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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說夢者]大聖傳[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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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0-25 01:26:08
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九十七章 約戰


  「妖怪!」

  「快逃啊!」

  「妖怪來了!」

    在一片尖叫聲中,人群四散奔逃,一陣雞飛狗跳,宣佈喧鬧的大街,頓時變得十分冷清。

    只剩下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坐在路中央放聲大哭,無數雙眼睛,從道路兩旁,門窗縫隙中往出來,俱都心神戰栗,看著妖怪走向那孩子,都覺得那孩子凶多吉少。

    想像著將要發生的殘忍一幕,許多眼睛都忍不住閉上。

    雲雨樓中,眾修士也用水月盤望著這一幕,想要救援已經來不及了。

    孩子仰起頭望著那闊步走來的身影,嚇得呆住了,止住哭聲。平常他一不聽話,娘就說讓妖怪吃了他,妖怪的可怕,深入幼小的心中,此時心只剩下一個念頭:「我真要被妖怪吃了!」

    「小兔崽子,擋著北月大爺的路了,還不滾開!」李青山一呲牙,那孩子渾身一個激靈,連滾帶爬的跑到路邊,聽到身後傳來爽朗的笑聲,忍不住回頭來忘,那身影已經走遠了,赤紅的頭髮隨風飄揚,像是一簇火焰在閃動。

    那孩子似乎覺得妖怪,也不想娘親說的那麼可怕。

    雲雨樓中,一眾築基修士們,都是微微一愣,他竟然沒有出手?想必是將凡人視若螻蟻,不屑出手的吧!但若是不屑,偏偏又開口說這一句。

    月魔的恐怖深入他們心中,是因為月魔幹掉了大量的築基修士,是威脅他們最深的存在。

    柳長卿放下心來,看來月魔並沒有屠城的意思,轉念想像,月魔從未像石魔血魔那般,喜歡對凡人大開殺戒。甚至對他們百家經院。都是秋毫無犯。

    王樸實回想起來,昔日在青藤山上,他也只是誅殺孤墳老人和金雞老人。放過了逃跑的青藤山弟子,他並非濫殺之妖。

    「這麼說,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針對付青衿,乃至誅妖盟,這是最理所當然不過的反擊與複仇!」

    這個念頭,在百家眾人的心中打轉,忽然覺得月魔其實並沒有那麼可惡,如果不是誅妖盟咄咄逼人,情況未必會惡化到這一步。

    付青衿沉吟:「北月啊北月....,你果然是不同於尋常妖怪!」

    秋海棠淡粉色的唇瓣,勾起一個輕微弧度。有一種再見故人的舒心感覺,她的感覺沒有錯,他的恐怖威名之下。有著一顆簡單熾熱的心。讓人覺得可以親近,見他直闖這龍潭虎穴。竟不由的替他擔憂起來。

    如心覺得月魔那茫茫然的表情,有些眼熟。再看身旁的李青山,眉頭微蹙,一臉嚴肅。

    李青山漸漸從忘水的影響中擺脫出來,鏡像分身自然同時回過神來。

    『鏡花水月』分身乃是本尊的映照,無論李青山本尊受到什麼影響,都會映照在分身之上。


    一抬頭,雲雨樓就在眼前。

    李青山一拍腦袋,心道:「既然已經解圍了,我還讓分身到這來幹什麼?」

    想要轉頭就走,已經太遲了,他正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四面街道上,一個個身影走來,周圍高大的建築上,一雙雙仇恨的目光俯瞰下來。

    清河府幾乎所有築基修士,都在這,將他團團包圍。

    其中自然也有李青山,他冷冷的望著月魔,臉上毫無畏懼。仿佛可以隨時高喊一聲,「月魔,受死吧!」衝將下去,與這震撼清河府的妖魔決一死戰。

    月魔以一對百夷然無懼,肅殺之氣衝霄而起,盤桓在清河府上空,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法陣啟動,一層光幕將雲雨樓籠罩,護住其中的煉氣士們。光芒扭曲了天空的顏色,籠罩整個清河府。

    雲雨樓中的煉氣士都放下心來,有的煉氣士變得興奮起來,站在窗口,隔著法陣大吼:「月魔已成甕中之鱉,這下可死定了。」

  「殺了這妖孽,報仇雪恨!」

    更多的煉氣士只是靜默望著,這傳說中的可怕妖魔:「原來這就是月魔!」對那些吼叫的煉氣士不屑一顧,「有本事出去吼!」

    築基修士們皺眉沉吟,月魔為何而來?夜遊人們在哪?他們相信,月魔絕不會蠢到自投羅網,哪知道月魔是喝多了,雖然喝的不是酒!

    「哈哈哈哈!」一陣狂笑聲衝天,李青山恰著腰,笑的前仰後合,後槽牙都看得到。

    雖然這個事,有點小小的失誤,不過,最多損失一個分身罷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世上也有不少高明的分身術,分身極為靈巧,可以分享本尊的力量。但是,往往分身一旦受創,本尊也會受到影響。甚至會有分身產生自我意識,而脫離本尊的情況。

    而李青山的『鏡花水月』,就全無此憂慮,就算將鏡中花水中月打碎,也傷不了真正的花月分毫。

    花不動,月不移,鏡像也不會有分毫改變,雖然在控製的時候,會有一點麻煩。不過在修成《靈龜鎮海訣》第四重之後,心念達到入微境地,算是差不多解決了這個麻煩。

    這笑聲不但讓煉氣士們的喧囂聲停止下來,也讓築基修士們更加不敢輕舉妄動,若非有所憑恃,月魔焉敢如此。

    如心站在離李青山不遠處的地方,也極難得的露出正經嚴肅的表情,卻傳音道:「這月魔精神是不是有問題?」

    「你才精神有問題,你全家精神都有問題!」

    李青山眉梢一挑,認真的道:「女人體會不了,這月魔身上有一股狂野霸道的豪氣,就算是敵對關係,也忍不住叫一聲好啊!」

    「是這樣嗎?沒感覺啊!」如心摸摸下巴,又去打量月魔。李青山的臉有些發熱。

    月魔的笑聲陡然一收,肅容道:「付青衿,我敢來,你卻不敢見我嗎?」

    在所有築基修士都出現的時候,付青衿反倒是不見蹤影。

    青光一閃,付青衿出現在月魔身後,側身而立:「區區一個分身罷了,有何值得我來相見。北月,有什麼話,盡管說吧!」

    李青山沒有回頭去看付青衿,很用力的思考,自己到底該說些什麼,總不能說,我是路過的,來這其實也沒什麼事,你們忙你們的。

    耳中又傳來如心不屑的聲音:「什麼豪氣,我要有分身,我也敢這麼做。」把李青山氣的恨不得直接變化妖魔本尊,將這廝擒拿下來,狠狠打屁股。

    他心中一動,或許,這是個機會!

    月魔道:「付青衿,早就聽聞你要同我決一死戰,怎麼等了這麼久,卻沒有丁點動靜,原來又是在跟這群人研究陰謀陷阱,讓我好生無聊。」

    「你本尊何在,我現在便可與你一唔。」付青衿按劍而立,目光凜然,再不見一絲頹唐,宛如出鞘之劍。

    「混戰一番?還是大肆殺死對方弱小之輩?太無味了,我想殺的只是你而已,想滅的只是你們誅妖盟!」

    「果然如此!」柳長卿心中道:「如果所有妖怪都像這月魔這麼通情達理就好了。」

    月魔道:「三月初三,蒼茫山脈,只有你我,來分個生死吧!」

    眾人面面相覷,明明大戰在即,月魔卻派分身前來約戰。這個時間,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那這一戰呢?」付青衿輕撫劍柄,品味著北月話語中的味道。

    「你我皆不必參加,免得擾了決戰的雅興。」

    李青山終於顯示他的真實目的,那就是避開這一戰!

    因為他必須以李青山的身份參戰,『北月』就無法出手了。雖然分身有以假亂真的效果,但一出手就會露陷,肯定不是付青衿的對手。

    這樣局勢對他就很不利,他便想出了這個辦法,用約戰逼的付青衿也不能出手,他也有敷衍蛛后的理由,可謂兩全其美。

    「分身呢?」付青衿審視道。

    「自然也不參加。」

    「很好,我答應!」付青衿決然道,心中卻也有自己的打算。

    月魔的威脅極大,不但在於其本身的力量,更在他率領的夜遊人。沒有月魔的統帥,那些夜遊人很可能是一盤散沙,將對於他們大有益處,甚至直接影響這一戰的勝負。

    二人如此約定後,付青衿顯得極為大度,讓柳長卿開啟法陣,放月魔的分身離去。

    李青山嘿然一笑,這一戰,其實我還是要參加的!

    「付道友,這不會是妖魔的詭計吧?」

    眾修士又回到雲雨樓中,柳長卿擔心的道。

    「請柳大人用望氣術監察整個清河府的動向,我會坐守雲雨樓,他一出現,我便會立刻出戰。」

    付青衿沉吟著,他雖不能出手,卻能將一些符籙與丹藥,交給親信的誅妖盟修士,那就是從藏劍宮得來,威力效果極強,定能給妖族重創。


    李青山分身回到地底洞府,所有主母都已經被召集過來,整裝待發。

    「人類已經知道了蛛后的命令,正在清河府做著準備,這一戰,絕沒有上一次那麼容易。」

    李青山一句話,便讓所有人吃了一驚,不等他們消化這個消息,又接著道:「這一戰,我不會參加!一切行動,皆由夜流蘇指揮,她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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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0-25 01:26:32
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九十八章 天子望氣,戰爭開啟

    「主人!?」

    夜流甦等人皆表示不能理解,大戰在即,他作為她們最強的依仗,怎能不參加呢?

    「我與付青衿約戰,在五月初五決鬥,在此之前,為了養精蓄銳,不會參加任何戰鬥,同樣的,付青衿也是如此。這一戰全憑你們自己,收獲的戰利品,自然也都歸你們所有!」

    眾人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喜憂參半,臉色陰晴不定。

    殺敵一萬,自損八千,不同於偷襲刺殺,正面同人類修士作戰,自然要冒極大的風險,不過每斬殺一個修士,所得的好處,同樣極為誘人。

    說完這些,李青山拋下眾夜遊人不理,索性直接回去洞府,只見馬陸盤踞在石臺上,明明冬天早已過去,這廝卻還在冬眠中,整天睡的不亦樂乎。

    李青山繃緊的心神,也放鬆下來,笑著道︰「像你這樣的,再修行個幾百上千年,全無感覺,難怪這麼憨。」拍拍馬陸硬邦邦的腦殼,在心中道︰「這次定尋一顆合適的妖丹給你。」

    不一會兒功夫,夜流甦與夜流波聯袂而來,李青山問道︰「商量的差不多了?」

    「嗯,仍是已進攻靈石礦為主,屠殺凡人與大夏王朝為敵,並無好處。」

    「你能明白這一點就行了。」李青山一笑,他也不想再戰場上遇到自己的屬下。

    「不過,我只怕壓服不了她們。」夜流甦精緻的面容上,出現一絲擔憂。無論實力還是輩分,她都差著一籌,有他在,哪個主母都不敢造次,但是他不在,就不好說了。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青山不以為意,在夜遊人裏他有些感情的,也不過是眼前這二人,更準確的說,其實只有夜流波一個。

    夜流甦雖然是很不錯的手下。但對他的忠誠永遠不會高過對理想的忠誠,甚至李青山懷疑,那個向付青衿通風報訊的人便是她。

    在眾多夜遊人中。與修行者交流最多的,只怕就是她了,還對於地面上的消息如此靈通,不過沒有實質的證據和損失,他也懶得去追究什麼。

    夜流甦若死了,李青山也會遺憾難過,但並不會有多麼傷心,只能算是失去一個能幹的下屬,不過夜流波就不同了。

    「流波若不想去,也留下來吧!」李青山目光落在夜流波身上。便多了幾分柔和。

    夜流波雖然實力和腦筋都不及她的姐姐,對他的忠誠卻是無人能比的,更曾為他捨生忘死。他對她也很是寵愛,哪怕是會被他人質疑,他也想讓她呆在安全的地方。

    「謝謝主人。不過我想助姐姐一臂之力。」夜流波心中極為感動,不過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隨你,不過小心些,這幾張符你拿著防身,這不是給你用來打仗的。不要輕易使用。」李青山便拿出幾張赤符,交給夜流波。

    「主人。」夜流波呢喃一聲,直接撲進李青山懷中。

    「流甦,照顧好她。」李青山拍拍夜流波的翹臀

    「我會的。」夜流甦答應,對於這份寵愛,心中竟有些羨慕,甚至有一絲自己也不願承認的嫉妒。


    隨著蛛后的命令,冰冷沉寂的地底,仿佛湧動的岩漿,漸漸沸騰起來。

    在血影與龍蝸的率領下,幾乎每一個妖魔,都加入這場戰爭動員,準備到地面上大開殺戒。


    與此同時,清河府中。

    雖然月魔上門,但會盟也得到圓滿成功。

    共同發布的第一個命令,卻並不是針對妖魔,而是指向那幾個連會盟也沒有參加的幾個世家門派,其中幾個築基修士一直是左右逢源,試圖置身事外。

    「軍令如山,限一日之內,前來府城報到,否則,滅家滅派,天下不容!」

    由清河府全部修行者組合而成的戰爭機器,轟鳴開動起來,準備迎戰。


    柳長卿回到知府衙門,沐浴更衣,脫下平常所穿的儒服,換上很少穿的官袍,拿出朝廷欽賜的官印。

    衙門前是一片偌大的廣場,墨家弟子忙碌著,拿出各種各樣的機關器械,正用最快的速度,建造一座高塔。

    柳長卿從衙門出來時,高塔已是高達百丈,直插雲天,抬頭仰望,仿佛傾斜著,隨時會倒塌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向高塔走去,一步一步來到高塔最頂端的平臺,整個府城都在他的腳下,一群飛鳥從身旁掠過。

    柳長卿將目光投向更加深遠之處,體內的功德神符,陡然煥發出璀璨的光芒,他整個人像是一個燃燒的火炬,雙眼陡然間射出兩道光芒。

    山川大河消失了,變成一片模糊的空蒙。腳下的清河府消失了,化作一股如煙似雲的氣息,筆直升上天際,像是一條狼煙。

    煙柱漸漸變小,柳長卿感覺自己的魂魄,向著無盡天空升去,更多的煙柱,升上地平線,出現在他的視野中,呈現不同的顏色大小,但沒有比清河府幻化的煙柱更大的。

    終於,柳長卿看到萬道狼煙,隱約形成的輪廓,正是整個清河府的形狀。

    每一道煙柱,便是一座人類聚集的城池村鎮。

    『望氣術』乃是自古便有的一種法術,其中不單有感知查探之術,更有預知卜算的成分,能看出人的氣運,在如今近乎失傳。

    柳長卿所使用的卻並非這種望氣術,否則也無法將這三千里清河府盡收眼底,而是名震天下的『天子望氣術』。

    聖祖皇帝開闢大夏王朝,貴為天子,秉持人道,也負有牧守萬民的責任。但這九州縱橫數十萬裏,統治起來談何容易。便創出這『天子望氣術』來,只要登高望遠,便可見九州氣象。

    這「氣」,是生氣,也是人氣。

    如果諸侯廣播仁義,政通人和,人畜興旺,「氣」便隨之壯大,便是合格。

    若是統治不利,致使民生凋敝,「氣」便隨之衰落。天子便可召來當地諸侯,斥責懲罰。

    憑柳長卿的身份,自然不敢自稱天子,甚至連「諸侯望氣術」也算不上,只能是「知府望氣術」。

    不過在清河府,只有受朝廷欽奉的柳長卿才能夠運用此術,也只可監看清河府範圍,但同「天子望氣術」的原理卻是一樣。

    不必考核地方縣令的表現,只需在府城中,每年例行望氣一次,比照上一年的氣息,便可做到獎罰分明。

    此時此刻,柳長卿放眼望去,心中禁不住一陣唏噓。幾乎所有地方的「氣」都在衰落,怨氣在其中沸騰,有許多地方的氣甚至直接斷絕,表示這個地方,已經不再有人類聚居了。

    若非在戰爭中,如意候只需登高一望,就能立刻免得了他這知府。

    他收斂心思,全神貫注的觀察著整個清河府的動向,無論妖族進攻哪個城市,都能及時作出反應。

    不知過了多久,東南方向,一條煙氣顫動了一下,開始一絲絲衰弱,每衰弱一絲,便是無數性命的消亡,煙氣中更充斥著恐懼的意味。

    對於清河府的人文地理,柳長卿早已爛熟於心,立刻道︰「大金關,有妖族入侵!」話音未落,北方一條煙氣,迅速衰落下去。

    不一會兒功夫,便有數十條煙氣,顫動起來,遍佈清河府的東南西北。

    有道是天子一怒,赤地千里,蛛后令出如山,屠城百座,絕非虛言。

    柳長卿心中一沉,毫不停歇的報出一連串的地名。

    「韓鐵衣、花承贊聽令,去大金關,到了之後,立刻將妖魔的訊息傳報回來。遇弱則殺,遇強則退,不可戀戰。」

    高塔之下,韓安軍將一連串命令發布下去,一個個築基修士飛天而起,奔赴各方,無論有多少的名望,此時也只能被當做棋子使用。


    城中居民,皆閉門鎖戶。

    廣場上,煉氣士們在外圍了幾圈,震撼的望著這一幕,這種時候,他們連身為棋子也不夠格。但隨著戰火蔓延,誰也無法置身事外。

    現在情況看起來嚴重,但還只是試探階段,在瞭解妖族的進攻方向後,再進一步的調兵遣將。

    韓安軍開始尚交代幾句,到後來,便只有名字和地點。

    「李青山,九河城。」說到李青山的名字,韓安軍微微一頓,深深望了他一眼。

    李青山二話不說,拔出幻水無形劍,禦劍而起,身化無形。

    終於開始了。

    ……

    黃昏,被夕陽染紅的荒原上,一直落單的羚羊,在一個小山丘下,低頭啃食著青草。

    也許是春夏之交,青草的美味,讓它忘記了警惕,渾然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草叢中,一雙橙黃的眼眸正盯著它,在即將到來的夜幕下,微微泛著綠光。

    獵豹將身形伏得更低,悄無聲息的靠近,羚羊仿佛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來,但已經太遲了,獵豹矯健的身形,閃電般從草叢中撲出,將羚羊撲倒在地,獠牙刺入咽喉,直至窒息。

    獵豹正要享受到手的美味,轟隆一聲巨響,大地都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又是一聲,正在靠近,獵豹感覺到危險,卻不捨得到手的獵物。

    天邊的夕陽將山丘浸染成一條發光的曲線,猛然間,一個巨大的黑影越過山丘,遮住天邊的夕陽,如山嶽般,將獵豹壓的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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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0-26 11:23:13
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九十九章 戰亂

    乍眼望去,黑影的形狀,像是一個巨蛋,但卻分裂出了四肢,從龐大的身軀垂落下去。皮膚光亮堅硬,仿佛經過精心的打磨,更像是金石,而非血肉。

    唯有連接四肢的部位,才類似於肌體,卻更像是一條條絞合在一起的巨大管子,在陽光的照耀下,甚至能夠隱約看到其中液體的流動,卻不知是不是血液。

    沒有明顯的頭顱,兩個冷酷的閃爍著小光點,似乎是它的眼楮,整體看起來龐大卻不臃腫,像是一座行進的堡壘,氣勢非凡。

    那轟隆的巨響,正是它沉重的腳步。踏過獵豹的屍體,它毫不停留的向著荒原的盡頭行去,那裏有一座孤城。

    地面上,一塊凹凸不平的圓形怪石,忽然顫動了一下,怪石的表皮分開,顯出其中的結晶體,變成一隻大如車輪的眼球,三百六十度旋轉一周,鎖定了那大步走來的巨蛋似的怪物。

    巨蛋怪物渾無察覺的從上空越過,

    地面裂開一道大縫,是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個龐大的身軀,從土中躍出,乃是一隻身形長達十餘丈的獨角蜥蜴,猛地撲向這巨蛋怪物,噴吐出劇毒的粘液,

    巨蛋怪物抬起右臂,張開手心對準蜥蜴,放出一道水桶粗細的光芒,但變起肘腋,無法調整出最佳的角度。

    獨角蜥蜴龐大的身軀極為靈巧的一扭,同光束擦身而過,布滿獠牙的巨口。狠狠咬住巨蛋怪物手腕,用力擺動頭顱,將整只手臂撕裂下來。

    暗紅色的液體,遠遠的飛灑開來,巨蛋怪物仿佛不知痛苦,左拳轟擊在蜥蜴的頭顱上。

    兩個怪物在荒原上激烈搏鬥,乍眼望去。無法分辨正義與邪惡,只有最原始力量的交鋒。

    巨蛋怪物的眼楮不斷閃爍,但從始到終沒有發出一聲嘶吼。像是不知疲倦的戰鬥機器,但失去一隻手臂的劣勢,卻在不斷擴大。漸漸支撐不住,

    毒液塗滿全身,腐蝕透了表皮,露出內部,不是五髒六腑,而是急促運轉的機械機關。

    在其凸起的胸腹部,有一個類似於艙室的部位,郝平陽就坐在其中,雙目布滿血絲,口中無意識的吼叫著︰「去死吧!」

    正是他操縱著這巨蛋怪物進行戰鬥。這是墨家最新研發的傀儡,結合了煉屍術的法門,擁有築基級的強大力量,卻沒有尋常傀儡那種獨立戰鬥的能力。

    墨家傳統的傀儡術,是有築基級傀儡。甚至金丹級傀儡,乃至傳說中的元嬰級傀儡,不過操縱這些傀儡,也得具有相應的實力,至少不是一個煉氣士玩得轉的。

    而這種新型傀儡,卻能夠讓煉氣士來使用。郝平陽便是充當這傀儡的大腦。前來執行任務,本想斬妖除魔,沒想到出師不利,竟被妖將埋伏。

    蜥蜴妖將把傀儡按在地上,感覺到了郝平陽的存在,鋒利的勾爪不斷向著艙室的掏去,火花飛濺,木屑紛飛,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只聽「嗤啦」一聲。

    蜥蜴妖將將艙室掏開,正要大朵快頤一番,人類修士的味道,有著別樣的鮮美。

    郝平陽懷抱黃龍吞光炮,怒吼著發出一道光束,正中蜥蜴妖將張開的大嘴。

    蜥蜴妖將脆弱的口腔受傷,卻算不得什麼大傷,反而越發暴怒兇狠,向郝平陽咬去。

    腥風撲面,郝平陽心知,此番怕是要交代在這裏。

    忽然間,蜥蜴妖將像是察覺了什麼,舍了郝平陽,兩只凸出的眼楮,三百六十度旋轉一周,鎖定一片虛空,突的飛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

    蜥蜴妖將亦感受到那柄墨劍的危險,一股可怕的劍意將它鎖定,迅若風雷,如此近的距離,避無可避。

    它身形急劇縮小,速度變得更快,閃電般繞過墨劍,撲向那片虛空,偷襲者就在那裏!

    幻水無形劍若隱若現,掠過半圓的弧度,劃破虛空,仿佛算準了蜥蜴妖將行進的軌跡,精準的斬在它背上,一股同那墨劍一樣恐怖的鋒銳劍氣,隨之而出。

    蜥蜴妖將一聲慘叫,身軀化為兩截,但卻不是從腰部,而是從尾根處,仿佛那一劍不是斬在它的背上。

    這便是它的天賦神通,無論哪里受到傷害,都可以轉嫁到尾巴上,而蜥蜴斷尾,還可再生。感覺到了危險,它毫不猶豫地轉身便向地面鑽去,側面一道劍氣刺穿凸起的眼楮,刺穿頭顱。

    方才飛出的那柄墨劍不知何時調轉過頭。

    李青山的身形顯現,這妖將實在是狡猾,若非他將《草字劍書》完全煉化,對於劍氣的操控,已經運轉如意,幾乎被它逃過一劫。

    如果沒有這個兩道劍氣,又不能不變化妖身,單憑他築基初期的境界,想要斬殺妖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海無量功》雖然是不錯的功法,也缺乏一擊必殺的能力,就算佔據上風,將妖將逼到絕境,它直接自爆妖丹,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李青山將蜥蜴整個收入百寶囊中,特意看了看那妖丹,心中也不勝歡喜,這妖丹的屬性也是毒,終於找到一顆合馬陸用的妖丹了。

    「青山!」郝平陽滿臉驚喜從傀儡裏爬出來,險死還生的他,看起來有些狼狽。

    「好久不見。」李青山回過頭來,微微一笑。

    二人在傀儡的殘骸下聊了一會兒,郝平陽才知道,李青山會來這裏,並非偶然,而是被派來協助他的。

    這新型傀儡投入戰場不久,各方對其的信心還不是很強,在實戰中的表現,也確實不如普通的築基級傀儡。

    而這種事,李青山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夕陽漸漸落下地平線,荒原上的繁星格外耀眼。

    「走吧,我帶你一程,回百家經院....」李青山話還沒說完,腰間的玉佩就閃起光芒,不同於赤狼牌,這是統一配發給每一個修行者的聯絡之物。

    其中傳來韓安軍冷酷的聲音︰「李青山,報告訊息。」

    「斬殺妖將一隻,傀儡損壞,郝平陽無礙。」

    「去西南方三百里芳庭浦支援。」韓安軍並沒有任何誇獎的意思,直接命令道。

    「好的,馬上。」

    「不是馬上,是立刻!」

    李青山無奈聳聳肩膀,郝平陽道︰「你走吧,我要把這傢伙修好!」

    「回去請你喝酒!」


    郝平陽望著李青山身形消失,想著關於他的種種傳聞,在感激之餘,還有深深的佩服。

    「這是他斬殺的第五個妖將了吧!」

    從戰爭開始到現在,已經有大半個月時間,從最初的試探之後,戰火烽煙,燒邊各處。

    就連李青山都驚訝於地底下藏著這麼多妖魔,沖擊著各處的城鎮,所經之處都是一片廢墟,蛛后的屠城令,已經完成了。因為就算有築基修士前去攔阻,戰鬥的餘波,也足以毀城滅地。

    誰也無法在激烈的搏殺中,顧及凡人的死活。而戰爭並沒有結束,反而變得越發激烈,短短十幾天時間,隕落的築基修士已經突破十人。

    就連李青山都多次遇險,其中有一次危險,更是致命。那個妖將雖比不上石魔、血魔,也不過是因為沒有特殊的血統,實力卻強勁的驚人,根本不是築基初期能夠抵擋的。若非有妖身這個最大的底牌,就算不死也得受個重傷。

    不過接連東征西討,收獲也頗豐。共斬殺了三個妖將,再加上以前斬殺的兩個妖將,擊殺數目便達到了驚人的五個。

    除了用的那一顆水系妖丹外,他手中已經有了四顆妖丹,而斬殺的尋常妖怪,更是不可勝數。

    他在鷹狼衛中的功勛,已經累加到一個極為龐大的數目。而百家經院和誅妖盟為了鼓舞士氣,都拿出大量的資源來,還另有一份獎勵。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虛名了,什麼「無形劍李青山」「海虎李青山」之類的名號。


    李青山趕到芳庭浦,遙遙就聽到絲竹之聲,越過一望無際的蘆葦,一起在仲夏夜的暖風中蕩漾。

    大河之畔有一座莊園,聲音便是從那裏傳來。

    莊園外,是如星星般閃爍不定的妖獸的眼楮,不斷的逼近,又不斷的被那無形的音色逼開。

    幾個樂家的弟子,環坐在莊園後的涼亭中,手中持著不同的樂器,像是在表演,而非戰鬥,她們也確實不擅長戰鬥,雖然能將妖獸逼退,卻形成不了致命的傷勢,真氣卻漸漸耗竭,臉上浮現恐懼之色。

    忽聞一聲慘叫,嚇得一個岳家弟子撥斷了琴弦,驚恐莫名間,卻發現妖獸開始四散奔逃,一個個飆血倒地。

    李青山一劍斬殺了領頭的妖怪,然後沒費多少手段,便將剩下的妖獸一一解決,來到亭前。

    「你們還好吧!」

    「你是李青山!」

    樂家的弟子多是女子,這幾個也不例外,雖無絕世之姿,但也是容顏秀美,氣質不凡,對李青山連聲道謝,目光中多是青睞。其中一個更是大膽的表示,願意填補韓瓊枝留下的空白,撫慰一下李青山寂寞的心靈。

    李青山心裏明白,這不止是英雄救美,美人傾心,否則這些驕傲的樂家美人,也不會如此不懂得矜持,而是在戰爭中朝不保夕,想要找一個強大的依靠。

    唯有笑著不做回應,在涼亭中坐下,恢復耗費的靈氣還有精神。

    沒過多久,腰間玉佩再一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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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章 龍蝸設伏,周通誅妖

    然而這一次,韓安軍卻沒給他新任務,而是召他回去。

    李青山笑道︰「終於捨得讓我這女婿休息一下了嗎?」

    幾個樂家弟子聽聞他要回返清河府,都是欲言又止,她們沒有李青山這樣的實力,但相應的,也不必擔負那麼大的責任。基本每一次派遣之後,都會回去進行修整。

    不過從這裏回到清河府還有不短的距離,現在局勢動蕩,戰火蔓延,很容易遭遇妖魔的突襲,便想讓李青山帶她們一程。

    但若是帶了她們,必會浪費一些李青山的時間。隨著李青山的聲名鵲起,他的孤傲也出了名,傳聞他向來是獨來獨往,不喜與人交際,方才一見,確實不虛。

    若是開口被拒絕,那顏面上就不好看了。

    「我要回清河府去,可要帶你們一程?」李青山看出了她們的想法,倒也不在乎這點時間。

    幾個樂家弟子大喜過望,連聲道謝,覺得他也不似傳聞那般不近人情。

    畢竟大家都是自己人啊!


    白色雲霧彌漫開來,托起李青山與幾個樂家弟子,緩緩飛上天際,嗡的一聲,拖曳著一條長長的雲尾,破空而去。

    「師兄這騰雲駕霧術,恐怕在百家經院內,也沒有人幾個人比的上?」

    「師兄可是我清河府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入院試時,那幾個被許為天才的人物,還不是師兄最先築基。」

    雲團越過一座山巒。將之拋在身後,幾個樂家弟子衷心贊嘆,其中除了真心外,當然也有曲意奉承。其實按說她們幾個加入百家經院的時間,都比李青山更長,還算是李青山的師姐。

    即便得不到什麼實質的好處,能與這樣的人。結一段善緣也是好事。弱者去逢迎強者,大多是本著這樣的心思,雖然往往什麼也得不到。但只為那一線希望,便樂此不疲。

    李青山一笑,正要說些什麼。忽然感覺一陣不安。

    黑沉沉的大地上,金光一閃,貫穿雲團。

    ……

    這是一座繁華古城,雖然還遠遠比不上府城,但附近有著幾座礦山,靠山吃山,民生倒也富足。

    天色剛剛暗下來,城中便亮起燈火。

    因為妖魔作亂的緣故,路上已沒幾個人,只剩下更夫還在街上敲著銅鑼。懶洋洋的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更夫聲音一頓,借著月光,只見遠處走來一個人影,在薄薄的夜霧中忽隱忽現。他眯起眼楮。還想看的更仔細些的時候。

    那身影不知怎地,一下走到了面前,俊美紅潤的臉龐上,一雙眼眸血光閃閃,嘴角凸出兩顆獠牙,張口一吸。

    「噗!」的一聲。更夫的心髒部位猛地凸出,飛出一道鮮紅的血液。

    「噹!」一聲,銅鑼摔落在地,更夫倒在地上,渾身抽搐了一下,已成一具冰冷蒼白的屍體,渾身不剩一滴鮮血。

    血影舔了舔嘴唇,順著街衢繼續前行,他的視線穿透薄霧穿透牆壁,看到道路兩旁房屋中,一個個散發著血氣的人形。

    他的嘴巴張大到一個誇張的大小,讓他整個臉都極為扭曲,大口大口的吞吸著,一道道鮮紅的血液越牆而出,瘋狂的湧入他口中。

    長街盡頭,一股強大的血氣,吸引了血影的注意,他凝眸望去,一個穿著破舊道袍,邋裏邋遢的道人,一手挎著一個酒葫蘆,一手撚著一根焦黑的枯枝。

    「妖孽,等你許久了!」

    周通飲了一口酒,手中枯枝一揚。

    一道驚雷,轉折扭動,宛如龍蛇,貫穿夜霧,瞬間擊中血影。

    ……

    雲團被撕裂,上面卻空無一人,李青山手中飛出兩條雲帶,環繞住幾個樂家弟子,沖天而起。

    地面上金光連閃,一隻巨型刺蝟精,渾身都是金燦燦的尖刺,每一根都有長矛大小,漫灑天際。

    李青山運起踏浪式,踩著雲梯般,不斷向上縱越,想要先脫出其攻擊範圍,將幾個樂家弟子放到安全的地方,再宰了那只刺蝟。

    一層薄薄的雲幕,遮住天空中的朗月,月色朦朧。

    李青山破雲而出,躍升雲層之上,那刺蝟精的尖刺飛到這個高度就十分無力了,還來不及鬆一口氣,卻見一個駝背老頭坐在雲層上,用極為緩慢的語調道︰

    「你就是近來斬殺我三個妖將的修行者?」

    龍蝸!

    李青山心中一沉,血影、強石、龍蝸三妖中,他最忌憚的還是這深不可測的龍蝸,而桀驁如血影強石,似也認同這一點。

    李青山在地底的分身,已經將閉關修行,準備決戰付青衿之事,稟報給蛛后。蛛后雖然心中不喜,不過見他能夠拖住一個強手,也就並無異議。這時候,龍蝸卻提出,要讓他將領地中所有的妖怪,都交給他來調遣。

    李青山本不肯答應,蛛后卻已有定見,不容推拒。原來龍蝸不但收編了強石的屬下,甚至還有血影的屬下,幾乎是代替蛛后,統帥所有妖怪。

    「看來是我這段時間的表現太過突出,吸引了這老妖怪的主意,專門在這裏埋伏我,這老妖怪城府深沉,心思縝密,比強石血影都要難對付的多。若是孤身一人還好說,帶著這幾個煉氣士,恐怕難護她們周全。」

    李青山不動聲色的道︰「是又怎樣?」

    「是就留在這裏吧!」

    龍蝸的語速陡然快了許多,再沒有那種讓人聽著著急的緩慢語調,一並快起來的,還有它的速度,一閃就來到李青山面前,枯瘦的手一把扼向李青山的咽喉。

    「好快,竟然比血影還快!」

    李青山身體的反應比意念更快,橫劍一攔,龍蝸仿佛沒有看到近乎透明的幻水無形劍,仍是直直抓過來。

    李青山心中一喜,鋒利的劍鋒,輕易切入龍蝸的虎口,將枯瘦的手臂從中一分為二,丹田劍氣隨劍而出。

    龍蝸有些呆滯的眼眸中,閃起著陰毒的光芒,分開的手臂急劇膨脹,隨之張開,宛如怪獸的巨口,拉扯出千萬道粘液,向李青山的脖頸咬下去。

    李青山已達到目的,收劍撤身,幻水無形劍上蒙上了一層粘液,侵蝕著劍上的靈光,他忙運起靈器,洗去這曾粘液,不但靈光變得暗淡許多,就連劍身都變得肉眼可見。

    那一劍簡直是龍蝸故意讓他斬中的,他的丹田劍氣對付普通妖將,足以致命,但是對龍蝸,他卻沒有半分自信。

    果不其然,龍蝸只是身形微微一緩,就再無任何反應,甚至沒像強石那樣,將劍氣逼出。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正在這時,一個樂家弟子像孩子般尖叫哭喊起來,用力掙紮,正是試圖跟李青山發生點什麼的那位。不斷的生死危機,繃斷了她最後一根心弦,並不是每個人的神經,都似李青山這般強韌。

    「別怕,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相信師兄!」

  「賤人,給我閉嘴,你聽到沒有!」

    其他幾個樂家弟子,怕她真的脫落下去,七嘴八舌勸說著,甚至呵斥著。

    傳入李青山耳中,語速卻是快的驚人,仿佛是快放的錄音帶,幾乎無法聽清,他眉頭一皺,若有所悟。

    「嗖嗖嗖嗖」幾道金光從身後破空襲來,快的李青山險些沒反應過來,頭也不回,一劍斬飛刺向他背心的尖刺,卻聞身旁的尖叫聲戛然而止,一根尖刺直接從頭顱穿過,將那樂家弟子射殺當場,她光潔的腦門上,多了一個血洞。

    勸說聲也停止了,其他幾個樂家弟子,每個人的身上,都多了一個血洞,轉眼間變成了一具具死屍,掛在雲帶上。

    她們雙目圓睜著,仿佛不能置信,自己會有這樣的命運。本想依靠著李青山,獲得一些安全,卻沒想到反而因他而喪命。

    雲帶散去,她們向著地面墜落,漸漸變小,消融於雲霧間,衣裙舞動,仿佛一片片凋零的花瓣。

    李青山來不及感慨,他終於明白,不是龍蝸變快了,而是自己變慢了,不但是身形變慢了,連帶著大腦的反應,運轉靈氣的速度,都跟著慢了下來,而他竟不知自己是在什麼時候中的招!

    他凝視了面前的龍蝸,好詭異的天賦神通,好恐怖的天賦神通!

    在李青山身後,一片雲幕中,刺蝟精一抖身軀,百道金光,密如急雨,無從閃避,身形慢了不止一籌的李青山,亦無法閃避。

    ……

    經過天劫考驗的血影,又豈怕這區區一道閃電?

    待我將你的血液抽出,嘗嘗是什麼滋味!

    血影冷冷一笑,邁步上前,渾身上下溢出一道道電光,他的臉漸漸變成焦黑,浮現出一絲恐懼之色,凝視著周通手中的枯枝︰「這是什麼?」

    並未像尋常閃電那般一閃即逝,而是在血影體內徘徊不去,恣意破壞。每一道細小的電光,都能穿透他的身軀,蒸發一部分血液,就連血紅的妖丹上,都是電光交織,令他感到一陣陣心悸。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雷公電母,神雷誅妖!」

    周通面目肅然,沒有一句廢話,腳下步罡踏鬥,破舊道袍霍霍飄舞,手持枯枝,仿佛握著一柄絕世寶劍,直指長天。

    轟!

    神雷從天而降,接天連地,光照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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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零一章 不結因果緣,凡人若螻蟻

    若要李青山只對付這一片金色的光雨,還有幾分把握,但憑龍蝸的思維縝密,怎麼會給他這種機會,沒有任何猶豫的撲上前來。

    兩面夾擊,要扼殺他最後一線生機。

    李青山的心平靜下來,仿佛一片大海,卻萬裏無波。

    剎那間,他仿佛看到了每一根尖刺運行的軌跡,雖然這只是轉瞬即逝的感覺,右手中的幻水無形劍,已向著漫天光雨,揮灑而去,劍身反射銀色月光,閃爍隱現。

    同時,他的左手向著撲來的龍蝸拍去,『潮生式』『排雲式』兩招一氣呵成,真氣如潮層層疊疊的壓於掌上,卻引而不發,直到龍蝸逼近的瞬間,才化作一股排雲海嘯。

    然而,如果是平常時間,他的劍法或許有用。若是面對尋常妖將,他這一掌,當能建功。

    但他現在面對的,卻是妖族大將的伏擊。憑龍蝸謹慎的性格,只帶一個妖將,就敢來伏擊他,是有絕對的自信和把握。

    叮當兩聲脆響,李青山慢了數籌的劍,只擊中兩根飛向他頭顱的尖刺,胸腹手腳卻同時受創,多了七八血洞,其中一個血洞,赫然就在心髒的位置。

    「砰!」的一聲巨響,龍蝸輕蔑的同李青山對了一掌,不可思議的強大力量,以及龐大之極的妖氣,直接將海嘯拍碎,李青山噴血倒飛出去。

    李青山同那幾個樂家弟子一樣,從天空中跌落。

    龍蝸十分自信。他那一掌已經擊碎了李青山的五髒六腑,更別說心髒這等要害受創,他已是必死無疑。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向刺蝟妖將頷首,刺蝟妖將急不可耐的向著李青山俯沖過去,要品嘗人類修士的美味。

    李青山的眼眸中陡然閃過一道神采。指間不知何時,撚著一張赤符,燃燒起來。化為飛灰,片片靈光,將李青山環繞。

    刺蝟精撲了一個空。一眨眼的功夫,李青山人已在十裏之外,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流光飛逝的軌跡。

    「還好有這遁甲符,否則著了這老東西的道!」

    李青山感覺靈氣運轉的速度恢復正常,不管龍蝸那個天賦神通是什麼,顯然沒法籠罩到這麼遠的距離,立刻毫不猶豫的運起踏浪式,向著遠方飛奔。

    遁甲符是眾多類型的符中,較為珍貴的一種,最低也只有赤符才會有這種符。在身陷絕境的時候,施展出來,就好像多了一條命。

    李青山使用的是最低等的遁甲符,只能遁飛十裏,而且因為他不懂遁法。束縛頗多。這一飛遁只能是十裏,不能多一尺,也不能少一寸。只能飛遁向視野所及的地方,而且中間也不能有任何阻隔。

    種種要求,讓這遁甲符其實有些雞肋。不但在封閉的環境無法使用,而且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十裏距離其實並不遙遠,喘口氣的功夫就能趕到。

    特別是方才那種情況,如果直接使用,恐怕剛剛拿出符就會被打斷,就算施展出來,在龍蝸詭異神通的籠罩下,大概也慢的驚人,讓其有了反應的時間。

    「他受了如此嚴重的傷勢,怎麼還能自由行動?」龍蝸臉色一變,目中閃過一絲怒意,向李青山直追過去。

    李青山放下心來,龍蝸的速度並不快,莫說比血影,就是比強石都大有不如,不過比他,卻還要快那麼一點點,二者的距離迅速拉近。

    「不必真的追上他,只要將他納入神通的範圍即可。」龍蝸眯起眼楮,神通像一張無形大網籠罩開來,籠向前方飛奔的李青山。

    李青山也想到了那一點,怎會讓龍蝸稱心如意,一抖《草字劍書》展開,又是一柄墨劍飛出,接連施展法術,先是布下一道水幕,又召出一個雲巨人,攔在他的身後,最後又將一道順風符,拍在自己身上。

    龍蝸一口吞下墨劍,一掌擊碎水幕,直接洞穿雲巨人,只是緩了三緩,速度幾乎絲毫不減。

    再看李青山,已乘著一股疾飛的飆風,以更快的速度,向著遠方飛去,又把距離拉開。

    龍蝸停下腳步,放棄追擊。

    這裏離清河府城已經不遠,到這一步,伏擊已算是失敗,再追下去,反而不妙。

    龍蝸氣息遠去直至消失,李青山才從天而降,盤膝打坐,恢復靈氣。

    身上的幾個血洞,已經癒合的差不多,只剩下淡淡的痕跡,心髒也再一次砰砰跳動起來。憑他強大的生命力,許多要害已經不是要害,只要保護好腦袋就行了。

    我的力量還是不夠強,否則直接變化妖身,將這廝擊殺,怎會這麼麻煩?

    不,如果更強的話,直接去上了羅絲,我當妖帥,豈不是更自在?

    抬頭遠望,燈火輝煌的清河府就在前方,這時,遠方的天空,明閃了一下,許久之後,才有微弱的雷鳴聲,傳入耳中。

    「好響的雷,這一道雷,怕有近千里遠,絕對不是普通的天雷,只怕就連我的靈龜玄甲,都無法輕鬆抵擋。」

    李青山心中慨嘆,天下間強者輩出,高人無數,這還只是在小小的清河府內,限制在築基級別。

    若是這棋局結束,戰爭擴大,妖帥妖王橫行,金丹元嬰亂飛,他的妖將境界,又不算什麼了,隨便遇上一個,就是要命的事,單是那松濤書院的文正名就是個大麻煩。

    經歷了今夜的危機,他對於提升力量與境界,變得越發渴盼起來,必須盡快突破牛魔與虎魔四重。

    換上了一身新衣,向清河府城大步走去。

    ……

    邋遢道人周通手中的枯木,自然不是普通的枯枝,而是一件真正的法器。

    昔年他在外遊歷,遇到一棵幾乎快要成精的萬年鐵樹,被天雷轟擊,只剩下這一小段雷擊木,又經過數十年煉制,煉成一件法器,名為「雷殛」,威力極為強大。

    周通修的是《神霄禦雷訣》,以之催動這雷殛,破壞力連某些攻擊型法寶都比不上。他的狂放不羈,或也受這法決的影響,也自有其狂放不羈的底氣。

    只見血影原本站立的位置,變成了一個大坑,寬達十丈,波及兩旁的房屋樓舍。

    這個威力看起來一般,李青山隨手一招也能做到,但是雷霆之力不比其他法術,一般不會對土石造成破壞。而這一記雷擊,卻將百噸土石直接氣化,大坑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化為晶體。

    「膽小鬼!」周通鼻子噴了一口氣,還是讓這廝給逃了。

    在最後關頭,血影揚起身上的披風,化為一層血色天幕,抵擋了一下雷擊,爭取了一剎那的時間,借機逃遁而去。

    其實真個交手,勝負尚未可知,血影的控血能力,對於修士有著極大的威脅,原本可以趁機逼近周通,但血影卻不肯冒一絲風險,直接逃跑。

    讓周通滿腔怒火,卻無可奈何,他雖號稱清河府第一人,但在速度上卻也慢了血影一籌。

    周通禦劍破空而去,拋下一片漆黑的城池,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輕輕一嘆,決然而去。

    滿城燈火,俱都熄滅。

    一間書房中,所有的瓷器都變得粉碎,零落一地。書生趴在桌上,方才還在挑燈夜讀,此刻卻變得毫無生氣,鮮血漸漸浸透了書本,七竅流血,被直接震斃。

    城中再無一個活物存在,男女老幼,蛇蟲鼠蟻。

    一小半是死在血影的手中,一大半倒是死於周通那一道雷響。

    對上血魔這樣的對手,周通不敢留手,也不能留手,出手間若是再顧及凡人的死活,不能施展全力,那死的就是他了。

    血影一樣會屠城,還會繼續屠戮下去。所以只能這樣,別無他法。

    即便心中不這麼認為,但現實冷硬如鐵,凡人若螻蟻。

    無非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而已。

    ……

    清河府城,雲雨樓的會盟雖然早已經結束,但雲雨樓被徵召,作為對抗妖魔的大本營,亦是彰顯守護這城中百萬生靈的決心。

    「青山,又一個!」

  「前輩做的好!」

  「道友果然厲害!」

    樓中中修行者往來,喧嘩熱鬧,見到李青山歸來,紛紛打招呼行禮。

    李青山又斬殺一個妖將的消息已經傳開,仿佛英雄歸來一般。

    這段時間,他行走於清河府,救了不少修行者的性命,結下了不少善緣。不過他只是微微頷首,不做過多回應,在有些人眼中,頗有幾分狂傲之意。

    其實李青山只是不願再去與人結緣,沾染因果。這些詞眼雖然只是從小安的佛經上胡亂看來,但現在竟覺得有幾分道理,既然明白了自己的道路,朋友也好,熟人也罷,還是越少越好,免得死了難受。

    來到雲雨樓上層,儒法兵等幾家家主都在,還有付青衿以及幾個有些陌生的築基修士,對著一張偌大的清河府方寸圖,像是正在商議什麼。

    李青山進來也無暇招呼,柳長卿向他擺擺手,讓他稍等片刻,然後又低下頭,指著地圖上的一點道︰「我剛已得到消息,周前輩擊殺血影失敗,應該很快會回來。這已經是第十二座城了,若非血魔要煉化吸取的血液,破壞說一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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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0-29 00:48:02
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零二章 危險任務

    花承贊沉吟道︰「築基修士也有數人戰死,喪命於他手中的煉氣士更是數不勝數,那種控血的能力,一旦被近身就非常危險,雖然有麻前輩的蔔算,大概能夠確定幾個位置,本想分別設伏,沒想到他警惕到如此程度,若是不能集中力量,恐怕很難將他擊殺。」

    李青山默默聽著,猜想這次召他回來,想必就跟「血魔」有關,對於血影的種種作為,他也是略有耳聞,大規模戰爭開啟後,血魔便成了人類修行者最大的威脅。

    血魔的力量,相當於築基巔峰,除了邋遢道人等屈指可數的幾個人外,絕大多數築基修士都不是它的對手。如果再沒有點保命的手段,單對單遇上就是死路一條,面對那種詭異絕倫的速度,想逃都難。

    而不知是李青山運氣太好,還是血影運氣太好,這大半個月來,竟一次也沒有遇上過。

    這三千里清河府,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小。

    聽他們的言語,李青山也猜出了幾分根由,先讓陰陽家主麻布衣算出血影可能攻擊的城池,再在這些地方布下埋伏,不過卻失敗了。

    王樸實皺眉問道︰「老麻,能否精準到一座城,我們再布下天羅地網,定能擊殺此獠!」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落在麻布衣的身上,有些期待。有道是「早知三日事,富貴一千年」,如果能提前知道敵人的動向,每個人都能變成絕世名將。

    柳長卿憑天子望氣術統觀全局。掌握的也不過是現在。麻布衣的蔔算之術,卻能夠通向未來。

    麻布衣仍是一身麻衣,頭戴高冠,負手而立,聽聞此言,一聲長嘆,苦笑道︰

    「你這是為難我。世事本就玄妙難測,算的還是血魔這等強大妖魔,怎麼可能算定。這已經超越我這築基修士的能力了。」

    眾人皆是失望,這樣四面撒網式的埋伏,無法投入太多的力量。否則其他地方就抽不出人手,會有很大的損失,特別是在根本不能保證能夠擊殺血影的情況下。

    這些妖魔對危機的感受都十分敏銳,血影更是謹慎之極,說不定一察覺不對,轉身就走。那所有的埋伏與佈置,就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人族與妖族的戰爭,就像是一場角力,必須謹慎的使用每一份力量。

    就拿今夜來說,龍蝸與周通。本可以去其他地方。對方的築基修士與妖將,遇到他們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條。最終卻把時間浪費在一次失敗的埋伏上。其損失難以直接估量。

    「不過....」麻布衣瞟見一旁的李青山,心中一動,生出一個念頭。

    「不過什麼?」

    「如果小安能築基成功,當能夠更準確些。青山,小安修行的如何了?最近是否有機會突破築基境界?」

    隨著麻布衣的問話,眾人的目光一起落在李青山的身上。

    「你說的小安,就是你們百家經院的那個天才,她就算築基成功,也不過是築基初期。怎麼能與你相比?我們怎能將希望寄託在一個小丫頭身上。」

    角兕山的掌門程開山不以為然的道,他一身肌肉虯結,身材雄壯高大,站在那裏,宛如鐵塔一般,頭上額骨隆起,像是一根獨角,這是將《角兕開山功》修到極為高深境界的表現,修為已達築基後期,說起話來,聲若雷鳴,氣勢極強。

    望向李青山的時候,目中總有著毫不掩飾的俾睨之色,區區一個後輩,不過是搭上韓家,得到一件厲害靈器,斬殺了幾個妖將,就被如此推崇。

    幾年前,李青山當眾擊敗了角兕山的大師兄,損了程開山的顏面,後來李青山突破築基境界,那位大師兄卻還是煉氣士,被認為是受那一戰的影響,心中留下了陰影。

    雖然不至於恨得咬牙切齒,時刻想著報復,但卻怎麼看都無法順眼。

    其他人也很是失望,還以為麻布衣有什麼好主意。縱然是天才也需要成長的時間,區區數年時間,從一個凡人成為十層煉氣士,已經是快的驚人,但也不過是煉氣士罷了。

    「你們說的那小安,似乎一直不曾露過面,我們的弟子,都在浴血奮戰的時候,她卻躲在安全的地方,未免有些不妥。」一個婦人開口質疑道,乃是雲霞派的霞長老。

    李青山眉頭一皺,正要反駁,柳長卿率先道︰「小安已被寂光禪師收為入室弟子,我們也不宜隨意調遣,如果受到損傷,我們無法向天龍禪院交代,希望霞長老能夠諒解。」

    「哼,我們也不差一個小小的煉氣士。」

    眼看雙方要起爭執,付青衿給了霞長老一個眼色,霞長老冷哼一聲,不敢再深究下去。如果那小安真喪身戰亂中,寂光禪師追究起來,雲霞派可吃不消。

    麻布衣大搖其頭︰「這就是你們諸位有所不知了,蔔算之術不同於其他法術,非常重視天賦二字。小安一開始修行便能運轉陰陽五行,對蔔算之術的天賦遠在我之上。我將《雲笈七簽》教給她之後,本想好好教導一番。結果我花費數年時間才領悟的東西,她幾乎一個下午就悟到了,根本沒有多少東西可以指點她。」

    「就算沒有天龍禪院寂光禪師,我也不會讓她出去執行任務,她的天資,絕不只是用來對付幾個妖魔,而是可以影響全局,只要給她時間,她說不定可以影響整個青州。至少我能斷言,如果她能突破築基境界,蔔算之術定在我之上!」

    麻布衣這一番話,讓眾人又燃起希望來,在這樣的大戰中,多一個厲害的蔔算者,其作用甚至不下於周通這等築基巔峰的高手。

    李青山道︰「其實麻家主的想法,小安已經想過來,她近來便是在試著突破築基境界,應當有幾分把握。」

    李青山這番話,並非虛言,

    小安在擊殺強石之後,血影就是下一個目標,但血影行蹤不定,她也不能滿世界的去找。就試著用《雲笈七簽》來推算血影的行蹤,不過煉氣的修為終歸是太低了,便想將肉身突破到築基境界,再進行推算。不過,她想的是獨立擊殺,沒想過與這些人聯手。

    麻布衣道︰「這顆築基丹,你交給她。」

    柳長卿也道︰「我這裏也還留著一顆,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好讓她助我們一臂之力。」

    為了誅殺血魔這個大敵,對於珍貴的築基丹毫不吝惜,慷慨解囊,轉眼間就拿出四顆築基丹,其中還有付青衿的一顆。

    「我替小安謝謝諸位,相信她不會讓大家失望的。」李青山也不客氣,將築基丹收下,小安會幫你們解決血影這個大敵的,也算是收些報酬吧!

    「青山,其實這次召你回來,是有一個任務交給你,這個任務極為危險,你可以答應,也可以不答應。」韓安軍眉頭微蹙,像是有一絲為難。

    「將軍一向令出如山,與我等交代任務的時候,何曾商量過,今日為何吞吞吐吐,難道因為李青山是你的女婿,便心慈手軟了嗎?」程開山不滿的道。

    韓安軍只問了一句話,便讓程開山啞口無言。

    「韓鐵衣在何處?」

    韓鐵衣也被韓安軍派去埋伏血影,這個任務的危險程度,不言自明,一不小心,便會被血魔抽幹血液而死。言外之意,即便是親生兒子,我也不曾偏袒,何況是一個女婿。

    「我已誅殺五個妖將,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程門主一共也才殺了兩個吧!將軍有何吩咐,盡管直言,李青山非無膽之輩!」韓安軍一開口,李青山便知道正題來了,瞥了一眼程開山,拱手道。

    「我想讓你去地下,探一探血影的老巢!」

    韓安軍知道埋伏可能會失敗,在那之前做出新的安排,就是李青山。

    其他人看韓安軍的眼光頓時變了,覺得他不是偏袒女婿,而是對這女婿很不滿意,想整死李青山。這個任務豈止是危險,簡直是九死一生。

    「韓將軍,算我老程說的不對,你是個漢子!」程開山縱然對李青山如何不滿,也不得不對韓安軍生出三分佩服,對別人狠不算什麼,難的是對自己狠。

    「將軍,我以為不妥,地底的情況如何,誰也不清楚,還有妖後坐鎮,青山不過是築基初期,這樣豈非是去送死,還是等小安突破築基境界後再說吧!」花承贊勸阻道。

    李青山眉頭微皺,小安也曾提出直接去地底擊殺血影,被他否了。血影的老巢可是在極深的地底,非常接近蛛網城,他絕不會讓小安去冒這個險。

    這老丈人簡直是喪心病狂,不拿女婿當人看,這柄幻水無形劍,果然沒那麼好拿!

    「我不能將所有希望都壓在一個孩子身上。我並非是讓你擊殺血影,只是讓你利用幻水無形劍探查情況,做最壞準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我答應,不過現在恐怕不行。」李青山隨手抽出幻水無形劍來,劍鋒不但靈光黯淡,而且也不再透明,他試了一下,幻水無形劍已經無法完全隱藏他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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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零三 只盼明日,只惜今朝

  「這是怎麼回事?」韓鐵衣臉色一沉,肅然問道。

     「路上遇到了點麻煩....」李青山大略講了被龍蝸伏擊之事,隱去心髒被擊穿這樣的細節:「....很遺憾,我沒能救得了她們,我看那妖將,猶在石魔、血魔之上,諸位以後若是遇到了,千萬要小心。」

     聽了李青山的講述,眾人方知,他何止是遇到了點麻煩,而是差點把命丟在外面。

     難得他面色如常,一直安坐一旁聽他們說話,沒露出一點異樣的神色,直到提及此事才平靜的講述一遍,仿佛遭遇生死危機的是旁人,而不是他一樣。這股沉穩氣度,委實令人吃驚。

     韓安軍心中滿意點頭,卻又不禁感慨:「瓊枝啊瓊枝,你挑選男人的眼光確實不錯,此子絕非池中之物,現在已有乘風化龍之勢,現在就連我都看不透他能走到哪一步,這個李青山,遠非妳能駕馭的了的...。」

     程開山悶哼一聲,懷疑道:「你說的那妖怪如果真有那麼厲害,憑你築基初期也能逃脫?什麼猶在血魔、石魔之上?怕是有意誇大,想逃避責任吧!」

     這就是龍蝸的可怕之處,其實死在他手中的築基修士已經不少,統領整個妖族與人族交戰這麼久,依然是不顯山不露水,默默無聞。

     「信不信由你。」李青山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並不置辯。

     付青衿道:「恐怕青山說的沒錯,根據我得到的消息。地底下是有這麼一個妖將,名為龍蝸,最得蛛后信任,不過這三年來卻從未有過他出手的消息,連神通能力都是一個謎,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聽到。」

     「要麼是他以前從沒出手過。要麼是他出手從不失手,聽了青山的描述,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那種能力,就連我也覺得有些棘手。」

    花承讚也讚同道:「最近有幾位築基級的道友,隕落的十分莫名。他們的修為都是不弱,也不缺保命的手段,如果是對上尋常妖將,縱然不敵也還逃得脫。而在那時候,血影分明又在其他地方活動,如今看來,怕都是被這龍蝸所殺。」

     付青衿與花承讚都出了名的心思縝密,智慮深沉,見他們都這麼說,便再無人質疑。只是臉色不由得沉重下來,微微思量著,如果是自己,遇到這龍蝸的狙殺,會是什麼後果。

     再看李青山的眼光又有些不同。被龍蝸狙殺的修士,不乏築基中期甚至築基後期,卻只有他能脫身,恐怕靠的不只是運氣。哪曉得,如果李青山真的只是個普通的築基初期,現在已經死的不再死了。
 
     最後,眾人決定先等等,看小安的修為進展如何,如果真能達到預期,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韓安軍則要回了幻水無形劍,說要找人去修複一下,看來如果事情不順,還是要讓李青山去冒險。

    李青山倒是無所謂,被其他修士視若龍潭虎穴的地底,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也不太擔心幻水無形劍能不能修好。

     若是尋常修士,這麼一把極品靈器受損,還不心疼的要命。但李青山極品靈器見的多了,法器也有幾件,心中就不甚在乎。

    其實早有些不滿於這柄幻水無形劍了,隱藏身形只有最初有效,甚至會被某些六識敏銳的妖將直接識破。

    而其本身威力則實在是有些弱,如果不是有那一道丹田劍氣,他就算先發製人,也不過是激怒對手,連重創也做不到。

    他現在更像是刺客,「隱身上前,丹田劍氣,草字劍書」這三板斧用完,敵人如果還不死,他差不多也只能遠遁千了。

    若是能有一柄法器長劍就好了!

     不過法器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更難得還要與他的屬性相合。劍乃利器,重在攻殺,金屬性最多,水屬性則是最少的。

     他有銅鼎山的鎮山之寶「四方銅鼎」,倒是可以嚐試自己煉器,可惜現在天下紛亂,他根本沒時間靜下心來學習煉器之術。

     甚至連修行都嫌時間不夠,唯有盡快結束這場戰爭。


     李青山回到連嶽山時,天還未亮,連綿起伏的山峰,雲霧起伏其間,浸透了月光,令人不由生出一股除塵之意來,忘卻殺伐之心。

    李青山不由放慢了速度,遠遠望了一眼如心的洞府,穿過守山法陣,落在洞府門前,立刻趕到一股濃鬱的靈氣滌蕩全身,經過一段時間的積蓄,八門金鎖陣的作用漸漸顯現出來。

     李青山進入洞府,只見小安正盤膝而坐,海藻般的長發披散而落,熊熊火焰燃燒而起,正在修行之中。

     李青山也不打擾,取出一壇靈酒來,隨意靠坐石壁下,飲了一口,心神也跟著放鬆下來。


    從外表看來,小安正值十三四歲的豆蔻年華,有道是「聘聘嫋嫋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曾被雲雨門判定為「國色天香相」的容顏,亦開始展露其絕世風華。

    身上未著絲縷,已有了少女的嬌柔,動人的體態,盡落李青山眼底。

     她自然不會覺得有任何不便,李青山卻也習以為常,並無一絲情欲之念,反倒是有些欣慰。

     仿佛看著一棵小樹,一株花枝,在他的悉心照料下茁壯成長。

     當然,他澆灌的是無窮血肉。

     玉石般的肌膚,在火光的映照下,近乎透明,其中白骨時隱時現。

     一時是國色天香的玉女,一時是恐怖死寂的骷骨。

     即便是李青山,也隱約體味到其中的佛性禪理,又飲了口酒,微微一笑,小安的修為更深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行,小安終於將《朱顏白骨道》第一重的修為穩固下來,然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接著煉念珠,也不是繼續修白骨,而是重煉肉身。

     《朱顏白骨道》- 白骨固然是根本,朱顏亦不可或缺。

     白骨為死,萬事皆空。朱顏為生,萬象俱備。

     前者好似寒冬臘月,冰凍三尺,萬無人。後者卻如初春時節,萬物萌發,生機勃勃。

     唯有將二者相合,生死如一,自由轉化,方算是真正煉成了《朱顏白骨道》的第一重。

     不知過了多久,火焰漸漸熄滅,融入身軀中,她的肌膚好似無暇美玉,瑩白如雪,流動著玉石般的冷潤光澤,更蘊含著澎湃的生機與靈力。

     原本她的力量,只來源於白骨中,這具肉身只是一種假像,雖然完美至極,有著極為不凡的資質,但並不比一個凡人強大多少。

     然而此時此刻,融入無數血肉精華,她這嬌柔少女之軀,有著比尋常妖將更為強悍力量。

 
     「青山。」小安乳燕回巢似的投入李青山懷中。

     一股仿佛檀香的奇異香味盈滿懷抱,觸及那冷玉似的肌膚,感受到了卻是無法言語的細膩溫軟,縱然美玉也難及萬一,方切實體會到什麼叫做「軟玉溫香」。

     李青山摸摸鼻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終於產生了一絲「男女有別」的想法,取出一套衣裙,一邊給她穿上,一邊教育道:「小安,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女孩子的身子不能隨便給別人看的。來,抬手!」

    「你又不是別人?」小安抬起手臂,穿上袖子,奇怪的道。

     「我也一樣。」李青山板起臉。

     小安仰望著李青山,琉璃似的明眸,忽閃了一下,忽然展顏一笑,宛如百花齊放,讓李青山也微微一愣。

     「你傻笑什麼?」

     小安淺笑、搖頭不語。

     「轉身。」李青山無可奈何的搖搖頭,不知是否是因為隨著身軀變大,消去了許多稚氣,她像是在一夜之間長大許多,多了一些連他都無法猜度的心思。

     小安的乖乖轉過身來,讓李青山為她係上腰帶。

    「好了,像個小公主一樣。」李青山甚為滿意的打量一番。

    公主!

     小安心中一動,覺得這個稱謂有些熟悉,些許散落的記憶剛剛浮起,便立刻被她掃落一旁。

     李青山已經好多年不再提送她回家的事,她也仿佛忘的一乾二淨。

     昨日之事,無需再提,只盼明日,只惜今朝。


     李青山拿出從雲雨樓中得來的幾顆真靈丹,說起麻布衣等人的打算來。

     聽聞此言,小安就那麼依偎在李青山的懷中,修行起來。

    不一會兒工夫,她體內的真氣盡皆轉化為靈氣,然後又吐納了一陣,直到陰陽五行七種靈氣盈滿丹田,方才停止,開口道:「好了。」

    最難的《朱顏白骨道》都給她修成,再修《雲笈七簽》自然是水到渠成,毫無困難之處。

     「讓別的煉氣士看見了,非得氣死不可。」李青山笑歎一聲。

     ....

     數日之後,雲雨樓中。

     誅妖盟與百家經院的一眾高層,再一次匯集起來。

     李青山從連嶽山傳來的消息,讓每個人都是振奮期待,議論紛紛。

     「她真的築基了?她今年還不到二十歲吧!」

     「豈止不到二十歲,幾年前她還是個凡人呢?與她一比,我們都是庸才了。」

     「等他們來了,自然就清楚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何了得!」


     一朵白雲從天而降,李青山與小安聯袂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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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零四章 七簽同卜,重水大劍


    隨著小安的出現,雲雨樓頂層的平臺上霎時間靜了下來。

    花承贊眼前一亮,有一絲驚艷。

    他自己就生著一張俊美無鑄的臉,平日接觸的秋海棠、花承露無一不是世上難尋的美人,夢中情人更是顧雁影這等絕代佳人。

    原以為自己已經不會有驚艷這種感受了。但在這一刻,卻不由自主的生出驚艷之感。更令他不可思議的是,令他驚艷的只是一個十三四歲的豆蔻少女。

    今日小安的穿著打扮並不出奇,甚至有些隨便,她沒有什麼美醜之心,李青山個大老爺們,也不會想著替她悉心打扮,但卻絲毫無損於她的容光。

    她的臉上也沒有什麼動人心魄的笑容,只是用漆黑的眼眸平靜的掃過眾人,像是無波的深潭,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但這空洞的表情,落在她臉上卻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奇異魅力。

    「瓊枝啊瓊枝,你真的是有難了。」花承贊不由自主的為自己的好朋友擔心起來,心中念道。

    「無論是遠在天邊的顧雁影,還是近在咫尺的如心,恐怕都不及這孩子的威脅更大啊!青山還是煉氣士的時候,就不惜為她對抗身為築基修士的秋海棠,義無反顧的開罪一眾家主,現在呢?將來呢?」


    秋海棠就站在花承贊的身旁,雖已斷了情愛之念,但彼此仍是很好的朋友,對於今天的熱鬧。她當然不會錯過。

    時隔多年,再見小安,驚艷之餘,忍不住生出一股深深的遺憾,還有羨慕。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魅力,她若肯修我雲雨門的法決,再長大一些,誰人能夠抵擋?我若有此色相。就算是小花這癡情郎,也能使之移情別戀吧!

    單單一個國色天香相也就罷了,更可怕的是,她還有這種不可思議的修行天賦。這李青山的福緣簡直太深了,才能撿到這樣不可思議的妙人。

    秋海棠的柳眉忽然一揚,「不過,這真的是福緣嗎?傾國傾城。紅顏禍水,可不是說說而已。古語雲『國色出。天下亂』,原本還有些懷疑,如今看來,竟然不虛。」


    「青山,這就是小安?」

    付青衿意味深長的打量著小安,十幾歲的築基修士,而且還不是從小開始修行。加起來才五六年的光景,並且沒有得到真正意義上的悉心教導。幾乎都是在憑借自己領悟。這個天賦,連他都自嘆弗如。

    怪不得以天龍禪院的寂光禪師孤傲卓然,都不惜遠涉萬裏來收她做弟子。看起來是紆尊降貴,小題大做,實在是一招妙棋,否則這樣的弟子,就連藏劍宮乃至玄陰宗,都會出手爭奪吧!

    在修行世界,一萬個庸人也比不上一個天才,這一點在戰爭中體現的極為明顯。同樣是築基級別,一個付青衿的價值,要超過十個普通的築基修士。

    李青山道︰「嗯,她不太愛說話。諸位道友,我們開始吧!」

    「靜室已經準備好了,我也想見識見識小安的七簽卜算之術。」麻布衣越眾而出,分別向李青山與小安行了一禮。

    「前輩客氣了。」李青山低頭道︰「小安,沒關係吧?」

    小安頷首,與麻布衣進入靜室之中,其他人在外等候結果。


    「將軍,我的幻水無形劍怎麼樣了?」

    李青山找到韓安軍,雖然不甚在意這一把劍,但好歹也是一件極品靈器,而且是能夠光明正大使用的那種。

    「無法完全修復。」

    「那也沒辦法,有勞將軍費心了。」

    這個結果也在李青山的預料之中,龍蝸噴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是好玩的,如果是一般靈器,縱然是有點損傷,也不過是威力降低一點。但是幻水無形劍的主要能力,在於隱匿藏形,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就成了廢品。

    韓安軍又取出一柄湛藍大劍來,只說了三個字,這柄劍的名字『重水劍』。

    李青山眸中一亮,又是一件水屬性的極品靈器,果然家族就是根基深厚!

    雖然不是法器,不過就在築基修士的圈子裏,但法器也不是人人都有,大多數人用的還是極品靈器。法器與靈器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效用威力,乃至數量,都有著天壤之別,決不是能夠輕易得到的。

    昔日李青山帶著夜遊人連滅數派,也只有銅鼎山和朱衣門有法器存在,都是鎮派之寶,象徵著門派傳承之物。

    李青山手中能有一卷《草字劍書》,已經是比大多數人都要強了,他也不貪心,這柄水屬性的極品靈器長劍,已經算是相當難得了,至少能夠發揮丹田劍氣的威力。

    「岳丈大人所賜,小子就恭敬不如從命。」李青山玩笑一句,毫不客氣的接過重水劍,入手微微一沉,這柄劍的分量很是不輕。

    李青山心中一喜,劍越重,就越能發揮他的力量優勢,產生強大的破壞力,也比幻水無形劍更加符合他的性情,甚至能配合《大海無量功》,遠比幻水無形劍更加適合他。

    韓安軍對這個稱呼不置可否,不再像過去那樣,對這門親事,持有堅決反對的態度,他想讓韓瓊枝自立的目的已經達到,而李青山這段時間的表現也很不錯。

    當然,李青山並沒有像花承贊所建議的那樣,經常到韓家走動走動,他實在不會討好別人,弄不好只會把事情搞僵,還是決定走自己的路。韓安軍的軍令,他也盡力完成便是。

    就連這一點,韓安軍也很滿意。世俗的所謂的人情禮儀,在他這裏是行不通的。耍小聰明磨嘴皮子的男人,他也瞧不上。說到頭來,從一開始他對李青山就很欣賞,只是不看好這段感情,不過自己選擇要自己承擔。

    他這韓家家主只需盡到「拉攏」的責任即可,不過他這拉攏的方式,實在有點例行公事的味道。


    李青山來到一旁,立刻開始煉化重水劍。

    而這時候,靜室的門再一次打開,麻布衣走出房門。

    「麻家主,怎麼樣?」

  「可有結果?」

    麻布衣擺擺手,對花承贊道︰「花統領,把血魔的資料給我。」又補充一句︰「小安要用。」

    從三年前開始,鷹狼衛就開始收集血影的全部資料,並且就此展開分析,花承贊甚至試圖模擬血魔思維方式,來推斷他接下來會進攻的城市,但並不太成功。

    「如果能分析出來,還要卜算幹什麼?」有人質疑道。

    麻布衣也不解釋,實際上他自己也不太明白。

    卜算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一種知曉資訊的方式,不借助推理或邏輯,而是直接向命運追問答案。雖然也需要一些訊息作為基礎,來提高卜算的準確率,但過分細致復雜的訊息,是毫無必要的。

    靜室中,小安盤膝坐在偌大的清河府方寸圖上,只聽「砰」地一聲,睜開眼楮只見麻布衣將一人高的資料,堆在面前。

    「都在這裏了。」

    小安將手一揮,資料嘩啦啦的飛散起來,排列組合在空中,層層疊疊,幾乎充滿了整個房間,然後旋轉起來。

    沒有順序或者規律的,一張張掠過她的面前,上面的種種訊息,清晰的映入她的眼眸中,她卻像是並沒有再看,到後來乾脆閉上了眼楮。

    麻布衣不得不推到角落裏,明明是他教的小安《雲笈七簽》,他現在卻有點摸不準小安想做什麼。

    這時候,小安身上亮起七彩靈光,化為七簽。

    「七簽同卜!」麻布衣臉色一變。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眾人都停下了言語,默默等待,卜算的結果,關係著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乃至清河府的未來。

    「好了!」一聲低聲,讓所有人都微微一驚,紛紛轉過頭來,卻見是角落裏的李青山在說話,他手中持湛藍大劍,一臉的志得意滿,陽光與靈光,一同在劍身流轉,美輪美奐。

    李青山已將重水劍煉化,因為這重水劍本就是無主之物,所以煉化起來較為容易,只是運起《大海無量功》將一波波靈氣注入其中,最後打下自己的神念印記即可。

    在煉化的過程中,他也完全瞭解這柄重水劍的功用,其實也只有一招,而且極為簡單粗暴。

    那就是一次性耗費大量的靈氣,讓重水劍變大十餘倍,發出威力驚人的斬擊,李青山將之命名為「破城之劍」。

    如果說幻水無形劍是一柄刺客之劍,那這重水劍就是真正的戰士之劍。

    這把劍甚至不適合用禦劍術,只適合近身搏殺,大部分修士都不會喜歡,即便是水屬性的煉體士,劍法走的往往是綿柔的路數,不會用這樣一柄大劍。

    但對李青山來說卻是再合適不過,終於能發揮出《大海無量功》這門法門的威力,戰鬥力倍增。

    「還沒好嗎?」李青山站起身來四顧左右,他大概是最為輕鬆的一個。

    「看來青山道友對這柄劍十分滿意,估計他們還要花費些時間,不如我們去切磋一下,權做試劍。」付青衿一身衣衫拂動,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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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1-1 18:21:50
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零五章 因果,劍心

    「試劍,好啊!」李青山沒有多少猶豫,便答應下來︰「我看付道友也是閑得無聊,那就請指教一番。」

    誰也沒想到,離五月初五還有一段時間,交手便先行展開。

    ……

    靜室中,七簽皆散,化為一道道流光,紙張漫天飛散。

    小安隨手捏了一張在手中,一手持筆,簡簡單單的寫了幾筆,然後折好交給麻布衣。

    「不要給太多人看。」

    天機不可洩露,不是說洩露了會有什麼可怕的後果,而是洩露就容易變得不準了。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卜算的結果,再傳入血影耳中,知道那裏有埋伏,卜算自然準不起來。

    「嗯。」麻布衣打開一瞧,臉上不由浮現出不可思議之色,上面竟準確的寫著時間與地點。

    要知道,他卜算的結果,不但在地點上只是個大概,就連時間也很籠統,含括了一大段時間。而這已經很了不起了,先知先覺本就沒那麼簡單。

    麻布衣早就斷言,小安一旦築基成功,卜算之術定會比他更強。現實卻讓他的推斷落空,這豈止是強,簡直是強太多了。

    想想數日之前,王樸實讓他推斷血影的準備行蹤,他說「這不是一個築基修士能夠做到的事」,簡直有些臉紅,原來不是築基修士做不到,而是他做不到。

    「等等!」

    小安正要推門而出。麻布衣在身後把他叫住。

    小安站住,但沒有回頭,等著他開口。

    「小安道友,請為我解惑,這些資料到底有什麼作用?」麻布衣長揖道。

    「因果。」小安所說的因果,是佛家之因果,有因必有果。

    她能如此精準的算定血影接下來的行蹤,除了憑借超乎尋常的奇異天賦。還因為她的卜算之法,已經不僅僅是《雲笈七簽》,還來源於《朱顏白骨道》。

    佛家極重因果報應,宿命輪回,佛門弟子若想修到極高境界,幾乎不可能不涉及這方面的修行,「宿命通」更是直接作為一種境界的標注。

    那位成就白骨菩薩的佛門大能。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果連命數都無法知曉。又有什麼資格說要滅佛。

    在《朱顏白骨道》中。便有專門的篇幅,比煉器篇、煉丹篇這些,還要深奧的多,名字不是「卜算篇」,而是直接名為「宿命篇」。

    宿命,乃註定的命運,不可更改。連卜算之人,也無法逃脫宿命的束縛。

    如麻布衣、天機長老這些卜算者。所能看到的其實只是命運之河的最表層,那裏浪花激蕩。波詭雲譎,充滿了變數與不可控的因素。

    而真正的宿命卻在這條命運大河的最深處,固然也會有暗流湧動,但相對應的,卻比表層要穩定的多,誰能更深入其中,誰就能掌握未來。

    小安也是在穩固了《朱顏白骨道》第一重的修為之後,以《雲笈七簽》為根基,才才對這宿命通,有了那麼一絲淺薄的理解,循著因果的軌跡,看穿命運之河的波浪,從無窮變化中,掌握一絲不變。

    因果?麻布衣恍惚間才想起,小安其實是佛門弟子,只是誰也無法將面前這傾世無雙的少女,與那青燈古佛聯系起來。

    在麻布衣思量的功夫,小安已推門而出。

    ……

    「看來,付道友是決議要讓我了?」李青山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又望向付青衿。

    清河府水系繁密,多江河湖泊,李青山與付青衿現在便是在府城附近的一片大湖上,在這裏,顯然非常適合李青山的力量發揮,方才有此一問。

    「此處風景如畫,正是試劍的好地方,我也想看看你劍法的極致所在。」付青衿淡淡一笑。

    「那就看劍吧!」

    李青山握住背後的重水劍,奮力一劍揮出,掀起一片滔天巨浪,撲向付青衿。

    付青衿手掐劍訣,指尖青光瀲灩,從上到下,輕輕一劃,仿佛裁紙般,剖開巨浪。

    巨浪分,人影現,李青山破浪而出,重水劍以劈山斷流之勢,當頭劈下。

    付青衿仿佛早已料到,無視斬下的大劍,撲身上前,駢指如劍,直刺李青山心窩。

    方一出手,就是生死對決,不死不休的場面。

    「轟!」

  平靜的湖面,被斬出一道巨大的鴻溝,掀起數丈高的巨浪,激蕩起整個湖泊。

    李青山與付青衿擦肩而過,背對而立。

    「很好,你有成為好劍客的天賦。」付青衿回過身來,一根青絲飄然而落。

    「是嗎?什麼天賦?」李青山回眸道,心口隱隱刺痛,付青衿的指尖的劍氣,再深入三寸,便及心髒。

    「臨危不懼,敢決生死。」

    付青衿駢指如劍,豎於眉心,瀲灩青光,映的眉發皆青。信手一揮,化作三尺青芒,閃身而來,一劍未出,劍勢已仿佛一張大網,將李青山牢牢籠罩。

    劍意直逼眉心,讓李青山的識海一陣波動,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頹廢消極的情緒,覺得根本無法抵擋這一劍,一切掙紮皆是徒然。

    李青山一聲狂嘯,斬殺這股劍意,重水劍幻化出重重劍影,仿佛書法大家正在揮毫潑墨,寫一筆氣勢恢宏的書法大作,瞬間瓦解付青衿的劍勢。

    湖面還未平息,就掀起更大的浪潮,在李青山的催動下,化為滔滔不絕的劍氣,向著付青衿一波波撲去。

    「好精妙的劍法,仿佛在哪里見過?」

    付青衿仿佛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著波浪起伏,仿佛隨時會被巨浪掀翻,但隨波逐流間卻又一直安然無恙,只有再避無可避的時候,才用劍指輕輕一劃,便化險為夷,一直悉心觀察著李青山的劍法。

    付青衿上一次他與李青山聯手對付強石,對李青山劍法匆匆一瞥,就覺得有些熟悉,今日一見,熟悉感又再一次生出。

    李青山與小安的劍法,皆來源於《草字劍書》,付青衿曾有過與小安交手的經歷,這種熟悉感,並非無由。他一生學劍,對於劍法的敏感與認知,更勝過對人的面孔的記憶,只要看過一次,便留此存照,絕不會忘記。

    但看了片刻,又覺得對不上記憶中任何一種劍法,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他所知的劍法實在太多了,還有青墟劍中傳承的記憶,更是幾乎包羅萬象。正如在茫茫人海中,有兩個長相相似的人,實在是太正常了,便沒有多加懷疑。

    李青山的劍法,雖然也是從《草字劍書》中領悟出來的,但是他的悟性跟小安相比,有著很大的差距。

    如果說小安能體會十成,他則只能體會三成,而且更偏向於符合他心性的大開大合,澎湃豪邁的劍法,付青衿便很難將二者聯系起來。

    重水劍又是一劍斬空,在李青山濃眉飛揚,手臂肌肉虯結,憑著一身大力硬生扭轉劍勢,向付青衿橫拍過來。

    付青衿的指尖亮起璀璨青光,點在重水劍的劍身上,正是這一劍的最薄弱之處,然而蕩開重水劍的同時,他也感覺指頭一痛,似要折斷,心中一驚︰「好大的力量!」

    不敢硬接,借力遠遠飄開。

    「付青衿,你連劍也不肯拔,是看不起我嗎?」

    李青山戰意一起,也顧不得那一套虛假的禮貌,「鏘」的一聲,將重水劍抗在肩頭,直言叱喝。

    舞動這柄劍不但需要很大的力量,而且消耗靈氣也是極快,不過在這時候,《大海無量功》的作用,就顯現出來,被消耗的靈氣,迅速恢復補充,並沒有青黃不接的跡象。

    「這柄青墟劍,不會指向朋友。你不想讓你剛到手的好劍,現在就受損吧!」

    付青衿輕撫劍柄,極有風度的笑著,宛如禮賢下士的君王,三顧茅廬,與其中意的將軍謀士,做傾心之談,沒有絲毫虛偽。

    李青山感覺一陣肉麻,誰跟你是朋友,再過一個月,老子要親手斬了你。

    付青衿接著道︰「你的劍法很好,但是,似乎殘缺不全,轉折間,有些桎梏,就會有破綻。」

    「什麼破綻不破綻,能殺人就行。」李青山心中也不得不佩服,付青衿這廝在劍道上確實了得,要遠在他之上。竟能在片刻交手間,看穿他劍法的缺陷。將來真到決生死的時候,在這方面,只怕要吃些虧。

    而這除了付青衿本身的天賦和努力外,來自青墟劍的傳承也是居功至偉。歷代青墟劍的主人,無不是驚采絕艷的人物,他們的身雖已不再,但那一顆劍心,卻永遠留在這柄劍中。

    付青衿道︰「請將此劍,借我一用。」

    「拿去!」李青山怔了一下,隨手將重水劍拋出。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打算。

    付青衿握住劍柄的瞬間,身上的氣勢陡然變化,變得狂放不羈,重水劍揮灑而出,施展出一套勢大力沉,狂放豪邁的劍法來。

    讓李青山看的有些眼熟,「這不正是我的劍法!」

    只是所有的破綻都被彌補,變得轉折如意,連綿不絕,舞動的越來越流暢自如,威力也就更大。

    「這種劍法不適合我的心性,我發揮不出其極致的威力來,方才只能算作演示,希望對你有所幫助。我們該回去了。」

    剎那間,劍法一收,付青衿將重水劍拋還給李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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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1-1 18:22:08
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零六章 血光神遁


    李青山不禁有一種很荒謬的感覺,敵人教我學劍法?

    不過他不會放過任何一絲提高自己的機會,將付青衿方才所舞的那一套劍法,全部記在心中。深仇大恨在前,這等小恩小惠,還不足以讓他動搖。

    ……

    春去夏來,天氣悶熱,烏雲厚厚的堆積在天空中,在等一場大雨。

    昏鴉聒噪怪叫,在天空中盤旋,不肯落地,像是散落在天空中的一粒粒黑芝麻。

    如果有人能夠將這所有烏鴉的軌跡盡收眼底,觀察半個時辰或許能夠發現某種規律。

    一道血光低低掠過大地,掀起的飆風掠過幾隻烏鴉,四分五裂,黑羽淩落。

    但漆黑的羽毛,還未曾落地,便消失不見。

    「來了。」李青山對著通訊的玉牌低聲道,他站在一座高山上,從極為遙遠的地方,望向地平線上隆起的一片黑影。

    那裏,有一座城,現在,是一個陷阱。

    他沒有悄然上前,憑他築基初期的修為,還沒有資格參加這次的圍剿行動,當然,這也是一種保護。

    天色昏暗的仿佛黃昏一般,血影已站在城門前,忽的感到一絲不安,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正如這天空中的雲幕。

    而與此同時,新鮮誘人的血液,散發著芬芳的味道,正在吸引他的主意。

    轟隆一聲雷鳴,讓他的心跳動了一下。想起了邋遢道人召來的那一道神雷。他又輕蔑一笑,就憑那牛鼻子,就算再遇上十次百次,他也能安然脫身。

    普通的野獸尚且能感受死亡的降臨,修行到他這一步,感應更是極為敏銳,他並未感覺到任何可能致命的危險,放心的大步向城中行去。

    一隻立在城頭的烏鴉。怪叫一聲,高高飛去,

    「你算的還真是神準,看來這次不用你出手了。」李青山粲然一笑,回眸望去。

    小安坐在一株大松樹下的青石上,出神仰望著松枝上的一隻小蟲,海藻般的長髮披散下來。安靜的仿佛一株幽蘭,聽了李青山的話。她輕輕搖頭。

    「他不會死在這裏。」

    「什麼?不是你卜算出來血影會來?」李青山很是意外。現在城中已是布下天羅地網,就算是「月魔」不知就裏的闖進去,都是凶多吉少。

    「我只說他會來,可沒說他會死。」小安俏皮一笑,這時才像是一個少女︰「恰恰相反,我算定他絕不會死在那裏。」

    聲音中亦少了些孩子的稚氣,多了些清越。聲音悅耳之極,仿佛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能夠透過耳膜,撫慰人心。

    「真的有那麼準?」李青山眨眨眼楮。有一種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覺得很厲害的感覺。

    「真的有那麼準。」小安學著李青山的樣子眨眨眼楮,「也不是每次都那麼準,因為他沾染了很多因果,而且同我有很深的因果。」

    「什麼因果?」

    轟隆隆隆,一連串驚雷,從天而降,像是一條條遊走而下的巨龍。

    「開始了!」李青山霍然轉身,望向地平線上的孤城。

    「又是你!」

    血影被連環落下的驚雷弄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驚怒的望著面前的周通,這牛鼻子怎麼總能知道他會在什麼地方出現。

    「這次可不止是我,妖孽,準備受死吧!」周通嘿嘿冷笑,仿佛望著囊中之物,心中大覺快意。

    小安這孩子,真的卜的一手好算!

    血影發揮其一貫行事謹慎的風格,二話不說,披風一抖,就沖天而起,其速度幾乎如同驚雷,卻一頭撞在一面光幕上。

    城池四面八方,八名築基修士,將八面陣旗紮下,登時將血影罩在陣法之中,一同飛撲入城。

    「他們怎麼能肯定我會出現在這裏,不好,這次危險了!」血影的臉色變得煞白。

    因為小安不但算出了地點,連時間都極為準確,才得以抽調出這清河府的最強陣容,務必要保證將血影誅殺。

    不止是周通,其他修士們都覺得十分暢快,卜算者在這個時代絕對是珍稀,而且還能算得那麼準,更是稀世珍寶,心下皆是贊嘆︰

    「真的是這個時候,分毫不差。」

    「果然不愧是天才,有了她的卜算之助,妖魔必敗!」

    連以前對小安不出戰而不滿的霞長老,這時也在心中到︰「定要將那孩子保護好了,不可被妖魔所傷。」

    心念轉動間,九大修士,沒有一句廢話,一同使出最強絕招,向著血影殺去。

    暴雨傾盆而下,天空漆黑如夜,只見六道虹光劃破夜空,竟是六件法器。

    各種困敵鎖敵的法術,同時施展,只見一道道金光化為鎖鏈,嘩啦啦的顫動著,橫七豎八封鎖空間。一根根巨木拔地而起,伸展出層層枝蔓,遮天蔽日。

    這一切都是事先商量好的,配合的天衣無縫,不過憑著血影的速度,足以在這些法術收攏前逃脫。

    九大修士中的一個唇紅齒白,身穿黑袍的白麵修士,張開口,對著血影說了一個字 - 「定!」

    聲音並不大,但卻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即便在百里之外的李青山,都隱約聽到了這個「定」字!

    「這是名家的定身咒,這下血影可真沒跑了。」李青山笑道。

    百家經院,各有妙法,名家擅辨名實,用言語來道明那天地間的一線至理,傳承著古代修士的言咒之術,號稱言出法隨,能傷敵於無形。

    而在千萬咒法中,最為出名的,大概便是這定身咒,比起任何困敵的法術都要好用。

    剎那間,血影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庚金靈氣所化的鎖鏈將他牢牢捆綁,棵棵巨木結成一座巨大的牢籠。七八件靈器法器,一起轟擊過來,將他搗成肉泥。

    「血魔還未死,大家不要停手!」柳長卿登高一呼。

    只見金木水火土,各種威力強大的五行法術,全向血影身上招呼。

    特別是邋遢道人周通,將手中的雷殛木劍向天空一指,驚雷連綿不絕,一道不斷閃爍扭動的粗大雷光貫穿天地,久久不肯平息。

    名家家主的定身咒,更是一個接著一個,打斷了血影每一次逃跑的嘗試。

    李青山用願力衍化出的烏鴉,飛散到遠方俯瞰,將這一幕,從各種角度,盡收眼底,心中暗驚。

    「這樣的圍攻,簡直太可怕了,別說逃脫了,根本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剛剛突破一個法術圍困,就有七八個法術落在身上,如果是我的話,大概也只能勉強架起靈龜玄甲,眼睜睜看著妖氣被耗盡。妖氣再多,恢復的速度再快,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不過,想布下這樣的陷阱,談何容易。無論是妖怪還是修士,對於生死危機都有著極為敏銳的感應,如果不能事先算定其行蹤,血影就算是對上他們九個,也是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更可怕的還是這卜算之法,不行,我有靈龜妖丹,應當很有這方面的天賦,以後要多跟小安學習學習。」

    李青山回過頭來,問道︰「對了,你剛才說的因果是什麼意思?血影這下分明是死定了,你還說他不會死在這裏。」

    「在這等我。」小安從青石上一躍而起,向著遠方掠去。

    「你去哪?」

    「殺血影。」小安一笑。

    「可是血影又不再那個方向。」

    李青山正要追上去,但想了想,還是停住腳步,小安既然讓他在這裏等,必然有她的目的。

    他倒是不擔心小安的安全,在修成《朱顏白骨道》第一重之後,能對她產生致命威脅的,大概也只有蛛后了,還有深埋在地殼岩漿中的那個「傢伙」,倒也不用他太擔心。

    只是望著她消失在天際的身影,莫名有些「孩子大了,有自己主意了」的惆悵,這實力再不提升,是真的不行了,總不能連小安的比不過。

    還要遠超過付青衿、龍蝸給他的壓力。

    「血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周通眼見血魔離死不遠,哈哈大笑。

    名家家主已經連說了十一個「定」字,達到了極限,這時也鬆了口氣。

    化成一團血紅肉塊的血影,突然分離扭曲起來,上面浮現出一張充滿怨毒的人臉。

    天賦神通,血光神遁!

    砰地一聲,肉塊猛然爆炸,狂暴的力量,將所有法器法術推開,其中一顆血紅的妖丹滴溜溜的旋轉著,嗖的一道化作血光。

    「攔住他!」柳長卿急忙道。

    不同他說,周通將手一指,矯若龍蛇的閃電,直擊而去。

    而那道血光遇到法陣,竟直接穿透過去,劃過天際,閃電則狠狠撞擊在光幕上。

    城中眾人,皆目瞪口呆,到這種地步,還讓這血影給逃了?

    「血魔只剩下一顆妖丹,說不定已經是死了。」柳長卿聲音艱澀的道。

    誰都願意相信是這樣,但誰都無法相信是這樣!那一刻,分明是血魔主動舍棄了身軀,金蟬脫殼。


    血影死了嗎?

    當然沒有!

    血光直飛到千里之外,才停止落地,重重血肉立刻開始滋生,轉眼間就化作一隻血蝙蝠,撲閃著翅膀,再一會兒,又化為人形,看起來安然無恙,只是臉色煞白,沒有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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