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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幸福來敲門] 江山國色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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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 心服口服

  李芷婉得了軍權后,當下先率人馬至城西觀察,並召集眾將商議。

  李芷婉對幾名趙軍大將道:“突厥人挾勢前來,必定會在城西渡過無定河攻城,所以我決定在預設戰場設立在此,你們意下如何?”

  陳克,趙全庭當下一並反對道:“貴妃娘娘,我們覺得突厥人,更可能從北面襲擊,若是將兵馬集結在城西應敵,萬一突厥人從北面進攻,我們就危險了。”

  李芷婉信心十足地道:“不可能,突厥人輕兵冒進十分狂妄,昨日北門前,他們數百騎兵都敢于沖城,而城西對突厥人而言雖不容易攻打,但從行軍路線來看,卻是更加便利。城北只要多設旗幟,作為疑兵即可,我們要在城西破敵。”

  聽李芷婉這麼說,陳克,趙全庭顯然都是不信。

  李芷婉也不願意再解釋什麼,當下板下臉道:“我既為皇后托付,率領三軍,就承擔起一切責任來。你們眼下必須按我軍令行事,否則就以抗令論處。”

  趙全庭低聲對陳克道:“我們且聽貴妃娘娘的,若到時候不準,再來質問娘娘,現在不要與她頂才是。”

  當下趙全庭,陳克二人皆是表面聽令,依李芷婉所說在城西布置。

  革新二年,十月十六日。

  幽京城西無定河河畔,突厥大軍的旌旗飄飄數十里,突厥的騎兵陣容一直綿延至天邊。

  無數戰馬不斷打著響鼻噴吐著長氣,頡利可汗緩緩騎馬執鞭來到幽京城下,看著遠處的幽京城,對左右道:“當年我隨前可汗來到幽京城一趟過,現在又到這里,不過這一次本汗不會空手而歸。”

  一旁眾將都是低頭道:“願意追隨可汗。”

  頡利道:“我也並非太貪心。若是趙國肯空國庫里的錢財,盡數交給我們突厥人,本汗就放過幽京城。諸位怎麼看啊?”

  眾將聽頡利這麼說,都是面有喜色。之前在懷荒,御夷鎮都有收獲,現在至幽京城下,這些突厥人的胃口頓時更大。

  突厥大將阿史德烏沒啜向頡利道:“能夠不用打戰就能,拿到無數金銀財寶,那是最好了,這一回跟隨可汗,可都是發財了。”

  突厥眾將都是哈哈大笑。頡利也是笑著揚了揚馬鞭對一旁趙德言問道:“幽京城中如何?”

  趙德言回答道:“回稟可汗,我之前已是派三十名細作,偽裝作漢人進入幽京城,這些人都是漢民,不怕被發現底細,據他們傳出的消息,城內的兵馬絲毫不多。趙軍連老人小孩都放了武器,準備上陣迎敵了。”

  突厥大將們又是一陣哄笑,有人道:“漢人連老人小孩都準備拿來廝殺,看來真是國中無人了。”

  但頡利聽了趙德言的話。反而皺眉道:“看來趙人抵抗之心還是十分堅決,難道真的不畏我這城外二十萬鐵騎嗎?”

  正在說話間,后方快馬趕到。一名突厥騎兵向頡利稟告道:“奉可墩,張長遜,苑君璋之命,稟告可汗,后方的兩萬拓褐漢軍,在山間迷了路,恐怕不能這麼快趕到。”

  頡利眉毛一跳,這義成公主,以及張長遜。苑君璋的意思,很顯然就是不支持頡利攻打幽京。故而用拖延行軍的借口來表示對抗。

  頡利心道,這些內附的漢人。除了趙德言以外,恐怕沒有一個人願意我突厥與趙國交惡的,哼,他們以為這樣就可以阻止我頡利,縱是只有兩萬人馬,我也要攻下幽京。

  想到這里,頡利將心一橫,喝令前方五千騎兵渡過無定河。

  這時候剛過秋汛,無定河河水甚深,五千突厥騎兵在河水搭起了數道浮橋過河,抵近城墻邊上,但見密密麻麻的突厥士卒從河邊集結之后,穿過河邊的民屋,向城墻抵近。

  穿著灰色皮襖子的突厥士卒動作靈活,手持弓箭,背著彎刀穿行在街道上。

  這時候幽京的城墻上沒有動靜,只有幾根旗幟,歪歪扭扭的豎立著。突厥軍可以清楚地看見城墻上並沒有一名趙軍士卒把守著,四面空空蕩蕩的。行過民屋,搜索里面,也發覺是空無一人。

  頡利可汗看了一陣詫異道:“不可能,就算是幽京兵力再薄弱,也不會連一個人都沒有,這里面必定有古怪。”

  頡利這麼說,一旁突厥大將道:“可汗,我突厥二十萬大軍壓境,恐怕城內的人,早就嚇破膽子了。”一旁突厥大將都是如此認為。頡利本想下令停止前進了,見眾將這麼說,也是放下了下令退兵的念頭。

  突厥軍的士卒,迅速抵近至城墻下。

  陡然間城墻上,戰鼓齊擂,一時間無數趙字旌旗在城墻上舞動,突厥士卒見此一幕,迅速躲進了城墻下的民屋內。

  城頭上亂箭齊下,箭矢橫飛,乍看聲勢驚人,被趙軍箭矢壓住了突厥人,經過幾波箭雨也看出了端倪。

  原來城頭上趙軍士卒射出的箭矢,大多都準頭不濟,不是射歪就是射到一半墜落下去。城下的突厥軍士卒清楚地看見,城頭上趙軍一個不滿十幾歲的少年,拿著弓毫無目的地朝城下射箭,結果一時緊張,反而讓弓弦給割斷了自己的手指,然后在城頭上嚎啕大叫。

  突厥士卒見此一幕,都是一陣大笑,心覺得方才不過是虛驚一場,當下不少突厥士卒都是從屋子露出頭來,向城墻上射箭。突厥人用得是角弓,雖沒有在馬背上控弦,但射得箭矢依舊是又快又準,頓時將城墻上趙軍士卒放倒了一片。

  河岸的頡利看了更是哈哈大笑,對左右道:“趙軍看來真是將老人小孩都拿出當兵了,這樣的埋伏,就算是再來一百次,我們也是絲毫不怕。”

  眾突厥大將紛紛跟著大笑,露出了城頭上趙軍輕蔑的神色。

  頡利當下下令。五千突厥士卒盡數展開,投入對城墻的攻擊,突厥人拿著繩梯輕易而舉的沖到城墻下。準備登城。頡利信心滿滿地左右道:“今晚就在幽京城過夜了。”

  但不過過了一陣就傳來投石機崩動的聲音。大多突厥士卒不明所以,仍是埋頭向前沖鋒。

  只有少數幾名突厥人。抬起頭看向城頭,卻看見無數的火團從天而降的一幕。

  火團迅速砸在附近的民屋頂上,並迅速燃起大火,原來民屋上趙軍早就這里安放下了燃火之物。突厥士卒一進入后,投石機射出的火團,頓時將屋頂上引燃,燃起熊熊大火。

  攻到城下突厥軍當下大亂,城墻身后的上千間民屋頓時起火。並變成火海。

  眼見身后退路被截斷,城下的突厥將領,也是發了狠了對左右道:“退回去只有死路一條,不是被燒死,就是被可汗當逃兵殺了,要求生只有眼前一條路。”

  左右突厥將士聽了,喉嚨中都是荷荷有聲,眼神里發出寒芒,這樣的絕境下,反而是逼出了突厥人的血性。突厥將士竟將身后而不顧。向城墻上的趙軍發動沖鋒。

  而城墻上已是換上了趙軍郡兵的弓手,而不是方才的民兵。

  他們對著城墻下突厥軍射箭,郡兵的弓手將領工作都輕松了。他們都不要部下瞄準了,隨便向下一指,城墻下密密麻麻的都是突厥人的人頭。再差的弓手,閉著眼睛就能射中。而民兵們也是搬起了石頭木頭,奮力朝城墻下方砸去。

  突厥人被砸得亂叫,一片頭破血流。

  不過他們卻不畏生死地向城墻上攀爬,幾處城墻上幾名突厥士卒,沖破了趙軍的箭矢,滾木。擂石的阻攔,殺上城頭后。都是帶起一場腥風血雨,足足拉了七八個人墊背。方才被十幾拿著刀槍涌上的趙軍亂槍亂刀殺死。

  城樓上李芷婉看著這一幕,不由神色微動,突厥人真不愧是驍勇善戰,難怪能成為草原上的霸主。只憑著自己手下的這些匆匆訓練的民兵,以及區區一萬的郡兵,要想擋住突厥人真的很難。

  僅僅五千人馬已經是這樣了,何況在城外還有二十萬大軍。

  不過李芷婉這擔憂的念頭只是一抹而過,她當下喝令道:“啟用伏牛弩,再令趙全庭,陳克準備!”

  “諾!”

  李芷婉一聲令下后,城墻上趙軍士卒紛紛拉開的雨布,一臺臺裝著鋼矢的伏牛弩露出猙獰的面目來。這城墻上一共三十八臺伏牛弩,裝備到幽京城頭后,還是第一次使用。

  現在三十八臺伏牛弩盡數發動,朝城下的突厥人,發動鋪天蓋地的打擊。

  城墻下突厥人正擁擠作一團,正要登城,在伏牛弩的打擊下,皆是無幸。突厥人的皮盾,身上皮襖,以及血肉之軀,在伏牛弩面前就和紙糊的一樣。一發弩箭對準了突厥人繩梯射去,竟然一口氣貫穿了五名繩梯上的突厥士卒,還將一名剛要上梯子的突厥士卒也一並貫穿在地。

  突厥人也是血肉之軀,就算再勇猛也會怕死,在這樣鋼鐵風暴的打擊,終于喪失了作戰的勇氣,當下潰退,寧可冒著被火燒起,被煙熏死的代價,跑回無定河邊上,也不肯在城墻上送命。

  這崩潰只是在一瞬間的,而這時候陳克,趙全庭已是率領著三百名趙軍精銳,順著城內的下水道,來到了城壕的邊上。

  他們都拿著單刀,等待著城墻上的戰況,現在在趙軍弓弩的打擊下,突厥人已是潰不成軍。

  陳克當機立斷,率領埋伏在城壕邊上的三百趙軍勇士,拔刀而出,奮勇地沖向突厥軍的陣營中。

  五千突厥軍根本不知道陳克他們是從何處出現的,但見他們追擊在突厥軍身后,逢人就砍,逢人就殺。突厥的敗軍當下被擊潰,倉皇地退回了無定河岸邊,這才穩住陣腳。

  陳克一直追到河邊,聽得城頭上鳴金這才收兵。原來李芷婉看到突厥人已在河岸邊緩過氣來,豎下堅陣,故而才命陳克撤退,否則剛才就要損失幾十人了。

  眾將對李芷婉把握戰機的能力無不佩服。

  無定河河邊,頡利面色鐵青地看著城下敗退的一幕,而反觀幽京墻頭卻一片歡呼。無數拿著木棒,大刀的男子都是歡呼雀躍,不敢置信他們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地就擊退了突厥人的進攻。

  而此刻陳克,趙全庭他們率人馬回城時,卻是一臉慚愧。李芷婉用兵如此高明,他們二人想到之前自己質疑她的決定,真是羞愧得無以復加。

  這時候當前城門大開,原來是李芷婉親自在城門前迎接二人,當下陳克,趙全庭都是跳下馬去在李芷婉面前拜倒道:“末將慚愧,居然質疑娘娘的決定,今日一戰,末將等都是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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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 故布疑陣

  大軍得勝入城,城頭上民軍郡兵因擊退了突厥而雀躍不已。

  此刻李芷婉策馬出門,沐浴在萬軍歡呼之中。

  面對陳克,趙全庭二人向自己叩拜,李芷婉卻是全無得色,待二人起身后。

  李芷婉道:‘我以兵力集中一處,行險只不過擊退突厥人五千先鋒的試探進攻罷了,雖勝卻不足喜,若是突厥派出大軍攻城,我們幽京絕對守不住半日。‘

  陳克,趙全庭聽了皆是問道:‘娘娘,可有什麼退敵妙策,我等願意奉娘娘之命行事。‘

  李芷婉道:‘昨日我們斬其斥候,今日我們又是小挫其先鋒,足以讓突厥人不敢小看。但突厥人重整旗鼓后,洶涌攻勢才是我們擔憂的。所以我們不能正面迎敵,而是要利用突厥人多疑這一點,迷惑突厥人不敢輕易攻城。‘

  李芷婉話說得一半,這時一名將領滿臉喜色地前來稟告道:‘報,高楚將軍的上谷郡兵,以及三千水軍已是從南面趕來,馬上就要抵達幽京了。‘

  聞言陳克,趙全庭二人都是大喜,二人道:‘有了這五千人馬趕來,守住幽京城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李芷婉聽了點點頭,略有所思

  傍晚幽京南門,突降了一場大雨。三千從運河西來的水師,已是抵達幽京城南。大雨落在運河上稀里嘩啦的,打起了一個個水圈。

  而南面從上谷郡開來的兩千人馬,沿著運河而行,士卒都是風塵仆仆。在高楚率領下,也已是趕到了幽京城下。

  高楚從南下避難的商人的口中。已是得知在西門處,竟然突厥與趙軍已是爆發了一場激戰。憑借城外郡兵和民兵,居然擊退了突厥大軍的進攻。這實在是讓高楚感覺不可思議。

  高楚當下只是迫切想要進入幽京城,就在他下令士卒加快步伐時,突然一騎快馬從遠處而來,對高楚道:“奉將令,高將軍你部暫不必入城。”

  高楚聽了不由怒道:‘什麼將令,某與眾將士聞之幽京危及,日夜兼程而來,而到了城下。卻不許我等入城,如此如何對得起將士的這一番報國之誠。‘

  聽高楚這麼說,左右將士都是齊聲附和,並且大為不滿。

  這名傳令的騎兵連忙解釋道:‘高將軍,你誤會了,並非不是讓你們入城,而是另有他用。‘

  當下這名騎兵奉上了手令。

  高楚看完手令后奇道:‘這是故布疑兵之陣,嗯,這確實是妙計。敢問眼下幽京是何人在主持軍務?‘

  ‘是當今貴妃娘娘。‘

  高楚恍然道:‘是平陽公主,原來如此,好吧,你回去稟告就說高楚奉令行事就是。‘

  無定河邊的突厥中軍大帳。

  ‘可汗。饒命,饒命,我可是你的親舅舅啊。你看在你娘的份上,就饒了我吧!‘

  面對下首中年男子的哭喊。頡利可汗臉色鐵青地道:‘你是我的舅舅,也是阿史那一族的戰士。我雖是你外甥,但更是突厥的可汗,你打了敗戰,若不殺你如何明軍紀,對不起了,舅舅,拖下去!‘

  眼見對方被拉下去,滿堂突厥將領都是不寒而栗。頡利比處羅更加可怖,處羅雖是嗜殺,但對付的都是非阿史那一族,以及非突厥的鐵勒各部。

  如薛延陀部因為勾結趙國,之前就幾乎遭到了處羅滅族的下場。但是頡利的殘忍卻是不分親疏的,處置屬于突厥的突利一部,還能說是懲罰叛亂的話。

  可是現在殺死攻城不利的親舅舅,就有點太過了。幽京並非一定要攻下的,突厥更願意是從幽京城下撈得好處。他舅舅打了敗戰,本部人馬也是折損了不少,這時候應該安撫才是,但是這麼嚴酷的處罰,只能說是出自頡利自己的意思了。

  眾人都是知道頡利是要立威,但眼見頡利越來越大權獨攬,突厥眾將表面上不敢吭聲,但心底卻是另有主意。

  這時候頡利目光掃過眾將,所有人都是垂下頭。

  頡利道:‘我絕不能容忍,我們突厥打敗戰,幽京城所作所為已是激怒了我,從現在起諸部一並全力打破幽京,將城池夷平,讓趙人知道反抗我突厥人的下場。‘

  聽頡利這麼說,眾將都是露出不情願的神色。大將步利設先開口道:‘可汗,若是攻破幽京,以后我們與趙人就撕破臉了,這好容易和平數年的日子,就再也沒有了。‘

  步利設這麼開口,左右突厥將領都是紛紛道:‘是啊,可汗,請你再考慮一下,這一次攻打幽京教訓一下趙人就可以了,這和打獵一樣,也不能一次將獵物都打盡了。‘

  頡利沒有預料,方才還一片沉默,不敢忤逆自己的眾將,這時候竟一致反對自己的意見。

  頡利也知道自己新繼可汗,威信並不如自己兄長高,特別在這一次失利下,有的突厥將領已是質疑起自己來了。頡利心底暗恨,但他身為可汗,卻不能如中原皇帝那樣有那麼大的權力,眾人一並反對下,他也無法堅持己見。

  但頡利的話已說下去了,現在叫他收回自己的話,要如何下臺。

  這時候趙德言出來替頡利解圍道:‘可汗,不如如此,還是如懷荒鎮那樣要趙人繳納一筆錢就是了,若是趙人不肯,我們再攻打幽京也好似不遲。‘

  見眾人沒有反對趙德言的意見,頡利緩了一口氣正要說好。

  這時候一名突厥將領入帳來向頡利稟告道:‘可汗,城南出現大量趙軍援軍,正不斷趕入城中,從旌旗上判斷人馬有數萬之多。‘

  消息一出,頡利霍然起身,看向趙德言道:‘你之前不是說,趙軍的主力都在中原與李唐決戰嗎?為何會有數萬人出現在城南。‘

  趙德言滿頭大汗,起身后噗咚一聲跪在地上道:‘可汗,這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斥候偵查有誤啊。我在趙國的秘諜確實回稟,趙軍主力還在中原,沒有回來啊。‘

  一旁突厥大將契必何力道:‘不用說了,一定是你勾結趙人,故意在幽京設下埋伏,引我們上鉤是不是?‘

  趙德言嚇得癱在地上道:“可汗,諸位將軍,我怎麼敢有這個念頭。長生天在上,我趙德言若有此念,不得好死。”

  聽趙德言以長生天起誓,眾將都臉色稍緩。

  頡利也是哼地一聲道:‘我突厥二十萬鐵騎縱橫天下,趙國就是有兩百萬大軍也留不住我,契必何力,你就不要亂猜疑了。‘

  “不過趙德言你軍情有誤,本可汗也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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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霍衛之功

  頡利對趙德言道:“念在你為突厥效力多年,就處罰你一千奴戶。”

  “是,可汗。”趙德言心底松了口氣,頡利畢竟沒有真罰自己,只是作個樣子。

  這時候,頡利將用處罰趙德言,平息了眾人的怒火后心底想,眼下趙軍實力不明,所謂的援軍很可能只是虛張聲勢,但是眾將都不願意舍棄自己多年在幽京,懷荒鎮建立的利益,所以不願意攻打幽京,若是我強行要攻打幽京,他們必然以為借口,不願意出兵。

  就在頡利拿不定主意時,這邊又有突厥使者稟告道:“可汗,斥候稟告趙軍又一路援軍趕到了,人馬有近萬之多。”

  頡利聽了臉色一變,呵斥道:“趙軍哪里有這麼多援軍?”

  “可汗,我們一觀就知道了。”

  頡利聽了當下與眾將一並騎馬趕來幽京附近的山頭上,但見南面山梁之處,旌旗處處。無數打著黑色旗幟的趙字戰旗飄揚,而是一路路的人馬從幽京南門而進。遠遠望去,黑色的旗幟猶如望之不盡的大海般,聲勢驚人。

  “難不成李重九主力真的回來?”頡利吃驚言道。

  “可汗你看東門,也有動靜!”

  頡利看去,而幽京城墻東門之處,一路路趙軍人馬也是從這里進發。與南面進入趙軍的黑旗不同,這一路趙軍竟都是打著紅旗,遠遠望去如烈火燎原。這些趙軍士卒並沒有回城,而是陸陸續續向東面進軍,往莽莽大山之間行去,蹤影也是沒在深山之中。

  一名突厥大將問道:“趙軍兵力不足。為何還不守城,竟還有這些打著紅旗的人馬離城而去?這實在猜不透啊!”

  “或許依我看,趙軍會不會是往東路去。繞道截斷我們的北歸之路,或者在埋伏在半路上準備伏擊我們呢?”

  這名突厥將領的猜測得到了眾多突厥將領的贊同。頡利雖是心底根本不相信趙軍有這麼多人馬,但是眼見為實,事情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

  “可汗,快拿主意吧,秋季已是差不多了,部族里的要準備過冬了。再在趙地打下去,也沒有意義啊。”眾將已都是在打退堂鼓了。

  頡利想了一番對眾將道:“我看就依趙德言剛才說的,我們就向幽京索要金銀布帛。若是他們給,我們就退兵,若是他們不給,我們就以此為借口攻打幽京,你們看怎麼樣?”

  眾將聽了一並答允道:“一切聽可汗之命。”

  頡利當下左右環顧道:“契必何力,你去過幽京,與趙人打過交道,這出使使者的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告訴趙人明日,我與他們在無定河河畔見面。重締盟約。”

  契必何力當下道:“是,可汗。”

  頡利,契必何力都望向幽京城下。眼中都露出了忌憚的神色,這趙軍是從哪里弄來這麼多兵馬?

  幽京城之中,一間大屋子里,機杼聲來回響動。

  屋子里油燈點得通明,屋子里幽京城的婦女,宮女都在屋內忙著針線活。

  這些婦女,宮女都是這麼忙碌了一天一夜了,還有休息。這些婦孺們都是被組織起來連夜給趙軍士卒縫制戰旗的。

  “我不是和你說錦帛不夠,就傾空府庫把府庫里的錦帛都拿出來。如果府庫里不足,就從宮里面把被單都是拿來裁了縫制。不要管你冬天還有沒有被子蓋。突厥人打進來了,大家都一樣沒命。‘

  拂衣大聲在嚷嚷著。喉嚨都啞了,回到宮里喝了一大口水,一旁又有士卒前來道:“前方將士又催要兩千面戰旗!”

  拂衣將杯子一擱道:“剛要了一千面,又來要兩千面,只有五百面,我們將今晚睡覺的被面都拿來作戰旗了。”

  “小人也是奉命行事,不要讓小人為難。”

  拂衣道:“我就不信了,光光靠旌旗就能打退突厥人,那要那麼多兵作什麼。若不是皇后娘娘交代,我才不接這差事呢。”

  拂衣也是牙尖嘴利,他巴不得這士卒將自己的話,傳到李芷婉耳中。

  那士卒賠笑了一陣,只能回去稟告李芷婉。

  此刻李芷婉正在幽京北城的城頭上,對新到的高楚道:“你和你的人馬,今晚不要休息,這一次你們打著月白旗繼續從東門出,待到了深山后,再繞回南門,這時候你們換上青旗,懂了嗎?”

  高楚抱拳道:“是,娘娘。”

  接令后高楚大步走下去,對城下的郡兵道:“不要歇息了,立即出城!”

  城下的郡兵們轟然答允,當下又是一並邁步。

  李芷婉看向城外燈火通明的突厥軍大營,沉默了片刻,一旁劍雪向李芷婉問道:“小姐,你這計策可以瞞得過突厥人嗎?”

  李芷婉聽了道:“瞞得過瞞不過,今晚就知道了!”

  劍雪聽了點點頭道:“小姐,你不是說了嗎?突厥人多疑,這計謀一定能騙過他們的。”

  這時候一名士卒奔上城頭向李芷婉稟告道:“娘娘,好消息,好消息,突厥人派使者來求和了!”

  劍雪這時候喜道:“小姐,你的計策成功了。”

  永濟渠上,趙軍旗艦。

  李重九與眾將正在旗艦上看著沙盤,各路人馬皆向幽京趕去,呈現一種合圍之勢。

  一旁張玄素道:“王君廓的五萬兵馬,預計五日后可以抵達幽京,而我軍十二日內也可以抵達。到時候頡利就只能退兵了。”

  “僅僅讓頡利退兵就可以了嗎?”李重九道:“突厥數次犯我,攻至幽京城下,這一次頡利新繼可汗之位,還沒有坐穩,就敢率軍千里突襲,孤師深入攻我幽京,這一口氣朕可是忍了很久。”

  張玄素問道:“陛下有何高見?”

  李重九道:“突厥依靠有千里草原遼闊,故而不怕我們遠征,但是他們將汗庭從漠北遷至漠南,這是敗筆。發動一次漢武帝征漠北的戰役,以我們大趙的國力尚不足,但是對于突厥的漠南汗庭,卻正好在我大軍攻擊范圍之內,你們這些大將不是整日說要打突厥嗎?作一番衛青,霍去病的功業嗎?朕覺得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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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章 知道后果

  幽京,臨時行營。

  一派燈火通明的景象,中書省,尚書省的大小官吏都是忙碌個不停。

  溫彥博一臉疲乏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合上眼睛微微養神,但一旦有軍情傳來,他立即會睜開眼睛,馬上精神十足地處理事情。

  至于魏征嘴角上則是都起了泡,三日三夜都沒有合眼。

  突厥大軍壓境,軍情如火,官員們都是忙碌不已。

  這時候臺階外一個腳步聲匆匆傳來,合著鎧甲響動的聲音。但見徐武闖入行營內,臉上帶著喜色。

  “溫宰輔,魏宰輔,好消息,突厥人肯議和了。他們派出了使者,請我們明日在無定河與突厥新可汗重新締結盟約。”徐武激動地向溫彥博,魏征二人稟告。

  聽徐武這麼說,眾官吏都是一片高興。

  唯獨魏征卻沒有好臉色,冷哼一聲道:“突厥大軍壓境,眼下說是來前來議和,不過是締結城下之盟罷了。”

  ‘你們若以為這就可以高興,那還早著,傳令下去,今夜下去,城頭巡視反而要加強,以防止突厥人偷襲。‘

  眾官吏本就畏懼魏征,聽他這麼說,當下都是收起了高興的神色,立即去辦事。

  府內徐武道:“那長風文學www也是我軍守城得利啊,若非貴妃娘娘在城西擊退了頡利大軍,以及那疑兵之策迷惑了突厥人,我猜想突厥必不會如此輕易的就求和。”

  ‘說到底,還是突厥人不願意攻下幽京。這幾年草原上百姓通過懷荒御夷二鎮獲利,遠超過以往戰爭所得。頡利一意孤行,打破胡漢兩家數年來的和平。故而不得人心罷了。‘魏征倒是一語中的分析出結果。

  盧承慶卻開口道:“不過頡利求和的條件呢?我猜想頡利一定會獅子大開口的。”

  徐武道:“事到如今,若非不給頡利一點甜頭,突厥人也不會退兵啊,但為了幽京的安全也只能如此了。”

  這時候周洲起身道:“我看不必理會這頡利,再過數日駐扎在上黨的大軍,即會抵達,我們眼下要作得即是緩兵之計,暫且答允突厥一切條件,待援兵來時那時候就由我們說得算了。”

  聽周洲這麼說。溫彥博捏須,微微一笑,沒有表示同意也沒有表示反對。

  盧承慶聽了道:“這會不會太過了?兩國邦交盟約,豈是兒戲,若是我們撕約,將來信義何在?”

  溫彥博當下道:“子餘,你真是個厚道人啊,這一次是突厥撕約在先,犯境在先。我們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罷了。”

  溫彥博這麼說,目光中露出了幾分森然之色。眾人見了這一幕,知到這位平日好似很好的說話的。大趙文臣第一人,也露出了狠厲的一面。實際上這一次突厥打到幽京城下,溫彥博也背了很大的壓力。

  連周洲也在一旁笑著道:“是啊。就算突厥沒有過錯,我大趙何時又與他人講過信義二字了。”

  眾人聽了不由大笑。

  次日無定河河畔。突厥二十萬大軍盡出,旗幟如海。人馬雄壯,令人望之生畏。

  頡利可汗顯然是要突厥兵強馬壯來威脅大趙,在談判的局面中為突厥爭取更多的利益。

  但趙軍也不甘示弱,城墻上也是多豎旗幟,郡兵士卒和百姓們都是一並上了城頭,搖旗吶喊,聲勢絲毫不遜色于突厥。

  大軍在后,溫彥博,魏征,李芷婉與頡利只有一河之隔,相互問話。

  談判開始,魏征先是大義凜然指責頡利道,突厥撕破之前兩國簽訂的盟約,無故來侵犯趙國,這是何故?

  魏征立場強硬,令不少擔憂突厥勢大的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趙德言將魏征的話翻譯成突厥語,頡利聽后卻是哈哈大笑道:‘你們趙國支持突利,分裂我突厥之勢,有這樣的野心,我們突厥人當然不可以容忍,所以來興兵伐罪。‘

  魏征道:‘突利之事,是突利一己的念頭,與我趙國無關。貴可汗沒有證據,居然興兵討伐。‘

  頡利冷笑道:‘本可汗認為有的就是有的,憑證這樣的東西,只有弱者才需要。我這一次來,向你們趙國要三千萬錢,十萬匹布帛,生鐵五萬斤,民間三十歲以下女子三千人,若是不答允,我身后的突厥將士,就將攻破你們幽京的城池。‘

  頡利說完,二十萬突厥士卒一並舉起刀槍大呼,聲浪席卷。

  溫彥博這時候道:‘頡利,我們大趙根本沒有那麼多金銀給你,你索要無度,有失草原霸主的氣度。‘

  聽了溫彥博這話,頡利心底大喜,這分明就是肯服軟嘛,他先前也不過是獅子大開口,然后等著大趙還價。

  頡利當下問道:‘那麼你現在幽京城內有多少東西,說來聽聽。‘

  頡利話剛說完,一旁李芷婉開口道:‘頡利可汗,幽京城內有多少東西,我大趙天子問得,卻不是可汗能夠問的。‘

  頡利看向李芷婉道:‘你就是大趙的女將軍吧,本可汗先前還以為中原女子中無人呢。這樣吧,若是你肯嫁給我頡利,那中原的三千女子,本可汗就要一個也不要了。‘

  頡利這麼說,身后的突厥將領都是哈哈大笑起來。而大趙百姓上下聽得懂突厥話的,都是大怒,李芷婉受辱就是他們受辱。

  李芷婉二話不說,從馬背上抽弓對著頡利就是一箭射去。兩人相隔很遠,按道理來說箭矢不可能射到,就算到達也是無力的。

  當年李重九曾在萬軍叢中刺殺始畢可汗,所以頡利早就防備了這一手,諸士卒都離得很遠,除了談判四人外,根本無人可以靠近。

  但李芷婉這一箭卻射得極準,雖到半途箭力不足下墜,但對著卻是頡利戰馬的眼睛。

  頡利胯下這頭汗血寶馬,竟被她一箭的氣勢驚得撩起了蹄子。

  頡利翻身落馬,但幸虧他是馬背上長大突厥人,立即從草地上爬起來。

  頡利受此挑釁,不由大怒喝道:‘你敢挑釁于本可汗,你可知道這后果嗎?‘

  李芷婉凜然道:‘在我知道后果前,先要你知道對中原女子無禮的后果,若是其他男子對你的妻女說這樣話,可汗你是如何呢?‘

  頡利聽了一時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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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 美酒的陷阱

  無定河邊,四人對峙。

  李芷婉手持馬鞭,當下對頡利道:“頡利可汗,你新繼可汗,眼下不過暫時憑借著擊敗突利的威勢,獲得了族人表面上的敬畏,但是可汗積德日淺,恩未結于人心,若是在幽京城下稍有差池,那麼威信盡散,部眾離心而去,願可汗三思。”

  聽李芷婉這麼說,魏征,溫彥博二人都是暗暗叫好,這話可謂攻心。

  頡利當下心道,趙人驍勇善戰,連一個女子都這麼厲害,中原果真不是無人,眼下我若乘著幽京攻破了幽京,將來若是李重九反撲,將后患無窮。

  不過頡利畢竟是可汗之尊,怎麼可能被李芷婉這麼說就示弱當下道:“你既不信,本可汗就攻破幽京給你看看。”

  溫彥博見頡利強硬起來當下道:“頡利可汗,不要意氣之爭,我趙人寧可戰死,也不願意屈服的,但為了兩家的和平,我願意是作一點讓步的。”

  聽了溫彥博這麼說,突厥眾將都是松了一口氣,頡利則是心底大喜道:“那溫宰輔你的條件是?”

  雙方一陣討價還價,當下趙國與突厥議和事情定下,最后商議達成,趙國一次性給突厥一千萬錢,三萬匹布帛,生鐵五萬斤則不變,至于三千民間女子則是不必交給突厥人,換做三千壇懷荒酒。

  而突厥則是答允不再侵犯趙國,回草原后繼續保持兩家春秋各一次的互易。不過魏征溫彥博與頡利約定五日內一並交齊。頡利不允許,要求改作兩日,並且分批交齊。

  頡利並沒有大意。心底還是十分謹慎的。

  這一筆錢財以頡利的估計,趙人拿出來絲毫不成問題。算是對方可以承受的范圍,但是對于一貫不富裕的突厥人而言。是一筆天降的財富,足夠突厥人用度一段日子了。

  當然這筆錢是不會分到突厥士卒的手中,跟隨他們一並前來的鐵勒諸部也不會分得太多,主要都會被突厥各部的首領給侵吞了。

  第一日,趙國就向突厥人交納了五萬斤生鐵,這些生鐵趙人就是挑著擔子拿出去的。可五萬斤的數目不由令突厥人發愁,因為突厥這一次南征,主要是輕騎快馬而來,隊伍中沒有多少騾馬和車輛來馱這些沉重的生鐵。

  但這些生鐵在突厥人眼底。卻是比銅錢更貴重的東西。突厥人擁有高超的冶鐵技術,他們祖先原來就是柔然人的鍛奴,突厥人打造出的彎刀是最犀利的戰刀,工藝甚至還在漢人之上。

  但是草原上沒有鐵,這大大限制了突厥人的戰斗力。東突厥必須向西突厥購買,西突厥還要向麾下西域諸部征收。

  這一次五萬生鐵突厥人志在必得,靠著趙人提供了一部分載具,突厥人也將輜重清空了一部分,還將剩下生鐵用馱馬托運。才搞定了這事。

  至于懷荒酒更不用說了,嗜好烈酒的突厥人,對于懷荒酒這樣蒸餾之后的烈酒,尤其喜愛。所以當趙人提出用三千壇美酒換得三千民女時。突厥人一下子就答允了。

  要知道這三千壇懷荒酒,趙國一貫是限量對塞外供應的,當初還是糧食不足的緣故。李重九擔憂懷荒酒利潤太高,商人們將米糧拿去釀酒。而導致糧價上升,故而下了限酒令。

  后來大趙糧食充足了。李重九聽了林當鋒的建議,決定讓是搞限量銷售,目的當然是為了抬高價格。一壇懷荒酒,就可以換得一匹上好的突厥戰馬,這簡直是天價,連李重九也覺得這酒業是不是太暴利了一點,但是林當鋒告訴自己,突厥人還是占到了大便宜了。

  因為突厥拿到這懷荒酒在塞外,拿到更遠的地方一轉手,可以足足抵得上三匹上等戰馬。

  在草原上懷荒酒都是突厥貴人才能喝得到的,尋常百姓都無法品嘗。所以突厥人任何宴會,要是少了懷荒酒都會失色許多。

  見趙人爽快了地給了突厥五萬斤生鐵了,以及三千壇懷荒酒后,頡利都覺得趙人這一次應該能如期交納完畢了。

  頡利得到五萬斤生鐵后,興高采烈的返回大帳,眾突厥將領一並向頡利表達的恭喜和祝賀。頡利也是很高興,兵臨城下,從趙國這里取得自己的政治資本,有了這筆財富,自己在草原上的威信就會更高了。

  一名突厥大將向頡利道:“恭賀可汗,才繼承汗位不過兩個月,就擊敗了突利,趙國這兩個最強大的敵人。這時歷代可汗也不能及的。”

  當下一名大將提議道:“可汗不如暢飲一番,祝賀此事。”

  這人的提議,得到了眾多突厥將領的附和,頡利看向眾人道:“趙國還沒有完全屈服,現在慶賀太早了,不過……不過喝一口酒倒是可以的。”

  聽頡利這麼說,眾突厥大將紛紛大喜,當下酒水立即被送了上來。這酒水自然是懷荒酒,這一次三千壇的懷荒酒,足夠突厥人開多少次酒宴。

  在座的突厥大將,鐵勒諸頭人,看見懷荒酒腳步都動不了了。所以當有人向頡利祝酒時,所有人都忍不住了,一並拿起酒杯,然后貪婪地吸著口中的佳釀。

  趙德言看著眾將紛紛向頡利祝賀,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突厥最驍勇的戰士,也學會了阿諛奉承。這可能是突厥大量與漢人接觸交往,而沾染上漢人的壞習慣吧。

  而驍勇善戰突厥人,也漸漸開始不愛戰馬士卒,而喀什愛美人醇酒了。

  趙德言拿了一杯懷荒酒喝進肚子里,感覺渾身火燒火燒的,這酒果真是好酒,但也是趙人用來消磨突厥人意氣的毒酒。但突厥人對于美酒是無法拒絕的,好比明明知道這是毒酒,仍是喝進肚子里一般。

  這酒宴一開,本來說喝幾杯的頡利,待嘗到趙人的懷荒酒后,自己也忍不住了多喝幾杯,至于自己的部下,更是不成樣子了。這可汗賜酒,又是如此名貴,不多喝一點怎麼能行,換做在部族里,即便他們都是頭人,也是很少能喝到這樣的好酒。

  “愚蠢啊,趙人是沒有那麼容易屈服的,這分明就是陷阱啊。”趙德言在心里想著,但是他明白自己現在這一番話,沒有人會聽得進去,與其如此自己還不如學著聰明點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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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六章 頡利的失算

  趙德言一杯酒一杯酒下肚,從當初從大隋逃到突厥,受到始畢,處羅兩代可汗的信任,到而今的頡利可汗對自己的重用,他已是侍奉了三位突厥可汗了。而自己在草原上顛沛流離,也娶妻生子,自認為與突厥人無二了。

  他想要幫助突厥人一統天下,以突厥鐵騎完全可以達成這宏偉的目標,就如同當年入主中原的五胡一般。但是突厥人的散漫,以及可汗的權力受制,大大限制了突厥,形成一個強有力的戰爭機器。

  處羅可汗有意改變這局面,將大權從各部頭人中攬入自己手中,但是他未能完成就半途病死了。有人謠傳是李重九不願意處羅可汗一統突厥,一統草原故而授意可墩義成公主暗中毒死了處羅可汗。

  但是趙德言知道,這是真正的謠傳,而散播謠傳的來源,正是頡利可汗。他散播謠言的目的,就是為了借助于此籠絡了突厥部內部對仇視漢人的部民,來支持自己,也是因此頡利才順利地通過這一次攻打趙國的提議。

  這頡利可汗的心機與智謀,都在處羅可汗之上,可是他與處羅可汗相較,卻太急躁了一些,以及對自己勢力估計不足。

  突厥已不是當初的突厥,而今天的趙國已強大為突厥惹不起的龐大勢力。

  事實上幽京城攻下攻不下,都不會太重要,頡利這一次出兵攻打幽京,必然惹怒了李重九。趙德言深知這位大趙皇帝,可是有仇必報的性格。下面頡利將如何面對李重九的怒火。

  酒宴還在繼續,頡利與眾將多喝了幾杯。不少將領都拿著酒告退,回到各自帳篷里。找劫掠來的漢女發泄去了。

  而幽京城也是隨著夜幕的降臨,緩緩沉入了夜色之中。趙德言可以聽見城內燈火通明,各種吵雜的聲音傳來,城頭上巡夜的甲士一隊跟著一隊,趙德言清楚地明白城內必定是趙國上下軍民萬眾一心的場面。

  “這或許是我們突厥人最后一次打到幽京城下了。”趙德言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

  次日,天色明亮。

  頡利在帳內等候,但卻被趙國使者告之,趙國暫時沒有辦法如期交納改交的剩余錢帛,而改在明日交納。

  頡利聽了頓時震怒。當堂訓斥了趙國使者,威脅了一大番話后,才讓他回去稟告。趙德言卻知道若是頡利真要攻打幽京城,就不會出言威脅了,這樣的恐嚇,反而表明頡利現在有些色厲內荏。

  頡利也意識到了什麼,當下下令麾下將領士卒不可大意,開始作戰的準備,同時派兵撤退至邊塞上。扼守返回草原上的退路。

  在晚上的商議之中,頡利與絕大部分突厥將領,也不相信趙國會這麼快出爾反爾,畢竟他們是已經交納了部分款額的。若是為了剩下的東西,而背信棄義,他們劃不來。

  突厥人決定最后再相信趙人一次。

  頡利等到了第三日后。當下將使者契必何力,派入幽京城中索取錢財。告訴趙國官吏若是錢財不到,正午就進行攻城。

  于是契必何力帶著十名突厥使者進入幽京城。

  頡利與眾突厥大將在無定河邊翹首以待。可是契必何力進入幽京城后,卻是音訊全無,如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沒有回來的跡象。過了足足兩個時辰,契必何力沒有從幽京城里面回來。頡利當下心知,事情不好。

  突厥眾將當下也得知,趙人背信棄義的消息,紛紛都是大怒,當下突厥內部主戰派抬頭,攻破幽京給趙人一個教訓的聲音到處都是。頡利聞言也決定派出五萬突厥大軍繞過城西,改從城北向幽京發動進攻。

  突厥大軍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出陣,而反觀幽京城城頭上卻是嚴陣以待。

  李芷婉,徐克等將都是站在城頭上,經過這緩兵之計,以及三日的準備,趙國的戰爭機器也是全面開動起來,幽京百姓紛紛踴躍投軍,溫彥博,崔君素等人忙得目不交睫,再三天時間內,又從百姓中編練了一萬民軍加強城防。

  此外高楚等人,從四面而來的援軍,這些士卒,都是附近郡縣的,如漁陽,北平,渤海,博陵,他們有的是步行,有的騎馬,有的坐船,從四面趕向幽京。最重要是六百名講武堂的學生,這些學生之前前往北平郡操練,得知幽京有突厥人來犯后,以強行軍的方式,五日內行了兩百多里,趕到幽京城下。

  這六百名學生都是骨干,當下被派到城上的民軍,作為隊正,旅率的將領,對民軍進行操練。有了這些人在,民軍戰斗力當下大為改觀。

  此刻來濟看著城頭,蜂擁而來的突厥人,卻是絲毫不懼。他是來護兒之后,將門世家,在講武堂中他也是同濟之中,操練各方面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這一次他身為校尉,指揮的是兩百名民軍。

  現在他的身后鑼鼓齊響,北城已成為突厥人主攻的方向,故而城中守軍都向此來集結,上城馬道步道上,士卒不斷地涌入,擠入了城垛之后。

  來濟看著左右驚慌的民軍道:“不要怕,突厥人的拋石機,強弩,遠遠不如我們,你們只要不站在城垛口,用臉去撞他們的箭就不會有事。”

  “一會兒突厥人放箭時候,你們就把手里的盾牌舉高,切記不要平舉,突厥人攻城喜歡放箭拋射,所以箭矢到時候會從你們頭頂上下來。不要試圖去看,更不要試圖去躲,那沒有用,你唯一可以相信的,就是你手中的盾和袍澤的肩膀。”

  “做好這些后,有突厥人登城時候,就拿起身邊石頭木頭去砸他們知道嗎?他們退下時,就將箭矢,弩矢補滿,城垛上有郡兵守著,突厥人殺上城頭有他們頂著,他們打沒了,你們再上。你們打沒,幽京城也完了。”

  來濟對民軍們吩咐著這些常識,令左右民軍稍稍鎮定了一些。

  “好了,突厥人上來,按照我剛才說得做,舉盾!”

  民軍們紛紛將手里的盾牌舉高,不久后滿天箭矢朝幽京城頭上射來……

  五萬突厥軍攻城一個下午,趙人用了各種層出不窮的守城手段,以及無窮無盡的守城工具。城下突厥軍遭遇了各種如手臂長的床弩鋼矢,從天而降的拋石,遇火即燃的黑油,還有滿天上從城后飄來的裝載著引火之物的風箏……

  突厥被這攻勢弄得焦頭爛額,攻打了一個下午,徒勞無功,沒有啃下幽京北城。到了夜間突厥人看見幽京北城城墻上,趙軍士卒繼續忙碌著,他們用土木在幽京城墻后又壘了第二道臨時城墻。

  五萬大軍攻擊失利,頡利看著幽京城,比起第一日來,戰事又艱難了數倍,第一日五千突厥士卒攻城,就差一點撼動的幽京城墻,今日五萬人馬的攻勢都沒有起色。

  難道就到這里嗎?為趙人背信棄義的戲耍一番,就這樣返回突厥嗎?頡利捏緊了拳頭,這時候身旁趙德言趕來道:“可汗,尉遲恭的一萬人馬已越過飛狐道,與我軍側翼的交戰,而王君廓的五萬人馬,也出現在幽京以南百里之處,他們是從上黨趕來,翻越了太行山。”

  “你說趙軍援軍現在才到,那麼前幾日的人馬,就是趙軍布置下疑兵的計謀了。”頡利意識到自己中計,當下十分憤慨。

  趙德言道:“可汗,眼下自責也是沒有用處,李重九的大軍正從永濟渠趕來,僅僅是王君廓的五萬人馬,就足夠讓我們不可小視,這一次攻打幽京,我們也算得了便宜,是該退兵了。”

  “是的,退兵,”頡利當下果斷道,“傳令下去,立即退兵!”

  頡利的一聲令下,突厥大軍立即就動了起來。突厥軍連夜拔營退兵往北而去,次日幽京百姓們醒來后,看到的只是滿地殘余的營盤。突厥軍退兵的速度十分迅速,不過攜帶的五萬斤生鐵卻是拖累了他們的速度。

  頡利壯士斷腕,下令將這五萬斤生鐵盡數丟入河中,減輕輜重壓力盡快退兵。

  頡利這麼做,令突厥人上下不少人都發起了牢騷,但是頡利這麼做是對,他現在才明白趙人為什麼要送他生鐵,就是故意用這樣累贅物,拖延他的退兵的速度。懷荒,御夷鎮上還有數萬趙軍,突利想必也是重整了旗鼓趕來,頡利可是一點也慢不得。

  除了生鐵之外,頡利還命人盡可能地丟棄一切不必要的輜重,糧食也是大量地遺棄在半路上。這使得頡利的退兵,在不明底細的人看起來,竟像是一次潰敗。沿途的奚族牧民,隨地都可以撿到突厥人遺棄的東西。

  突厥的將士,認為頡利畏趙如虎,與之前大膽奔襲幽京懷荒鎮時截然相反,那時眾人都勸他不要去,頡利一意孤行偏要去攻打,而眼下眾人都希望頡利能慢一些,免得戰馬累死,也不用丟棄這麼多劫掠的所得,但是頡利也是沒有答允。

  但最后的事實證明,頡利的判斷是十分準確的,李重九確實在前方的路上布置了埋伏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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