彪望著白劍一怔道:“大俠就是仁義大俠白劍?”
  白劍含笑道:“不敢當。在下正是白劍。”
  那李彪順應地道:“這樣我們姑娘就有救了,小的就此領路。”身形一伏,疾射而起,時東時西,飄忽而行。
  白劍他們緊隨在李彪身後,繞過數處山頭,忽然停身在一片蓬草之前,口發夜鳥之聲,叫了三聲。
  只見荒草一分,從中鑽出一個漢子,道:“是哪位兄弟?”
  李彪介面道:“小弟李彪!”疾步迎上去,兩人交談了幾句話,一同走了過來。
  那漢子一過來,就先抱拳,自報姓名,道:“在下朱超。能為三位效勞,至感榮幸。”白劍回禮道:“在下等入莊一行,不知可有機會?”
  朱超點頭道:“正是時候,三位請隨在下來。”回身走入草叢之中。
  白劍他們跟了進去,原來草叢之下,有一間地下室,室內還有四人。
  朱超向其中三人說了幾句話,那三人紛紛脫下外面衣服,與李彪一同出室而去。
  朱超道:“馬上莊中就會有人來接班,委屈三位穿上這三套衣服,臉上略化裝一下,在夜暗中,也可以混進莊了。”
  白劍一笑道:“要裝龍就得像龍,以免意外。”自己背過臉去,再轉過身來,已變成了其中一個漢子的像貌,七巧玉女葉萍接著也表演了一手,只有武林一怪公孫醜仍保持原來面貌。
  他的像貌原本普通,把頭由遮去半邊臉,再隨時見機而行,只有一個人,也就容易掩飾了。
  他們穿好衣服不久,外面傳來一陣腳步之聲,接班的來了,他們也是五人。
  朱超與那為首的人談了幾句話,便帶著自劍他們長驅直入,進入起鳳莊。
  起風莊的戒備可真嚴,真是五步一柱,十步一卡,如非朱超引領,白劍與武林一怪二人,縱能憑一身出奇的功力偷入莊內,但七巧玉女葉萍卻不會有機會。
  朱超帶著他們暫時隱身在一問放且什物的小屋子裏,道:“莊內行動在下無能相助了,二位請稍歇,在下去替三位另外去打一位弟兄來。”告退而去。
  不久,朱超帶來了一位年輕的書童,交侍了一番,他的負責便到此為止,退了出去。
  那書童叫丁玄,長得黑黑胖胖,但卻極為靈巧,他要白劍他們隱身在暗中跟隨,他自己卻是一蹦一跳引著白劍他們把起鳳莊的主要地方走了一遍,然後帶著他們來到後園中一座孤零零的黑屋子道:“我們宮主就被關在那屋子裏,小的不能過去了。”
  白劍拍著他的肩頭,謝道:“小兄弟多謝你了,你請回去吧!”
  丁玄走出去幾步,忽又回身悄悄地道:“你們要沒有把握,就不要輕舉妄動,影響以後不好行事。”完全一副大人口吻。
  白劍暗道了聲“慚愧!”道:“多謝指教。”眼望著丁玄運遠之後,輕聲道:“請老前輩與萍妹先隱住身形,我先去探一探虛實,再作下一步的打算。”身形伏貼一向那黑屋子接近過去。
  黑屋子四周一片平靜,平靜得有些出奇,既無伏樁,亦無暗卡,簡直鬆懈得太出常情。
  白劍因有丁玄警告在先,可一點也不敢粗心大意,屏息隱身,慢慢地向前接近。
  接近到黑屋子二丈附近,己被他用地聽之術察覺出黑屋子四周,有極輕微呼吸之聲,小到連他都幾乎察覺不出來,由此可見那伏在暗中之人功力的深厚。
  白劍暗暗驚異至極,任他極盡目力,循聲望去,只見那黑屋子四周,一片漆黑,什麼也望不見。
  正當白劍進退失據之際,忽聞一陣衣袂微飄之聲,從身後傳來。
  白劍心頭一震,陡然一個翻身,滾到一叢花草之下,抬頭望去,只見一條人影,已從他身邊掠過去了。
  那條黑影直趨黑屋之前,只見黑屋兩旁然射出點點精光,註定來人,同時有人喝道:“什麼人?”
  “是我,小紅!”精光一閃而沒,小紅的身影也被黑屋吞沒白劍恍然大悟地輕“啊!”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一回事。”
  敢情那座黑屋子,四周漆得全是黑色,守在四周的人,也穿截著黑色的服裝,如果閉上眼睛,黑上加黑,莫說相隔兩丈,就近在咫尺,也莫想發現他們。
  白劍忽然腦際靈光一閃,屏息而退,退出數丈遠,靜靜地隱伏在一堆花草之後,虎視眈眈,注視著那所黑屋子。
  小紅從那屋子裏出來了!
  身形飄過自劍藏身之處,白劍輕微地叫了一聲:“小紅!”
  小紅猛然一震,回頭望去,只見眼前人影一晃,接著腰眼一麻,連哼都沒有哼出一聲,就失去了知覺。
  白劍一指點倒小紅,退回武林一怪與七巧玉女葉萍藏身之處,三人迅速地帶著小紅,回到那間什物間,只有此地地勢較為偏僻,是起風莊的一處死角,問話較為方便。
  白劍放下小紅,一掌拍醒她。當她神智一清,便沉聲警告她道:“小紅,你要想活下去,就好好聽命,老實回答我們的話。”
  話聲冷如寒冰,充滿了殺氣。
  小紅眼未睜開,先打了一個寒噤,睜眼見是本莊武士,心膽一壯,翻身站了起來,玉面一板道:“好大的膽,你們敢在衣姑娘面前撒野……”
  武林一怪公孫醜冷笑一聲,截口道:“小丫頭,你也不看看時地,這裏豈是你作威作福之地。”
  小紅猛然扭頭望去,不由得魂都嚇掉了,顫聲道:“你老是……”
  武林一怪公孫醜用的是本來面目,小紅沒有識之理,她這樣問話,不過是藉以平抑吃驚的情緒而已。
  武林一怪公孫醜道:“你難道認不出老夫?哼!我想你該知道老夫的脾氣,早年死在老夫手下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小心了。”
  小紅到底是女孩子,膽子還小,當下提心吊膽地道:“老……老……前輩,有何吩咐?”
  武林一怪公孫醜一指白劍,道:“你乖乖地聽他的話就行了。”小紅目光回到白劍身上,迅速地重新打量了一眼,被她看出不少可疑之點,暗眉一皺道:“兩位不是本莊的人?”白劍道:“黑屋子之內,除了姑娘之外,還有什麼人?”小紅道:“小翠和她在一起。”白劍道:“我們想進屋內看一看,你有什麼辦法帶我們進去,而不驚動別人?”小紅道:“沒辦法。除了我之外,只有少君可以進去。”“你也不能帶人進去?”
  “不能。”白劍微一凝思,道:“把你的衣服脫下來!”
  小紅面色一變,道:“你們要做什麼?”看她的神色,顯然別有所懼。
  白劍道:“我們要把一個人化裝混進去看一看,你如所言不實,第一個倒楣的就是你。”
  小紅略微定了定心,依言把自己外衣脫了下來。
  七巧玉女葉萍已經知道白劍的用心,不待白劍開口,便接過小紅衣服穿上,包頭一解,秀發披肩而下。
  小紅看得一愣,道:“你原來也是女人。”七巧玉女葉萍微微一笑,道:“你再看看我是誰!”一抹臉恢復了本來面目。
  小紅大吃一驚道:“你是葉姑娘!”
  七巧玉女葉萍道:“我現出本來面目,就是要你知道,我們此來,不達目的不甘休,你要暗中使壞,出了差錯,你該知道,你絕對沒有好結果。”小紅頭一低道:“婢子不敢。”
  七巧玉女葉萍秀眉一挑道:“你還不說實話,你道我看不出來麼?”
  小紅半天才從懷中取出一枚鑰匙道:“人要進屋,的確沒有別的暗號,不過門是外面鎖上的,得用這鑰匙開門,開門之後,不能抽下鑰匙,走進去就行了。”七巧玉女葉萍星目微一凝神,直禮小紅道:“小紅,我問你,鑰匙真不是取下來。”
  七巧玉女葉萍心細如發,覺得此點大是可疑,如果外面一鎖,他豈不自投羅網?”白劍也雙目一厲,介面道:“你如存著僥幸心理,想以葉姑娘換取你的自由,那你是癡心妄想。”
  每一句話,都似看清了她的肺腑似的。
  小紅驚駭欲絕,輕歎一聲道:“鑰匙取下來,掛在門外右邊一個釘子上,絕不能帶入屋去。”
  忽然一頭轉,畏縮地望著白劍道:“你是二公子?”
  白劍點頭道:“不錯,我就是白劍,你想,你出了錯,我能饒得了你麼?”
  小紅道:“我知道。”
  七巧王女葉萍扮小紅的樣子,要離去的時候,小紅又叫住她道:“葉姑娘,你進去之後,外面一定會反鎖上,那時你可不要多心,出來時只要念一聲時間到了,外面之人自會開門放你出來。”
  七巧玉女葉萍點頭微笑道:“多謝你。”
  晃身出了那間什物間。
  白劍向武林一怪公孫醜打了一聲招呼,也隨七巧玉女身後,閃身而去,跟在七巧玉女身後,為她護行。
  七巧王女葉萍按照小紅的話,果然沒有遭遇到任何困難,進入了那間黑屋。
  屋內就是一間大通間,也有床椅設備,這時,陳小鳳與小翠正擁被而臥。
  七巧玉女葉萍一走進去,陳小鳳一翻而起,喝道:“丫頭,你又來做什麼?”
  七巧玉女葉萍因怕外面看守人偷聽,暗用傳音神功,道:“鳳姊姊是我,我是葉萍!”陳小鳳一驚,傳聲道:“你來做什麼?”
  人已奔過來握住了七巧王女葉萍的雙手,兩人雙手一接、突然覺得彼此之間,從未這樣接近過,都心意相通地握得更緊。
  陳小鳳拉著七巧玉女葉萍並內坐在床上,又道:“你不該冒此奇險前來看我,我現在雖然被他困住,他還奈何不了我。”
  七巧玉女葉萍道:“不只是我一個人,白大哥也來了。”
  陳小鳳忍不住一陣激動道:“他也來了,他在哪里?”
  七巧玉女葉萍道:“他就在外面。”
  陳小鳳道:“他們取寶的人怎麼了?”
  七巧玉女葉萍三言兩語他說了個大概,道:“他們要想脫困,只怕尚需時日,你有什麼打算?”陳小風道:“你們暫不要動手,我想陳鋒不久就會來和我談條件的。”七巧玉女葉萍一怔道:“談什麼條件?”陳小鳳道:“陳鋒他目前雖然占了上風,但是他也知道我還有很大的潛在勢力,他要不能瓦解我的力量,他哪能睡得著覺,這也就是我目前尚未被害的原因。”七巧玉女葉萍道:“你看准了麼?”陳小鳳道:“小紅已向我透過口風了。過去我卻沒有答理他,現在白大哥趕回來了,我就可以放膽和他一鬥了。”七巧玉女葉萍道:“目前你要我們作怎樣的配合?”陳小鳳道:“你們最好能留在莊內,隨時接應我,我就敢放膽行事了。”七巧玉女葉萍秀眉輕蹙道:“時期久了,只怕存身不住。”陳小鳳道:“這個小妹自有安排。”隨即告訴了七巧玉女二句暗語,去找一個什麼人,又給了她一件信物。
  七巧玉女葉萍忽然從衣衫之內,解下一把短劍,交給陳小風道:“這把‘隱霞劍’,小妹想姊姊或許用得上,所以帶來了。”
  陳小鳳接過“隱霞劍”撫摸了半天,喟然一歎,藏在床褥之下,道:“萍妹你也該走了。”七巧玉女葉萍依依不捨地別了陳小鳳,一點意外沒有發生,會合白劍,回到什物間。
  武林一怪公孫醜迫不急待地急口問道:“怎樣?”白劍向他點了點頭,叫過小紅,道:“小紅,當前有一個問題,希望你能想出一個解決的辦法來。”小紅著急地道:“什麼問題?”
  白劍道:“我們離開之後,你有什麼辦法,使我們相信你,不會洩漏片語隻字。”小紅心中一陣悚然,知道白劍要殺她滅口,急得要哭道:“公子,我可以發誓,絕不將見到你們的事,告訴任何人。”
  白劍一笑道:“你是陳姑娘的親信心腹,過去不知你說了多少甜言蜜語,結果第一個背叛她的就是你,你說我們能不能相信你發的誓?”小紅被白劍唬得六神無主,道:“公子,你要婢子怎麼辦就怎麼辦,好不好?”
  真要白劍做那殺人滅口之事,白劍又豈能做得出來,他要的就是這句話,當下一笑道:“那麼讓我問你幾件事,我一聽,就知道你能不能真的守口如瓶了。”小紅道:“什麼話?婢子知無不言?”
  白劍道:“你背叛你們姑娘,是受了誰的唆使?”
  小紅一陣猶豫道:“這……這……”“快!快!要回答的快,一慢便言中有假了。”
  小紅原想捏造一個名字,敷衍白劍,但經白劍一催,哪還想得出來,心中一急,脫口便道:“詹護法!”白劍含笑點頭道:“不錯,我相信你這句話。”
  接著馬上又問道:“你和陳公子打成一片,又是怎樣一回事?”
  小紅心理上一點准備都沒有,臨時編謊話,又怕白劍一直追問下去,無法圓謊,只好硬著頭皮道:“我們是利用他,先幫助他奪權,然後,再踢開他。”白劍神秘地一笑,道:“事成之後,你也就烏鴉變成了鳳凰,是不是?”
  小紅一震,道:“公子,你……”白劍截口繼續道:“你信不信,我還知道你有位假爺爺。”
  小紅張大著眼睛,發了半天呆,才吐出一口氣道:“公子,既然你什麼都知道,該相信我沒有騙你吧?”白劍道:“騙是沒有騙我,最後還有二件事要問你。”
  小紅苦著臉道:“婢子要回去了哩!再耽擱下去,大公子面前恐怕不好交待?”
  白劍道:“你告訴我,如今詹護法不在,這裏由誰主持大事?”小紅也不知白劍知道了多少,更不敢說謊道:“現在我們都聽命于胡先生。”
  白劍道:“你帶我會見一見胡先生,就沒有你的事了。”小紅心中暗暗喜忖道:“你要去見胡先生,那是活該倒楣。”
  白劍一笑道:“你要信不過我,那你就不去好了。”
  小紅生怕白劍反口,急口道:“去!去!去!婢子相信公子。”白劍向七巧玉女葉萍使了一個眼色道:“萍妹,你先和公孫老前輩回去……”
  語音未落,已一手扶起小紅,出了什物間。
  武林一怪公孫醜哪知白劍的用意,其實乃是要七巧玉女葉萍去找隱身之處,聽得雙目一瞪,壓著嗓子吼道:“我們不回去。”
  七巧玉女葉萍微笑道:“當然回去,走吧!”不由分說,拉著他出了什麼物間。
  白劍帶著小紅走出什物問不遠,放下她道:“你在前面走,我自會跟來,不過你要小心,如果想使壞,莫怪我言而無信,手出無情。”小紅連聲答應問,只覺微風拂耳,再望白劍時,早已不知去向。
  小紅恨恨地一皺眉頭,奔向胡先生住處。
  全身秀才胡貫天很得陳夫人禮遇,他不但有一座極為精巧的小獨院,而且還有四個貼身衛士和兩個使喚書童,另外還有一個專負責他個人飲食的小廚房。
  有數的七八個人,在起鳳莊內另成一個小天地。
  白劍只見小紅一進那小獨院的院內之人,個個都顯得緊張,不用說,小紅已是暗中發出了信號。
  白劍微微一笑,現身向門一站,道:“在下請見胡先生。”
  只聽一陣隆隆之聲,兩扇大門,無人自開。
  白劍內力一提,布起護身正氣,大步走了進去。
  四周不見人影,但白劍卻不難從他們微細的心脈跳動之聲,察知他們藏身之處。
  進入廳中,廳中已點了一盞水晶吊燈,廳內陳設華麗,當中太師椅上坐著一位老秀才,小紅就站在那老秀才身後。
  全能秀才胡貫天目睹白劍跨入大廳之中,竟不理不睬,眼皮也不動一下。
  白劍掃視了廳一眼,道:“哪位是胡先生?”他也明知故問。全能秀才故貫天冷冷地道:“你就是白劍嗎?你的膽子倒真不小,找何香芸倒也罷了,竟敢找到我老夫頭上來了!”白劍聽他口氣狂妄,但卻出奇地不以為仟,微微含笑道:“老先生虛張聲勢,可是怕了在下嗎?”
  胡貫天“哼”的一聲,道:“在老夫面前,可容不得你這般目中無人……”
  話到此處,忽然屈指虛撣,白劍忽聽得一陣絲絲之聲起自頭頂,只見一蓬銀雨,已從頭上水晶掛燈籠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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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19:03:56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七章 金義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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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劍萬萬料不到胡貫天會施展這一著,但覺眼前銀光閃耀,已然臨頭,要想讓避,已是來不及了,當下暗勁一吐,雙袖齊飛,“拔霧消雲”,一股暗勁捲入雲雨之中,硬把那陳來勢奇勁的銀雨,震得四散飛落,奈何他不得。
  正當白劍震飛頭頂暗器之際,猛見眼前金光一閃,又有三柄小金劍,快如流星,相向胸前三位主穴射來。
  敢情,那胡貫天揮手發動吊燈中暗器之時,左手也同時外揚,打出三柄長約三寸長短的小劍。
  換了任何一個人,擋得過吊燈罩下的銀雨暗器,在心神分散之下,也必躲不過這三柄悄悄射到的金劍。
  白劍怒從心起,劍眉一揚,喝聲道:“就憑這種手法,豈能傷得了本人。”雙手同時一翻,駢指如敦,觀定來劍光頭,一點一撥,只見其中兩道金光,突的掉轉鋒頭,反向胡貫天飛。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白劍點劍回敬的同時,身形微微一矮,虎口猛張,迎著當中那把小劍,鋼牙一合,咬個正著。
  胡貫天雖是久經大敵,見識多廣之人,對白劍這手奇學,竟能使金劍回頭反噬,卻是罕見之事,所以不由悚然一怔。
  就在他一怔之間,兩點金光,已離他面門不遠。
  待胡貫天驚叫一聲:“不好……”正手足無措之際,已見白劍口中金劍猛然一吐,後發先至,趕到倒射的二金劍之前,在臨近胡貫天面門之時,突然頓了一頓,正好迎住先發後至的兩劍。
  “當!當!”連聲,三劍相互一撞,金光立斂,一齊墜落在胡貫天腳前。
  驀地,一聲大喝,發自四方,只見四條人影,各帶兵刃破空之聲,猛撲而來。
  白劍哈哈一笑道:“在下原無傷人之意,各位如逼人過甚,在下可就要……”
  此時,胡貫天驚魂甫定,一揮手道:“各位且退下。”那四人翻身而回,退出廳外。
  胡貫天喝住眾之後,兩手一抱拳,換了一副笑臉道:“少俠請息怒,老夫久聞少俠功力神通,今日一見,尤勝聞名,無禮之處,尚望見諒。”
  白劍不悅地道:“先生拿在下生命相試,不嫌太過份了嗎?”
  胡貫天道:“這點點微未之技,要能傷得了少俠,晴雨叟也不會如此推重少俠了。”果然,正如白劍所想,對方乃是晴雨叟的人。
  白劍輕“啊”了一聲,道:“秦老前輩也來到了大巴山?”胡貫天搖頭道:“他還沒有趕來,只暗中傳來密訊,要老夫全力相助少俠成事。”
  小紅站在一旁,聽得一愣,忍不住道:“胡爺爺,你們不是說……”
  胡貫天哈哈:一笑道:“笨丫頭,那不過是進身之計而已。”小紅一臉失望之色,道:“那我是何苦來,被人使喚了幾年……”
  胡貫天微笑道:“你的苦並沒有白吃,第一,你學得了一身出人頭地的武功;第二,你年紀還輕,就對天下武林立下如此大功,成名露臉,天下皆知,幾人有此機緣,你還不夠嗎?”
  小紅興沖沖地道:“我的功勞也很大?”白劍介面道:“當然很大,將來誰不對你肅然起敬!”
  小紅心中一高興,再也不計較不當宮主的事了。
  白劍向小紅一笑,又道:“我說不再為難你,你現在可放心了吧!”小紅扭身一笑道:“你們談談,我得回到大公子那邊去了。”閃身而去。
  胡貫天請白劍坐下,道:“老夫正想向少俠聯絡,想不到少俠已先找來……”
  忽然,話聲一頓,訕訕地笑著接道:“請問少俠,晴雨叟可有什麼信物交付給你?”
  白劍從懷中取出晴雨叟給他的那顆銅扣子,輕輕送向胡貫天道:“在下就只有這顆扣子。”胡貫天微一檢視那銅扣子,送還白劍道:“這顆扣子還請少俠縫在衣服上,到時候不但可以省了不少口舌,而且,你只要見到對方佩有此形式相同,體形稍大扣子之人,你都可直接吩咐他為你做任何事。”
  白劍目光一閃,只見胡貫天胸前正縫了一可比他手中稍大的同樣的扣子,不由一笑道:“在下是不是也可請教老先生幾句語?”
  胡貫天道:“但憑吩咐!”白劍道:“請教老先生,‘晴雨,老前輩可就是無腸公子秦羽笑?”
  胡貫天含笑道:“不錯,他就是秦羽笑。”白劍道:“請問老先生投入此間有多久了?”
  胡貫天道:“將近十年了。”
  白劍道:“你們最初的本意是……”
  當然不便問得大露骨,所以語聲一拖,點到為止。
  胡綢天微微一笑道:“不瞞少俠說,老夫與秦兄的本意,最初只是為私人恩怨而來,後來見她越弄越厲害,已化私為公,要為武林除此禍水了。”
  白劍道:“不知在下可得一聞老先生對她有何私怨?”
  胡貫天一歎道:“老夫有一位兄弟,聰明才智,遠勝老夫百倍,真當得上一句‘蓋世奇才’之稱,不幸為何香芸蠱惑,最後身敗名裂,自盡而亡。”
  “秦老前輩呢?”
  胡貫天道:“他是身受其害,恨之如骨。”
  白劍長歎一聲道:“常言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她該自食其果了。”胡貫天道:“老夫利用血手惡煞詹烈的關系,雖然建立了一股很大的勢力,但其中真正深惡痛絕老淫婆,也不過十二三個人,這十二三個人,都是功力奇高的高手,也每人有一顆銅扣子,都可助少俠一臂之力,餘者,都是血手惡煞詹烈的死黨,心存野心之徒,只可暫用一時,不可以悟大義。”
  白劍沉吟了一陣道:“就目前情形而言,大巴山實力,是不是約可分為四股?”胡貫天道:“也可這樣說,但表面上說來,仍主是三大主流,那就是老淫婆、陳鋒、陳小鳳各拔一枝,老夫與血手惡煞詹烈這一般,乃是分別滲在上述三大主流之中,相機取利,雖有其實,而無其名。”
  白劍哈哈一笑道:“你這是沒本錢的生意,只賺不賠。”
  胡貫天也笑道:“遇文王講禮義,逢紂桀動干戈,對老淫婆只有以牙還牙,也不能只要面子不要裏子。”
  白劍道:“老先生經營有年,何以蹉跎至今,任由老淫婆氣焰日高”胡貫天道:“老淫婆所練的‘魔煞陰氣’厲害非凡,我們能潛入深根發展,已屬不易,如無相當把握,個人犧牲事小,貽誤江湖眾生事大。”
  白劍點頭道:“老先生所言甚是有理,目前在下如能把陳鋒的實力接收過去,老先生認為成功機會如何?”
  胡貫天道:“一舉之下,可以澄清大巴山,待老淫婆回來,面目已非,他‘魔煞陰氣’再厲害,也朽木難支大廈,不足為畏了。只是陳鋒此人,生性陰狠,遠非陳小鳳可比,要想使他就犯,談何容易。”白劍道:“不知陳鋒身世如何?能否用以激發他的天性良知?”
  胡貫天搖頭道:“不可能,老夫在他身上下過功夫,結果白費了一番心血。”
  白劍自念與陳鋒有過一番兄弟之情,總想在他身上多盡一番心力,給他一條自新的康莊大道,忍不住又道:“他的身世到底怎樣?”
  胡貫天望了他一眼,輕歎一聲,道:“少俠既然如此情重,老夫又豈能無助人改過向善之心,只是此人心性過于涼薄,到時候少俠可要特別小心。”白劍點頭道:“在下緊記者先生之言就是。”
  胡貫天於是說出一番話來:原來,陳鋒出身並不壞,父親陳芷荃,也是道義上一位俠名響亮的人物,陳芷荃在外行俠仗義時,陳鋒便在家中反行其道,嫖賭食喝,聲色犬馬,無所不為。後來被父親知道了,他索性離家出走,和幾個壞朋友在一起,幹起黑道下五門的生意了,這種行為,只氣得他父親無臉見人,自絕而亡,他母親也一慟而絕。他聞言之後,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因為沒有顧忌,花天酒地,自賀了三天。所謂‘物以類聚’,他這種德行,偏偏被何香芸看中了,他這一跟上何香芸,可就如虎添翼,壞上加壞了。
  白劍聽得喪然若失,怔了半天,一歎道:“想不到競是這樣一個毫無心肝的人。”頓了一頓,接著又道:“老先生能不能替在下安排一個和他見面的機會?”
  胡貫天道:“明早他自己就會前來此地,少俠只要待在此地就可以了……”
  驀地,話聲一打而住,扭頭對著門外道:“什麼人?”
  白劍也轉目望去,只見走進一位老者,直趨胡貫天身前,說:“張經堂帶來二位朋友……”
  胡貫天不等他說完,已是點頭道:“沒關系,請他們進來。”那老人退出去後,胡貫天告訴白劍道:“張經堂最得陳姑娘信任……”一語未了,已從外面走近三個人來。
  白劍一見來人,不由一樂,哈哈大笑道:“但他卻出賣陳姑娘……”敢情,所來三人中,其中二位就是七巧玉女葉萍和武林一怪公孫醜。
  白劍一言來了,胡貫天含笑截口道:“好在我們志同道合,否則,少俠,你可‘弄巧成拙’了。”
  大家彼此引見過後,白劍方待開口說話,忽有一聲響鈴之聲,起自頭上吊燈之上。
  胡貫天長眉微微一皺道:“他怎樣這時候來了?”
  白劍介面道:“誰?”胡貫天道:“還不是那陳鋒,各位請到裏面暫避一避……”
  白劍搖頭道:“沒關系,讓他吃一驚也好。”
  胡貫天微微一震道:“准備未周,難道少俠此時就想向他下手?”
  白劍點頭道:“老先生放心,我們雖然未周,但他卻一點准備都沒有,誤不了事。”
  胡貫天輕歎一聲道:“老夫就出去迎接他進來,少俠可小心了。”
  胡貫夭出廳迎接陳鋒時,白劍與七巧玉女葉萍、武林公一怪公孫醜三人,把座位移動了一下,避開正面,不讓陳鋒一入廳,就能看見他們。
  門口傳來陳鋒與胡貫天談語的聲音,只聽陳鋒道:“胡老,我剛才接到密報,有三人暗中向你這裏掩來,不知你有否發覺?”
  胡貫天一笑道:“少君,可來正巧,那三人也是剛到不久。
  正想與少君一見哩!”
  陳鋒微帶驚訝的口氣道:“是什麼人?”胡貫天道:“什麼人,老夫還沒有完全弄清楚,不過有一點可以告訴少君,他們隨身帶有太君的‘威風令’……”
  陳鋒一震道:“是太君派回來的……”話聲突然一低。
  隨之,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他們已向客廳之中走來!
  陳鋒對胡貫天可是真信任,竟留下隨身武士,獨自帶著小紅在胡貫天陪同之下登堂而入。
  陳鋒一踏進廳門,便聽得一個叫他心驚肉跳的聲音道:“大哥,別來無恙,好不叫小弟想念。”陳鋒聞聲膽栗,欲待退身而出,忽聽胡貫天傳來細聲道:“少君,他有什麼不對麼?堆老夫守在門外,隨時接應就是。”陳鋒膽一壯,只見白劍盤膝座在椅子上,心中又寬了不少,哈哈一笑道:“原來是三弟你,為兄也好不相信你。”
  大步走入廳中,向正中椅子上坐了下來,接著目光向武林一怪公孫醜和七巧玉女葉萍臉上一落,道:“這二位是……”武林公一怪公孫醜“嗯!”的一聲,道:“老大公孫醜,小子你該聽人說過吧。”
  陳鋒對公孫醜心中倒是毫無懼意,點了點頭道:“久仰!
  久仰!目光便舍他轉向了七巧玉女葉萍。
  七巧玉女葉萍一抹秀眉,現出本來的花容玉貌,含笑道:“小妹葉萍,見過大哥!”接著,還離座向她福了一福。
  陳鋒一怔,張口瞪目地發出一串“啊!啊……”之聲,心中的感受,也複雜到了極點,說不出是驚悸,還是暗喜。
  這時,看似雙膝已斷,盤坐在椅子上的白劍,忽然放下雙腳,站了起來,抱拳一揖,道:“大哥,你看,弟高興得真是昏了頭,競忘了向大哥見禮。”陳鋒只知道白劍雙膝已斷,行動不得,這才敢放膽進來,要早知白劍雙腿完好如初,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與白劍單獨相對。這意外一驚,可使他心神都為之一窒,失神了片刻。
  白劍把握住這片刻時機,身形微晃,便到了陳鋒身前,陳鋒但覺白劍的影像,在眼中陡然暴漲,口方一張,話還沒說出口,白劍手起指落,已制住了他“志堂穴”。
  陳鋒一身功力其實不弱,真要動起手來,多了不說,十招八招至少可以支援得下,有這十招八招,便足夠驚動他帶來的人進來增援了。
  可是,白劍不但功力奇高,更善攻心之術,先撼其心志,然後乘虛而上,就這樣輕易而舉地捉到了陳鋒。
  白劍單手一抄,提起陳鋒朝椅子上一放,胡貫天與小紅跟著跳進了大廳。
  尤其胡貫天,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著白劍迷惘地道:“少俠,你要把他怎樣?”
  白劍微微一笑道:“在下自有道理!”
  ……時間,是第二天的晚上。
  地點,是陳鋒發令的起鳳莊的一間特別議事室。
  室內陳鋒居中高坐,全能秀才胡貫天坐在他下手,小紅則站在他身後。
  此外,室內另有八位身份不同的老者,臉上都帶著迷惘與不安的神色,人人暗提內力,大有一言不合,即將出手相搏之勢。
  室內籠罩著緊鑼密喜的陰影。
  敢情,室內這八位身份不凡的老者,正分別是陳鋒、陳小鳳與血手惡煞詹烈三股實力的首領,這時被陳鋒請了來,難怪大家要心神不安,各懷鬼胎了。
  要知,陣小鳳反倒起風莊,自己雖然急功燥進失手被擒,但她在起鳳莊內的實力,在一種微妙關系之下,陳鋒有所顧忌,所以未下手消滅。
  當然,目前起鳳莊的整個大權,都落到了陳鋒手中,陳小鳳的死黨,未面臨絕境之前,也暫時不敢興風作浪,伺機反噬。
  陳鋒面含微笑,掠目向大家臉上一掃而過,也不說什麼話,只向小紅點了一點頭。
  小紅隨即退出室外而去,過了片刻時光,只聽小紅人未入室便揚聲道:“宮主駕到!”
  陳鋒首先從坐位上站了起來,一時室內之人紛紛肅立相迎。
  陳小鳳在小紅小翠相侍之下,緩步走入室內,陳鋒笑吟吟。
  地迎著她道:“賢妹,真高興我們又能和好如初了。”陳小鳳怒氣未息似的柳眉一挑,冷笑一聲,道:“話別說得太早了,我們的問題,還不會解決哩!”腳步急忽然加快,向正中坐位上一坐。
  陳鋒哈哈一笑道:“賢妹,小兄願就虛位以待,豈會與你相事。”順手帶了一把椅子,不以為意地坐在她的下手。
  陳小鳳秀目向全室之人臉上轉,臉上微現笑容道:“難得又與各位聚在一堂了。”
  話音一落,臉上笑容立斂,目光回到陳鋒的臉上,冷然道:“我們長話短說我問你,我的條件能不能完全接受?”
  陳鋒嘻嘻一笑道:“當然完全接受了,要不這時請你出來,豈非自找麻煩?”
  陳小鳳大感意外地怔了一怔道:“你們都答應了?”又重複地問了一句。
  陳鋒點頭肯定地道:“一點不假,都答應了。”陳小鳳道:“好,你先把我的條件說給大家聽聽。”
  陳鋒毫不猶豫地道:“第一,你要將你的心腹手下,立即釋放;第二,不得阻撓你帶領手下離開起鳳莊;第三,不得幹預你與太君之間的私人恩怨,是麼?”
  陳小鳳沉思了一下點頭道:“既然如此,我也答應你,交出金山銀庫,今後任你為大巴山之王。”
  陳鋒哈哈一笑道:“多謝賢妹,咱們就此一言為定了。”
  陳小鳳忽然離坐而起道:“現在不過二更時分,我回去准備一下,五更時分,即可與你作一交割。”一回頭,一揮手,就要帶了小翠離去。
  陳鋒一攤手,攔住陳小鳳道:“賢妹,且慢!”陳小鳳杏目圓睜微帶惱怒,道:“你可是反悔了?”
  陳鋒微笑道:“賢妹,我覺得我們還有一件事,彼此何妨攜手合作一下。”
  陳小鳳不耐煩地道:“什麼事?”
  陳鋒道:“如今莊中除了你我的人外,還有不少老太君的心腹死士,如不將他們先行除去,只怕我們彼此都難如願。”
  陳小鳳皺起眉頭,半天沒有做聲……她在考慮起來了。
  突然,她點了一下頭,回身坐回座椅之上。
  陳鋒向座中眾人一揮手,道:“打鐵趁熱,現在正是下手的時候,有煩各位帶領後屬,立時動手。”那幾個老人一聲:“領命”走得一個不剩。
  這時,室內只剩下了陳鋒、陳小鳳、胡貫天與小紅、小翠等五人。
  陳小鳳忽然一笑道:“大哥,真難為你想得出這種驅狼鬥虎的妙策來。”
  敢情,這陳鋒並非真的陳鋒,而是白劍從中變了戲法,使群魔先行自相殘殺起來。
  白劍忽然長歎一聲道:“這也是不得已的辦法,唉……”雙目一暗,臉上充滿了悲憫之色。
  胡貫天一笑道:“他們傷天害理的事,做得大多了,讓他用自己的手贖罪,正是替天行道,誰說不好,少俠不用有所內疚。”
  這時,外面已經掀起了一陣呼喝殺伐之聲,接著,全莊沸騰,殺伐之聲迅即四處可聞。
  過了不久,四處殺伐之聲,忽然一下子靜止下來了,這情形來得太不尋常,室中眾人不由都是一怔。
  胡貫天叫了一聲:“不對頭,老夫出去看一看。”一個箭步,射出室外。
  霎那間,胡貫天一閃而回道:“不好,那老淫婆不舌怎麼脫困趕回來了,外面的混戰,已被她喝住,兩位快另想別法吧!”
  他竟也有點慌了起來。
  陳小鳳也是臉色一變,道:“大哥,你先離開這裏,由小妹出去認輸,你再設法來救小妹吧!”
  白劍暗歎一聲道:“極威之下獅虎失性,那老淫婆也實在太可怕了,我怎能就此輕易放手。”
  此念一生,雙目之中,精光陡射,一揚頭道:“怕什麼,我們還不一定失敗哩,走!我們去會會她去。”在步當先,向外走了出去。
  陳小鳳一咬銀牙道:“真的,仇還沒報哩,怎能先弱了自己威風。”晃肩緊貼在白劍身後而出。
  全能秀才胡貫天哈哈一笑道:“你們年輕人都不怕,老夫還怕什麼!”膽氣陡增,一顆蒼頭揚得老高。
  一行邁開大步,走出室外,來到莊前廣場附近,遠遠的便見一大堆人圍在一起。
  走近前去,只見陳夫人身邊除了雪山四怪之外又多了一個身披黑袍、臉長如馬、面如死灰的瘦長老人。
  這時,陳夫人正大發雌威,喝聲道:“去,把那兩個畜性給我抓來!……”
  白劍冷冷一笑,接上話道:“我們來了,你又能怎樣?”人影晃動,已出現在陳夫人身前丈遠之處。
  陳夫人一向只見陳鋒在她面前百依百順,幾曾見過他這種無法無天的狂妄態度,只氣得她全身亂顫不止,敦指道:“你……你……”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生性陰辣,氣極之下,未忘注意四周群魔的反應,只見原已被她氣焰壓服了的那些陳鋒的手下,這時漸在暗中移動腳步,大有集中一起之勢。
  陳夫人睹狀之下,心中暗暗感到震驚,心頭一動,口中的話完全變了意思,道:“你……你……說……這次亂出主意的禍首是誰?只要你把他交出來,為娘念你一時糊塗,給你一次改過的機會。”
  白劍雙眼一睜,道:“沒有別人替我出主意,一切都是我自己。”陳夫人差不多肺都要氣炸了,但她卻硬忍了下來,不相信地搖頭一笑道:“你平為人,為娘還有不知道的麼,你會做出這種事,只怕誰也不會相信……說話之際,目光流轉,忽然在全能秀才胡貫天身上一罩,接著一指他喝道:“胡貫天,老身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趁我外出之際,鼓動陳鋒叛亂犯上,老身饒你不得!”話聲出口,舉袖身雪山四怪一揮。
  全能秀才胡貫天哈哈一笑,道:“事情明明是少君自己了的主意,你卻偏偏要誣人之罪,老夫算是認識你的本性了,但老夫可不是代罪羔羊,你們來吧!”雙肩一晃,霍地相迎而止。
  邵清風與朱藍花齊聲厲喝,一左一右,兩股淩厲的掌力,同向全能秀才胡貫天身上擊來。
  全能秀才胡貫天見他們二人來勢奇快,不敢輕櫻其鋒,滑步旋身,左臂上溺,急抓朱藍花手腕,左掌一招“驚虹乍展”猛地朝邵清風撩去。
  三人搭上手,剎那間,便是二十多招,雪山四怪之二,以二打一,竟是未占到絲毫上風。
  白劍默察四周情勢,只見場中大多數人,都流露出一種畏縮、驚悸、恐懼和不安的表情。
  大家對陳夫人,都有著一種潛在的懾意。
  白劍暗暗忖道:“我如不能激發大家的鬥志,人心一散,便無法收拾了。”
  白劍既有此見,便毫不猶豫地大叫一聲:“大家上呀!”猛地射身而起,先向陳夫人的一干死士,霍地擊出一掌。
  一股淩厲無比的掌力,呼的一聲,掠過人群,首當其沖地發出一陳慘號之聲,立時傷了六七人。
  白劍再一折腰,便奔向了陳夫人。
  白劍這一掌之威,果然激起了許多人的鬥志,只聽一片呼喝之聲,又掀了起來。
  陳夫人生性陰辣,原來准備先把一切過失歸在全能秀才胡貫天身上,殺他以鎮懾大家,先把這次禍亂壓下去,然後,再一個個慢慢來收拾。
  白劍這一見機發難,把陳夫人快要掌握住的局勢,又弄得一片混亂,她凶眉一挑,目射凶光,方待喝止大家停手之際,只見白劍夾著一股淩厲掌風撲了過來。
  陳夫人這時也凶性大發,一揮手道:“大家殺完了這些叛亂之徒再說吧!”
  她身後站立的一批人,頓時紛紛呼喝,撲人了戰場之中。
  陳夫人也自銀牙亂挫,玉掌一揮,向撲來的白劍迎頭便是一掌。
  白劍是有心纏住陳夫人,好讓群魔自相殘殺,所以出手就使出了真本事,斜頭晃肩,翻腕而出。
  “轟!”但聞一聲掌力相接之聲,二人身形一分,各被震得退後一步。
  陳夫人驀地驚“咦!”一聲,道:“你……你不是陳鋒!快說,你是什麼人?”
  陳鋒一身所學,平時深藏不露,那時對外人而言,但在陳夫人面前,卻毫無隱藏……他無論如何,也比白劍差得太多,所以白劍一出手,就露出了破綻。
  白劍當然不能承認自己的身份,否則陳鋒的心腹死士不會替他賣命,而且馬上就會反噬以對,因此,他悶聲不響,掌力猛增,一輪急攻而上,二人乍分又合,打得慘烈異常。
  激戰之中,陳小鳳忽然振臂疾呼道:“大家看,老虔婆沒什麼了不起,少君一個人就可抵敵得住,趕快努力呀!只要殺光她的心腹黨羽,她便無能為力了。”
  這一著,對陳夫人積威之下的群魔,正是最有效的鼓舞力量,一時人人振奮,殺聲高張。
  陳夫人被白劍死死纏住,心中真是恨死了陳小風,奈何脫身不得,也是枉然。
  看目前的情形,顯然白劍他們又搶回了上風。
  就在此時,忽然戰聲之中,出現了一條快逾閃電的人影,形如鬼謎,飄忽至極,所至之處,只聽慘號連聲,紛紛倒地。
  戰場中人,都為之心頭一凜,定神看去,被陳夫人搶了一著先機,只見她玉掌雙飛,妙著連發,頃刻之間,連攻二十餘掌。
  這二十餘掌,變化玄危,迅捷無匹,掌掌間不容發,逼得白劍回掌自守,步步退讓。
  瞥目問,又風那鬼魅老人,游走全場,這時已轉到了陳小風身前,陳小鳳仗著手中隱霞劍鋒利無比,和那鬼勉般的老人打在一堆。
  那鬼兢老人一身功力,實在比陳小鳳高得太多,十招不到,陳小鳳雖有隱霞劍在手,亦是招架不住了。
  只聽那鬼進老人口中發出一陣陰森森尖笑,單臂一伸.穿過陳小鳳飛舞的劍光,向陳小鳳肩頭抓去。
  陳小鳳退身無路,眼看便將落人那鬼贓手中……白劍這時忽然大叫一聲,推開陳夫人,湧身一跳,迅捷無比地飛掠過來,猛然一掌,向那老人肩頭擊落。
  那鬼銑老人冷笑一聲,縮手而回,反臂一撩而上。
  白劍一式大鵬展翅,越過那老人掌力,左掌一推,把陳小鳳推出一丈開外,飄身落地,擋在陳小風身前。
  白劍來勢如風,快速駭人,立時化解了陳小鳳的險機,只是,那鬼噬老人出手以後,場中情勢已是一變,到手的上風,又轉變處於劣勢。
  這時,戰鬥雙方傷亡都極慘重,剩下來的,雙方不過四五十個人,只見滿地遺屍,散發著血腥之味。
  陳夫人緩過氣來,猛地暴喝一聲,道:“大家住手!”
  立時人影乍分,各自收手而退。
  全能秀才胡貫天張口發出一聲清嘯,立有十二三人,迅速地跑到他們身後,列陣而待。
  陳夫人雙目之中凶光鎰閃,一步一步向白劍走來,走到白劍身前,向那鬼銑老人道一聲:“覃兄,讓我親手來收拾這小子。”那鬼魅老人退了五步,轉到陳夫人身後。
  陳夫人目射寒芒,盯在白劍臉上,陰森森地一笑道:“白劍,老身早已想到是你,還不恢復本來面目與老身一見。”
  目前,白劍已沒有再借用陳鋒身份的必要,轉臉問,立時恢復了本來面目,面色一下,望著陳夫人道:“不錯,我就是白劍,只可惜夫人還是回來遲了一步。”陳夫人冷哼一聲,道:“誰說遲了,你們的接應還沒有到,老身盡有回身之力,你們看,那邊來的是些什麼人。”
  話聲落後,只見紫娟帶了三十多位高高矮矮的人,從一旁轉了出來。
  陳小鳳驚叫一聲,道:“三十六天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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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追討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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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十六天曹就是原住在藏蛟壑裏的精英,不但個個功力高強,而且被毀夫人做了手腳,只聽她的話。
  白劍在他們發難之先,因這三十六曹不好對付,曾設法把她們調離起風莊,遠隔在一座山洞之內,准備在起鳳莊事成之後,再集中全力去對付他們,卻沒想到竟被紫娟找到了。
  三十六曹一到,陳夫人氣焰陡增,哈哈一笑,道:“白劍,你也太不自量力了,憑你們這幾個人,就想瓦解老身的起鳳莊麼?”
  一個鬼魅般的老人,就替毀夫人扳回了優勢,再加三十六曹,白劍這一邊已是成了網中之魚。
  手到擒拿,隨時都可以把白劍他們置於死地。
  陳夫人生性殘酷,要不好好折磨白劍他們一番,如何消得了胸中那口怨氣,所以,她反而沉下氣來,向陳小鳳一招手道:“鳳兒,過來!”
  陳小鳳這時也只有豁開了,螓首一昂,道:“你不能過來麼?”陳夫人雙目之中倏地泛起兩道陰森森的凶芒,罩住陣小鳳,一步一步向陳小鳳身前走來。
  陳小鳳只覺一陣涼意從底冒起,不由膽戰心驚,一步一步地向後退。
  白劍大喝一聲,道:“站住!”橫身插過來,擋住陳夫人。陳夫人嘿嘿一笑,道:“現在沒有你的事,你與老身退開。”舉袖一拂,一股勁向白劍湧到。
  白劍一翻腕,甩掌而出,接了陳夫人一袖。
  忽聽身後全能秀才胡貫天大喝一聲,道:“白少俠,擋她一陣,我們退。”只見他人已快若電掣,閃到陳小鳳身側,左手疾探,抓住她的膀臂,掠出數丈之外。
  剎那間,喝叱之聲,響徹雲霄。
  全能秀才胡貫天帶著一群人,已向他的住所退去。
  白劍若掠天大鵬,僅其所能地截阻著追擊的人。
  全能秀才胡貫天那住所,曾經他本人下過一番工夫,暗中設置了許多防禦機關機關,只要能逃進那房子裏去,據險以守,便不難等到救援趕到。
  只可惜白劍獨力難支大廈,擋得了張三,擋不了李四,他擋的人還在後頭,而追的人已追到前面去了。
  驀地,一聲怒喝,震天暴起,武林一怪公孫醜一馬當先,從黑暗之中跳了出來.接住一個追者就打。
  黑夜裏,又傳來七巧玉女葉萍的呼聲道:“大哥,大家都進山來了。”
  原來,武林公一怪公孫醜與七巧玉女葉萍果然帶著接應來了。
  轉眼間,又是人影交錯,寒光耀眼,一場慘不忍睹的混戰又展開了。
  這時,全能秀才胡貫天他們又折了回來,重新投入戰場。
  這一場惡鬥,比剛才打的更是驚天動地,鬼哭神嚎,由於三十六天曹的厲害,山外來的人雖多,一時之間竟是勝負難分之局。
  這時,只見和自劍動手的正是那鬼魅一般的老人,二人都是赤手空拳,只聽掌聲呼呼,拳風霍霍,翻翻滾滾絞在一起。
  另外一邊,武林公一怪公孫醜接住了陳夫人,陳夫人雖然厲害,無奈武林公一怪公孫醜更非弱者,加以生性好強,奮不顧身,陳夫人一時之間,竟無法奈何得他。
  只是,時間一久,武林公一怪公孫醜那股銳氣,便漸漸被陳夫人厭制下來。
  武林公一怪公孫醜連施殺手,猛力撲拳,都被陳夫人輕而易舉地消化於無形,心氣一泄,情勢陡變,不但再無取勝的機會,甚目險象環生,發發可危。
  武林公一怪公孫醜一身高例不群,連番在陳夫人手中吃敗,已是臉上無光,不由犯了死心眼,至少也要和陳夫人拼叱一個同歸於盡。
  他武功本高,再一抱這同歸於盡的決心,突然之間氣勢大振,叉支持了一段時間。
  忽然,武林一怪公孫醜大吼一聲,一招“力劈華山”,猛劈而下,接著“青龍出洞”一拳見胸而上,緊跟著縱步騰身,又來一招“飛骨黃泉”猛砸陳夫人。
  這三招連環迸發,快速無匹,招式玄妙,威力絕倫,是他精急之下的犧牲打法,大有不成成功便成仁之慨。
  陳夫人冷笑一聲,只見她翠袖飛舞,輕描淡寫化解了前面兩招,接著張口發出一聲森森冷笑,擰腰半旋,穿手而出,屈指一彈,向武林公一怪公孫醜醜肩井穴點出一指。
  二條人後,倏地一分,武林公一怪公孫醜蒼白著一張臉,扭動不已,怒目連翻,緊盯在陳夫人臉上。
  接著,忽然大叫一聲,向後一仰,摔倒下去。
  陳夫人施展“魔煞陰氣”,點倒武林公一怪公孫醜,不由發出一聲得意的長嘯,張起冷眼,向全場一掃。
  只見不遠處,聚集著回春聖手張彥春,短叟武顯,鐵臂蒼龍華傑,全能秀才胡貫天等人,另外還有一位極為眼生的老人在居中指揮。
  陳夫人一見這幾人,不由恨得牙癢癢的,一聲怒喝,拔起身形,疾若勁夫,直往他們立身之處撲了過去。
  全能秀才胡貫天一見陳夫人掠空而來,不由猛然大震,喝聲道:“各位請速退,讓老夫擋她一陣。”這時,全能秀才胡貫天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寶劍,但見怒吼一聲,寶劍倏然一轉挽劍進拳陡地向陳夫人雙腳掃去,聲出劍到,快速之極。
  陳夫人怒喝一聲,道:“養好為患,老身第一個容不得你。”一招“法輪九轉”,左掌拼力一揮,淩空劈下。
  全能秀才胡貫天不敢輕擋銳鋒,扭腰旋身,連人帶劍,閃出一丈開外。
  陳夫人恨他如骨,一聲怒叱,淩空一指點了過去,但聽“嗤!”的一聲,全能秀才胡貫天身形一側,滾在地上。
  陳夫人殺氣騰騰,舉步向回春聖手張彥春他們逼去。
  驀地,半空中暴吼一聲,飛落一人,接住陳夫人惡戰了起來。
  接著,又見一連飛落數人,那是七巧玉女葉萍,陳小鳳與追魂指屠舜華,另外禿首飛龍何元亮也背著陰陽劍程南軒飛身而來。
  原來,亂中七巧玉女葉萍與陳小鳳二人趕到囚人之處,把他們救了出來。
  酣戰之中,也沒有什麼寒暄,互道姓名後,陰陽劍程南軒劈頭便問道:“白少俠何在?”
  短叟武顯介面道:“在那邊,被老賊婆請來的一位高手纏住了。”
  陰陽劍程南軒順著短叟武顯所指之處望去,一見那與白劍拼戰的老人,不由一震道:“這老魔頭也被她請來了。”言下也不免驚悸意味。
  短叟武顯一震道:“他是什麼來頭?”
  陰陽劍程南軒道:“黑心秀士罩丹你們都沒有看出來。”
  “啊!”大家都有毛骨悚然的感覺……就是這幾句話,忽聽接住陳夫人惡鬥的拳魔袁天宸大叫一聲,被陳夫人用“魔煞陰氣”打傷了。
  陳夫人這時已是凶性大發,“魔煞陰氣”連連出手。
  玉指迫魂屠舜華一見拳魔袁天宸失手,倏地騰身而起,半空中暴叫了一聲:“老娘和你拼了。”
  奮不顧身地掉頭下撲,五指齊張,“蒼鷹捉兔”,猛朝陳夫人頭上抓下。
  陳夫人殺機貫目,接住玉指追魂屠舜華便打。
  這時已有人把武林公一怪公孫醜,全能秀才胡貫天,拳魔天宸抬了出來,幸好他們都未當場致命,只是中了陳夫人的“魔煞陰氣”,痛苦難當。
  回春聖手張彥春對“魔煞陰氣”之傷,也是束手無策,愛莫能助。
  陰陽劍程南軒深知陳夫人“魔煞陰氣”的厲害,放眼當前,除了白劍“天罡指”外,簡直無人可敵,但白劍又被黑心秀士罩丹纏住脫身不得,而黑心秀士草丹一身功力之深厚,在場人中,也是難以找到抵擋之人,不由長歎一聲,道:“我們得想辦法,把白少俠換下來對付何香芸才好,否則我們都將被何香芸各個擊潰。”
  在場眾人之中,白劍之父白一心,功力初複,這時只怕連短叟武顯都比不上,就是陰陽劍程南軒自己,即使雙腿未斷,也難望是黑心秀士罩丹的敵手。
  其餘的人,更不用說了。
  尤其對付黑心秀士這種絕世魔頭,如力不敵,就是想以多為勝,一齊而上,也是白搭,因為人多,配合不當,只有礙手礙腳,徒替對方製造下手機會,白送性命。
  陰陽劍程南軒一語道出當前隱憂,大家無不憂心忡忡。
  回春聖手張彥春沉吟俄傾,道:“在下有一種‘金針亢陽’之法,用之可以激起一個人的潛在內力,功力培增,或可一敵黑心秀士……”
  一言未了,只見白一心截口便道:“老夫筋骨久閒,正想一試身手,這個機會,給了老夫吧。”
  短叟武顯哈哈一笑道:“這是老夫的生意,誰也不能搶。”鐵臂蒼龍華傑道:“老夫的一份可也少不得……”
  一時紛紛爭禿,都要爭著接受回春聖手張彥春“金針亢陽”之法。
  回春聖手張彥春搖頭道:“且慢,在下還有話沒說完哩!”頓了頓,接著道:“在下這‘金針亢陽’之法,使用後一場惡鬥下來,必精力耗盡,武功盡失,形同廢人,我們且等一等,看看有別有的辦法沒有,非倒不得已時,此法最好不用。”
  短叟武顯昂首道:“人生百歲難為死,老夫一臂已殘,這身功力留下來,別無用處,張兄,不必等待了,就請在小弟上下針吧!”一時,又都紛紛請求張神醫用針。
  陰陽劍程南軒忽然道:“各位且慢爭論,請聽在下一言。”回春聖手張彥春道:“程大俠有何高見?”
  陰陽劍程南軒道:“不知神醫准備施法幾人?”回春聖手張彥春道:“一人力量單薄,馬二人為宜。”
  陰陽劍程甫軒道:“這二人的武功路數,最好能夠聯手配合……”回春聖手張彥春介面道:“正是如此。”
  陰陽劍程甫軒道:“那不角爭論了,老夫的陰陽劍與公孫老兄的掌法,不止聯手過一次,這次任務就交由武老弟和小徒兒何元亮了吧。”
  大家都是武林之中有數高手,深知二人聯手配合的重要,陰陽劍程南軒這樣一說,別人自是不便再爭,卻也高興死了短叟武顯和禿首飛龍何元亮。
  陰陽劍程南軒吩咐禿首飛龍何元亮把他放在地上,取過一柄寶劍.在地面上一劃,一面指示他們二人配合聯手之道。
  陰陽劍程南軒話剛講完,那邊王指追魂屠舜也已悶哼一聲,傷在陳夫人“魔煞陰氣”之下。
  陰陽劍程南軒這時也顧不得雙腿已斷,單手一撐地面,身子一彈,跳了起來,人已掠空而起,手中寶劍一揮,劃起一道經天長虹,便向陳夫人掃去。
  豈料他人才離地而起,忽見人影一晃,白劍已帶著一聲清嘯,後發而至,先擋在陳夫人之前。
  陰陽劍程南軒雙腿雖斷,一身功力似較武林一怪公孫醜尤勝一籌,那麼猛的勢子,竟能淩空一折腰,在半空中一式“鷂子翻身”,輕飄飄地落回原地。
  白劍何以能抽身來對付陳夫人?這種念頭不約而同在大家腦中興起,出此,大家的視線不是追問白劍,而是先向與白劍動手的黑心秀士那邊望去。
  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有一位老人接住黑心秀士罩丹,打得難分難解。
  大家心中如釋重負,不由都籲了一口氣,把注意力再轉到白劍與陳夫人身上來。
  這時回春聖手張彥春也暫時停止了為短叟武顯與禿首飛龍何元亮使用“金針亢陽”之法。
  白劍飛身擋到陳夫人之前,並未立時動手,陳夫人連傷武林一怪公孫醜等數位武林中絕世高手,真氣內力,不無耗損,他先冷冷地望了白劍一眼,忽然一閉雙目,站立原地,迅速地調息起來。
  她竟是看穿了白劍的為人,不會乘機向她出手,所以放心大膽地調息起來。
  白劍忽然晃身退出一丈開外,神色之中,一片凝重肅穆。
  此時,除黑心秀士罩丹與那位突然出現的老人猶在纏戰不休外,其餘的人,都已因白劍與陳夫人之間的大戰即將起幕,停下手下來,一個個鴉雀無聲,哄若寒蟬,大氣也沒有人籲—聲。
  忽然,陳夫人雙目猛然一睜,精光暴射,氣色淩厲地一瞪白劍,冷笑一聲,說:“白劍老身對你不薄,你為什麼處處與老身為難?”頓了一頓,接道:“如果夫人能立時放下屠刀,洗心革面,改過向善,在下當然也不為已甚……”
  陳夫人忽然縱聲大笑,截口道:“你身為男子漢大丈夫,沒有一點胸襟氣概,反來說老身不對,聽來真叫人笑掉大牙。老身的懷抱,諒你也不懂,老身也懶得與你空費唇舌,殺了你,還怕天下武林不盡在老身掌握之中。”白劍劍眉一揚,道:“這一動手,在下再不留情,請夫人小心了。”
  忽然,陳小鳳閃身插過來,道:“且慢動手,小妹有一件事,非問個明白不可。”陳夫人陰惻惻一笑值:“問什麼?老身成全你,讓你做個明白之鬼就是。”
  陳小風激動地道:“你說,王劍金環可是血手惡煞害死的?”
  陳夫人道:“你既然知道了,還問老身做什麼?”陳小鳳厲聲道:“你可是罪噬禍首,主使之人?”
  陳夫人漠然地道:“是又怎的?”陳小鳳悲號一聲,道:“本姑娘和你擠了。”手中的隱霞劍一擺,就要縱身而上。
  白劍伸手一把抓住她道:“鳳妹,不要沖動,一切自有小兄代勞。”
  陳小鳳欲待不依,白劍忽然出手一指,點了她的血道,招呼七巧玉女葉萍把她抱到後面去了。
  陳夫人陡地冷哼一聲,斜肩錯步,箭射而上,雙掌一分,向白劍胸前拍來。
  她不怕有失身份,竟偷襲起來。
  白劍一見陳夫人如此不講身份,招呼也不打一個,出手掌力已到胸前,只有收胸吸腹,橫飄八尺,讓開掌來,劍眉一挑道:“夫人既不知自重,在下也就不禮讓了。”左掌一揮,擊出一股淩厲掌風,直向陳夫人肩下撞去。
  陳夫人雙掌翻飛,硬以強勁的掌力,與白劍打作一團。
  這一場惡鬥,慘烈異常,交戰兩人,可說是雙方最厲害的人物,只見掌影縱橫,指力嘯空攻拒之間,奇招失出,生死須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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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16 19:05:22 |只看該作者
  兩人這一搭上手,片刻之間,已力搏了六七十回合。
  這次雙方都用上了全力,使出了真功夫,雙方都為對方的功力而掠凜不已。
  驀地,陳夫人沉聲一哼,變掌一指,猛地向白劍“三焦穴”上戳來。
  我並指一戳,淩厲懾人,“魔煞陰氣”破空生嘯,仿佛一支疾勁的利矢。
  白劍未料到陳夫人驀地使出了壓箱本領,作此孤注一擲,若讓她一指戳上,雖說自己練成了“天罡指”,純陽真氣,不怕她陰寒毒氣,但那指力的勁道,也必將自己點倒。
  間不容發之際,白劍一偏身暗運神功,將背後各大穴,霍地橫移半寸。
  這是瞬刻間之事,只見陳夫人玉指已落,點到了白劍背上,將他擊得機伶伶一個寒戰,身子向前一沖、沖出五尺多遠。
  這一變化,只掠得大家目瞪口呆,手足無措。
  陳夫人更是洋洋得意,引頸發出一聲得意的長嘯。
  詎知,她嘯聲方起,白劍已一射而起,疾若閃電,左手淩空一指,對著陳夫人“喉結穴”點了出去。
  陳夫人以為白劍被她“魔煞陰氣”所傷,哪料到白劍先將穴道移開,雖中了她了一指,傷勢並不嚴重,同時,白劍也就假裝受傷甚重,將身子沖出去,以驕敵志。
  要知,陳夫人一身功力,實已到了通神之境,招數變化玄奧萬分,白劍“天罡指”雖是她“魔煞陰氣”的剋星,無奈點她不到,一樣奈何不得她。
  所以白劍對“利用這機會,拼著自己先中她一指,趁她高興疏神之際,突然發難。
  陳夫人果然上當,待她發現,白劍指力已到,只見她晃肩欲退,已是不及,口中嘯聲,突的一斷,接著,悶哼了一聲,腳下“登!登!登!”一連退了五步,才站住身子。
  這時,她臉上已是泛起無盡錯愕之色,眼神之中,現出的人的紅芒,望著白劍。
  白劍也是屹立如山,舉著一雙精光的的的星目,望著陳夫人,一言不發。
  兩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相互盯著,就是是一對鬥眼雞,擇時再作全力一撲。
  忽然,陳夫人大叫一聲,扭頭旋身,雙足疾登,淩空射起,直向一旁君雄頭上掠來,其勢之猛,宛如負傷之虎。
  群雄一陣大亂,陰陽劍程南軒身手最快,橫身搶劍便刺。
  陳夫人擰腰一伏,足尖點地,轉向陳小風與七巧玉女葉萍之間沖去。
  陳小鳳這時穴道剛被七巧玉女葉萍拍開不久,心中兀自生氣,只覺眼前人影一閃,陳夫人然到了眼前。
  陳小鳳掠怒交進,手中隱霞劍一舉,泛起一道飛虹,向陳夫人腰際卷去。
  陳小鳳手中隱霞劍雖是絕世奇珍,無如愴惶出手,認位不准,“絲!”的一聲,只劃下陳夫人一片衣角。
  陳夫人反手一撈,帶起陳小鳳一條手臂,迎向背後如影隨形般追向白劍掄去。
  這時,白劍正屈起一指欲待彈出,嚇得一縮手,不由自主地橫躍開去。
  陳夫人雙眼赤紅,勢如瘋虎,大叫一聲,拖著陳小鳳連滾帶爬,向廳內沖去。
  大家怕傷著陳小鳳,空自吶喊,卻不敢再向陳夫人出手,陳夫人一縮身,人便消失在廳門之內。
  白劍大叫一聲,雙足一頓,也跟著向廳內沖去。
  突然廳內暴出陳夫人一聲大叫道:“誰敢進來,我就先劈了這丫頭。”
  白劍心知陳夫人心如蛇蠍,說得出做得到,不敢冒險,向廳內沖,只好站在門前喝道:“你要傷了她,今生管教你生不如死。”任憑白劍如何喝罵,卻再不聞陳夫人答話,白劍等群俠心存顧忌,真還不敢向廳內沖去。
  原來,陳夫人拖著陳小鳳進入大廳之後,因為開口說話把剛才勉強提聚的一口真氣,又帶得四散開去。
  她一指先點住陳小鳳後,便忙著提氣運功,重凝真氣,所以無法開口說話了。
  這時.白劍如放膽闖進來,陳夫人空有陳小鳳在手,也發生不了什麼威脅作用。
  時機難得,稍縱即逝,白劍這一猶豫,這大好的機會,卻落到了紫娟手中。
  敢情,混戰之中,紫娟滑得很,一看情勢不對,早悄悄地藏起身來,袖手旁觀,待機而動。
  陳夫人沖入廳內時,紫娟正伸頭縮腦地往外瞧哩!
  陳夫人進入廳中,她竟沈住氣,一聲沒響。
  等到陳夫人行功重凝真氣內力時,她這才悄悄地閃身過去,一指點了陳夫人“氣海穴”。
  陳夫人將聚的真氣內力,又一散而開。
  陳夫人猛然一震,睜開眼來,見是紫娟,不由一愕,道:“紫娟,你……你……這是做什麼?”
  紫娟陰陰地一笑,道:“你聰明一世,怎會問出這種話來?”陳夫人抬起無神的眼光,望了紫娟一眼,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唉!”的一歎,道:“我一直把你當作自己的女兒一樣,想不到你……”
  她計算別人一身,想不到臨未了,自己卻被別人計算了。
  別看她害人的時候,得意洋洋,但這時自己落到這地步,其心中的難受,與常人還不是一樣,痛心得說不下去。
  紫娟皮笑肉不笑道:“說得可不是,我也一直把你當著我的親娘一樣侍奉你,如今你大限已到,你難道不該為我想一想麼?”陳夫人道:“本來我們盡有逃生的機會,你這樣一來,我就是有意替你著想,也愛莫能助了。”
  紫娟陰陰地道:“你想過要我繼承你的事業,替你報仇的事沒有?”
  陳夫人道:“憑你這身本事……”紫媚截口一笑道:“我現在的本事當然還鬥不過白劍,不過你把《九天玄陰真經》送給我,情形就會完全不同了。”
  陳夫人怔了一怔,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啊!你原來也看上了那本《九天玄陰真經》……”紫娟面色一寒道:“你死了又不能帶進棺材裏去,為什麼不做成這份人情。”
  陳夫人暗尋思道:“這丫頭勢在必得,如不答應她,只怕她也不會罷手,我何不先騙她助我逃出去再設法整治她。”心中打好主意,當下一笑道:“我本來就准備留給你的。”
  紫娟道,“那你就說出存放的地方來吧!”
  陳夫人雙眉一皺道:“我說出那地方來,也是難找得很,我們且利用鳳丫頭為人質,先逃了出去,然後再想法子來取吧!”
  紫娟一笑道:“你可說的是真話?”陳夫人道,“事到如今,我哪會騙你?”
  紫娟點頭道:“你或許沒有騙我,不過我是死心眼的人,總覺得你這話有點問題,就這樣貿然相信你,實在難以心甘……”
  臉色陡然一厲方道:“你要不要嘗嘗你自己教我的‘煉魂’手法?”陳夫人猛然;一震道:“紫娟,你難到不相信我的話?”
  紫娟獰笑道,“你一生幾時說過一句真話?今天你要不交出《九天玄陰真經》來,那你是自討苦吃了。”陳夫人微一猶豫,紫娟已是一抬手五指一驕,向她身上落了下去。
  只聽得陳夫人全身皆顫,急口呼道:“我……我……說了!”
  “那就快說,姑娘沒有耐心老和你羅味。”陳夫人舉起乞憐的目光,望著紫娟道:“我如馬上交出《九天玄陰真經》,你能不能助我的逃出此問?”
  紫娟冷笑一聲,道:“這是你的條件?”
  手指又拼起來了。
  陳夫人哀哀求告道:“不,不,不是條件,我只是請求帶我逃出大巴山去。”
  一副楚楚可憐像,看來完全是一個可憐的老婦人,哪里還似叱吒風雲,江湖聞名喪膽的陳夫人。
  紫娟雙眉之中掠過一道殺氣,道:“你還沒有活夠?”陳夫人俯首無語,顯然,此時此刻,她對自己過往的種種為惡手段,也開始感到身受之苦了。
  忽然紫娟冰冷的聲音又起道:“本姑娘可不願甜言蜜語敷衍你,你莫想我帶你離開此地,《九天玄陰真經》本姑娘卻是要定了。”
  這種硬繃繃的話,正是看出紫娟的冷酷和毒辣,意味著她面前毫無商量餘地。
  好死不如惡活,實在活不成了,又不如好死了。
  陳夫人深深地一吧,乖乖地道:“那《九天玄陰真經》實是早被我毀了……”
  一語來了,紫娟雙目一瞪,冷笑又從口中迸了出來……陳夫人心神一凜,急口接道:“別急,你聽我說……”
  紫娟沉聲道:“你最好痛快一點說,時間寶貴得很哩!”陳夫人臉上現出一片未有過的淒涼苦笑,道:“我雖毀了經本,但我卻用一種特別藥水,寫在自己身上了。
  紫娟雙目突然一鼓,道:“在哪里,給我看看。”
  陳夫人道:“就寫在我右大腿上……”一語未了,紫娟已是指力一落,只聽“嗤!”的一聲,陳夫人的一隻褲腳已被撕了下來,現出一身不是她那年紀所應有的細皮白肉來。
  紫娟一看她大腿上白淨淨,什麼也沒有,不由凶眉一挑道:“你還想捉弄本姑娘!”“啪!”的一記耳光,橫掃了過去,只打得陳夫人半邊臉上馬上腫了起來。
  陳夫人默默無言地望了紫娟一眼,道:“你聽我說,只要用淚水一洗就現出字來了。”
  紫娟冷聲道:“你洗給我看看!”陳夫人緊蹙眉頭道:“這時哪里去找淚水……”
  “你不會用自己的淚水!”
  “我這時哭不出來!”“我說要你哭出淚水來,你就得哭出淚水來!”
  手指一落,只聽陳夫人大叫一聲,眼淚像決了堤的黃河水一樣,要多少有多少。
  這時,大廳外面,群魔因陳夫人的竄入廳內,鬥志毫無,一一為群俠所執,其實,一場惡鬥下來,所謂三十六天曹剩下來的已經沒有幾個人了。
  白劍人在大廳之外,雖然見不到廳中的人影,由於他練就天視地聽之術,運起神功,把紫娟與陳夫人的談話,卻聽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投鼠忌器,為了陳小鳳的安危,同樣地不敢驚動紫娟,由紫娟的話語裏,他已聽出紫娟的惡毒,絕不下於陳夫人,或許比陳夫人更是難以對付。
  正當他著急想不出辦法的時候,忽聽一陣嘈雜的人聲傳來,接著便見像螞蟻般湧過來一大群兒童。
  白劍心中一驚暗忖道:“萍妹怎樣搞的,怎沒把這群輕重不得的小鬼處置好。”當他看清為首一人上是他兄弟白懷德時.不由更是暗暗叫苦。
  他們來勢極快,眨眼之間就到了眼前,只見七巧玉女葉萍迎上前去,向白懷德說了幾句話,白懷德一揮手,所有的小鬼乖乖地站在一旁,也不過來打擾白劍。
  敢情這些小鬼早被七巧玉女葉萍收服了。
  白劍這才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這一分神間,忽聽大廳之內傳出陳小鳳一聲尖叫之聲,白劍心中一急,竟忘了顧忌陳小鳳的安全問題,晃身射入大廳之內。
  觸目之下,只見陳夫人光著半條身子,大腿上一片血污……紫娟左手死死地握著一張血淋淋的人皮,右手叉在陳小鳳玉頸之上。
  陳小鳳右手緊握隱霞劍,而劍鋒已經沒入紫娟心窩之內。
  白劍一把推開紫娟,抱起陳小鳳,手掌一按陳小風心髒,只覺他心髒未傷仍在跳動不已。
  這才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掌力一吐,攻入陳小鳳身體之內。
  這時,已有一大群人跟著進了大廳,圍在白劍四周,白劍只顧為陳小鳳療傷,自然顧不得和大家打招呼。
  過了片刻時光,陳小鳳睜開秀目回蘇過來,一見自己被白劍抱著,掙紮著站了起來,玉面一紅,急口便道:“我正在暗運功力自行沖解穴道時,不料被紫娟看出來了,她凶心陡起,想殺我滅口,幸好我手腳已能動彈,在她不防之下刺中了她……忽然,人群之中鑽出晴雨叟,氣憤憤地道:“你們好勢利眼,老夫拼死拼活替你們解決了黑心秀士,也不見誰來招呼我一聲,小子你答應過的話,還算不算數?”
  白劍面色一肅,道:“義父,孩兒就陪你老人家……”
  晴雨叟哈哈一笑道:“有你這句話就行了,其實老夫一時大意,被黑心秀士把老淫婆救了出來,致使許多朋友傷亡累累,說來罪多於功,也不好意思要求你什麼了……”目光向七巧玉女葉萍與陳小鳳身上一掃,接著,笑嘻嘻道:“要不,這一對幹兒媳不罵我十輩子才怪哩!”
  七巧玉女葉萍忍不住道:“你老人家說什麼呀?我們怎會無緣無故地罵你老人家呀!”白劍搶著答話道:“沒什麼!他老人家在說笑話!”
  晴雨叟忽然望著白劍發出一聲憐惜的長歎!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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