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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說夢者]大聖傳[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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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1-2 00:54:46
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零七章 三昧焚血影,雲笈竹玉簽

 「真的給他逃了。」

    李青山喃喃道,而血光遁走的方向,正是小安去的方向,想想周通一行人此刻難看的表情,他不禁笑了。

    「放心,我家小安會幫你們解決這個大敵的,那幾顆築基丹我也不是白收的。」

    ....

    血影渡過天劫達到妖將境界,自然有兩個天賦神通,第一個是那殺傷範圍極廣的音波。

    而第二個天賦神通,便是血光神遁,能瞬間遁飛到千之外,比李青山的那張遁甲符強了一百倍,就算是金丹修士都難以追殺。

    不過每使用一次,就得放棄渾身血肉,導致元氣大傷,所以不到生死關頭,他絕不會使用。

    至於那種控血的能力,乃至被搗成肉泥也不會死的強大生命力,和強石的殺生石力量一樣,則是與生俱來的一種天賦,而不是天賦神通。

    這也是擁有特殊血脈的妖魔,要強過一般妖怪的緣由。


    暴雨如注,澆落在血影身上,他臉色蒼白,似連用妖氣擋雨的力量都沒有了,疲憊的靠在一株大樹上,臉上滿是怨毒,咬牙切齒的想著報複。

    忽然間,靈光一動,他感到一股旺盛的血氣,而這正是他目前最為需要的補品。

    血影繞到大樹的另一邊,一個少女正坐在那,仰頭望著樹梢一隻麻雀,像是在躲雨。聽到動靜,低下頭來,清澈的眼眸,清晰的倒影出血影的身形。面無表情。

    「築基修士!」

    血影心頭一凜,感受到少女身上的靈氣。他已成了驚弓之鳥,害怕又是一個陷阱,便欲後退。

    少女一動不動,如玉肌膚下,流淌的血液,散發出迷人的芬芳。血影從未聞到過如此動人的味道。

    雷聲不斷,大樹撐起一方小天地,外面是暴雨織成的雨幕。

    「竟敢被我逼到這麼近的距離。算你命不好,吸了你的血,正好恢複些妖氣。」

    血影漸漸安下心來。獰笑著道,憑他的速度,那幾尺遠的距離,幾近於無,他張開蒼白的手,對準少女的心髒。

    少女渾身血液,沸騰逆流,噗的一聲,破體而出。

    血影大口吞下鮮血,登時感覺神清氣爽。這股味道簡直太甜美了。

    然而令他有些奇怪的是,少女既沒有掙紮也沒有反抗,甚至沒有露出一絲痛苦恐懼之色,仍隻是面無表情的望著他,令他這殺生無數的血魔。也感到一種詭異的不安。

    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在天敵的威懾下,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你看什麼!」血影心中一陣煩躁,閃電般出手,插向那雙明眸。

    指尖離眼眸還有一寸的距離。

    血影的身形僵住。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動不了了?

    青蛙還未曾留意,不過致命的毒素早已注入。

    血影吸取的血液融入身軀的每一處,忽然化作火焰,熊熊燃燒起來。

    轟的一聲,三昧白骨火從血影的每一個毛孔中鑽出,將他引燃,化為火炬。

    火光搖曳,歡呼雀躍的將血影的血、肉、骨骼引燃,卻將他的魂魄凍結,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燃燒。

    他那賴以成名,引以為豪的強大生命力,現在成了火焰的最好燃料。

    剎那間,血影的眼眸中出現一股深深的驚懼:「你不是人....」

    驚懼消失,眼珠燒成空洞。言語中斷,唇舌變成火口。

    血妖丹「嗖」的向遠方飛射而去。

    「你才不是人。」

    安明眸一轉,伸手抓住血妖丹,血妖丹在手心激烈的顫動掙紮著。

    她右手握緊,血妖丹動彈不得,忽然放出耀眼的血光,已經不寄希望逃跑,想要自爆妖丹,與她同歸於盡。

    她左手虛籠,將一股如煙似霧,半透明的魂魄,生生抽離出來,隱約間正是血影的模樣。

    血光消散,血妖丹安安靜靜的躺在她的手心。

    她的腦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三個字來 - 血海幡。


    片刻後,一道電光從遠方的天空激射而來,周通對於能否追上血影,他完全不抱希望,之所以追上來,不過是略盡人事罷了。

    「咦?」

    從極遠的地方,周通便感受到了小安的氣息,禦使著雷殛劍從天而降。

    「你可看到血影?」

    「他已經死了。」小安也不隱瞞。

    「是你殺的?」周通驚喜交加。

    「嗯。」

    「你算準他會逃到這?」周通臉上有一絲古怪之色,如此說來,小安豈不是算準了他們留不下血影。

    「嗯。」

    「那你怎麼....」周通說了一半,生生截斷,一大堆人圍攻,還讓血影逃了,又有什麼臉面再去質問這小丫頭。

    「周前輩,天機不可洩露啊!」李青山大笑著從遠方走來,用力揉揉小安的腦袋:「做得好!」

    這時候,幾道光華破空而至,柳長卿一行人也追了上來。知道了事情的結局,不禁面面相覷,臉上除了驚喜還有驚異。

    十三四歲便修成築基,調兵遣將,殺機暗藏,一出手便將血魔擊殺。

    他們這一群中期、後期的築基修士,倒似成了她的屬下,還說不出一句怨言來,反而要感謝感激她。哪家哪派沒有弟子死在這血魔手中?

    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二字形容了,看著依偎在李青山身旁,露出罕見笑顏的小安,都有一種無話可說的感覺,同時也越發體會到卜算者的深沉恐怖。

    恐怖的並非其本身,而是卜算者所掌控的命運。

    倒沒有人懷疑小安是否有擊殺血影的能力,血影逃遁的時候,誰都能看出來他身受重傷。再加上小安所表現出的可怕天賦,更打消了所有人的疑心。

    ....

    雲雨樓中,張燈結彩,充滿了久違的歡慶氣息,慶祝血魔之死,也為周通一行人慶功。

    而這場宴會的主角,自然非小安莫屬。

    秋海棠啟動機關,把樓中間的隔板打開,好讓煉氣士們也能一睹「英雄」的容顏,增添幾分熱烈的氣氛。

    不出秋海棠的意料,在小安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樓上樓下,霎時間靜了下來,無論男女,皆露出驚豔之色,更有不少男修士一見鍾情。

    秋海棠輕輕搖頭:「這就是國色天香相的魅力。」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小安吸引的時候,李青山卻感到,一道鄙夷目光向他投來,回過頭去,卻見是如心正站在不遠處。

    因為如心是醫家,主要任務不是斬妖除魔,而是救治受傷的修士,以及煉製丹藥,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未有機會與李青山照面。

    「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如心傳音道,目光在李青山和小安之間掃來掃去,充滿了羞恥的神色,似乎在為認識這樣一個朋友而難堪。

    「你給我滾!」李青山笑了笑,狠狠傳音道。

    如心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李青山有虎魔狂嘯,傳音的威力可比她要厲害的多了,頓時蹙眉撫額。

    「開個玩笑,幹嘛這麼認真,莫非是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我又不會看不起你,最多是罵你禽獸不如罷了。」

    「都禽獸不如了,還看得起我?哦,我忘了,你也是禽獸不如,半人半魚!」

    「喂,李青山,你這麼說就太過分了!不過你終於承認自己是禽獸不如了?」

    「誰承認了?我就是過分你要怎麼樣?」

    「當心我把你跟飛龍長老死有關的事曝出去,出門就被藏劍宮亂劍砍死。」

    「那我就殺人,哦不,殺魚滅口。」

    「是鮫不是魚!」

    「等你回連嶽山,送你份大禮?」

    「別轉移話題,恩?什麼大禮?」


    二人傳音鬥嘴的當中,慶功宴正式開始。

    小安面無表情,不飲不食,對所有誇讚的言語,傾慕的眼神,都全無反應。倒是李青山在她身旁,酒來便乾,談笑自若。

    「諸位靜一靜,現在,我代表百家經院,將這件法器獎賞給小安。這是麻道友貢獻出來的,陰陽家主曆代傳承的至寶。」

    柳長卿開口說道,將一隻長不盈尺,翠綠透明,似竹非竹,似玉非玉的簽從袖中取出,遞給小安。

    「這就是法器,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

    「這不是麻家主從不離身的『雲笈竹玉簽』嗎?他竟捨得拿出來?」

    議論聲中,麻布衣也起身道:「小安,這雲笈竹玉簽,據傳是與《雲笈七簽》一柄誕生的,二者相輔相成。本有七支簽,還有簽筒,雖然傳到我手中,隻剩下這一支,但仍是一件法器。希望你能善加使用,相信它在你的手中,定會大放光彩!」又看了一眼雲笈竹玉簽,目中滿是不舍。

    這雲笈竹玉簽不只是法器,還是極為少見的卜算類法器。

    麻布衣就算再欣賞小安,也不會白白拿出來,還是柳長卿等人進行了許多勸說,最後等於是用百家經院的資源,將這雲笈竹玉簽買下來,再獎賞給小安。

    目的當然是為了讓小安在戰爭中發揮更大的作用。而若不是戰爭的壓迫,麻布衣是怎麼也不會賣的。

    雲笈竹玉簽,上面神念已經被麻布衣親手洗去,變成了無主之物,小安剛剛接過,便覺與體內的靈氣息息相關,心心相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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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1-4 01:01:23
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零八章 問心無愧心意平,如心嫵媚心意動

    卜算之術並非萬能的,更非外人想象的那樣,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安之所以能算準血影的行蹤乃至生死,鷹狼衛收集的那些資料可謂居功至偉。血影殺戮太甚,留下的因果太多。

    仿佛一條小魚遊過河流,在水中留下了清晰的波紋軌跡。

    她並非是憑邏輯去推理分析這些資料,而是抓住了這一條條尋常修士無法看見的命運線,才能如此準確的判斷出血影的行蹤。

    如果是讓她算龍蝸,就有些無從著手,勉強去算也不可能有這麼準確。

    從某種程度上說,正因為血影命中注定會死於她的手中,有了極深的因果,她才能算到這一步。而反過來說,她如果算不到這一步,卻又不可能殺死血影。

    因果之間,相互糾纏,甚至不分先後,才構成了這詭秘難測的命數,比世上任何法術都要深奧的多。

    安現在也不過是略懂皮毛,根本談不上深入,而多了這雲笈竹玉簽,對她卜算之術,有著極大的幫助,至少能讓她再往這命運之河中深入一點。

    “我就替小安感謝諸位家主的厚愛!”李青山高高舉杯,一飲而盡。

    除了小安這支雲笈竹玉簽,李青山也得到了一些獎賞,不用問,他在鷹狼衛的功勳,又大大漲了一截。

    他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將一壇壇酒,飲水似的灌下肚去,引得一陣陣叫好。

    安望著李青山,嘴角悄悄勾起一個弧度,她雖然看起來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但是若論“聰慧”二字。卻是不輸任何人。她隻是不在乎別人的想法與感受而已。但是對於他,卻有著極為細膩的了解,明白他心中的鬱結何在。

    如心遠遠看去。也覺得今日的他有些不同,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初見他時的模樣。

    今日。李青山心中十分痛快,並不是因為得到多少好處。

    昔日,他見到了戰爭的慘狀,自認對此有一份責任。這一份責任,或許算不上大,正如付青衿所說,戰爭不可避免,他們隻是棋子罷了。

    但是,他不會用這種說辭來逃避責任。堂堂男兒,就算做錯了什麼,也要一肩擔當。如果一味遮掩。還要替自己掩飾清洗。反倒是扭曲了本心,變成了虛偽之輩。

    這個對錯。不在於別人如何評價,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他向來不求行事完美無缺,仁義無雙,隻求“問心無愧”四個字。

    當年,他在擁有力量之後,對虐待他多年的哥哥嫂嫂,並沒有趁機狠狠報複,發泄心中的怨怒,反而拋下一袋銀子,所為的也不過是這四個字罷了。

    斬殺了“石魔”“血魔”,他自認算是了斷了一段因果,盡到了自己的責任,仿佛放下了重擔般,說不出的輕鬆快意。

    當然,這個結果也輪不到任何人來評價,說“你李青山根本是白操這份心”或者是“你罪孽深重,斬殺兩個妖怪根本不足贖其罪。”

    他覺得夠了,那就是夠了。雖然也曾下定決心,要幹掉戰爭雙方,平息戰爭什麼的。但經過這段時間了解,覺得這種事,已經不是他的責任,也有些超出他的能力範圍,索性就直接拋到腦後了。

    付青衿那一套棋子理論,他雖不能完全認同,但也覺得有幾分道理。而現在戰爭還隻是在清河府範圍內,他還能起到一些作用,一旦波及更廣,憑他現在的修為,談何阻止?

    隨他去吧,愛戰便戰個痛快!受夠了在兩邊平衡的麻煩,還是趁著這機會,多多從中漁利,趕緊提高自己修為,才能保護重要之人,才能快點到九天之上。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沒有多少“言出必踐”的想法,情況是在不斷改變之中的,他絕不會用一句話來束縛住自己,哪怕那句話是他親口說的。

    明明向前更進了一步,有了更深的領悟,還非要按照過去舊思想得出的結論來行動,那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嗎?

    “退兵了,退兵了!”

    一個年輕修士滿臉激動的闖入雲雨樓中,高聲喊道。

    “怎麼回事?慢慢說!”柳長卿肅然道。

    “稟告知府大人,各方傳來消息,所有妖怪全都退回了地底,都是大人領導有方,擊殺血魔,大挫妖族威風。”那年輕修士說話間,還不忘拍了柳長卿一個馬屁。

    血魔戰死的消息,很快便傳入龍蝸的耳中,立刻做出決斷,將所有力量收縮回地底。

    蛛後麾下四大妖將,北月閉關不出,隻剩下他一個,獨木難支,再堅持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隻會讓損失變得更大。

    妖怪的壽命雖然長,但修行的速度緩慢,每損失一個,可能都需要百年時間才能彌補。

    不過這幾年戰爭動亂,讓清河府的人口,減少了大半,等於毀掉了清河府修行道的一大部分根基,也得百年時間才能恢複過來。

    雲雨樓中一片歡呼雀躍,平日的心性修為,全都丟到一旁。

    數年時間的鏖戰,失去了不知多少師兄弟,經曆了不知多少次生死危機,終於見到了勝利的曙光,誰又能控製得了情緒呢?

    “諸位不要高興的太早,我們還需要再接再厲,才能徹底擊潰妖族的野心。”柳長卿清咳兩聲,才壓下心中的興奮。

    程開山道:“付道友,現在石魔血魔皆已戰死,接下來,隻要你能再斬殺月魔,這一戰,我們便贏定了。”

    “青衿當盡力而為。”付青衿淡淡的道。

    “斬殺我嗎?那就來試試看吧!”

    李青山帶著醉意,微微笑著,心中想道。

    ……

    慶功宴變成更加盛大的慶祝宴會,直到深夜時分,方才散去。

    李青山與小安回連嶽山洞府,同行的還有如心。

    戰爭告一段落,她也不用再夜以繼日的煉丹救人,可以放一個假,回去略作休整。她還記掛著李青山承諾的那份“大禮”,在半路上,就忍不住問道。

    “我的大禮呢?”

    “回去再說。”李青山神秘一笑。

    回到連嶽山,讓小安先回青小洞府,李青山則與如心來到她洞府之中。

    李青山沒有廢話,直接將百寶囊中的靈草,全部拿出來,堆滿了石桌。

    這其中主要是,他閉關三年,夜遊人六大氏族進貢的靈草。還有他從誅妖盟的修士那殺人越貨得來的,數目同樣不菲。因為如心的時間精力不夠,他也就沒有拿出來,一直存放在百寶囊中。

    “這就是你說的大禮?”如心驚訝的道,上一次李青山一下拿出那麼多靈草,已經讓她吃了一驚,然而與這一次相比,卻是小巫見大巫。

    她平生也見過不少靈草,單論數目要比李青山拿出來的這些靈草要多的多,但珍貴程度卻遠遠無法與之相比。

    一株千年靈草,就能頂的上一堆種植出來的普通靈草。而麵前這些靈草,過千年的不在百株之下,就像是白菜似的這麼堆在一起,如何不讓她驚訝震撼。

    “老規矩,你湊其他靈草,煉成之後,丹藥你分三成。”

    “不行,最近煉了太多丹藥了,現在看見靈草就惡心,想起煉丹就頭疼。”如心扶額,裝模作樣的苦惱道。

    掩飾著眸中的顫動,如果將之全部換成靈石,恐怕能堆滿她的洞府,最重要的是,這些靈草的來源,足以暴露出很多東西,讓她對於心中那個猜測越發的肯定。

    她原沒指望過能夠得到這種信任。

    “哼,得了便宜還賣乖,你若不要,我就給別人去煉。”李青山說著,身子卻紋絲不動。

    “不如讓你那位韓老嶽父,幫你想想辦法,憑韓家的勢力,找幾個合適的煉丹術士可不難,也省的還要分我三成?”

    “我就信得過你,成了吧!別廢話,你到底煉不煉?”

    這種信任,並非一朝一夕建立的,但到了此刻,李青山覺得能夠托付很多東西給她,甚至一些至關重要的秘密。

    如心心中一陣熨帖,莫名的,心中竊喜:“這麼多說來,就算是韓瓊枝也不知道他的這些秘密嘍!呿,我跟她有什麼好比的?”

    “算了,既然你已經這麼求我了,我煉就是。不過,其實你對這些靈草,你根本沒數吧!就算是少上十株八株,你也不知道吧!”如心將所有靈草收起來,笑著眨眨眼睛。

    “誰說的,少一棵,我唯你是問。”李青山怔了一下,不甘示弱的道。

    其實,他確實沒什麼數,如心想昧他的靈草,還用這麼麻煩,直接說煉毀了幾爐丹藥,或者少報點丹藥的數目,到處都可以作弊。

    “就憑你?”如心不屑。

    “你想試試嗎?”李青山瞪眼。

    “你來啊!”如心一臉輕蔑的回瞪,卻忽然覺得有些不安,李青山的神情,在悄然之間,起了些變化。

    孤男寡女,四目相對。

    李青山忽然有些蠢蠢欲動,或許是酒意的作用,或許是突然放下心中的負擔,透過朦朧酒意,如心那溫柔如水的容顏,窈窕婀娜的身姿,俱都有著說不出的魅力,嫵媚妖嬈。

    忍不住想要更加靠近她幾分,輕嗅她藥香的體香,看看她玩世不恭的面具下,到底有著怎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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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1-4 01:01:45
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零九章 靈石礦脈

  「看夠了嗎?」如心沒有流露出尷尬與不安,隨意抬手,用小指撩了撩髮絲,一臉的漫不經心的模樣。潔白婉約的臉龐,被洞頂的燈光,勾勒出清晰的曲線,姿容極美。

    眼神飄忽,說不出是撩動還是拒絕。

    「早就看膩了!」

    李青山立刻反駁道,然後才想起來,這時候應該說「永遠看不夠」之類肉麻又親密的話,這是跟她相處時,被培養出的近乎本能的攻擊性。

    「你啊你!」如心失笑,輕輕搖頭,不知是失望還是安然。

    「雖然你有幾分姿色,但是想勾引我,還遠遠不夠啊!」

    李青山也笑了,恢複了從容,若是為著一時情動,破壞他們之間關係,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

    「原話奉還!看膩了就趕緊滾蛋,別耽誤老娘煉丹。」如心起身送客。

    「我茶還沒喝完。」

    「完了。」如心端起來就潑了,推搡李青山便向門外走去。

    李青山剛一出來,還想說什麼,洞府大門就擦著他的鼻尖,轟然關閉,望著石門,又有些不甘心的感覺。

    如心也望著石門,眸光流轉,像是冷淡,又像是熱烈。

    二人就隔著這厚重石門相望,看不見彼此,視線卻沒有一絲偏離。

    李青山忽然一笑,轉身踏雲而去,悠閑的枕著手臂。便只當做這漫長修行歲月中,一次微不足道意亂神迷。不甘心也沒關係,日子還長著呢?

    如心輕輕籲一口氣,不屑笑道:「膽小鬼。」忽然苦惱的雙手撓頭,「這麼多靈草,要我煉到什麼時候?!」

    她方才說的話。倒不全是玩笑。她最近煉丹煉的確實有點煩躁,不過這麼大的好處,就是再煩也得忍著。


    夜幕深沉。雨變得小了些,還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浸透了大地群山。

    隨著夏季的來到。雨季也跟著到來。

    西南方向,兩千外,也是一樣下著雨。

    一座斷裂的大山,山中靈氣極為濃鬱,昭示著這是一條靈石礦脈。在大山的斷裂面,猶可見碎散靈石散發出的微光。

    在大山腳下,有一個礦洞,夜流蘇仿佛影子一般浮現出來,簡單的黑色衣甲性感之極。穿著長靴的修長美腿,邁著比貓更輕盈的步法,步入雨中。

    精緻的面孔。微微蹙眉。像是在思索著什麼,墨藍色的肌膚。絲毫無損她的美麗,更增添了一種奇詭的魅力。

    「姐姐,妖族退兵了,我們怎麼辦?可惡,竟然不通知我們!」夜流波緊隨其後,姿容只是稍遜一籌,豐乳翹臀,更有著夜流蘇也及不上的風流韻致。

    「嗯...」

    夜流蘇率領夜遊人大軍,攻打各地的靈石礦脈,這些礦脈雖然也是防守森嚴,有著厲害的修行者坐鎮,但與她們的大軍相比,又不算什麼。雖然也損失了不少戰士,但渡過一次天劫的夜遊人強者,只有一個戰死。所遇到的抵抗,可謂相當微弱。

    最大的麻煩,其實並非來自妖魔或者人類,而是她們自身。

    李青山雖然賦予了夜流蘇統帥的職務,但是他一不在,各種明爭暗鬥,就立刻開始蔓延。那個戰死的夜遊人強者,死的就非常蹊蹺。

    這種爭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不是為了利益,而是一種本能,一有機會就要互相坑害,哪怕沒有任何好處。像是「你這個地方太正點了,我忍不住就踢了你一腳,好久沒踢得這麼爽了」這種感覺。

    這是最讓夜流蘇覺得苦惱的地方,有時候甚至會憤怒的想「這樣的夜遊人,真的值得我付出這麼多嗎?」不過這樣的念頭,只是轉瞬即逝,並不足以影響她這個理想者。

    而經過了重重磨難,她身上也有了一種領袖者的氣質,支持者漸漸多了起來,讓看在眼中的夜流波十分欽佩。

    誅妖盟和百家經院在雲雨樓結盟之後,將打擊的重點放在橫行各地的妖魔身上。畢竟靈石礦脈雖然重要,但丟了還可以再搶回來,也不可能揣在兜帶回家,最多是損失點靈石罷了。

    而人死不可復生,若清河府真被殺的十室九空,那不但百家經院無法再招收到合適的弟子,各個門派也是一樣。人類的壽命短暫,修行者也不算長,連續幾代收不到弟子,門派必會斷絕傳承而消亡。

    雖然在成為修行者之後,都不將凡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但誰都明白,修行道的根基,正在這一代代繁衍生息的凡人身上。

    於是對於夜遊人的這些進攻,可謂是放任自流,反而樂得用這些礦脈,拖延住這支夜遊人大軍,減少正面戰場的壓力。只要能夠擊敗妖魔,還怕奪不回這些礦脈嗎?

    夜流蘇望著夜雨,沉思了良久:「我們也退,不能留下來給他們墊後。」

    「可是那些礦脈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拿下來的。」

    「統統放棄。」夜流蘇決斷道。

    這一戰固然是安全,不過收獲也就算不上豐富。雖然得到了大量的靈石礦石。但地底的靈石礦脈,本就要比地表豐富的多,在地底下開采,豈不是更安全?

    不過夜遊人對靈石的運用,遠不如人類修士那麼豐富。

    因為靈石不是開采出來就能直接使用的,還需要經過一番提煉,去蕪存菁之後,才得到平常使用的那種靈石,可以輔助戰鬥和修行。否則靈氣就極為駁雜,使用起來很是麻煩。

    夜遊人當然沒有這種提煉的技術,所以對挖礦這種事,也就不甚熱切,得到這麼多礦石,也有些雞肋。

    當然,也有純度很高的靈石礦脈,不過那都是為各路妖將所占據,別說到他們的領地直接去挖,就是從下面將這些礦脈挖斷,就等著開戰吧!

    夜流波笑道:「也好,我看這些破石頭也沒多大用處,我現在去召集人手,剛好我也想主人了,這雨真美啊!」

    總有一天,我們都可以隨意沐浴在這雨下。夜流蘇在心中默默的道。


    有修行者在極遠的方向,用法術進行觀望,看著夜遊人大軍,拋下礦脈,瀟灑而去,立刻回到靈石礦脈,重新佈置法陣,著手進行開采。

    「知府大人,夜遊人也跟著退兵,所有的靈石礦脈都已恢複開采,不過重建起來會有些麻煩。」

    清河府中,柳長卿聽著屬下的稟報,撫著長須沉吟。戰爭平息後,他最先瞭解的,就是靈石礦脈的情況。靈石礦脈對修行者,就像是金礦對於凡人一樣,極為重要,要在平常時候,一為個靈石礦,就足以讓兩個門派大戰一場。

    雖然夜遊人對此行的戰利品很不滿意,但對於人類修士來說,卻是不小的損失。除了靈石本身的外,防禦的法陣機關,開采礦石傀儡,都被破壞一空,要花費一番手腳,才能重新建立起來。

    「多長時間能恢複正常?」

    「至少得一個多月。」

    「我們已經損失了大半個月了。」

    柳長卿歎道,三年戰爭已經消耗了多年積累,一旦斷絕了靈石的供給,那許多強大的機關傀儡將失去動力,許多法陣將無法佈置,而修行者在戰鬥中,也無法抽取靈石中的靈氣進行恢複,後果將不堪設想。

    「去請雜家家主勾代前來!」

    ……

    李青山剛剛回到洞府中,與小安說了幾句話,便感覺分身那邊傳來動靜,心念一轉,夜遊人工匠的悉心雕刻的精美花紋,映入眼簾。

    幾隻藍蝶花,在翩翩起舞,照亮一小塊範圍。身旁的馬陸,早已從睡夢中醒覺,不知到哪轉悠閒晃。

    原本的洞窟,也被一個雕刻精緻的石門封鎖,在石門之後,眾多隱蔽的氣息,悄無聲息的靠近。

    「北月大人!」

  「主人!」

    石門開啟,一眾夜遊人從地面上返回,第一時間來向他覆命。眾多影子般穿過藍蝶花海,來到石台前,一起行禮。

    夜流波情不自禁,想要立刻撲入他懷中,但看看周圍,還是忍住心中的衝動,乖乖站在夜流蘇的身後。

    地底世界,階級分明,若是恃寵而驕,損了他的威嚴,可就不好了,她可不想被他討厭。正如此想著,忽見李青山笑著向她招招手:「流波,過來!」

    夜流波頓時再顧不得其他,飛撲入他的懷中。幾個主母看在眼中,忍不住有些責怪自己的女兒們,也給這北月當了這麼久的僕從,怎麼沒能獲得這樣的寵愛?

    「哦,你們回來了,此戰收獲如何?」

    李青山明知故問的道,夜遊人沒有過多的參與到這場戰中,他也就不太擔心夜流波的安全,不過見她安然無恙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是覺得十分高興。

    至於威嚴什麼的,他根本不在意,強者自然有威嚴,弱者就是再裝模作樣,也是無用。

    不等夜流蘇做出回答,他低下頭,輕輕撫摸夜流波的背脊,關切的道:「沒受傷吧!」

    「等下請主人自己檢查。」

    夜流波緊緊抱住他的腰肢,聽著他有低沉顫鳴的嗓音,吐出溫柔的話語,心也似要融化了,用力點點頭。當他有些尖利的指尖,滑過肌膚的時候,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愉悅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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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一十章 或早或晚,肯定會報

    「攻陷了不少靈石礦,斬殺了一些煉氣士,不過所得大多是一些未經提煉的礦石,所幸沒有太大傷亡。」夜流甦稟報道。

    「礦石,有多少?」李青山心中一動,哪個修行者也不會嫌手中的靈石太多,雖然只是原石,但只要能找到合適的人進行提煉,同樣是一筆可觀的財富。

    「我蛛影一族,願將所得的礦石,都獻給北月大人。」

    夜明珠眉眼通透,察言觀色,看出李青山對這些礦石有興趣,立刻上前,奉上一個百寶囊。

    李青山接過百寶囊一看,礦石仿佛星辰般閃爍,略一估測,至少能提煉出數萬顆普通的雜品靈石,滿意的收下。

    「蛛影一族,忠心可嘉,不過我說過,此戰不會要任何戰利品,這幾件靈器便作為賞賜吧!」

    「謝謝北月大人賞賜。」夜明珠一笑,沒有客氣。

    其他主母頓時也都心動,那些靈石,對她們來說,價值確實不大,換幾件靈器,倒是更為實用,還能表現忠心,穩賺不賠。

    不一會兒功夫,李青山手中有多了幾個百寶囊,如果這些礦石都能提煉成靈石的話,至少能有三四十萬之多。而拿出來的,不過是一些沒用的中品上品靈器。

    不過煉丹可以找如心,這煉器他卻沒有合適的人選。李青山又想起了自己的那個「四方銅鼎」,等到百家經院,得瞭解一下。提煉靈石到底需要怎樣的條件。

    待到所有夜遊人散去,只剩下夜流波還賴在李青山的懷中。

    李青山對她的感情,原本只是主人對於寵物,但今天卻有些不同,她胸前的深深溝壑,吸引著他的視線,她性感誘人的身軀蜷縮著。予取予求。一股欲火陡然升騰起來,身體的某個部位,不由自主的起了變化。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傷了。請主人仔細檢查。」夜流波感受到這股變化,得意的一笑,將他抱得更緊。豐滿的酥胸,緊緊壓在小腹上,沒有一絲縫隙。

    「那就讓我來仔細檢查一番。」李青山一笑,在操縱鏡像分身的時候,他總是格外隨性,而來源於本尊的那股醉意,也映射到了分身之上。

    他的手漸漸不止於她裸露在外肌膚,遇到礙事的衣甲,便直接扯落,愛撫過她渾身每一寸肌膚。夜流波眸中露出驚喜的光。伏在他懷中,不由自主的發出輕輕喘息低吟,眼神漸漸迷離。

    不一會功夫,她渾身上下,便只剩下黑色長靴。性感誘人的身軀上,藍色花紋瑰麗的綻放開來,盡顯李青山眼底,他並非第一次見識夜流波的胴體。但此刻看來,卻有著別樣的誘惑,喉結鼓動一下。想想他已有三年多時間不識肉味。

    李青山忽然停下手上的動作,在夜流波耳畔道︰「主人能給予寵物的,只有寵愛而已。」

    「那就請主人好好寵愛我!」夜流波陡然昂起身子,酥胸微微顫動,目光挑釁,憤怒不滿中又含著一絲哀求,嘟著嘴道︰「自從遇到了主人,我已經好多年沒有男人了,一個人不知道有多難熬。」

    「你不是有很多『妻妾』嗎?」李青山有些奇怪,他知道夜遊人沒有多少貞潔的觀念,也不會用人類的觀念去束縛她。當然,這也是他並不將她當做情人的原因。

    「我早就把他們休了,我只想給主人你生孩子。」夜流波一臉認真的道,那模樣簡直像是夜流甦提起讓夜遊人重歸地面的理想。

    因為夜遊人都是母系氏族,一個女夜遊人往往有許多「妻妾」,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孕育後代成為母親還是相當神聖的一件事,是以氏族的最高權力者被稱之為「主母」。

    是的,不再只是為了一夕之歡,而是想用這身軀,延續他們共同的血脈。

    「虧你能忍得了!」李青山有些哭笑不得,我們到底能生出什麼呢?三分之一人,三分之一妖怪,三分之一夜遊人?

    「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的,我的心,我的身,還有將來,我的孩子。」夜流波抓住李青山的手,放在她高聳的胸脯上,感受其中砰砰跳動的心髒,又放在平滑的小腹上。

    李青山心中也十分感動。好吧,他承認動的不只是心。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

    對不住了瓊枝,某家今日便是要打破世俗枷鎖,塵世藩籬,與自己的寵物發生一段,感天動地的超友誼關系。

    李青山心下一橫,正要做出些禽獸不如的事來。

    石門轟然開啟,夜流甦走進來,像是什麼都沒看到似的,開口道︰「蛛后大人的命令,請主人你立刻到蛛網城去。」

    李青山臉皮雖厚,但也無法在另一個女人的注視下,與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保持這種體位,而蛛后也不是可以輕慢的對象。

    溫柔將夜流波放到一旁,走下石台,整理一下淩亂的衣衫,心中的欲念,也隨之一並抖落。

    「主人!」夜流波幽怨的道,更忍不住瞥了夜流甦一眼,她熬了多年,才抓住這個機會,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時候,卻功虧一簣,如何能夠甘心。

    「這個事,我答應你了。」李青山回眸一笑,眨眨眼楮,然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覺得十分有趣。

    生孩子,我還沒試過,要不要跟瓊枝也試一試,不知道她肯不肯?不過用這鏡像分身,雖然各種感覺一樣都不少,但是有這功能嗎?

    倒也不覺得被夜流甦打擾了,是我的,終歸是我的,還怕以後沒機會嗎?

    李青山雙翅一震,留下一陣大笑與狂風,蕩起悠悠垂下的簾幕。

    「流甦,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主人他答應了!」夜流波呆了片刻,緊接著露出狂喜之色。

    「聽到什麼,答應什麼?你還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生孩子啊!」

    「恭喜你以後不用再用手解決了。」夜流甦愣了一下,笑道。

    「哼,都是你的錯,要不然我已經成功了!」

    夜流甦這麼一說,夜流波才想起來,自己已被勾搭的滿身欲火,雙腿之間,已是一片濕潤。

    「要不要我出去,讓你先解決一下。」夜流甦笑了。

    「不必了,忍耐,忍耐,沒有忍耐,哪來的享受。」夜流波深深吸了一口氣,主人既然已經應承她了,那這件事就跑不了。

    仿佛凡人逢人請客,事先要多餓上幾頓,打算扶牆進扶牆出。

    夜流甦道︰「妖怪與夜遊人想要繁衍後代,只怕沒那麼容易。」

    「那就多試幾次,直到成功為止,怎樣,姐姐你要來參與下嗎?」夜流波一臉陰謀得逞的賊笑,能有當然最好,沒有其實也無所謂。

    「沒興趣。」夜流甦望著一臉幸福期待的夜流波,心情有些復雜,她的追求已經事先,那自己呢?

    ……

    「北月,你知道嗎?血影死了。」

    李青山來到蛛網城,羅絲蛛后果然在那高臺上等著他,不過她身邊的三大妖將,現在就只剩下了龍蝸一個。

    「剛剛聽說,他怎麼死的?」李青山微微一怔,隨口問道,並沒有什麼難過的,虛情假意這種事。

    「被人類修士所埋伏。」羅絲蛛后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如果說龍蝸是她智囊,那血影和強石就是她的左膀右臂,現在都被斬斷,縱然她生性惡毒,也覺得十分難受。

    「戰鬥中難免會有傷亡,請蛛后大人不必太放在心上,縱然沒了他們,妖族也不會敗的。」李青山口中敷衍著,心下十分快意。

    「你倒是過的很自在,還有那群夜遊人,根本不與人類正面交鋒,都是你教的吧!你在避戰!」羅絲蛛后聲音一寒,仿佛毒液凝成的目光,凝視著李青山。

    「我那是閉關修行準備與付青衿的決戰,蛛后大人也是統一的。也是我命令夜遊人進攻靈石礦,不過是為了截斷人類的靈石供給,那些靈石礦至少要比凡人的城市重要的多,防禦也要森嚴的多,可以說是與人類修士直接交鋒,談何避戰?」

    李青山一番話說的滴水不露,讓羅絲蛛后心情更是不快,猛地揚手向李青山臉上抽去。

    李青山只覺眼前一晃,靈龜玄甲本能的施展出來,擋住羅絲蛛后白皙修長的手,剎那間,凹陷下去,布滿了裂紋。

    轟。

    李青山被擊飛出去,狠狠撞擊在岩壁上,整個洞窟都隨之震動了一下。

    「我要教訓你,你竟敢還口,還敢抵擋!?」羅絲蛛后冰冷的聲音,傳入李青山耳中,讓他越發明白一件事,強者如果不講道理,弱者縱然巧舌如簧,也是徒然。

    羅絲蛛后仿佛一個惡毒任性的小女孩,對於能夠取悅她的玩具,還有幾分愛惜。如果不能取悅她,就會被拋開一邊,甚至生生撕裂,來進行娛樂。

    「這是給你的教訓,你不要有其他心思,一直以來,我太驕縱你了,與付青衿那一戰,你只準勝,不準敗,聽到了嗎?」考慮到李青山還有作用,蛛后並未繼續出手,只是冰冷的警告道。

    「我明白。」李青山面色平靜,甚至帶著笑容。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山野少年,不必咬牙切齒,怒恨不休。

    該記的仇,記下便是,或早或晚,肯定會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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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一十一章 牛魔四重,永不言敗

    李青山的心情,雖沒受到太大影響,不過決戰在即,便也暫熄了情欲之念,決定靜下心來好好修行一段時間,讓夜流波很是一陣幽怨。

    不過李青山也留了個心眼,命令夜遊人加快收集各種靈草,貢獻上來。

    戰爭持續數載,地底很多領地都空了出來,原本夜遊人無法涉足的禁區,都變得可以進入。妖魔比夜遊人更加不懂得使用靈草,只會守護食用那些能夠直接服用的靈草,遺留下來的靈草應當更多才是。

    為了加快收集靈草的進度,李青山將百寶囊中那些亂七八糟的靈器靈符都交給夜流波,只要能貢獻品質較好的靈草,她可以做主將這些東西賞賜下去。

    蛛后不好伺候,萬一什麼時候翻臉無情,他就帶上搜刮來的好處,撒丫子走人。天大地大,做人做妖,哪里去不得?何必受她的閑氣。

    如心煉制出的丹藥,李青山只服用了一小部分,剩下大部分還留在百寶囊中,未有機會轉化為修為。

  ....

    青小洞府中,李青山將百寶囊中的丹藥全部取出來,質量都相當可觀。

    夜遊人貢獻的靈草品質都相當高,沒有一千年也有五百年左右,所以煉出的丹藥,品質大都很好,可供他使用。不過也有小部分,已經有些雞肋,棄之可惜,食之無味。

    隨著他修行的境界變大,吞吐天地靈氣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就連其本身也漸漸具有靈性。隨便一滴血中所蘊含的靈氣,恐怕就要比許多靈丹要足的多,再服用這些靈丹自然也就無用。

    一旦達到某種程度,恐怕就連千年靈草煉制出的丹藥,可能都變得無用了。所以地底這一塊領地,也就不再像是一開始那麼重要。再榨取些剩餘價值。就不必被捆綁其上,受蛛后驅使了。


    李青山向小安微微一笑,深吸了一口氣。身形暴漲,轉眼間就化為十餘丈,一丈為三米。大約是一層樓的高度。也就是說,李青山現在有十幾層樓高,雖然比哥斯拉還小了點,但足以冒充一下小怪獸了。

    漆黑如鐵的身姿宛如魔神,赤髮如血瀑布一樣披散下來,雙目炯炯有神,似火燃燒,散發著蠻荒原始的獸性與魔性。

    在開闢青小洞府時,不求其他,只求一個「大」字。就是為了應對此刻的狀況。他們選的這座山,也有二三百丈高,李青山與小安聯手,幾乎掏空了整個山腹。

    從洞府底部到穹頂,差不多有兩百丈高。若非李青山用神通將這山壁擠壓的堅比精鋼。早就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坍塌下來。

    所以李青山站直身子,也並不覺得擁擠,打量著自己的身形,咧開布滿獠牙的大嘴,嘿然一笑。身後虎尾隨意擺動。帶著一串殘影。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對自己這原形,比化形更為滿意。化形的模樣英俊倒是很英俊,但跟他這原形一比,就顯得不夠魄力不夠霸氣。

    也不能不說青牛眼光毒辣,選中了李青山,若沒有穿越者的古怪品味,普通人恐怕光是對自身這形象,都無法接受,更別說自我感覺良好了。

    李青山伸手一撈,將地上所有的丹藥,全部飛入他手中,一把塞入血盆大口中,嚼也不嚼,咕咚一聲,吞下肚去。

    如果是其他修行者見到這一幕,定會驚訝的合不上嘴巴,以為他是活膩了想要自殺。

    這些丹藥的種類並不相同,單是藥性相沖,就足以致命,其中蘊含的強大藥性,更是能將人直接撐爆。

    果不其然,吞下這些丹藥後,李青山的肚子立刻鼓了起來,像氣球一樣越變越大,仿佛十月懷胎一般,傳出金屬拉伸般的刺耳響聲。

    李青山的眉宇間也多了一絲慎重,低喝一聲︰「靈龜鎮壓!」

    靈龜妖丹放出璀璨光芒,狠狠將這股混亂的藥力,鎮壓下去。

    不過也隱隱有些鎮壓不住,一身妖氣,沖破身軀,揚起赤髮。若非有八門金鎖陣將這滾滾如潮的妖氣牢牢鎖住,恐怕遠遠就能看到妖氣沖天的景象。

    靈龜妖丹只鎮壓而不吸收,那一股股藥力,一絲絲融入李青山的四肢百骸,五髒六腑中,微微有些刺痛,無數細小的血管破碎,不過又立刻恢復。

    轉瞬間,這樣的毀滅與重建,轉換了不知道多少次。

    李青山此番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突破牛魔四重。

    終于,李青山的肚子不再變大,腆著肚子坐了下來,摸摸自己的大肚子︰

    「還說要跟別人生孩子,我這樣子到似懷了孩子!小安,像不像彌勒佛?」

    小安輕輕一躍,跳到李青山的肚子上,看看他凶神惡煞的模樣,掩口笑道︰「一點都不像。」

    「那像什麼?」

    「像李青山。」

    「不錯,像李青山,我像別人做什麼?」

    李青山哈哈大笑,這世上,完全不受他外貌血統修為這些外物影響的人,恐怕就只有她了,無論他變成模樣,她眼中看到的仍只是李青山罷了。

    而小安無論是鬼魂、白骨,亦或是國色天香的朱顏美人,在他的心中,又何曾有過半分改變。

    小安來到一旁,取出血影的血腥妖丹來,她輕輕一嗅,濃鬱的血腥味讓她十分滿意,正是煉制「血海幡」的最好材料。

    微微思索了一下,又將血妖丹收起來,拿出骷骨念珠來,十八顆念珠的再下一個等級就是二十一顆,只差三顆。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間,就是大半個月時間過去。

    李青山的肚子已經完全恢復的原狀,一雙鐵蹄深深踏入地面,雙爪緊緊扣住地面,脊背弓如山嶽,雙角奮力向上頂去。

    頂天立地!

    雖然在氣勢上還有不及,但在神韻上卻與昔日他在識海中看到的牛魔幻影極為相似。

    沒有多餘動作,不再舞動拳腳,就連「牛魔踏地、牛魔煉皮、牛魔頂角」三式也完全舍去,就這麼一動不動,宛如雕像。

    然而就在這絕對的靜止中,卻充滿了力量感,仿佛一張拉開的大弓。肌肉拉伸膨脹到極致,比岩石、比鋼鐵還要堅固。

    但在冷硬的肌膚下,是血液在澎湃,靈魂在燃燒,沒有一刻休止。

    赤眸中閃爍著紅光,雖然上半身還大體保持著人形,但無論任何人在這裏,都無法將他與「人」這個字聯系起來。

    他一口氣吞服下的丹藥,藥性已經完全揮發出來,但本來修行起來最為容易的「牛魔變」,這一次卻變得格外艱難。

    「還不夠,還差了點什麼?丹藥嗎?不是!是什麼?」

    李青山渾身汗如雨下,鼻孔中噴出兩道熾熱的白色蒸氣,藥性開始褪去。

    「牛魔大力陷泥沱!」

    李青山的心中,又浮現出這句充滿不詳意味的口訣來,他深深的體會到一種,英雄末路的悲愴,大力難施的無奈。

    但在這其中,還有什麼東西存在,他的識海中,再一次浮現出牛魔的幻影。

    他長久的凝視著那道幻影,忽然生出一股疑惑來?

    為什麼,明知深陷泥沱,還要費力掙紮呢?越是掙紮豈不是陷得越深,一切努力都已經嘗試過了,既然無用,何不停止下來休息一下,何必這樣痛苦的為難自己?

    昔年,楚霸王兵敗陔下,聽十面楚歌,而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後雖突破了漢軍十面埋伏,逃到烏江畔,卻自嘆「無顏見江東父老」而自刎,成為了英雄末路四個字的最佳注釋,留下一曲千古傳唱的英雄悲歌。

    這首詩,是李青山前世在課本上學來的,不過無獨有偶,千百年後,另一個被敵軍包圍,身陷絕境的將軍,也留下了一首七言詩,印在課本上,也清楚留在李青山的記憶裏。

    「斷頭今日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此去泉台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此等豪氣乾雲視死如歸的氣概,要遠勝過怨天尤人不敢過江東的楚霸王。

    這種種心念閃過,在現實中只是一瞬。

    「我明白了!」

    李青山眸中紅光,豁然一亮,如同燈火。再看向牛魔的幻影,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象。

    他看到牛魔,憑著超乎尋常的毅力,忍耐著,堅持著,縱然是徒費力氣,縱然是因果註定,宿命難改,也絕不放棄,要抗爭到底。

    可以被毀滅,但絕不會被打敗!

    李青山閃爍不定的眸光,漸漸平定下來,鼻中噴吐的氣息,也越發的平緩。仿佛可以這樣,堅守一百年,一千年。

    猛然間,一股與牛魔幻影一模一樣的雄渾氣概,從他的身上散發起來!

    牛魔變,第四重,修成!

    李青山的身形漸漸恢復原狀,與往昔不同,他心中並沒有多少欣喜若狂,也沒有急著嘗試自己的力量到底增加了多少。

    在修行的過程中,青牛的意志,似乎透過這牛魔變,融入他體內,是一種傳承。無論這《神魔九變》將來有多少玄奧變化,這「牛魔變」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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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決戰之期

    李青山高大的身軀,赤裸的身軀塊壘分明,多了一股沉穩氣度,恍如山嶽。

    黑亮的眸子,顯得十分沉靜。不同於施展《靈龜鎮海訣》時那種無情無欲,而是一種深入骨髓之中的堅定。

    無窮無盡的力量,從體內煥發出來,與無垠大地聯系在一起,不分彼此。

    以往他的「牛魔變」每突破一次,他都要仔細嘗試一番,一則是體會力量增強的喜悅,再則是為了控制住陡然增強的力量。

    但這一次,他非但沒有神力大增的歡喜,反而感覺到了一種界限,以至於舉手投足間,都能感覺到層層阻礙,無法盡情施展力量。

    而他的力量,分明是增加了,不是一星半點兒,而是不知道多少倍。

    他以前的力量,就幾乎不輸於擁有特殊血脈,力量型的妖將強石。

    現在的他,憑一隻手,就能完全壓制住強石,甚至直接捏碎強石那牢不可破的身軀,單在力量這方面,這已完全超越一個妖將的程度。

    《神魔九變》,這青牛所創的蓋世神通,在開始的時候,顯得十分普通,牛魔變第一重的時候,也就是欺負欺負江湖人物的程度,連厲害點的煉氣士都打不過。

    但到後來的每一重變化都是翻天覆地,力量是翻著倍的往上漲。固然修行的難度不斷變大,修行的效率卻也越來越高,不由想起那個的在棋盤上放麥子的經典故事︰

    「聰明的大臣為百無聊賴的國王發明瞭象棋,國王非常高興。問他想要什麼賞賜,他便提出了一個『簡單』的要求,請求國王賞賜給他點麥子。第一個格子放一粒麥子,第二個放兩粒,第三個放四粒,以此類推。

    國王欣然應允,在最初的時候。這個要求顯得的非常簡單,消耗的麥子很少,但還未放滿一半格子。國王就發現就算拿出全國的麥子,也無法滿足這個「簡單」的要求。」

    牛魔變固然只有九重,但每一次力量的增長。也絕不止是翻倍而已,真的這樣翻到第九次,那他的力量將會到達一個怎樣的程度,簡直不可想像。

    移山填海,摘星拿月,恐怕都是尋常,想起牛哥曾經說過,「我可以直接給你橫掃此界的力量」,現在才尋思過來,牛哥這話到底有多謙虛。

    他有一種感覺。當日就算追了的不是飛龍長老,而是這九州最頂尖的那些個人物,也不會讓牛哥廢太多手腳。不過相對而言,能將牛哥逼到這種程度的傢伙,就顯得更為可怖了。

    「我之所以覺得力量有了束縛。是深知我的力量還遠遠不夠吧!」

    李青山的手,輕輕一握,感到絕望,一股令人喘不過來氣的龐大壓力壓在身上。

    他以前從不絕望,因為他從未敢於正視那個目標,只是本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能夠到達目標當然最好,如果實在到達不了,那也沒辦法。

    正如小孩子說「我要當科學家」「我要當宇航員」一樣,實在是再輕鬆不過。

    等到孩子變成少年,變成大人,擁有了更加強大的力量,更加聰明的頭腦,明白自身與夢想的距離,就會體會到這種絕望,當然,這不會造成太多困擾,因為大多數人在下一秒就會放棄,換一個更現實點的目標。

    而想要堅持下去的人,就不得不忍受絕望的折磨。

    李青山淡淡一笑,若不身陷這樣的絕望中,又怎能彰顯出牛魔永不言敗的身姿呢?

    在不知不覺間,李青山跨過了難以為外人言說的心路歷程,將一座「山」,抗在了肩上。

    洞窟的另一邊,小安還在修持之中,盤膝而坐,手掐法印,二十顆念珠,在她頭頂旋轉不休,只要再煉成一顆,骷骨念珠便能再得到一次進化,達到一個新的境界。

    不過這最後一顆念珠,煉制起來也最為艱難的,比煉制前二十顆念珠的難度,還要大的多。

    李青山也不去打擾,算算時間,再有數天時間,就是五月初五,決戰之期。

    「若能突破虎魔四重就好了。」李青山心中一動,又將殺生石從百寶囊中取出。

    強石的魂魄被小安抽出,其身軀就化為原形殺生石,妖丹也留在了石中。

    殺生石乍眼看來,並不出奇,但其堅固的程度,就連法器級的血刀都只能留下刀痕。李青山若是施展震蕩之力,倒是有些作用,不過只怕破壞其中的妖丹,一不小心給弄爆炸了,就糟糕了。

    再加上李青山也用不上土系妖丹,便丟在百寶囊中,沒多做理會,只等將來煉器有成後,看能否煉成一把兵器出來。

    但這時候,李青山卻有了新的想法,他輕吐了口氣,伸出手去,緊緊扣住殺生石。

    一股強大的力量,徐徐釋放出來,傳遞至十指,竟一點點插入殺生石中,再一用力,便扯下兩塊岩石來。

    他看了看,確實是普通岩石,倒有點懷疑這玩意能不能用來煉器了。不過如果是普通的岩石,怎麼會這麼堅固呢?

    李青山兩手揮舞,碎石粉塵紛飛,不一會兒功夫,便將諾大一顆殺生石扒開來,從中找出一顆灰濛濛的妖丹來,其中蘊含著強大的土靈之力,難以用靈龜妖丹所消化。

    不過李青山想要借用的,卻是另一種力量。

    一股強烈的殺伐之意,從妖丹上釋放開來,足以讓修行者也為之瘋狂,不出李青山所料,這顆妖丹不單凝匯著強石的全部力量,亦能為殺生石的核心。

    李青山隨手將妖丹拋入口中,咕咚一聲,吞咽下去,立刻有一股殺氣直沖腦門,他的雙目,登時變得血紅。

    他不再用靈龜鎮壓,反倒是細細的體會著這股殺意。

    識海中,虎魔具現出來,一躍而起,仰天狂嘯,張開雙翼,縱橫馳騁,張牙舞爪,想要盡情殺戮,痛快一戰,但在空空蕩蕩的識海中,自沒有敵人存在。

    李青山的身軀,跪趴下來,利爪凸出,獠牙暴起,喘息變得急促起來,心髒越跳越快!

    恨不能立刻沖出洞府,是妖也好,是人也好,他只想大開殺戒,屠戮四方。

    「我不能!」李青山猛地按住胸口,似乎想要將這股殺意按回去。

    這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余紫劍,在嘉平城中,她不借任何外物,承受住了殺生石的力量。

    「連一個煉氣級別的小姑娘都能做到的事,我反倒做不到嗎?」

    其實余紫劍身為女子,稟性溫善,被眼前的慘烈景象所震驚,回想起過去,滿心悲痛。

    而李青山男兒血性,性情中就有著嗜血好戰的一面。此刻不但不能借其他情緒分神,反而要讓心神完全沉浸在這股殺意中,其難度大了何止百倍。


    五月初五,轉瞬即至。

    連綿無盡的蒼茫山,似波濤起伏的大海,險峰高山恍如驚濤駭浪。

    天地間一片漆黑,大雨傾盆而下,被狂風卷動著,時而東西,時而南北,有時甚至倒飛上天空,宛如大海上的暴風雨。

    付青衿就孤身屹立於一個浪頭上,渾身被大雨澆透,卻沒有浪費一絲力氣來抵擋雨水,而是仿佛享受一般,任憑雨水沖刷在臉上,聽著懸崖旁,狂風的呼嘯。

    俊秀的面容上,忽然浮現了一絲微笑,握緊了腰間的青墟劍。

    一道赤影,旋轉著急速破開雲層,漆黑天地間,陡然出現一道金色光柱,照落在付青衿的臉上。

    光柱之中,李青山放緩了速度,身後的風神羽翼微微收斂,徐徐從天而降。

    陽光浸染雨滴,化作千萬點金色的光點,在他前後左右舞動。俊美無鑄的容顏,平靜坦然的神情,更像是神祗,而非妖魔。

    「你變了。」

    付青衿心中升起一絲訝異,作為一個真正的劍客,他在決戰之前,已將對手的一切,全都心中,並在腦海中,進行了無數次推演。

    可以說,他自信已是天下間,最熟悉北月的人之一。

    但這一次再見,他發現自己所有的預想,被全部推翻,全部粉碎。

    他在李青山身上看到的,不單是力量的改變,甚至連精、氣、神都煥然一新,讓他感覺是在面對一個新的對手。

    妖魔修行的速度,不是應當極為緩慢嗎?北月,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有嗎?」李青山平靜的回答,強石的妖丹還在他的腹中,持續的發揮著作用。

    短短數天時間,經歷了常人無法想像的痛苦掙紮,但到底還是未能突破虎魔四重,修行的難度果然是越來越大。

    咆哮不休的虎魔此時更加顯得興奮,催促著他與付青衿決一死戰。

    此時此刻,李青山反倒是期望付青衿能更強一些,強到可以將他逼到絕境。唯有真正的死鬥,才能激發出虎魔的嗜血瘋狂,好借機突破虎魔四重。

    他忽然發現,本來令他十分在意的決戰,其本身已經不在那麼重要了,甚至對付青衿的怨恨也變得無所謂了。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讓他變得更強的契機,一個通往九天之上的墊腳石。

    「但是,今天這一戰,你必敗無疑。」付青衿篤定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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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一十三章 晴空戰場

    「那就好!」李青山哈哈大笑。

    若是過去,他會不忿於付青衿的裝逼,想著要好生教訓他一番。現在,他看到的是一個劍客的絕對自信,同樣有一股意志,貫徹於其胸中。

    這是一個好對手!

    「不過我要原話奉還,這一戰,你必敗無疑!」

    付青衿笑了︰「以前只當你是運氣不錯的小妖,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你,確實讓我覺得有點可怕了,如有機會,我會將你斬殺。」

    「我倒希望你能從我手下逃得一條性命。」

    「哦,為什麼?」

    「殺死藏劍宮的名劍弟子,實在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李青山漫不經心的道。

    「這麼說,你還想要留手?」付青衿的臉色陰沉下來,嘴角勾起冷冷的嘲笑。

    「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的殺性起了,可是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逃得了就算你命好,逃不了我就只有麻煩一下了。」

    李青山磐手而立,微微而笑,居高臨下的望著付青衿,仿佛付青衿已經是在敗北而逃,而他正輕鬆的考慮,要不要一刀斬了他。

    付青衿發現,在言語交鋒中,他已落在下風,而不再言語,青墟劍鏘然出鞘,宣佈著對話到此為止。

    李青山抽出血刀,隨手一揮,刀罡斬斷漫天暴雨。

    雲層波瀾起伏,很快將李青山穿出的雲洞彌補,金色的光柱消失。天地間又是一片昏暗。

    付青衿身上浮起淡淡青光,繚繞著,將狂風暴雨全都擋在外面,他的青衫與發絲,隨之浮動著。

    仿佛無盡暗夜中的一簇篝火,燃燒在懸崖上,越來越亮。

    李青山一身妖氣沖天而起。赤髮如火,獵獵舞動,血紅的瞳仁鎖定付青衿。殺氣如風。

    血刀高高揚起,忽然頓住,笑道︰「你的幫手還不少啊!」

    烏雲間。一道明閃的電光,急速穿插轉折而來,轉眼間,一道電光穿出雲層,卻比尋常閃電要慢上許多,仔細看去,周通腳踏雷殛木劍,禦劍破空而來。

    《神霄禦雷訣》在體內運轉到了極致,周通心中微喜,這樣的氣候。最能發揮雷霆威力。

    雷殛木劍飛到手中,高高舉起,直指蒼穹,高聲念道︰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雷公電母,神雷誅妖!」

    烏雲透出光亮,無數道閃電,交織成一片電網,化作一道巨雷,直劈向李青山。

  剎那之間,天地皆白。

    付青衿忽的從袖中摸出一道赤符,化作一柄狹長金劍,激射而去,對李青山形成兩面夾擊之勢。

    而在遠方的天空中,星星點點的光點,大批築基修士們,慢了周通一步,也正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李青山眉梢微揚,一動不動,在他頭頂數丈,金劍與雷霆相撞。

    「付道友,你這是做什麼?」周通驚怒道。

    「這是我們的決戰。」付青衿淡淡的道。

    「蠢貨,同妖魔還講究什麼單打獨鬥?你自己看!」周通向遠山一指,一道道黑影,掠過山峰,而在地底下,一股股妖氣,穿過地底洞窟,亦在飛速接近。

    李青山與付青衿的決戰,關係的絕不只是他們的生死榮辱而已,更關係著整個戰爭的走向。

    李青山若戰死,便只剩下龍蝸獨木難支,夜遊人又要陷入群龍無首的分裂中。付青衿若戰死,就無人能夠壓服那些門派,清河府的誅妖盟,也就土崩瓦解,會盟也無法繼續。

    就算不提這些影響,單憑二人的強大實力,就足以擾亂這勝負的天平了。沒有任何一方敢大意,都傾注了全部實力。

    兩個人的決戰,演變成了人族與妖族的決戰。

    一個個妖將,夜遊人強者,築基修士,全都向著二人的方向匯集過來,仿佛無數個火花,將在這一點踫撞。

    大戰一觸即發!


    忽然間,大片的陽光,從天空灑落下來,被厚厚烏雲遮蔽的太陽,探出頭來,釋放著無盡的光與熱。

    一條條龍卷風,撕裂厚厚的雲層。所有人都忍不住仰頭望去,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立於碧藍如洗的天空中。

    「顧統領!」柳長卿、王樸實一行人驚訝的道。

    「顧雁影!」蛛網城中,羅絲蛛后正用鏡子觀望著這一幕,神情一冷。

    顧雁影手持玉骨摺扇,輕輕一揮,狂風席捲著烏雲,向遠方退去,片刻之間,便開闢出一個方圓百里的晴空,摺扇一收,向下一指。

    「誰也不得干擾他們決戰,無論是人族或者妖族,只要踏入陽光之下,定斬不饒。周通,看什麼看?說你呢!龍蝸,你以為躲在地底下,我就瞧不見你嗎?」

    「走就走!」周通悶哼一聲,禦劍而去,直飛到百里之外,雲層的陰影下,方才停住,一肚子火爆脾氣,也無從釋放。其他築基修士更是立刻撤退,不敢有別的異議。

    龍蝸,二話不說,又率領眾多妖將,向地底深處潛去。

    夜遊人們本就得到李青山的授意,不必前來。不過是蛛后的命令不能違抗,這時見到顧雁影的法力,更加不敢硬抗,都遠遠退開。

    「她就是顧雁影,我要有這樣的力量,又何愁不能振興夜遊人族?」夜流甦凝視天際,那一道白色身影。

    顧雁影立足於她親手開闢的晴空戰場中,俯首對李青山與付青衿道︰「你們繼續吧,現在是將對帥。」微微一笑︰「你們放心,我只是個仲裁者,無論是誰殺了誰,我都不會出手。」

    「那就多謝顧統領成全。」付青衿一拱手道。

    「北月,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顧雁影又將目光落在李青山身上,似乎每一次見他,都要吃上一驚,她還從未見過,成長速度如此之快的人。血魔與石魔之死,別人都懷有種種猜測,她卻明白跟他脫不了關係。

    除此之外,還有幾分親切,仿佛看著昔日的自己。

    三年閉關,經歷了幾多掙紮?你可曾在人與妖之間做出了選擇?不過,終歸是沒法選擇,也不必選擇,我輩只能站在自己那一邊,是不為二者所容,亦是真正的自由。

    在顧雁影望李青山的時候,李青山亦在凝眸回望,這位曾令他一見鐘情夢中情人,她的風姿始終美麗如初,不減光華半分。曾經的憧憬,到此刻,更變成幾分理解,理解她為何能夠如此瀟灑如風,也就變得更加動人。

    還有什麼想說的?

    李青山心中一動,抬起手臂,直指向她,笑道︰「我對你一見鐘情!」

    這聲音響徹長空,遠方的雷鳴也變得微弱,一時間,天地俱靜。

    眾修士都是一愣,回過神來,神情各異,議論紛紛︰

    「他是不是瘋了,他可是妖魔啊!」

  「不過顧統領好像也....」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區區一個妖將,惹怒了顧統領,現在就將他擊殺了。」

    「月魔....他倒是比我大膽的多。」花承贊念叨一聲,有些哭笑不得,卻又忍不住有些佩服,也就是妖魔,才能如此率性吧!

    付青衿終於露出驚愕的表情,大戰在即,他卻轉而去向裁判示愛,而且示愛的對象,還是這大名鼎鼎的鷹神之女。北月,我還是小看了你的狂妄...。

    「主人!」夜流波不滿的嘟起嘴吧,那個女人胸還沒我大,屁股也不夠看,一看就不好生養!

    羅絲蛛后露出陰沉之色,她手下的妖將,去向她的死對頭示好,這令她對李青山更是不滿。

    當然,沒有幾個人猜到他真正的一見鐘情是在哪里。

    「就這些?」顧雁影睜大眼楮,圓圓如鷹。

    「就這些!」

    李青山粲然一笑,他已不是昔日那個游俠少年,也不是花承贊那種癡情種子,只是說自己想說的話,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至於顧雁影會怎麼想,會怎麼做,反倒沒那麼重要了,只要快我胸臆,又管他結果如何?

    「首先你得活著!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偏幫。」

    顧雁影也笑了起來,微微搖頭,青絲輕揚。若是男人都能如此爽快,那為人所喜,倒也不是件麻煩事。

    說話間,顧雁影直飛天際,轉眼間,便消失在視野之中。

    李青山仰望之際,周圍的環境陡然變化,傾頹的宮牆,折斷的高塔,腳下所立的也不再是虛空,而是龜裂的大理石磚,覆滿了的青苔。

    到處都散發著荒涼頹敗的氣息,一切都真假難辨,而與天地靈氣的聯系,陡然中斷,再一次陷身青墟幻境之中。

    「同樣的招數,你到底想對我施展幾次?」李青山轉過身來,望向身後不遠處的付青衿。

    「只要有用,幾次都行。」付青衿緩步持劍而來。

    遠遠旁觀的柳長卿喟嘆道︰「這青墟劍實在是太強了,只要有青墟劍,付道友無論面對任何敵人,都能佔據地利,立足不敗之地。」

    就算是強石這樣的強大妖將,面對著青墟幻境,也唯有用煞氣打洞逃跑,根本不可能在其中戰勝付青衿。

    而李青山今天來,並不是為了逃跑的!

    李青山大笑著,邁步上前,一拳轟在虛空中。

    剎那間,無數裂紋蔓延開來,仿佛蛛網一樣,布滿了整個青墟幻境。那些殘垣斷壁,就像是畫布上的景物,俱都跟著四分五裂,化為粉碎。

    付青衿神情一變,抬劍橫檔,那股震蕩之力,卻強的驚人。在漫天碎片中,飛了出去。

    青墟幻境,一拳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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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斬劍

    付青衿露出不能置信之色,他確實感覺到了李青山的變化,卻沒有想到,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他竟會一下變得如此強大。

    所有人類修士,都是目瞪口呆,付青衿在清河府縱橫數載,青墟幻境的厲害,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縱然石魔血魔遇到,也唯有退避三舍。

    誰能想到,竟被這樣隨意一拳擊破!

    突破牛魔四重的李青山,可不單是李青山增強了許多倍,還有牛魔的天賦神通,俱都隨之增加。二者合一,這一拳的威力,便在昔日十倍以上。

    昔日差不多的對手,一下變強十倍,縱然付青衿這藏劍宮的天才弟子,神劍的傳人,也有些吃不消。

    「無論是人類還是妖怪,修行的境界越高,提升的速度就越慢,他卻反其道而行之,每一次突破,實力都有驚人的進步,真是不可思議。」顧雁影心中感嘆道。

    「這就是你所謂的必勝,太令我失望了。」

    李青山並沒有乘勝追擊,克制著虎魔咆哮的殺意,有些失望的道。

    「萬劍訣!」

    付青衿剎住身形,將手一揮,青墟劍飛天而起,化作一點青光,宛如晴空中一顆閃亮的星辰,青光閃爍一下,星辰由一化萬。

    再一指李青山︰「青絲成網!」

    萬點星光,從天而降,扯出萬道青光,彎彎曲曲,彷如青絲飄舞。乍眼看去,漫無目標,沒有半分淩厲,劍網卻將李青山完全籠罩,無可遁逃。

    「終於有點意思了。」

    李青山嘴角微勾,輕聲感慨。任由劍網籠罩下來。

    「北月,你太大意了!你若能說出飛龍長老之死的真相,我可以考慮放過你。否則我心念一動,這青絲劍網便能將你切成碎塊。」

    付青衿冷冷道,他早已考慮到。青墟幻境困不住這個境界的妖將。為了這一戰,專門練出這青絲劍網來,雖無青墟幻境的玄奧變化,封鎖天地,但若論困敵殺敵,猶在其上。其劍氣綿柔不絕,無論有多麼大的力量,都無法掙脫。

    「逃吧!」

    「你說什麼?」

    「否則我會殺死你...。」

    「裂!」付青衿喝道,青絲劍網登時收縮。然而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切金斷玉的劍氣,深深勒進李青山的肌膚。卻割不開那一層薄薄的肌膚。

    付青衿神情一變。手掐劍訣,向天一指︰「疾!」

    青墟劍宛如流星隕落。拖曳著長長的青色弧光。

    「破!」李青山身軀一震,青絲寸寸斷裂,血光沖天而起,一刀斬在青墟劍上。

    青墟劍光華黯淡,被遠遠擊飛出去,付青衿臉色微微一白,他與青墟劍人劍合一,劍受創,他的心神亦會受到傷害。

    急急召喚青墟劍,忽見赤影一閃,他來不及思量,飛身而退,淩冽刀光掠過眼前,方才所立山峰,被一刀劈開,向兩旁坍塌下去。

    「不好!沒想到他的力量竟然大到如此程度,青絲劍網竟如此不堪,如今人劍分離,正是我最虛弱的時刻,如果他窮追不舍,就危險了。」

    「握緊你的劍!」

    令付青衿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李青山在斬出那一刀之後,便懸停在空中,就那麼靜靜望著他,等著他拿回青墟劍。

    「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的!」

    青墟劍飛回身旁,付青衿一把握住,感到一陣深深的恥辱。

    「我等著。」李青山隨意將刀扛在肩頭。

    付青衿閉上眼楮,青墟劍微微顫鳴著,他的神情恢復平靜,渾身氣質大變,再睜開雙目,一雙眸子已經化為青色,隱隱約約的浮現著殘垣斷壁,青墟幻境中的場景。

    「好了嗎?」李青山不耐煩的道。

    付青衿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來到李青山面前,揮劍而起。

    李青山仍是無所顧忌的一刀斬下,刀劍相撞,好斬在棉花上,渾不受力。青墟劍綿柔的顫動著,將刀上蘊含的可怕力量完全化解,劍尖顫動,如靈蛇吐信,隱含著陰柔的殺招。

    「好厲害的劍法!這已不是付青衿本身的力量了,而是那些老鬼在青墟劍上留下的精神傳承吧!劍心也敢亂用?看來付小子也是被逼到絕境了。有趣,絕對的技對抗絕對的力,到底誰能取勝呢?」顧雁影微微一訝,便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藏劍宮的強大之處,便是每一把劍中,都遺留著無數前輩的精神傳承,仿佛有一群十二個時辰不休息的師傅,只要慢慢挖掘,繼承其中的傳承,自然而然便能成為一個絕世劍客。

    像是青墟劍這等名劍,持有者不乏渡過三次天劫,煉成「劍嬰」的強大修士,他們超凡脫俗的劍道,便遺留在這柄青墟劍中。

    即便有這捷徑,也只能徐徐圖之,不能一下子全部接受這股劍意,發揮出超絕的劍術來。

    唯有一個辦法,便是「以劍之心,代吾之心」,放下自己的意念,讓青墟劍的意念入主,等同于祖靈附體,一不小心就會迷失了自己的本心成為劍奴,乃是藏劍宮真正的大忌。

    李青山興奮起來,眸中紅光閃閃,刀光似鮮花怒放,綻開層層刀光,仿佛一頭猛虎,向付青衿吞去。

    付青衿沒有一絲動容,劍是不會恐懼猶疑的,只會將記憶中的劍法發揮到極致。無視撲面而來的刀光,一劍刺入重重刀光中。

    鏘然一聲,劍尖點在血刀上,仿似刺穿了虎之咽喉,刀光頓時收斂,血刀上多了一點劍痕。劍光飄揚,滑過在李青山的肩頭,立刻便是一道深深的血痕。

    李青山反而笑起來,也不運起靈龜玄甲,揚刀蕩開青墟劍,再狠狠斬下。

    這一轉瞬間,付青衿已刺出三劍,仿佛算準了李青山的全部反應,一劍比一劍狠辣決絕。

    李青山大開大闔的刀法,仿佛遇到了剋星般,處處被青墟劍所克制,往往刀式還未施展開來,便被打斷。雖有一身大力,卻每每被付青衿施展高妙劍法四兩撥千斤。

    片刻間就受了上百次傷,笑容只是更大,這才是我想要的決戰!

    無論受多少次傷,他的攻勢都沒半分減弱,越發狂放。

    李青山一步不退,舞動刀罡,以刀對劍,不用任何神通。但這並未讓他佔得上風,受創千次,卻未能砍中付青衿一刀。

    「主人,用神通啊!」夜流波焦急的大聲道。

    在人類修士的心中,又燃起希望之火,如果這麼繼續下去,還是有取勝的機會的。

    「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可不明智。等等,他在漸漸適應付青衿的刀法?」顧雁影本有些不以為然,卻忽然發覺。青墟劍想要傷到他,正變得越來越難,而他的刀芒,卻越來越接近付青衿的身軀。

    好戰且善戰,他若進入六道,一定是無盡殺戮的阿修羅吧!

    刀光劍影,充塞天地之間,二人從天空戰到地面,漸漸模糊了身形,只剩赤青二色,不斷踫撞。

    所有旁觀者的視線,都被牢牢吸住,忘了呼吸。

    二人驟然分開,李青山咽喉多了一個血洞,卻縱聲狂笑起來,聲傳百里之外。

    一道慘烈傷痕,從付青衿的左肩到右腰滑過,其中卻並非血肉,而是點點青光。

    願受千劍,換我半分強大。

    「再這樣下去,我就會被青墟劍意所吞噬!」在付青衿冷漠如劍的外表下,一個聲音在痛苦低吟,眸中閃過一絲掙紮。

    但覺悟來的太遲了,劍意已經沸騰,恍恍惚惚間,一個青衣人正冷漠的注視著他,青衣人的面容模糊一片,隱隱約約間重疊了許多張面目,男女皆有,手中握著一柄幽光湛然的青墟劍,付青衿的手中卻是空空如也。

    血刀狂嘯,吐出百丈刀罡,橫貫天地,從付青衿腰間斬過,他眸中的掙紮之色,完全消失了,他沒有看腰間的傷勢,凝視著李青山。

    傷勢轉瞬癒合,青光一閃,來到李青山面前,無視當頭斬下的血刀,一劍刺向李青山眉心,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平常唯有人劍合一時,才有這樣的速度。

    李青山眉頭一皺,感覺到了付青衿的不對,偏頭一閃,臉頰上留下一道血痕。抬手一拳轟在付青衿的臉上,卻不像打在血肉之軀上,仔細看去,付青衿整個人都泛著金鐵之色。

    「現在我的敵人,是這柄劍嗎?那就無趣了。」

    青墟劍再一次刺來,李青山抬手抓去,手心一痛,被青墟劍刺穿,他一把抓住劍,用力一甩,付青衿卻似黏在劍柄上,耳目口鼻,射出道道劍光。

    李青山運起靈龜玄甲,擋住劍光,釋放出一股震蕩之力,震斷付青衿握劍的手,終於和劍分離,像是一下被抽了魂魄似的,雙目緊閉著跌向大地。

    李青山左手握住顫動不已的青墟劍,源源不斷的施展震蕩之力,防止其化光遁走,右手揮起血刀,狠狠斬落。

    鏘!

    青墟劍一聲悲鳴,劍身出現了一道刀痕。

    「住手!」付青衿猛地驚醒過來,失聲道。

    鏘!

    李青山又是一刀,精準的斬在刀痕上,頓時刀痕變成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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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傳 第六卷 混亂伊始 第一百一十五章 斷劍

    付青衿運起最後一點靈力,飛撲過來。

    李青山狂笑一聲,手起刀落。

    「喀嚓」一聲,裂痕擴大,貫穿劍身。

    這名震天下的寶劍,就這麼斷成兩截,青光從斷裂處紛湧而出,彌散在天地之間。

    就算再怎麼堅固的劍,沒有靈氣加持的情況下,被這樣強行破壞,也難逃被毀壞的下場。

    付青衿如遭雷擊,目瞪口呆,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血刀與青墟劍踫撞無數次,早已是傷痕累累,此時亦跟著化為碎片。

    付青衿目眥欲裂,發狂似的撲上來,這是藏劍宮歷代傳承的劍,這是比他性命還要重要的劍,失了這把劍,他還有什麼資格再回藏劍宮,面對宮主長老,還有師傅!

    從百寶囊中拿出一把赤符,什麼誓約都顧不得了,不惜與李青山同歸於盡。

    李青山隨手將刀柄拋出,擊中付青衿的胸口。

    青墟劍斷,付青衿無論是身軀還是精神,都受到極深的傷害,修為大退,如何還能躲避抵擋。既無法再化作青光飄散,也不是堅固如劍金鐵之軀。

    骨骼碎裂聲中,符拋灑漫天。

    「付青衿,我們恩怨了了!」

    李青山收斂了心中殺意,到這個地步,殺戮已經毫無意義,讓付青衿在失去青墟劍的痛苦中煎熬,無疑是最佳的復仇。

    一顆修行千年的妖丹。一柄傳承千載名劍,這很公平。

    付青衿再一次昏迷過去。


    不知何時,烏雲又匯聚過來,晴空戰場漸漸收攏。

    「敗了!」柳長卿喃喃道,灰暗之色,染上每一位修士的臉。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失敗,月魔表現出的壓倒性的實力,讓每個人心驚。在這個境界。還有誰是他的對手?他若大開殺戒,又有誰能阻止的了他?

    正如顧雁影所說,這是將對帥,這盤棋局還未至殘局,便將軍了。

    「北月,我命令你,殺了他!」

    一個聲音從地底透出,清晰如絲。傳入每個人的耳中。羅絲蛛后見李青山有放過付青衿的意思,開口命令。

    李青山皺了皺眉頭,伸手一抓,撈起昏迷著的付青衿,只要他輕輕一握,這藏劍宮的一代天才,便要隕落當場。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服從蛛后的命令斬草除根的時候,他卻將付青衿遠遠拋向一眾人類修士。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柳長卿接住付青衿,驚異的望了李青山一眼︰「華慈道友。趕快為他醫治!」

    「希望沒了這把劍,有朝一日,你還能站在我的面前,同我進行一場真正的決戰。」

    在昏迷之中,付青衿恍恍惚惚的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如是說道。

    羅絲蛛后愣了一下,沒想到李青山竟敢違抗自己的命令,美麗的面孔一陣扭曲。

    「北月,我命令你殺光他們,否則你將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好啊!

    李青山張開風神羽翼,閃身來到眾修士面前,赤紅的眼眸,從每一個修士的臉上掃過。

    「大家一起上,不信我們聯手,還收拾不了他一個!」程開山大聲吼道,眾修士皆蠢蠢欲動,身上靈光閃爍,手中的靈器法器,蓄勢待發。

    李青山磐手而立,微笑沉默,身後出現一個個影子,是夜遊人們紛紛趕來,證明他並非一個。

    在這絕大的劣勢面前,程開山面色沉重,再也說不出話來。

    「等等,月....北月,你有什麼想說的?」

    柳長卿攔住眾修士,迎上前去,想起昔日清河府中,他趕跑哭泣孩童那一幕,他並不嗜殺。

    李青山張開嘴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不耐煩的擺擺手︰「別再來煩我。」

    「是,我們走吧!」柳長卿先驚後喜,還行了一禮,回身對眾人道。

    雖然有不少人心存不滿,但在這時候,誰也不敢留下來充好漢,紛紛禦器而走,就連程開山都跟在人群中,不敢落後一步。

    地底下,羅絲蛛后陷入狂怒之中,咬牙切齒的道︰「北月!」

    李青山微微一笑,在心中道︰「羅絲,別想讓老子再取悅你,當然,我不介意用另一種方法。」


    然而在眾修士紛紛退走的時候,卻有一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對著李青山怒目而視,正是清河府第一人,邋遢道人周通。

    他渾身纏繞著電光,一身邋遢道袍,變得光明耀眼,宛如神祗。

    手中的雷殛木劍,通體雷光閃動,仿佛是直接從天空摘取下來的一截閃電,直指李青山,怒目而視。

    「周道友,不要逞強!」柳長卿呼道。

    周通充耳不聞︰「月魔,你可敢與我決一死戰!我要叫你知道,清河府內,並非除了藏劍宮弟子,就無旁人!」

    「好啊,來吧!」李青山大笑,差點忘了,我們之間,也還有一段小小的恩怨,就借此機會,一並了結了吧!

    轟隆隆隆!

    周通向天一指,雲層中電走龍蛇,一道天雷降下,轟擊在李青山身上。

    雷乃天之罰,在地火風水諸多法術中,破壞力乃是首屈一指,水缸粗細的雷電,一條條細小的電蛇,鑽入李青山的體內大肆破壞,渾身一陣麻痹,連骨骼都隨之震顫。

    李青山正要借靈龜妖丹鎮壓雷霆之力,忽然發覺,身軀在被破壞的同時,亦在憑著強大的生命力不斷恢復著。而且在恢復之後,竟覺得一陣清爽,仿佛是一種淬煉。

    丹田氣海中,充滿了電閃雷鳴,以靈龜妖丹為核心。不斷交織。不過靈龜妖丹作為李青山的最強防禦,根本不是幾道雷電就能夠毀壞的。

    竟有一種渡劫的感覺,很是舒爽。

    「好痛快!」李青山索性站在那裏,任由雷霆擊打。

    「我看你能撐多久!」

    周通大怒,身隨劍走,幻化重重歡迎,出現在李青山四面八方,一道道天雷。連綿不絕的轟擊在李青山身上。

    李青山磐手而立,巋然不動,滿頭赤髮,根根直豎,隨著他的腦袋晃動,口佔一絕句︰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南西北風!」

    「如此下去不是辦法。這廝的身軀實在強悍,尋常的雷霆。都難以重創他。《神霄禦雷訣》的威力雖大。對靈氣的消耗也太快,用靈石都補不回來。月魔,你竟敢如此托大,那就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天雷之威!」

    周通心中尋思,將重重幻影一收,踏罡步鬥,念念有詞。手中雷殛木劍,上指下引。「喀啪」聲中,劃出一道道雷電的弧度。

    頭頂一片烏雲。變得越來越亮,卻沒有閃電擊下,轟隆隆的雷鳴聲中,似有一頭巨獸在積蓄能量。

    周通身上浮現起一個雷霆交織的影子,嘴凸如鷹,背插雙翅,一手持錘,一手持錐,卻有著極大威嚴,正是傳說中的雷公形象。

    此間雖是一個修行者的世界,但卻無人敢自稱神明,哪怕是最強大的元嬰修士,也無此資格。能借助神明之力,可見這一招的恐怖。

    靈龜妖丹立刻傳來警兆。雷霆之力,承受得住是淬煉,承受不住便是死路一條。

    「雷公....」周通怒吼,隱隱帶著雷鳴之聲,但「擊妖」兩個字還未出口,一直乖乖站著當靶子的李青山,閃身而至,咧嘴一笑。

    「給我拿來吧!」

    「周道友,小心!」

    周通的絕招將發而未發,正是動彈不得的時候,眼睜睜看著李青山一把抓住雷殛木劍,憑著一股蠻力,硬奪了過去。

    轟隆隆隆,天空烏雲中,爆發出一連串的閃電,照的天地皆白,將一片驚呼聲淹沒,

    失去周通的控制,這一招「天雷擊妖」的可怕絕招,宣告無疾而終。

    「你還以為我會隨便任你敲打啊!」李青山大有深意的說了一句,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雷殛木劍︰「饒你一命,這玩意給我玩玩吧!」

    這雷殛木劍雖是邋遢道人本命修持之物,但他驅動此劍的力量,自然是贏不過李青山的牛魔四重。

    周通看著李青山手中的雷殛木劍,羞憤交集,表情扭曲。被柳長卿硬拖了回去,他沒有過多掙紮,知道再繼續下去,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怎麼也想不到,今日之劫,與他在數年前的一樁因果有關。

    李青山將手一指︰「還有誰不服,我今日專治各種不服!」

    「我來會會你這妖魔!」程開山大喝道。

    「不過再接下來,我便要開殺戒了。」李青山捏捏手指,淡淡望了程開山一眼。

    程開山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是見李青山沒有大開殺戒,便琢磨著此番與月魔大戰一場,縱然不敵也有幾分顏面,但聽李青山這麼說,心下頓時大為後悔。

    「程道友,不要沖動,妖魔勢大,我們從長計較!」

    「好,我今日便....」程開山立刻就坡下驢,本想說「放你一馬」,但轉念一想,若是此言激怒了月魔,怕不好收場,悻悻收口。

    「北月大人威武!」

    在夜遊人的慶賀歡呼聲中,眾修士灰頭土臉,遠遠遁去。

    李青山放棄去阻止戰爭的時候,這場戰爭卻在他的意志作用下,提前走向了終結。

    一切恩怨是非皆了,心下不勝輕松。

    但是他明白,混亂還遠沒有結束。棋到終局,棋手們終于可以擺脫最後的束縛,粉墨登場。

    他麻煩才剛剛開始,無論失了劍的藏劍宮,還是死了弟子的文正名,都會將他視為死敵,而這些事,還是遠的。

    夜流波擔憂的道︰「主人,蛛后大人那裏,您要怎麼交代?」

    李青山仰望天際,顧雁影已經不知所蹤,低頭微微一笑︰

    「我現在便去見她!」


 『第六卷 混亂伊始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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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3-11-8 01:10:48
第七卷 清河水主 第一章 蛛后之怒

    地底洞府,藍蝶花海。

    「你們都退下!」

    在一眾夜遊人敬畏的目光中,李青山頭也不回的揮揮手,大步走向石台。

    馬陸若有所覺的昂起首來,粉紅色的甲殼踫撞,「嚓嚓」作響。他的身軀已經很是龐大,盤繞起來佔據整個石台,不過與曾經相比,仍是小的厲害。

    石門轟然關閉,李青山拍拍馬陸的腦殼,取出一顆妖丹來,放到馬陸的面前,正是那顆蜥蜴妖將的妖丹。

    馬陸也不知道什麼叫客氣,一口吞下去,像是蛇一樣盤起身子。

    片刻之間,璀璨光芒從甲殼下透出,越來越亮,模糊了馬陸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大過了整個石台,最後又徐徐收斂,其中的身軀也跟著變小。

    光華散盡,身穿粉紅大氅,愣頭愣腦的馬陸,就再一次出現在李青山的面前,他摸摸光光的腦殼,瞪著微微凸出的眼楮,還有些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李青山暢快大笑,心中不勝快慰。馬陸看李青山笑,也跟著咧嘴憨笑起來。

    他們爽朗的笑聲在洞窟中回蕩,久久不休。

    李青山隨即打開百寶囊,取出一壇壇美酒來,拍開泥封,酒香四溢。

    不少修行者的門派,除了靈草之外,都會種植一些帶有靈氣的作物,用來給弟子食用,也會用來釀造靈酒。

    李青山得到的諸多百寶囊中。有不少都存有靈酒,積攢下來,竟有數百壇之多,品類年份各不相同。

    只是雖有好酒,卻難尋酒友,更加沒有飲酒的心情。此刻酒友與心情皆有,終於讓這些酒重見天日。

    馬陸嗅到酒香,雙目圓睜。露出渴盼之色。

    「來喝!」李青山遞給馬陸一壇,自己提著一壇,輕輕一踫。

    馬陸抱起酒壇「咕嚕嚕」全灌下去,一抹嘴巴︰「好喝,要吃!」

    「這這吃貨!」李青山笑罵一聲。又低頭在百寶囊中翻找起來,雖沒找到下酒菜。卻找到不少富含靈氣的瓜果蔬菜。回想起來,都是他那同鄉李龍,交給他的,卻正合馬陸的口味,

    二人就這麼盤膝而坐,邊吃邊飲,除了舉壇相踫外。沒有多少言語。

    李青山卻覺得十分暢快,靈酒入口。澆去了心中塊壘,又了卻一塊心病。又能與馬陸共謀一醉,不亦快哉!

    卻見馬陸抱著一壇靈酒,正喝到一半,忽然眼楮一閉,一頭倒在石臺上,呼嚕聲震天響起,就這麼睡著了。

    酒壇傾倒,酒水流淌,酒香彌漫。

    李青山提著酒壇,站起身來,身軀微微晃動,也已是滿臉醉意。仰起頭將壇中之酒飲盡,遠遠丟出去,側耳傾聽,乒乓一聲,摔得粉碎。

    蛛后,我來了!

    李青山放聲狂嘯,大步走去。

    「主人,此行危險!」

    夜流甦與夜流波守站在門外,攔在李青山的面前,臉上都是憂色。

    「有何危險?」

    李青山攬住她們的脖頸,貼著兩張美麗的面龐,醉笑問道。

    「您當眾違抗蛛后大人的命令,她一定會懲罰您的!」夜流波滿臉焦急,但望著他微醺的臉龐,不禁露出一絲迷醉之色。

    「雖然妖族不能自相殘殺,但蛛后兇狠殘忍,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夜流甦從未與男子有過如此親密的姿態,竭力保持著心中的平定,心中的關切卻與夜流波一樣深重。當然,她關切的還有整個夜遊人的未來,如果沒了他,只怕夜遊人又會陷入混亂中。

    而若他一直變強下去,有朝一日,甚至能夠直接下令取消氏族,是她的希望所在。

    李青山微微偏首,正欲開口,夜流波立刻奉上香唇,吮吸著他口中的津液,雙臂緊緊環繞住她的腰身。

    李青山將手插入她的衣甲內,恣意把玩揉捏那團豐盈,夜流波自喉間發出隱抑的低吟,吻的越發熱烈。

    夜流甦的心跳微微加快,身軀後移,想要脫身開來。李青山霸道的用力一摟,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兩具玲瓏有致的嬌軀,緊緊貼在身上,耳鬢廝磨。

    夜流甦有些無奈的在近距離看著他們的親熱,臉頰微微發熱,生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嫉妒。

    許久之後,唇分。

    「主人,我好怕!」夜流波將他抱得更緊。

    李青山笑道︰「別怕,我還沒讓你給我生孩子呢!」

    夜流波輕輕「嗯」了一聲,溫順的靠在李青山胸口。

    李青山有些不舍的抽出手來,轉過頭去,勾起夜流甦尖尖的下巴。

    夜流甦驀地睜大眼楮,李青山低頭吻在她的嘴唇上,卻是淺嘗輒止,然而在她耳畔道︰

    「等到回來,我會給你一件禮物,你最好想想,有什麼禮物可以送給我!」

    望著她不同於人類的尖尖耳尖,忍不住輕輕一舔,她渾身一顫。

    充滿侵略性的眼神,以她精緻的面容為起點,越過傲人的酥胸,縴細挺拔的腰肢,來到修長筆直的雙腿,雖無夜流波那等性感的身材,卻別有一番動人之處,那股高貴自矜的氣質,更能激發男人的征服欲望。

    夜流甦低下頭去,臉色緋紅,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不知他的禮物是什麼,卻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麼,唯有告訴自己,她沒法拒絕他,這是為理想所做出的犧牲,不願承認,自己心中也有些蠢蠢欲動。

    夜遊人女性,多是縱情聲色,毫不隱藏壓抑自己的欲望,根本沒有所謂貞潔或淫蕩的概念。夜流甦身為蛛影一族的公主,主母的親生女兒,有著其他公主難及的高貴血統,但在她的身體中,也有著一樣熾熱的欲望。

    對於其他夜遊人的放縱生活,也未嘗沒有一絲羨慕,之所以堅守著不近男色,不但是為了理想而努力修行,更是心高氣傲,對那些卑躬屈膝、愚昧低賤的夜遊男子不屑一顧。

    而他卻是第一個讓她動心的男子,雖然是個妖魔,但卻是如此的強大聰慧,更難得的是理解且支持的她的想法,才讓她走到今天這一步。

    如果可以,她願意同他一直走下去,或許,還能小小的享樂一下,沒辦法,這是主人的要求。

    李青山輕輕推開她們,大笑著向地底深處行去,眼前雖有重重險惡,但也有無盡榮光。

    人生在世,自當盡情挑戰,縱情享樂,方不辜負這大好人生。

    「姐姐,這下你可逃不掉了,方才那一吻,是你的....」

    當李青山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夜流波才收回視線,笑盈盈的對夜流甦道。

    「他是主人,我是僕從,這種事我見的多了,也不算什麼了。」夜流甦打斷道,一臉鎮定,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主人他真的不會有事嗎?」夜流波又擔憂起來。

    「蛛后當不會違背妖族戒律,殺戮同族,除非....」夜流甦星辰似的眸子閃爍了一下,有些擔心。

    「除非什麼?」

    「沒什麼!」

    ....

    「北月,你竟敢背叛我!」

    蛛網城中,羅絲蛛后的淒厲的聲音,仿佛能夠撕裂濃重的黑暗,回蕩在洞窟中。

    水流與岩漿交織成網,滾滾白煙升騰成雲,烏黑濃重。

    城中一片死寂,往常回蕩在街衢間悄聲細語,喁喁獨行孤獨身影,全都消失不見。仿佛小蟲在捕食者的威嚴下,停止鳴唱。

    李青山收斂羽翼,落在伸出的平臺上,直視著羅絲蛛后的雙目,只見她美麗的面容,正因憤怒而扭曲著,眼神中仿佛流淌著毒液,令人心悸。

    但他只是淡淡答道︰「你又不懂得什麼叫情義,又談何背叛?」

    「住口!」羅絲蛛后揚起手來,向李青山的臉上狠狠抽打過去,若是尋常妖將,受這一招,多半是腦漿迸裂,命喪當場。

    「砰!」

    李青山抬起手臂,擋住羅絲蛛后的手,兩股力量狠狠踫撞在一起,蛛網城都隨之一陣震顫,勁風呼嘯激蕩。

    李青山的身軀微微晃動了一下,感覺手臂傳來一陣痛楚,羅絲蛛后的一巴掌的力量極為陰毒,竟穿透了堅韌的牛魔煉皮。

    「喀嚓」一聲,臂骨產生一道細微的裂紋。

    李青山不驚反喜,他能正面擋住了妖帥的一擊,證明牛魔四重的他,單在力量上,已經可以與妖帥相比擬。

    每一重境界之間,都有著天壤之別,而境界越高,這個天塹就越大越深。已經不是單單靠數量所能彌補了。

    如果問多少普通妖將聯手才能擊殺蛛后?

    答案是︰多少都不夠,來多少死多少。除非能將她困住,再用消耗戰用命去堆。還得保證消耗的速度,大過她恢復妖氣的速度才有可能。不過這種幾率,小到不可能實現。

    而李青山憑著青牛傳下的《神魔九變》這一曠世神通,生生跨越了這個天塹,雖然還只是跨越了一小部分,亦足以自傲。

    羅絲蛛后瞳孔一縮,李青山的力量,讓她吃了一驚,感到一股深深的威脅,然後便是歇斯底里的忿怒,她絕不會允許,有任何屬下挑釁她的威嚴!

    「你會後悔的!」

    「嗖!」

    一抹黑影斜刺向李青山的肋下,速度之快,李青山甚至沒看看清那是什麼,靈龜妖丹閃爍著,提醒著他死亡危機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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