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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二天早晨,遠處傳來傑德的低語聲把艾梅吵醒。她躺在糾纏的床單中,嬌慵地伸個懶腰。
「傑德?」她等著他的回答,但沒有回答傳來時,她轉身面對另一邊。發現她旁邊是空的。模糊的低語聲又傳來。這次艾梅確定是哪兒傳來的了。傑德正在樓下跟某人談話。她坐起身,驚訝地想著一大清早他可能會在跟誰說話?床單從她的裸胸上滑下來,昨晚溫暖的記憶湧回來。在艾梅回味它們之前,傑德少有的輕笑聲傳來。但它聽起來很冷酷,缺少真正的幽默。沒有回答的聲音。
艾梅終於瞭解傑德是在講電話。也許是她父母打來的。她起身下床,穿上她的晨袍。把它在腰際打個結,她走出房間來到走廊。當走到樓梯,他的低語變成清晰的話。
「沒關係,法恩。幫我個忙,算是扯平了。」他停了停。「是,我知道,但我只能做到那樣了。我現在只憑很少的資料在工作,任何你能拿到的資料都會用得上。」他又停了一會兒,然後就是傑德輕快但毫不幽默的笑聲。「該死的,不是,我不是在工作。我在度假,記得嗎?我要求那些資料只是因為我想玩點遊戲,『私人的』遊戲。」
艾梅走下幾級階梯,帶著不該有的興趣傾聽著。她可以看到傑德站在敞開的窗邊,手中拿著電話,看著窗外陽光閃爍的海洋。他只穿著棉長褲,胸膛赤裸、打著赤腳,頭髮也還沒梳。在晨光中,他看起來強壯而健康,又精力充沛,手臂上的繃帶只更增添了他粗獷的男性氣息。
他聽另一個人講話,然後他用男人間談論女人時,那種平靜又非常瞭解的語氣說:「你已經猜出了大致的情形,法恩。我不是一個人在某個寂寞的小島上無所事事,我們在說的是一個完美的度假天堂,充滿陽光、沙灘和--」這時他回頭一望,看到艾梅站在樓梯中間注視著他。「一個好朋友一起分享。」
自她醒來就一直在她腦海浮現的昨晚甜美動人的回憶,現在卻在清晨無情的陽光中消散。陽光、沙灘和一個「朋友」。如果她不是站在樓梯上,傑德會不會把它說成陽光、沙灘和「性」?很有可能。她必須牢記,一個像傑德這樣的男人對戀情的看法可能跟她很不一樣。她更須牢記陷入愛河的人是她。傑德從沒說過或暗示過任何他知道愛為何物,更不用說他怎可能會感覺到和感情有關的事情。
在他跟那個叫法恩的人談話時,傑德的視線都沒有離開過她。「當然,我就是需要像這樣的事情來讓我恢復正常,每個地方都快痊癒了。我會很快準備好回去工作,但是別告訴甘特,你不能怪我想要瞞一陣子。」他又停下來,聽對方講話。「好吧,等你拿到資料後給我個電話。你知道我的意思。不要擔心,法恩,還有謝謝你了。」傑德非常輕地掛上電話,他的視線仍鎖住艾梅的。
艾梅試著消化電話對談中的最後一部分。很快回去工作。他計劃等他痊癒後,他會盡快回去做那些神秘而危險的任務。跟她之間的插曲只是--短暫的、在任務之間打發時間的消遣活動。她在他的宇宙中的位置已經確立了,而他打算把她留在他覺得適當的軌道繞著他轉。對傑德來說,一切都沒有改變。
「那是誰?」她走下樓梯,帶著疏遠的口氣,禮貌地問。
「法恩。」他沒有移動,但是他小心地看著她,好像在評估她對剛才那些談話內容的反應。「他在組織裡管理檔案,他欠我幾次情。」
「我懂了。」她已經走到樓梯底了,而且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廚房看來是個合理的目標,咖啡聽起來也很不錯。她開始朝那兒走去。
「我要求他幫我找韋麥克的資料。」傑德看著她消失在廚房裡。他跟著她走過去,停在門口。「誰知道呢,也許檔案庫裡會有他的資料。畢竟,韋麥克跟一家握有大筆政府軍事合約的公司有關。所以很可能會有對這家公司兩個股東和大部分員工的安全調查,這是例行作業。」
「你的組織也必須評估那種資料?」
「組織和安全調查並沒有關係,但是法恩自有管道從政府其他單位查到資料。他有那種天賦。只要資料是儲存在政府的電腦系統裡,他就拿得到。這個男人對這一套東西摸得一清二楚。」
「不管檔案上有什麼,那也是很久以前的資料了。」艾梅把適量的咖啡倒進壺裡,感到一股寒意。她仍背對著他。
「就如我剛才說的,你永遠不會知道裡面可能有什麼。它也許值得一看;但如果沒什麼重要的,我們也沒什麼損失。那些同樣的問題還是會該死的困擾我們。」
艾梅禮貌地點頭。她打開咖啡烹調器,站著眺望窗外。「今天是個美麗的日子,對不對?但話說回來,在奧林納總是這樣。完美的度假天堂,充滿陽光、沙灘和『朋友』。養傷的好地方。」
「然後再在這兒得一些傷。」傑德意有所指地說。
艾梅立刻後悔地不知所措。她想起他受傷的手臂,馬上轉身焦慮地看著它。「噢,傑德,我不是有意要那樣說的。你今天感覺怎麼樣?你的手臂還好嗎?有沒有感染的跡象?」
他眼中的神色放鬆下來,一小抹微笑軟化了他嘴邊天生剛硬的線條。「我喜歡你用那種苦惱的眼光看我。這麼關心與憂慮,你讓我覺得被需要。」他懶洋洋地走向她,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低下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佔有與飢渴的吻。「你讓我忍不住想扮演受傷的英雄,只為了要看你眼中流露的那種神情。」
「那叫做陰險的操縱。」她指控地說。
「比那還糟,那叫做貪婪。」他放開她,伸手去拿放在窗台上已經成熟的黃澄澄的木瓜。「事實上,我一點都不配享受受傷英雄的待遇。」
「你不是受傷的英雄嗎?」
「不是,我是個受傷的白癡。只有白癡才會像昨晚那樣遭到偷襲。」傑德停下來用刀切開木瓜,然後深思地說:「這已經是這個月來的第二次。你知道,艾梅,我覺得我好像遲鈍了。」
艾梅乘機勇敢地說:「所以你考慮要接新的任務了,對不對?」
他看著她,把她的問話當耳邊風。「我要拿這顆木瓜當早餐,然後上樓穿衣服。當然,除非你寧願刪掉木瓜計劃,而拿別的當早餐?」他的聲音中故意帶著不懷好意的誘惑。
艾梅假裝沒看到傑德眼中性感的笑意,朝樓梯走去時電話響了。她停在樓梯的第一階上,轉身想去接,但是傑德先一步走出廚房拿起電話。也許他正期待法恩會很快地回電。艾梅看著傑德的臉聽他講話。
「噢,嗨,尼爾。是呀,謝謝你把最新消息告訴我。」傑德專心地聽,最後很快地說。「我懂了,我會好好考慮。」他又沉默了更久,然後爽快地道聲再見,掛斷電話,他迎上艾梅詢問的注視。
「怎麼了?」她擔心地問。
「是尼爾。」
她揮手表示早就知道了,剛消散的警戒又回到她眼中。「怎麼回事,傑德?」
「沒事。尼爾說紀凡登沒有招出什麼,而且看起來未來也差不多。他對這種狀況顯然並不陌生,而且知道他最好的賭注就是閉緊嘴巴。尼爾想知道我是不是要控告他,他建議我最好不要。」
「為什麼?」艾梅質問,對這個建議很生氣。
傑德喃喃念些她聽不懂的話,然後轉身走進廚房。
「你說什麼?」艾梅追在他身後問。
「我說,紀凡登今天早上宣稱他才是受到攻擊的人。他說他拿出刀子是為了自衛。」
「真是荒謬!」艾梅跟在後面。
傑德聳聳肩,走回去切他的木瓜。「誰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紀凡登和我是唯一的當事人,我們兩個都受了傷。再說,我們也都不是本地人,所以誰在乎呢?」
「我在乎。況且,紀凡登只是個流浪客,而你是個客人。還是我父親的客人。」
傑德嘲弄地鞠個躬。「謝謝你,但是府上的影響力恐怕沒那麼大。我還是個陌生人,至少尼爾就這麼想。他能給我的特權只有一項。面對現實,艾梅。對尼爾來說,最簡單的做法就是在報告上把昨晚的事件寫成典型的案例:兩個遊客喝多了酒,然後起了爭執。他們兩個都受了傷,但沒有人死亡。沒有財物損失,也沒有東西被偷,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該死,我絕不會讓紀凡登這麼容易就逍遙法外。他用刀刺你,傑德!」
「別這麼激動,艾梅,這種事常發生的。」
「你怎麼還能站在那兒說這種話?你怎麼能這麼輕描淡寫的?」她的脾氣爆發了。
「我向你保證,我昨晚的處理方式一點也不輕描淡寫。」
這句話讓艾梅呆了一呆。「紀凡登到底傷得有多重?」
「他會痊癒的。至少他已經能說話了,雖然尼爾說他幾乎音不成形。還有流血也止住了。」傑德輕鬆地把木瓜裡的黑子刮出來。
「血也止住了?」艾梅渾身無力地重複他的話。
「我看到他的最後一眼時,他的鼻子正在流血。」傑德俐落地把木瓜分裝在兩個盤子,然後看著她。「你要不要先去換衣服,再吃早餐?」
她瞪著他,不敢問他是怎麼做的,竟能在那麼短暫的時間內就讓一個大男人無法說話,還讓他的鼻子流血。意識到自己的嘴巴還張得大大的,她趕緊閉上,朝樓梯走去。「不管怎樣,他活該。」她喃喃地念道。
「你說什麼?」傑德在她身後問。
「沒事,我馬上下來。你要控告他嗎?」
「不要,不值得。但我會說服尼爾讓他遠離我們的視線一陣子。趕快去吧,艾梅。你下來後,我再告訴你尼爾詢問古瑞的結果。」
艾梅跑上樓梯,先去沖個澡,然後穿上深紅色襯衫和具異國風味的印花長褲。她以超紀錄的時間很快地下樓。傑德正在倒咖啡。
「好了,」她宣稱。「告訴我古瑞的事。」她坐下來,伸手拿一片麵包。
「古瑞發現自己牽涉到這件事時,完全愣住了。」傑德坐在她對面,帶著明顯的笑意。「他告訴尼爾他一點都不知道我跟蹤他走到山丘上的倉庫區。」
「那他為什麼要到那兒去?」
「他說他只是要去尋訪島上的傳奇。聽過一位叫霍瑪蒂的夜小姐嗎?顯然她在改裝後的倉庫裡經營一些小生意。」
艾梅思索了一下,才想到他說的是誰。「瑪蒂小姐?但她好久以前就退休了。自從海軍撤走後她的生意就不好了,她現在住在一個公寓裡。」
「顯然她的傳奇仍在,」傑德挖苦地說。「古瑞說有些本地人告訴他瑪蒂小姐的事,而且暗示生意仍然,呃,很好。所以他就看看能不能做些刺激的運動。顯然船上的夜生活不夠刺激,也許他對跳舞也不在行。」
艾梅皺皺鼻子。「我想像得出有些本地人把騙一個遊客,讓他去找絕不可能找到的瑪蒂小姐這件事當成個大玩笑。所以那就是古瑞下船的原因,嗯?那紀凡登呢?」
「尼爾相信他最初的假設是正確的。凡登只是在暗處等著,希望能從某個粗心又單獨在外遊蕩的旅客身上搶走皮夾而已。在我下船朝廢棄的倉庫區走去後,我就成了一個誘人的目標。」
「真是這樣嗎?」艾梅細心地問。「如果紀凡登在找某個誘人的目標,他為什麼不挑古瑞下手?」
「誰曉得?也許他沒看見他,也許我看起來比較好對付。」
艾梅放下沒有吃完的吐司。「傑德,這件事非常、非常奇怪。」
「沒錯,」他說。「我也這麼想。」
雷丹尼從搖晃的籐椅上跳起來,開始在這間酒館的小房間裡踱步,跟平常一樣非常焦躁。古瑞一言不發地看著他。他早知道跟顧客一起工作是個錯誤。他們一向就很難預測,感情衝動又很容易歇斯底里。顧客不瞭解真正的專業是什麼。
「整個計劃都支離破碎了,」丹尼生氣地怪罪道。「像個碎蛋殼一樣。到底該死的發生了什麼事?你跟紀凡登被推薦為最好的。你們應該知道怎麼處理這種事。除掉姓葛的,你說,那是最簡單的事情。除掉他這個障礙,然後把注意力集中在利用那個女人拿到箱子。結果呢?被擺平的是凡登。狗屎!現在我們就坐在這兒等著凡登把一切事情抖出來,好像在等一顆定時炸彈爆炸一樣。老天,接下來還有什麼呢?」
「凡登不會說的。」
丹尼霍地轉身,眼睛閃閃發光。「你怎麼知道?」
「我跟他合作過,他是個職業的專家。此外,說出來會讓他惹上真正的麻煩,他也知道。他最好的賭注就是緊咬著他的故事:他和姓葛的都喝了太多酒,在停車場起了爭執,然後決定到倉庫那邊把事情解決掉。他們兩個都受了傷,但是失去意識的是凡登,先把經過告訴蘇尼爾的是葛某人。因為姓葛的和施家有關係,所以在牢房裡度過一夜的是凡登。他知道如果他緊守口風,頂多一、兩天就能出來。蘇尼爾不能永遠關著他。」
「那蘇尼爾找你談話又是怎麼回事?我可一點也沒有溫暖舒服的感覺,古瑞。」
古瑞毫不在意。「我早準備好瑪蒂小姐的故事了,不是嗎?他也相信了。」
「但是現在你已經和凡登牽扯在一起了,那就足以使別人起疑。」
「唯一的牽扯在你心裡,蘇尼爾就不認為我們有關。我懷疑那個男人在過去二十年可曾動腦筋想過任何事。你昨天也看到他了,他根本是個酒鬼。我和凡登都各自給了他一個完美又很容易接受的故事,所以對蘇尼爾來說,最簡單的事莫過於相信它們。他是那種不願惹麻煩的人,相信我。」
「那姓葛的呢?」丹尼挑釁地問。「他該死的一定會想到你和凡登之間有關聯。而因為我和你在一起,所以他一定猜出我也是一分子。」
「也許會,也許不會。反正那也沒什麼差別。如果我們的猜測正確,他也是在找那個箱子,那他最不想做的事也是引起本地當局的注意。他也會緊守著自己的故事,畢竟除此之外他又能怎麼樣?」
「那個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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