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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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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珍.安.克蘭茲]珊瑚之吻(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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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2 18:19:55 |只看該作者
  艾梅本能地知道,對男人而言,他可以接受同性施展暴力,但若是女人就另當別論了,尤其這個女人還牽涉到充滿疑點的溺死,和一些寶石的消失。

  晚上時,艾梅那本《自己的惡魔》沒什麼進展。她幾乎聽得到傑德可能在自問的問題。

  十點過五分時,艾梅無法再忍受了。她很快地托辭離開,上樓回房去。傑德從他的鳥籠藍圖抬起頭,禮貌地點點頭,然後看著她上樓。他毫無跟著上樓的意思。

  他為什麼不跟著她上來?艾梅沮喪地猜想,並在她房間裡開始踱步。難道是他知道她的秘密後就無法忍受跟她睡在一起了嗎?

  許多可能性折磨了她將近二十分鐘,然後她開始變得憤怒。他該死的以為他是誰?他有什麼資格評論她?她仍是那個他帶著腿上的槍傷、手臂上的刀傷,還有肋骨上的淤傷回來時決定加以誘惑的女人。事情並沒有改變,只除了現在他知道她的一些真相。

  也許傑德認為她「沒有女人味」。

  也許他發現一個跟死亡和寶石牽扯在一起的女人沒有吸引力。

  也許他一直在對她說謊,也許他也是要利用她來得到寶石。

  艾梅的想像力狂野的奔馳,所有的可能性都令她暈眩。

  葛傑德自己也不是完美先生,艾梅激動地告訴自己,大步走到外面的陽台。他與槍支為伍,他很少談論自己的過去,他甚至對未來沒什麼期望,他還可能不知道「承諾」這個字的意思。

  但上帝助她,她愛上他了。

  艾梅佇足在欄杆旁,整個身體因這個事實在瞬間緊繃。她愛上傑德,她愛上他已經幾個星期,也許好幾個月了。早在她去跟莫醫生拿避孕藥時就該瞭解自己真實的感情了。

  那時她告訴自己,她只是未雨綢繆而已。她太常看到傑德眼中的飢渴,而以女性的自覺,她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和他斷絕往來的念頭從未出現過。她把對他的愛掩飾在友情的面具之下,但她的內心深處一直就知道這個事實。

  她愛上了傑德,而現在他知道了她的真相後,正準備從他們沒有約束力、又才剛開始的戀情中抽身。

  艾梅的感情佔了上風。她裸著足轉身,僵直地朝臥房的門走去。打開它後,她大步走過走廊來到樓梯口。她可以看到在客廳的傑德,仍舊埋首於他的設計之中。直到她出聲他才抬頭。

  「我並未期待會有婚姻。」她帶著冷靜的驕傲大聲說。

  這個聲明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起頭小心地朝上看著她。艾梅兩手緊握欄杆,帶著率直的挑戰意味回瞪他。

  「你說什麼?」他問。

  「我說,我並未期待你跟我結婚。」

  「我聽到了,我不懂的是你怎麼會以為我會那麼想。」他坐椅子上沒動。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我知道嗎?」

  「你當然知道,」她從牙縫中進出這話。「我想指出的是,你沒有權利表現得好像我們之間的一切都已經改變。我還是昨天、甚至上個星期的那個女人,你的表現看來好像跟那時的我在一起比較快樂,對不對?」

  「我好像聽到一個有很多弦外之音的問題?」

  艾梅氣極了。「這不是一個笑話。」

  「的確不是,」他同意。「我看得出來。」他放下製圖筆,向後靠,研究著她。「到底是怎麼了?」

  「只要告訴我實話,傑德。對你來說,知道我的過去會改變所有的事嗎?」

  「你是在問我,在我知道洞穴裡發生的事之後,我是不是還要你?」

  「不只是八個月前發生的事,對不對?還有二十五年前發生的謀殺,一小袋寶石,也許還有間諜活動。我們可不能忘了這一點。誰知道還扯到了什麼?重點是,我實際上並不是一個甜美純真的啦啦隊長,對不對?」

  傑德現在站起來,走向樓梯。他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艾梅,相信我。我從未覺得你是一個甜美純真的啦啦隊長。」他開始上樓。「從一開始,我就認為你是一個甜美純真的科幻小說作家,她的想像力有她實際腦袋的三倍大。我老早就知道你的想像力會給你帶來麻煩。」

  「你這是什麼意思?」艾梅不安地退後一步或兩步,傑德並沒慢下他的腳步。

  「這代表你想得太多了。」

  「傑德,等等,我們一定得談談……」

  他伸出手,在她來得及逃開前捉住她的手,表情不變地慢慢把她拉近。「我不覺得現在是談話的好時機,有時候男人得採取行動。」

  「別把大男人主義用在我身上。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知道你對我的想法。」

  「我正要表現給你看。」

  他藉著捉住她的手,用力把她拉近,然後在艾梅抗議之前,傑德已經把她抱起來緊摟在懷裡。這個行動伴隨著一聲壓抑的呻吟。

  「傑德,你的肋骨。」

  「別管我的脅骨。」他抱著她走過走廊,來到她的房間。

  「你不該像這樣抱著我,你會傷到自己。」

  「死不了,你可以待會兒再嘮叨我。」

  「噢,傑德,我並不是說你必須……就是,我只是想要知道我們之間會不會因為你知道我的事而有所改變。」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改變。」他走過臥房的門,輕輕把她放倒在床上。「我們會先把這一部分搞清楚,然後我們再談。」他開始解開襯衫扣子。

  「傑德,你確定?我只是想要知道事實,只要告訴我實情就好了。」

  「有關我對你的感覺的事實?張開你的臂膀,然後我會把事實表現給你看,艾梅。」他踏出衣服堆,輕鬆地躺到她身邊,他的身體在明朗的月光照耀下,顯得強壯溫暖又有力。「把你那太豐富的想像力關掉一會兒,集中力量去感覺,而不是去思考。」

  發出女性投降的歎息聲,艾梅張開手臂,接受他的建議。

  「但是,傑德……」

  他靠向她,用粗魯的熱吻打斷她並不肯定的抗議。艾梅輕聲歎息,傑德則發出勝利的呻吟。他緊貼著她,他的重量把她輕輕地壓進床裡。

  「你再也不會對我有多想要你有所懷疑。」傑德低語。他的手撫遍她的全身,令人興奮的、探索的、佔有的。「而且也不會對你有多想要我有所懷疑,對不對?」

  「對的,傑德。」她渾身一顫。「求你。」

  「老天,艾梅,我是這麼想要你。有時我都覺得我會因慾望而爆炸。」他的聲音因需要化為粗嗄的耳語。

  艾梅緊抓著他,腿部的肌肉收縮,把自己環著他。傑德完全充滿她,把困擾了她整個晚上的害怕和憂慮一併驅走。除了傑德不可否認的慾望之外什麼都不留。他的慾望流過她的全身,混著她自己的,令已點燃的火焰燒得更激烈。

  艾梅投身於那片火焰中,滿足地知道至少在這方面,她和傑德之間並沒有改變。

  許久之後,艾梅在傑德臂彎中醒來。芳香的海風愛撫過她放鬆赤裸的胴體,拂散最後一絲性愛的汗濕。傑德伸長了四肢躺在她身邊,他的腿跨過她的,他的手臂摟緊她。

  「傑德?」

  「嗯?」

  「你醒著嗎?」

  他溫柔地輕笑。「我醒著。」

  她不去理會那使他覺得好笑的東西。「我有話想問你。」

  「問吧。」

  「你為政府工作有多久了?」

  不論他原本以為她想問的是什麼,但絕不會是這個。艾梅感到他警覺起來。

  「八年,上下幾個月,」他最後回答。「為什麼?」

  「以做那麼危險的工作來講,算是相當長了。」

  「也不總是那麼危險,事情只會偶爾出錯。」

  艾梅大膽地問:「那就是你會加入這種工作的原因?因為八年前有事情出錯?它是不是跟你哥哥的死有關?」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轉頭看著她。「原來你已經自己拼湊出一切了,對不對?」

  她看不出來他是生氣或只是在深思。「你說過你是從八年前開始改變的。你的訂婚取消,你的哥哥死亡,而那也正是你開始為政府工作的時候。我只是猜想--」

  「上帝保護我遠離女人的心思。」

  「你不一定得告訴我,傑德。」

  「不必才怪。在你把所有的秘密告訴我之後?你有權利對我多瞭解一點。」

  「如果你不想它……」她讓語尾消逝。

  「我可以談。」他頓了頓。「對你可以。」在他整理自己的思緒時,他又停了好一會兒。「安迪是政府的特勤人員,雖然我那時並不知道。我哥哥是個傑出的工程師,而且他用他的工作當掩護。這樣可以讓他到很多敏感地區,而不會被問到太多問題。他最後一次出任務後就沒再回來過,有人通知我他死了,在逛街買紀念品時被恐怖分子殺了,就在城裡靠近工地的地方。我有好幾天都沉醉酒國裡,當政府的人出現在我的門口時,我的心情很不好。他以一些事實利用我,而我也任由他們利用。」

  「這是什麼意思?」

  「他告訴我,安迪真正做的是什麼,還有他是如何被一個他被派去調查的人殺死的。然後這個好心的人提供我一個復仇的機會。我要做的只是接替安迪在組織中的位子,和安迪在追蹤的那群人接觸。」

  艾梅膽寒。「但是你並沒受過那方面的訓練,你可能會被殺的。那個特勤人員沒有權力如此冷血地把你送進那種任務。」

  「那個特勤人員也只是想在死裡求生。至於我,我是心甘情願的。」

  「因為你想為安迪復仇。」

  傑德在黑暗中點點頭。然後他自嘲地說:「從結果看來,我似乎在這份工作上有,呃,特殊的天賦。事情就跟時鐘一樣準確地完成。那個特勤人員得到他要的消息,而我得到我想要的。」

  艾梅顫抖地碰碰他。沒有必要問他的復仇是怎麼完成的。「等你回家後?」

  「等我回來時,伊蓮宣稱她已經找到另一個男人。我從沒告訴她我出那趟任務的真正原因。我只把婚禮延後,讓她以為我有一個海外的工作要做。但是我想她知道或是猜出了事情不只如此。當我回來時,她看著我的眼神……」傑德搖頭。「我只確定我回來後已是另一個人了。我不能責備她,我不認為在我做過那些事之後,我還能成為一個好丈夫或好父親。」

  「你是自己做成那個決定的?還是你曾詢問過別人的意見?」

  「沒有,我沒有去問別人的意見。」傑德的聲音粗啞起來。「是我自己決定的。在伊蓮把戒指還給我之後,我迷惘了一陣子。我似乎沒辦法安定下來。我一直想到發生在安迪身上的事,還有我為此而做的事。直到有一天那個特勤人員又站在我家門口,他覺得有一件小事情我可以為他完成。我的工程師背景作為最佳的掩護,那件事不會花很久的時間,他這麼說。做完就抽身,絕不拖泥帶水。所以我去了。」

  「然後在那之後又有另一個任務,一個接著一個,對不對?」

  傑德聳聳肩。「我告訴過你,我似乎在那種事情上有特殊的天賦。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至少在最初的時候,我天真地以為他們需要我。我是在打一場必須打的仗。」

  「你當然相信你正在做的事,」艾梅立即說。「你不會去做你覺得不必要的事。」

  在他眼中閃著一抹有趣的光芒。「你對這點似乎很確定。」

  「當然。但是做這種事做了八年實在太長了,傑德。」

  「我知道。幾乎是一生。」

  艾梅坐起來,以便能看著他的臉。「我知道那種感覺,雖然對我而言才不過八個月。也許你跟我都需要新的人生。」

  在他能反應之前,她彎下頭親吻他。她的指尖慢慢地沿著他的胸膛、腹部迴旋而下。她感到他在她的愛撫下再度悸動,他已不再柔軟。

  「當你像這樣撫摸我的時候,」傑德濃濁地說。「我唯一感興趣的新人生就是像這樣。你讓我暈眩,小姐。」

  「我的榮幸。」她的唇輕刷過他的喉嚨。「我很榮幸能讓你覺得暈眩,傑德。想想你對我造成的影響,這樣才公平。」

  當她在他的大腿內側畫著小圈圈時,他大聲呻吟。然後傑德伸手把她拉下來,讓她躺平。他懸在她身上。帶著故意的煽情,艾梅用腳底輕滑下他的小腿,她的手指緊扣著他結實的臀部。

  「想玩遊戲?」傑德粗嗄地問。

  「玩你教我的遊戲。」

  「你有愛玩的天性。」

  「也許。」她的眼睛閃亮,在他身下誘惑地移動。

  「你不是唯一會玩這個遊戲的人。」傑德輕輕移動。忽視她的召喚,輕咬她的耳朵。當他撤退時,艾梅抓緊他。

  「傑德,拜託。」艾梅要求地緊抓著他。「來我這兒。」她耳語。

  「我要看著你狂野。」他重複戲弄逗惹的動作。

  「我不會狂野,我會發瘋。」

  「這樣更好。」

  「噢,傑德……」她抓住他,用腿環著他,指甲深陷入他肉裡,狂亂粗啞地哀求他。

  「狂野,」傑德低語,緩慢地完全充滿她。「柔軟又狂野。」他不再玩情人間的遊戲,讓激情控制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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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2 18:20:54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一章

  吉普車在前往小鎮的路上,一繞過最後一道海灣,光鮮的旅遊船就映入眼簾。它正停靠在一度為軍方用地的碼頭。

  艾梅抓住拂動的髮絲,把它自眼前移開,驚異地瞪著。「老天,蘿絲說對了。奧林納有愈來愈多的文明進來。她說旅遊船使得這個島變成觀光地點,但是在這麼多年都被遊客忽略後,要相信還真難。鎮上的商店一定快被上門的遊客搞瘋了。『漢克與蘿絲』一定擠滿了人。」

  「講到鎮上的商店,我要到哪兒為我的潛水燈買新的電池?」傑德沿著海港邊緣開車時問道。他在進城後,被迫必須把車速慢下來,幾乎像在爬行。一群群遊客從船上下來,正在過街,根本不理會交通。有些旅客身上鮮艷明亮的顏色幾乎和艾梅在胸下打個結的花襯衫和印著島的圖案的熱褲一樣活潑。

  「在街尾沙哈利經營的那家雜貨店,裡面附帶經營潛水用品。你可以到那兒去買。」艾梅邊說邊迷惑地看著那些遊客。

  「你確定你今天要潛去那架舊飛機的地方?」傑德問道,找了一個地方停吉普車,熟練地把車停進去。

  「這是你今天第四十次問我這個問題了,我的回答還是『是的』。」她對他笑一笑,從吉普車上跳下來。

  「別誇張了,才第三十九次而已。我只是想確定一下。」傑德的左手撐住車窗口,斜晃出車子。

  艾梅的笑容逸去。「別擔心,傑德,我不會再驚慌。我已經告訴你,如果我又開始感到壓力,我會打信號給你,然後我們就浮出水面。」

  他專注地看著她,濃眉蹙在一起。「我不是在擔心你會讓我驚慌,我只是不希望你太急躁。」

  「也該是我回到水裡的時候了。我覺得今天我可以應付,我不想再把它延後。」

  「好吧,如果你確定。」

  「我很確定。去買電池吧,我會在『漢克與蘿絲』等你。」艾梅朝街尾的商店揮揮手,轉身朝「漢克與蘿絲」晃去。她沒有回頭,但卻可以感覺到傑德的注視,直到她消失在酒吧門口。

  這個地方擠滿從船上下來的人。艾梅一路走到後面去的時候,看到舊桌子上客人喝的飲料以番石榴汁雞尾酒和比較傳統的島上飲料居多。那些旅客很明顯地喜歡島上純樸的酒吧氣氛,這個地方看起來就像電影裡的小島風光。

  艾梅看到蘿絲在一堆冒煙的鍋子間忙得快瘋了,她在廚房門口朝這個胖女人揮揮手。

  「嗨,蘿絲。看采你有一屋子的客人。這些傢伙都被南太平洋的海上風光迷住了,漢克什麼時候學會調冰香蕉戴克利酒的?」

  「從旅遊船一周來這裡一次之後。那個男人學得可快了,他最近還會調滿烈的馬泰酒。」蘿絲露齒而笑,用毛巾擦掉額頭上的汗水。「你不會相信那些旅客點的飲料。從戴克利酒、馬泰酒到琴酒都有,搞不好最近我們就得開始訂購白酒了。」

  「喔,這我可不知道,以我看來倒像是你正企圖把那些旅客的嗜好轉向番石榴汁。」

  蘿絲親切的笑聲充滿整個房間。「講到那個,你那晚是怎麼度過的?你的男人得把你扛進去嗎?」

  艾梅扮個鬼臉,雙臂交疊,斜倚在門框上。「告訴你實話好了,我對怎麼進到房子裡根本是一片模糊。」

  「我一點也不驚訝。聽著,我那晚有些大嘴巴。我想你提起過去讓我開始緬懷那些事情,我希望我告訴你的那些有關你父母和過去的事沒有讓你難過。」蘿絲看起來很不安。

  「沒有,」艾梅溫和地說。「你沒有讓我難過。」她決定改變話題,所以很快地說:「你的客人到了嗎?就是你說的那幾個預訂房間的天才人士?」

  「到了。今早住進來了,他們三個現在正在樓上。我已經準備好要把午餐送給他們,順便送給從船上下來的那些遊客。你跟傑德今天要做什麼?」

  「我們下午要去那架舊轟炸機的地方潛水,傑德現在正在買潛水燈要用的電池。來,讓我幫你把食物端出去。」

  「我很感激,甜心。拿一些盤子,跟著我。」

  艾梅靈巧地裝了兩籃漢堡,還把一碗魚燴放到盤子上,跟著蘿絲走到酒館的用餐區。很多張桌子都坐滿了人。有一個男人獨自坐在後側,他的手上拿著一罐啤酒。蘿絲指示把一個漢堡送給他。

  艾梅盡責地把漢堡送過去給那個等著用餐的人。他是個消瘦有力的男人,年約三十到四十歲之間,很難斷定。艾梅想起來,傑德也不太容易看得出來是幾歲。這個男人有著淡色頭髮和灰眼睛,並不難看,但卻有一種粗暴冷漠的氣質,讓她會想盡可能迅速有禮的把東西送上。艾梅掛上她最明亮的微笑。

  「您的漢堡來了,先生。還要點別的東西嗎?」

  他好奇地看著她,讓艾梅不禁猜想他到底在想什麼。她自動地後退半步。

  「不用,」他出聲。「這就夠了,要的話再說。」

  艾梅點點頭,帶著餐盤趕緊走開。蘿絲從有兩個人坐著的桌子那邊向她打手勢。

  「魚燴是要給這邊這位古先生的。」她指向桌前一個矮小疲憊的男人。「最後那個漢堡則是要給雷丹先生的,這裡。」蘿絲投給第二個男人一個大大的笑容。

  「叫我丹尼,蘿絲,」這個男人說,他的眼睛盯著艾梅。「我的朋友把他的名字當作他的姓。他喜歡人家叫他古瑞,對不對,古瑞?」

  「沒錯。」古瑞根本不管她們這兩個女人,他的全副注意力都在面前的魚燴和肘邊的啤酒。

  「古瑞和丹尼住在天樓上,」蘿絲解釋。「另外那個吃漢堡的人是我告訴過你的第二個客人,他幾天前來的。」

  「何不把你的女侍介紹給我們認識,蘿絲?」丹尼對艾梅微笑。

  艾梅也回他一笑。她無法克制。丹尼是那種所謂英俊得像魔鬼的男人。他也自知這一點,但是他似乎覺得這個事實跟其他事情一樣有趣。他的笑容邀請艾梅跟他一起分享這個大自然主導的笑話,竟賦與他這麼吸引人的魅力。這個笑容也暗示丹尼本人並不怎麼在乎這件事,所以其他人也不用太注意。這是個會讓人解除戒心的表情。黑玉般的豐厚黑髮瀟灑時髦地覆在他的前額,靈活的藍眼與他的微笑相互渾映。

  他穿著具熱帶風情的米色襯衫,長褲上綴滿帥氣的口袋、肩章和紐扣。憑良心說,傑德的衣服跟他差不多,但穿在傑德身上,衣服看起來老舊退色,但很舒服。而丹尼看起來就像剛從羅岱爾流行服飾店出來一樣。他的微笑訴說他發現她的打扮也一樣令他覺得有趣。

  「我是施艾梅,我的家人在這裡有棟房子。我是順道來探訪蘿絲,臨時決定要幫她上菜的。」

  丹尼眨眨眼,笑容的熱力又增添幾分。「你沒騙我?你住這兒?」

  「不,我只是一年來一陣子。我的父母才是永久居民,但現在他們要離島幾星期。你要在這兒侍多久,丹尼?」

  「只待幾天,然後我們就要回夏威夷了。我們聽說這兒潛水很盛行。我是個初學者,但我打算趁這個假期多加練習。」

  蘿絲插進來,用力拍了一下艾梅的背。「你們兩個繼續聊天,我要去送其它食物了。別急,艾梅,剩下的我會處理。」

  艾梅很快地環目四顧。「我很樂意幫忙的,蘿絲。」

  但是蘿絲已經快走回廚房了,丹尼又出聲引起艾梅的注意。

  「你潛水嗎?」他問道。

  艾梅微笑。「什麼?噢,是的。潛水的確在這兒很盛行。今天下午我就要和一個朋友去島的北端觀察一個舊轟炸機的殘骸,你在離開前一定要去看看。」

  「謝謝。我們會牢記的,對不對,古瑞?」

  古瑞點一下頭,繼續喝他的湯。

  丹尼不理會他的同伴,他把注意力放在艾梅身上。「我們能請你和你的,呃,朋友帶我們參觀這附近好的潛水地點嗎?我們可能需要本地人的建議。」

  艾梅猶豫了,想找個方便的借口。在她知道自己確能在水下控制自己之前,不想和傑德以外的人潛水。「恐怕我們今天下午已經計劃好了。但是漢克--這家酒館的主人--可以給你一些建議。」

  丹尼看起來有些遺憾。「我懂你的暗示。也許改天?」

  「我不確定,」艾梅遲疑地說。「我的朋友和我在未來的幾天都會很忙。」

  「別說了,我瞭解。我想,我是不是能奢望你這位,呃,朋友是位女士?古瑞不喝湯的時候,是個相當有禮貌的傢伙。我們有沒有機會一起去潛水,兩對約會?」

  艾梅笑著搖頭。

  傑德拿著紙袋從沙哈利的潛水用具店走進酒館,剛好聽到她甜美清晰的笑聲。他四顧擠滿了衣著鮮艷之遊客的大廳,尋找艾梅那件更亮麗的花襯衫。他看到她正跟一位與她年紀相當的黑髮男子談話。這個男人跟一個看來年紀稍微大些的男人坐在一起,但是傑德略過第二個男人。是第一個,蓄著時髦黑髮、穿著昂貴襯衫,正在跟艾梅講話的那個。

  傑德的反應是立即的,而且令人吃驚的緊繃。他體內的每根神經都因艾梅正對別的男人大笑而產生狂亂的反應。他感受到的佔有慾令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開始瞭解問題的部分癥結在於他已經習慣艾梅完全屬於他了。在他認識她的這段時間--即使是他們在玩扮演朋友的遊戲時--他從來不必應付別的男人的潛在威脅。

  噢,在他從洛杉磯打電話給她時曾有短暫一剎那,他曾猜想她是不是跟別人在一起,但那個焦躁的想法在她應允到機場接他時就消失了。加樂灣是個小地方,艾梅的生活相當寧靜和隱密,幾乎可說是與世隔絕。她從不跟城裡的任何人約會。

  過去三個月傑德實際上已經將她視為自己的人。每次他打電話給她時,她總是在家,總是有空出來吃晚餐,而且也很願意邀請他過去度過傍晚的時光,而在三個月後,終於願意分享他的床。

  傑德忽然發現他已經被寵壞了。他從哪兒得來他對施艾梅有獨佔權利的想法?

  下一刻他又瞭解,他根本不在乎他是從哪兒得來這個想法的;它原本就深植在他心中。艾梅是屬於他的。

  他不應該讓她穿那件在胸脯下打結的襯衫出來,他邊看她邊這麼決定。她毫無瑕疵的纖腰全都露出來了。

  傑德又聽到她的笑聲,開始朝前走。在那個藍眼男人隨意聊天時,走到艾梅身後。

  「我知道旅遊船隨時都歡迎本地人在夜晚時上船,到酒吧花些錢,享受一下。你何不拋下你的潛水朋友一晚,跟我一起去?蘿絲說他們有個很棒的樂團,顯然她和漢克在船停在港口時已經去過了。」

  「我一點都不驚訝,」艾梅禮貌地開口。「在奧林納並沒很多夜生活,至於今晚--」

  「至於今晚,」傑德圓滑地打岔。「艾梅非常忙碌,她的潛水朋友並不打算被拋棄。」他用手臂環著她的腰。她驚訝地抬眼看著他。

  「噢,你來了,傑德。我還在想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東西買到了嗎?」

  她的聲音太明朗了一點,傑德知道為什麼。她已經感覺到潛在的麻煩,而且決定無論如何要避免。他本能地知道,艾梅很討厭成為兩個咆哮的男人不文明場面的中心,他決定利用她這種想法避開男性互辱的粗魯場面的天性。傑德有些不懷好意地低頭對她一笑。

  「我已經買到電池,你準備要走了嗎?」

  她迅速點頭。「可以。」然後她禮貌地抬頭,她停下來把他介紹給坐在桌邊的兩位男士認識。

  「葛傑德。」丹尼的笑容沒那麼熱中,但仍留在原位。他帶著興趣研究傑德。

  「雷丹尼。」傑德冷淡地把頭朝另一個男人斜點了一下。但古瑞根本不值得別人費事和他打招呼,他看起來似乎只對最後一匙魚燴感到興趣。他發出一聲清楚的啜飲聲,讓雷丹尼的眉頭皺了起來。傑德不喜歡丹尼為他同伴的行為所投給艾梅的苦笑,感覺上太親密了。這個男人是個禍害。傑德緊環著艾梅。「走吧,甜心。我們該走了。」

  她沒和他爭論,但是她堅持在離開前要到廚房停一下。蘿絲裝好最後一個漢堡,正準備把它送到另一個房間。她看到傑德時露出了笑容。

  「我聽說你們兩個今天下午要去潛水。你可要好好照顧這個丫頭,聽到沒?」

  「遵命。」

  「還有今晚帶她到船上去,你們兩個會玩得很高興的。我要叫漢克換上乾淨的襯衫還有擦亮的鞋子。那個男人用心時就會跳舞,你知道。」

  漢克出現在傑德和艾梅身後的走道。他精力充沛地喊:「那個女人把我在舞池裡弄得筋疲力盡的。我已經超過三十年沒有跳舞了,而那艘旅遊船開始每週泊港一次,還邀請我們這些本島居民上船去玩後,我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努力回憶如何跳狐步舞。」

  「相信我,我很瞭解,」傑德低聲說。「我也不是個好舞者,從來就不是。」

  「哇,聽起來好像很好玩,」艾梅熱切地說,傑德知道自己絕對無法拒絕的。「幫我們留個座位。」

  「沒問題,」蘿絲表示。「我猜丹尼和古瑞也計劃要去那兒,我聽他們說他們要去享受船上的夜生活。」

  傑德朝後看向那兩個男人。「我希望丹尼瞭解他得從遊客中挑選自己的舞伴,他是借不到艾梅的。」

  「傑德!」艾梅橫了傑德一眼,但他故意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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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絲有趣地笑了,拍拍艾梅的手臂。「別懊惱了,丫頭。好男人通常都有強烈的佔有慾,而且似乎都滿霸道的。」她沒注意到艾梅紅彤彤的臉頰。「你知道,那個丹尼讓我想起某個我認識的人。」

  「你以前見過他?」艾梅問道。

  蘿絲搖頭。「噢,不是。如果我見過,我一定會記得。你也知道,我從來不會忘掉一張臉。不,只不過他身上有些熟悉的東西。你呢,漢克?他會不會讓你想起誰?」

  漢克的視線朝舊桌邊的走道望過去,專注地皺眉。「我看不出來、也許只是你的想像,蘿絲。」

  「也許吧,」蘿絲同意道。「好了,你們兩個趕快走吧,下午好好玩。我們晚上見。」

  傑德頷首,把手放在艾梅腰上,在她還在道別時就推著她朝門口走去。

  「真是的,傑德,」她一到街上後就開口。「你剛才在裡面已經幾近粗魯了。」

  「我可以做得比『幾近』多一點,我可以直接付諸行動。」

  她聽到他的話後很明顯地發火了。「你不覺得你有一點反應過度?丹尼只是想要表現他的友善。」

  「是啊。」

  「是啊,是什麼?」她逼問。「這根本不算個回答。『是』你反應過度,還是『是』他要表現友善?」

  「艾梅,你的聲音提高了?」他打開吉普車的車門,協助她上到座位上。

  「我的聲音提高了。」她尖聲道。「我還可以提得更高,我可以尖叫。傑德,這真是太荒謬了。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他歎口氣,坐到她旁邊,轉動點火器裡的鑰匙。「我只是剛發現我被寵壞了。」

  當她想逼他解釋清楚時,他已經轉移話題了。

  一個半小時後,艾梅看著滑溜的藍色梭子魚懶洋洋地游過她面前,知道這次她會沒事了。她的呼吸正常,海水的感覺很好,而且她真的開始享受潛水的樂趣。傑德在她左邊稍後的地方,輕鬆地游著。如果他在密切注意她有沒有恐慌的前兆,他也把關心隱藏得很好。他看起來完全放鬆,而且對海底風光很感興趣。

  轟炸機躺在海岸外一個小海灣的淺水地方。傑德和艾梅都帶著潛水燈,以便能探索機身的內部,但是其他時候就根本用不上了。陽光穿透美麗的海水,照著波動的海草、充滿貝殼的沙灘,還有閃閃發光的魚隊。每樣東西都很清楚,映著微光。沒有可怕的通道向暗處延伸,沒有封閉的巖牆威脅著要把潛進的人壓死,沒有人在出口的地方守著。

  而且傑德陪著她。傑德,他知道每一件事情。艾梅已經把與她的惡夢有關的那些事情都告訴他,而他眼睛眨都不眨地就接受了。

  艾梅不會欺騙自己為什麼他這麼輕易就能面對她的過去,那是因為他過去的惡夢一定比她的要可怕得多。但是她的潛意識裡不是早都猜到了?昨天晚上他不就已經承認了大半實情,雖然他把細節都省掉了。

  當她看著傑德游下去到一個小巖縫探險時,忽然想到她自己也很輕易就接受了他的過去。她覺得在八個月前發生那些事情之前。如果她聽到傑德的這些事,她一定會相當震驚。畢竟李鮑伯以及後來游進黑暗中的那些恐怖經驗,對她的世界來說可說是相當異常的事。但對傑德來說,那些事根本就還只是稀鬆平常的事。

  他不是以前她以為自己會愛上的人,就算她最狂野的想像也從未想過她竟會把她的心給了一個像葛傑德這樣的人。

  真是夠奇怪的,在他身上的陰影還不是最令她不安的,雖然一年前它們可能會是她避開他的理由。不,現在艾梅知道傑德對過去和未來絕口不提的態度才是困擾她的事情。他把這兩者都緊鎖在心靈深處的角落,就跟他把那些陰影囚禁起來一樣。艾梅感覺到他就是這樣才存活了下來。她就無法這麼處理,她會發瘋。

  她瞭解傑德到目前仍桎梏著自己,但在那些圍牆之後是不是可能存著愛?她甚至不敢確定在傑德身上,哪些感情可以被稱為愛。它更適合被稱為短暫的性關係,很容易就可以斬斷。不幸的是,她的感情可不那麼容易斬斷。她的感情絕對是愛,而且不能用任何其他的字眼代替。

  艾梅把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推到一邊,專注在她的潛水上。她向前踢,引導傑德沿著巖壁朝海底一個巨大笨重的黑影游去。這架B一二十五的雙機尾仍很完整,雖然光滑的表層已經有些損壞。海洋已經完成從外界入侵物體的工作。它接受它,然後物盡其用。現在轟炸機已是各種植物和海中生物的家。

  艾梅先繞著它游了一圈,讓傑德能仔細欣賞空蕩的機首,以前曾有個炮手蹲踞在那兒。玻璃早已不見了,但仍可想像它原來的樣子。艾梅倏地想到那位素不相識的年輕人,他坐在飛機的最前端執行他的任務,易受攻擊又毫無遮掩。她以前就告訴自己這輛飛機上的機員在墜機前一定都已經彈出去了。這也許只是個神話,但這個想法總比機員全部遇難要好。

  傑德曾說,太豐富的想像力會有反挫力。他有時候是對的。他無法忍受想到那些機員眼睜睜地看著毀滅的命運迎面而來的想法。用文書處理機創造那種假想情況是一回事,但想像它發生在真實生活中又是另一回事。

  艾梅從炮手的座位掉頭,游向破敗的機身。她發現傑德的視線現在移到她身上。他試著不要太明顯,但她知道他正在猜想她會不會覺得機身內部很像會引起她恐慌的洞穴內部。艾梅也正想著相同的事,她開亮她的潛水燈。

  如釋重負的波動流過她全身,艾梅第一次發現她比她以為的要緊張得多。這不是個洞穴。它跟洞穴一點都不像,她的想像力對這件事反應過度了。陽光從損毀扭曲的機身上好幾個地方射透進去。艾梅四處回顧,她的潛水燈照在機身生銹的內部,她悠遊在破洞的外側。

  傑德出現在機艙的另一側,他的燈從艙門流瀉進去。兩道光線交會地照在一隊色彩鮮艷的瀨魚上。它們藉著胸鰭特殊的滑行動作朝洞穴似的機身內部游去,對人類的入侵似乎毫不在意。

  艾梅小心地游過機艙的破洞口,朝駕駛艙而去。傑德跟在後面。他們的燈在儀表板和駕駛座的殘骸上閃動。艾梅正要轉身時,在駕駛座下看到一排細小的空貝殼。

  游近些後,艾梅沉下去,把潛水燈對準儀表板的下方。她看到她期望找到的東西。觸角的尖端幾乎不可見。那些駕駛座下的空貝殼其實是剩餚,她找到章魚的窩了。

  她試探地在水中把手腕前後移動,用她的潛水表閃亮的金屬外殼誘惑住在窩裡的小東西。僵持了一、兩分鐘後,這個小東西的好奇心戰勝了天生的膽小。一條觸角伸出來繞住艾梅的手腕。它非常的細小,艾梅真想笑。她向後看,發現傑德正看著他們。面罩後的眼中閃著有趣的光芒。

  她輕輕地伸手摸了觸角一下。但她才剛碰到,這只章魚就驚恐地躲得不見身影。遊戲結束了。

  艾梅在水中緩緩轉動,跟著傑德游出駕駛艙。當他們通過出口時,一條海鰻從亂糟糟的木箱探頭出來。艾梅後退,讓路給它。海鰻的攻擊性不大,但是它們如果咬了靠近它們勢力範圍的一隻手或一隻腳,它們可是一點也不會良心不安的。

  艾梅正要游出艙門時,看到傑德詢問的注視。她打個信號表示她很好,輕鬆地踢水游出機身。她真得很好,她發現。一小簇放鬆的快樂充滿她心田,她在水中晃動傑德。他幾分鐘後出現,看起來好像很瞭解她的心情。他們並肩游回海岸。

  等他們站起身後,傑德把他的面罩推到頭後面,然後問:「每件事都還好嗎?」

  「頂好的,」艾梅愉快地說。「太棒了,沒問題,完美極了,我滿意極了。」

  「很好,那明天或後天我們就去洞穴找那個箱子。」

  艾梅的好心情馬上被擊碎了。「不,傑德。我已經告訴過你,沒有必要把那個東西拿出那裡。」

  「對我有點信心,甜心。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喔,你這個自負、自大的--」

  他傾身,很快地用一個帶著鹹味的吻封住她的話。「我很享受剛才的潛水。你在水下是個好夥伴。想想看,你在水外也很出色,事實上在床上更出色。」

  艾梅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性感幽默,不知道是該對他大吼還是要厭惡冷淡地對待他。很明顯地,他不打算爭論洞裡那個箱子的事。他會去找它的,如果她不跟他去,他可能會自己行動。她安靜地轉身離開他,開始卸下她的裝備。

  傑德看到她的心情轉變了,後悔地歎口氣。他真得很難過引起這個轉變,但他一定得那麼做。洞穴裡那個小箱子遲早要處理,而他的天性一向都是盡可能趕快把謎團解開。一想到艾梅的秘密那麼不可靠地藏了這麼久,他心裡就相當不安。

  她今天在水下應付得很好,他無聲地幫忙收拾裝備時想著。她完全放鬆又有效率,傑德覺得自己對她又拾回控制力感到相當驕傲。是不是對他吐露出秘密讓她卸掉了部分壓力?他這麼想無疑是很自負的,但是他很喜歡他對艾梅有所幫助的這個想法。它滿足了他想保護她的慾望。

  在他把裝備甩進吉普車後座時,他挖苦地想著她的秘密其實並不真的那麼可怕。但死亡和恐懼是相對的事。對像艾梅這種人來說,那晚在洞穴發生的事可能真是場真實的惡夢。

  不論何時他想到她曾差點被李鮑伯殺死,他自己也會做些惡夢。

  「你必須瞭解,艾梅,」傑德說道,邊爬上吉普車坐在她身邊。「那個該死的箱子可以糾纏你的方法可能不只一種。把它留在那兒,它可能會使你繼續失眠。」

  她不安地轉頭注視他。「你在說什麼?」

  「那個箱子已經使得兩個人死掉了,韋麥克和李鮑伯。別那樣看著我,艾梅,我很高興第二天早晨躺在水池底的是李鮑伯,不是你。」他看到她瑟縮了一下。「真的,好好想一想。他本來是計劃要當那個發現你『意外』溺死的人。」

  傑德知道這些話聽起來很冷酷,但是他決心要這麼做,以便使艾梅印象深刻。艾梅太柔弱,不適合參與這些事,但是這個世界可不會特別尊重這種純真。艾梅已經牽涉進來,而唯一解救她的方法就是強迫她面對困境。

  艾梅不再看著他,她瞪著前方的路。「好吧。」

  他快速而震驚的看了她僵硬的側面一眼。「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好。如果你很確定它是唯一的選擇,那我們就去找那個箱子。」

  傑德深吁了一口氣。「它是唯一的路了,艾梅。」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一手鬆開駕駛盤,握住艾梅的手,輕輕捏著。「我知道。每次遇到這種事,我的直覺通常是對的。解開謎團、處理善後是我最擅長的事之一。」

  「是啊,」艾梅用一種慎重深思的語氣說。「你在其他一些事情上也很行。」

  他質問地挑高眉毛。「譬如什麼?」

  「造鳥籠。」

  「喔,那個。」

  「是的,那個。而且不准你忘記。」

  傑德聳聳肩。「我告訴過你,那只是個興趣。」

  「也許。」

  他不知道要如何抹去她臉上固執的表情,所以他再度聳肩,然後把他的手放回駕駛盤上。她信任他,他深感滿足地想。她對他的建議並不高興,但她還是信任他。

  一小時後,傑德仍沉浸在艾梅的信任帶給他的意外快樂中時,他發現自己很可能被騙了一整天。

  有人曾小心且謹慎地搜過他房間裡的東西。不論是誰,都對他留在衣櫥裡、沒有完全拉上的旅行袋特別感到興趣。就跟平常一樣,傑德都會故意不拉上最後八齒拉鏈。搜查的人沒有注意到這個小細節,他只留了六齒。

  有人最近曾進來查探葛傑德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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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2 18:21:31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二章

  艾梅剛洗完澡出來,一條毛巾裹在頭上,另一條圍著身體,她走出來時才發現房裡不只她一個。傑德在門口踱步,眼中帶著一抹冷漠警戒的光芒。她停下腳步,當她遇上他的視線時,一手抬上來確定毛巾上的結。

  「有什麼不對嗎,傑德?」她不安地問,她發現他從未用那種眼光看過她。

  「你才是必須回答那個問題的人。如果人仍有疑問,艾梅,我寧願你直接問我。」

  他低沉陰森的聲音瀕臨失控邊緣,穿透她的意識。艾梅本能地後退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告訴哪裡不對勁。」

  「沒什麼不對--只除了我錯以為我已得到你的信任。」他一個大步走進房間,使得艾梅又後退一步,靠向她的衣櫥。「你不相信我昨晚說的話。」

  「我當然相信。你為什麼表現得這麼奇怪?傑德,到底是怎麼了?」

  他停在她面前。「你在我的旅行袋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了嗎?登記著另一個男人名字的護照?或者一份能證明我是誰的完整的政府文件?一把槍?還是一個神秘的電話號碼?以你那種想像力,你一定可以把電話號碼跟某種重要事情聯想在一起。」

  艾梅的手心變得潮濕。「你是說有人搜過你的東西?」

  「我在說的就是這個。」他又朝前踏了一步,迫得她又退了一步。「你可以直接問我的,艾梅。我會很高興把旅行袋裡的東西都攤給你看的。你自己翻過它也沒什麼用。它是空的,對不對?」

  她感到一陣恐慌,狂亂地想把它壓抑住。「我不知道,」她嘗試說。「我沒有翻你的袋子。」她的背已經靠在衣櫥的金屬門上了。傑德傾向她,雙手撐在她的兩側,把她夾在中間。隔這麼近,又在這種心情下,他顯得格外有威脅感。艾梅抗議地抬頭。「你沒聽到嗎?我沒有碰你的東西。」

  他好一會兒沒說話,只用眼睛盯著她。「告訴我實話,艾梅。沒關係的。我也許會不喜歡你對我仍有疑慮,但我很確定我可以瞭解你為什麼會如此做。我只是以為昨晚我們已經把事情都談清楚了。」

  「在我們昨晚談過後,我認為有疑慮的人是你。」艾梅率直地說。「在我告訴你李鮑伯發生什麼事之後,你一整天都很安靜而且冷漠,然後你看起來一副一點都不想要我的樣子,我確定--」

  「別再胡言亂語了,我昨天沒說什麼話的原因,是因為我有很多工作要做。我正努力理出洞穴裡那個箱子可能帶給我們的問題。但是你一定已經知道我該死的有多想要你,難道我昨晚做的還不夠讓你明白嗎?」

  「那個,是夠了。」她感到無助。「但那是在……是在你好幾小時都表現得不知道處理我們的關係之後--」

  「所以你就上來搜查我的旅行袋?」

  「沒有,該死,我沒有搜你的旅行袋!我以我的榮譽發誓,葛傑德。我恰巧很重視我的誓言的。」

  他沉默了,研究著她,好像正在決定是不是要堅持下去。然後傑德深吸了一口氣,手臂鬆開。他把手插進背後的口袋,朝敞開的窗戶走去。

  「我相信你。如果我先思考後再行動,我就會發現根本不可能是你。你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你一定會留下線索的,但是搜我房間的人顯然精通此道。」

  「咻,謝謝你。」

  他沒注意她。「這就是表示我們有麻煩了。」

  艾梅瞭解他的含義後,抽了一口氣。她走到床邊,跌坐下來,覺得全身虛軟。「是的,我瞭解。」

  「如果你沒有搜我的房間,那會是誰?」

  她清清喉嚨。「這是個好問題,我沒發現有人闖進房子的痕跡。」她忽然站起來。「我父親的書房。」

  傑德猛地轉身。「那兒怎麼了?」

  「那兒有個保險箱。如果有人搜過房子,他很可能曾嘗試打開保險箱。」

  「我不認為是那種目的的搜索,艾梅。我懷疑那個人會是隨便挑個房子的小偷,我認為他是針對他要的房間而來的。」

  「你的房間?但是為什麼,傑德?」

  「也許有人想知道我的目的是不是跟李鮑伯一樣。」他冷靜地說。

  「什麼?」

  「過去這幾天你不是也一直在自問這個問題.不是嗎?」他提醒她。「我們一定得把那個箱子拿出來,艾梅。」

  艾梅困擾地在房間踱步。「你一直在說這件事,我也已經同意了。但是我不相信真會有人在找那個箱子,傑德,自從李鮑伯……死後,已經八個月了。為什麼會有人為它採取行動?為什麼要選這個時候?」

  「因為你父母終於離開島上?」他提議。「理論上來說,如果你父母離開這兒幾個星期,這個時候就會是很理想的搜尋洞穴的時機。」

  「但是我們在啊!這個地方不是空的。」艾梅集中心思。「你怎麼知道你的房間被搜過了?你有東西不見了嗎?還是有東西被移動過?」

  「不是很明顯的事,甜心,」傑德耐心地說。「是我旅行袋上六個沒拉上的拉鏈齒,通常我都會留八個。」

  艾梅驚愕極了。「六個而不是八個?老天,傑德,那怎麼能說是被搜過呢?你很可能數錯了。再說你為什麼要數那些拉鏈呢?」

  「習慣。」

  「唉,得了吧,在這裡你沒必要這麼小心。你怎能確定你把那些拉鏈齒留得剛好呢?」

  他一手扒過頭髮,然後說話,這一次有些厭倦。「我說過了,習慣。」

  艾梅舉手投降。然後她抓起她的晨衣,套進去。「我們去看看那個有名的旅行袋。」她沒等他就帶頭朝他房間上去。她很清楚傑德跟在她身後,而且搖著頭好像在說她為什麼就是搞不清楚。

  艾梅走進房間,看到袋子開得大大的。它是空的,就如傑德說的。艾梅在轉身面對他之前先研究了一下,然後她懷疑地看著他。

  「就這樣?這就是所謂被搜過的證據?」

  傑德的興致很明顯地被挑起來,他開始覺得她的質問很有意思。「是的,夫人,就這樣。一個應該還有個八個拉鏈齒沒拉上的空旅行袋。」

  「現在它已經完全被拉開了,所以我們無法數那八個沒拉上的?」

  「對的。」他同意地說。

  「你完全地、非常地肯定那些拉鏈的齒數,傑德?」

  「如果我不肯定,我在你施加的這些壓力下就會崩潰了。你聽起來就像個警探,想找出我的說辭的破綻。」

  她被激怒了。「我只是不太相信今天真有人闖進來過,在奧林納沒有人做壞事。噢,在鎮上是會有人打架,但頂多是這樣。誰有可能做這樣的事?就你剛才告訴我的,這可是個經過精心設計過的闖入。」

  「港口正停著一艘載滿遊客的船,艾梅。」

  她的眼睛睜大了。「老天,你說對了。」

  「我很高興我終於讓你留下印象了,你最好趕快打扮。」

  「打扮?你今天晚上還是要出去?即使你知道有人搜過你的東西?」她被他明顯的輕鬆態度嚇了一跳。

  「為什麼不?不管今天是誰來過這兒,他也早已經走了,而且今晚也不可能會有人在叢林裡晃蕩,尋找洞穴的入口。我們花幾個小時上船很安全。」

  「你好像很有把握箱子是這件事的動機,對不對?」

  「讓我們這麼說好了,我覺得如果我知道箱子已經拿出洞穴,而且我們也知道所有的秘密,我會更安心。快去準備,艾梅。」

  「你確定你今晚要去?」

  「我確定。」

  她最後投給他疑慮的一眼,然後照他的建議去做。

  晚上在他跟艾梅在船上三間遊樂廳之一內坐下後,傑德發現自己不再那麼確定要在船上消磨整個晚上。下午在漢克和蘿絲那兒想追求艾梅的那個傢伙,正和他的朋友坐在大廳對面。他逮住艾梅的目光,朝她揮揮手,她禮貌地回禮。傑德轉向坐在他旁邊的漢克。這個酒館的主人與他妻子和傑德、艾梅共坐一桌。

  「你說他叫什麼名字?」

  「誰?」然後漢克恍然大悟地咧嘴一笑。「喔,你是指雷丹尼。他的朋友叫古瑞。」漢克向他斜靠過來。「別擔心,艾梅不是那種三心二意的女人。」

  傑德瞥視艾梅一眼,她跟蘿絲聊得正起勁。「我知道,但是我覺得姓雷的是。」才看艾梅一眼就已經使他的身體愉快期待的繃緊。佔有慾已經比下午更加強烈,根本已經深到骨子裡去了。

  今天她異常動人,頭髮蓬鬆地綰成一個迷人的髻,留幾綹髮絲誘惑地垂到肩頭。強調出她上挑的眼角,讓她看起來更像個女巫。她今天穿著件有小島風味、檸檬黃的優雅棉質禮服。低圓的領口露出一大片柔軟的肌膚,然後向下收縮直到腳踝。裙子兩側開著高叉,以利走路;但這種設計也逗惹地讓美腿不時驚鴻一現。傑德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有多離譜,他竟想告訴艾梅不要把腿交疊,以免露出更多曲線優美的小腿。但是不需要豐富的想像力,也猜得到她對這種建議的反應會是什麼。

  傑德歎口氣,又為大家要了一杯飲料。今晚他英勇地點了白酒,也注意到艾梅無聲的贊同。漢克和蘿絲就沒這麼謹慎了,他們兩個點的都是馬丁尼。當樂團出現在表演台上時,飲料一起由穿著白夾克的侍者送上來。大廳裡的燈光變暗,音樂活潑地流洩,是首搖滾樂曲。交談聲愈來愈小,舞池開始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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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發表於 2015-3-12 18:21:43 |只看該作者
  傑德逮到艾梅期待地看著他,後知後覺地瞭解她正在等他過去邀舞。他傾聽音樂漸快的節拍,無聲地呻吟。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傑德想到一個合理的借口。

  「呃,舞池有點擠,我們等下一首好不好?」他提議。

  「你別想這麼輕易逃過。」艾梅站起來。

  「甜心,同情我一點吧。這種音樂不適合我,我跳這種舞稍嫌老了些。」

  「別再找借口了。」她的手指圈住他的手腕,但她正打算哄他起身時,雷丹尼的聲音插進來。他站在艾梅身後。

  「如果你要找的是舞伴,我自我推薦。」丹尼流暢地說。「不需要把你朋友拖進舞池。我們不要打擾年紀大的人,讓他們安靜地喝酒,你跟我可以好好試試樂團的功力。」

  傑德考慮著如果他把拳頭揍到雷丹尼的臉上,不知會得到多少種不同形式的愉快。然後他看到艾梅臉上的擔心。如果他引起事端,她一定會恨死他的。瞭解到他毫無選擇後,傑德站起來。

  「年紀大的人,」他對雷丹尼說。「仍然寶刀未老。」在雷丹尼開口前,他已拖著艾梅走向舞池。等他走到光亮的舞池後,他把艾梅拽進懷裡,發現她無聲地對他笑著。綠眸中揶揄的笑意讓他想恢復些許權威。

  「年紀大的人,」艾梅古靈精怪地重複。「真是個有趣的句子。」

  「你再在這個主題上說一個字,我就要把你拖到甲板上,證明給你看,我現在的感覺有多老。」

  「這是個威脅嗎?」她輕快地問。

  「你很享受這一切,對不對?」他指控地說,把她摟得更緊,但仍配合著節拍。這可需要很大的技巧,其他人大部分都是照顧自己喜好自由地跳。

  「你在嫉妒嗎,傑德?」她溫柔地問,眼眸在燈光下閃爍。

  「我覺得生氣。」

  「噢。」她的唇彆扭地噘起。「只有這樣。」

  他呻吟著把她摟得更緊。「你希望我嫉妒?」

  「這個嘛,我知道當坐在我們旁邊的那個金髮美女想引起你的注意時我的感覺。」

  「什麼金髮美女?」他顯然很困惑,他遊目四顧,才看到一名高挑纖細的金髮美女正掠奪地注視著他。「噢,那個金髮美女。」

  「是的,」艾梅同意的聲音顯得太過甜美。「那個金髮美女。」

  傑德咧嘴而笑。「她看起來比你老,也許她比較喜歡慢舞。」

  艾梅用她那雙黃色的涼鞋後跟找到他鞋子的前端。

  「哎唷!好吧,告訴我,如果那個金髮美女要誘惑我,你的感覺會怎麼樣?」傑德逗她說。

  「我會把她掐死,然後我也會掐死你。」

  「嗯。」他把她輕輕拉靠向他,搖滾樂的最後一拍終於轉成感性的慢舞。他把面頰抵著她的頭髮,啜飲著柔軟芬芳的清香。「現在你知道當我看到雷丹尼企圖要誘惑你時我的感覺了。」

  「我們扯平了,嗯?」她靠著他肩頭微笑。

  「不完全是。那個金髮美女還沒對我採取行動。在我們說扯平的時候我可是比較吃虧的,哎唷!艾梅……」

  滿足的,艾梅第二次把她的鞋跟從他趾尖移開,然後放鬆下來。傑德忘了要找節拍的事,他沉浸在艾梅嬌小的胸脯抵著他的胸膛帶來的愉快感覺。他的手指沿著她性感的背部曲線滑下豐腴的臀部,帶著徘徊不去的快感描繪著她的曲線。她的感覺總是這麼好,他想著。他可以感到她跟他一起移動,跟著他的帶領,一起緩緩在跳舞的人之間穿梭。她這麼滑潤柔軟又溫暖,他的下身覺醒,變得堅硬而且敏銳。

  「你真是個女巫,就跟你書中那些女主角一樣。」他喃喃地說。

  她把手臂繞上他的頸項,用帶著夢幻誘惑的眸子望著他。「不,」她溫柔地說。「我才不是那個帶有魔力的人,你才是。」

  看到她眼中會令人融化的性感,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想我們最好坐下來。」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能躺下。」

  「噢,我瞭解了。」她的笑容變得非常親密。

  「我這一刻最關心的就是別人也會瞭解。趁我使自己失態之前,我們趕快離開舞池。」他沒等她同意就帶著她回到桌邊。漢克和蘿絲看著他們走回來。

  「你們兩個沒在那兒待多久嘛!」蘿絲觀察地說道。

  「我想旅遊船上的夜生活對傑德來說太刺激了一點。」艾梅慇勤地說。

  漢克輕聲笑了出來。「是這樣嗎,傑德?那人最好準備護衛你的領地,雷丹尼已經在舔他的嘴唇了。」

  蘿絲在傑德回話前搶先說話。「你知道,」她帶著初露的滿足說。「我剛剛發現雷丹尼讓我想到什麼了。不全是長相,雖然那也有一點,而是他在傑德面前誘惑艾梅的方式。」

  傑德端起酒杯。「如果他再誘惑她,他就會讓你想起一隻被壓扁的蟲了。」

  「傑德,收斂一點!」艾梅警告地說。

  傑德只是看著她。然後他瞥過舞廳對面,注意到雷丹尼獨自一人坐在桌邊,古瑞不在那兒,他走到酒吧那邊去了。「好了,蘿絲,告訴我們,雷丹尼讓你想起誰?」

  「他身上有某種氣息,」蘿絲慢慢地說。「他讓我想到韋麥克。」

  艾梅幾乎被她的白酒嗆倒。她咳嗽不已,直到傑德繞過桌子,拍撫她的背才停下來。她杏眼圓睜地瞪著蘿絲。艾梅不是唯一瞪著這個胖女人的人。漢克也看著他的妻子,好像她剛把一顆手榴彈放到桌子中間一樣,結果是傑德先打開僵局。

  「韋麥克?施道格以前的合夥人?」

  蘿絲輕笑,高興地望著她引起的小騷動。「就是他。韋麥克的髮型跟他一樣,而且就我記憶所及,他的目光中有些東西和他很相似。那雙眼睛……當然,那已經差不多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但是還不只這點,韋麥克跟丹尼一樣迷人。瞭解我的意思嗎?韋麥克身上有一抹喜歡惡作劇的氣息。危險的惡作劇。」蘿絲斜睨了艾梅一眼後接著說:「好像只要可以,他會盡可能引起麻煩,只是為了好玩,然後他會退到一旁,看著每個人不安。」

  傑德用眼角瞄到雷丹尼邀請那個高挑的金髮美女跳舞。他看著那一對滑進舞池,然後發現古瑞還沒回座位上,也沒有在跳舞。反而正從吧檯走向通往甲板的門。

  八年來他早巳學會信任自己的直覺,所以傑德小心地望著古瑞。剛才在舞池上覺醒的性緊繃轉變成另一種身體上的警戒。

  「傑德?」艾梅的注意力從蘿絲的宣言轉到傑德身上。「有什麼不對嗎?」

  他轉向她,瞭解他的樣子和口氣都比先前要謹慎和冷漠得多。他可以看到她眼中的關心變成小心。他站起來,決定採取行動。「我想我可以跳這一首慢舞。我們再去跳一次,甜心。」

  他看到她臉上的困惑,但是她沒和他爭論。她不置一辭地跟著他回到舞池。傑德把她摟進懷裡,眼睛卻盯著正穿越人群的古瑞。

  「我要你和漢克、蘿絲待在這裡,瞭解嗎?而且我不在的時候,我不要你跟雷丹尼跳舞。」

  「你要去哪裡?」她追問。

  「我要去跟蹤古瑞。」

  「但是為什麼?」

  「我不確定。好奇吧,我想。」

  「好奇?這算什麼答案,老天。」

  「我現在只能這麼說。我帶你回桌邊後,聽我的話做。」

  「但是,傑德?」艾梅的抗議逸去,他已經帶她走回座位。

  「艾梅剛想起她需要一件放在吉普車上的東西,我要到碼頭的停車場去幫她拿,幾分鐘就回來。幫我照顧她,好不好?」他朝漢克點點頭。

  「沒問題,我們會看好她的。反正我們也不是第一次當艾梅的保姆了。」漢克輕鬆地對他點點頭。

  「我馬上回來。艾梅,記住我剛才說的話,不要跟姓雷的跳舞。」

  「哼,反正你就是不打算讓我玩得痛快。」

  傑德聽得出她無禮的話下隱藏的擔心。她緊張地坐著,手指過於用力地抓著酒杯。他現在沒辦法對她的緊張和擔心有所表示,現在不行。他輕觸她裸露的臂膀,然後離開。

  大廳現在一片黑暗又擠滿了決心玩個痛快的人們。傑德穿過擁擠的桌邊,在樂團奏起早期搖滾樂時剛好走到門邊。光芒四射的歌手擺出早期貓王的招牌姿勢,開始高唱一首熟悉的歌。艾梅一定也知道這首歌,傑德邊想邊走到甲板上。

  起初他沒看到古瑞的蹤影。傑德在陰影中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光線的改變。在甲板遠遠那一側有一個游泳池,再過去就是安靜的艙房。傑德注視的時候,發現一個可能是古瑞的人打開門走到另一間大廳,消失在門內。

  傑德想起在船的另一側有第二座升降梯。古瑞可以輕易地走下去穿過甲板,然後走到通往碼頭的甲板那邊,他可以從那兒下船--如果他的計劃是要下船。

  傑德迅速地跟在他後面。古瑞顯然不是要去其他的大廳。傑德想到姓雷的正在大廳跟那個艾梅不喜歡的金髮女人跳舞。蘿絲的話在他心中像盞霓虹燈一樣不停閃動:雷丹尼讓她想到韋麥克。

  現在至少有兩個事實必須考慮:第一個就是韋麥克已經死了;第二個是即使他活著,也已經是個比雷丹尼老很多的老人。但是中間的關聯令人迷惑。

  他決心先把心思放在目前的工作上,待會兒再來擔心那些關聯。傑德走進升降梯,按下通往出口那層甲板的按鈕。古瑞用的是另一架升降梯,傑德猜想他不會落後他多遠。

  他對了。他走出升降梯,剛好看到古瑞漫步走出升降梯,然後走到通往碼頭的門。有一群遊客正從島上回來,把傑德和古瑞隔開了一會兒。等那群遊客走光後,古瑞已經快走到碼頭那一端了。從那兒再過幾條街,就可以到漢克和蘿絲的酒館。傑德找到他需要的陰影,落後在他的獵物幾步。古瑞一次也沒有回頭過。

  再說,他為什麼要回頭?傑德想著,仍保持在他身後一段距離。也許古瑞只是不想跳舞,也許他對雷丹尼的陪伴感到厭煩,也許他剛好頭痛。有太多普通的理由可以解釋古瑞決定下船的原因。

  但也有一些值得懷疑的理.由可以解釋他的離去。傑德思索著下午他和艾梅去飛機殘骸那兒潛水時,古瑞有可能會去哪裡。也許他擅自進入施道格的房子。

  古瑞忽然向右轉,走向海邊通往小山丘上一堆老舊房子和狹窄彎曲的小巷子的路。傑德在白天的時候曾去看過那一帶,知道那裡不是奧林納的住宅區。那些鐵皮覆蓋的房子很明顯是以前軍隊駐紮在這兒時的燃料倉庫。現在有一些還是被用來當作倉庫,但大部分都是空的。小巷子以前一度鋪著水泥,現在已經沒人理會了。而且現在地面上還有許多小洞,根本說不上是人行道。

  那裡也沒有街燈,奧林納並不怎麼重視這些。

  好奇心又加重了。猜想古瑞到底為什麼要到鎮上這個地方來是個很有趣的謎題。這條路很明顯不是直接通往漢克和蘿絲的酒館。

  古瑞在另一個街角又轉了彎,在兩側鐵皮搭起的騎樓中間往前走。微弱的月光顯露出他的身形,但一下子他就沒入黑暗中了。傑德謹慎地傾聽,聽到遠處傳來小石子被踏碎的微弱聲音。古瑞並未費事隱藏他的行動。

  相反的,傑德則盡力隱藏他的存在,但那已經可以說是他的第二天性了。他很清楚他必須謹慎,而且他並沒很費事就可以做到。他的軟鞋踏在崎嶇不平的路上沒發出任何聲響。他在穿過前面一個開得大大的、門軸都已生銹的門時停了一會兒。舊門後一片黑暗。遠方水邊傳來笑鬧聲,飄蕩在清新芳香的空氣中。

  傑德感到無聲的陰寒,他頸背後的毛髮都悚然豎立,下一秒鐘他就感到背後的空氣微弱地發生變化。他馬上轉身,準備好如有必要隨時撲倒地上。

  一個男人從兩棟房子中間的小巷子冒出來,刀子握得低低的,正準備要刺入他的腹部。

  傑德幾乎沒有時間注意攻擊他的人不是古瑞,他讓轉身的衝力把他帶到右邊。

  在他向地上撲去時,刀子掠過,劃傷他的左臂。傑德知道自己被割到了,但是在疼痛來得及傳出來時,激增的腎上腺素就已經把它壓抑下去。大概要等有空注意時,才會感覺得到劇烈的疼痛。傑德向旁邊俯衝時,抓住了這個男人的腳。

  刀子劃個弧形直取傑德的咽喉。攻擊的人發現自己重心不穩時詛咒了一聲。傑德撞擊到地面然後很快地滾動,也把這個男人帶了下來。

  攻擊的人發出一聲憤怒的悶叫聲,然後傑德就壓在他身上了,他揮動堅硬的拳頭擊上那個男人脆弱的咽喉和上唇。那男人痛苦地喊叫一聲就沒有再發出聲音。

  傑德慢慢坐起來,想看清陰影中他的對手的臉孔。然後他感到自己手臂上的潮濕,他用另一手壓住臂上的傷口。血液從指間湧出來。傑德瞥了傷口一眼,然後歎口氣。

  艾梅一定又要嘮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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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發表於 2015-3-12 18:22:20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三章

  艾梅做的比嘮叨還多--她大發脾氣。

  當侍者禮貌地通知她岸上有人找她時,她就知道有麻煩了。當她發現消息是石醫生送來的時候,她馬上轉身走回漢克和蘿絲那邊。

  「我就知道我不該讓他單獨去的!」

  「誰?石醫生?」蘿絲看著艾梅狂亂地翻她的皮包,想找錢付酒帳。艾梅堅持這次換她買單。

  「不是石醫生,」艾梅把錢放在桌子上。「是傑德。」

  漢克正扶蘿絲站起來,準備跟艾梅一起走。「但是口信是石醫生傳來的。」

  「那個,」艾梅以冷酷的邏輯指出。「只代表傑德現在在他的治療室,而且既然消息不是傑德傳來的,我就得假設傑德這一去一定又做了什麼傻事。」

  「又做了?」蘿絲的困惑中混著真誠的關心,她跟著艾梅後面走。漢克走在最前面,用他龐大的身軀為她們開路。

  「別管了,那是個很長的故事。噢,蘿絲,如果他傷得很嚴重,我絕對會勒死他。我發誓!」

  漢克帶著兩個女人走進升降梯,他粗聲說:「如果他真的受傷了,再那麼做不會太多餘嗎?冷靜下來,艾梅,沒有必要像個連珠炮似的。我們甚至不知道石醫生的口信是不是跟傑德有關。」漢克清楚地表示他是站在理性這一邊,而蘿絲和艾梅則選擇做最壞的打算。

  「一定出事了,漢克。我知道,而且一定跟傑德有關。」艾梅沒心情接受他的安慰。她的直覺和想像力集合在一起,她非常肯定傑德一定又惹了嚴重的麻煩。

  十分鐘後,漢克把吉普車停在石醫生的診所前面,屋內的燈火通明。「看來我們不是唯一受邀的人了。」漢克朝停在旁邊的車子點點頭。那是一輛老舊的福特。

  「蘇尼爾,」蘿絲說道,認出那輛車是誰的。「奇怪了,他在這兒做什麼?』』

  「看來事情更糟了。」艾梅跳下吉普車,把黃禮服的下擺拉到膝蓋上。從海軍撤退後,蘇尼爾在奧林納可以說是最接近政府法律的代表了。他會高票當選這個職位完全是因為沒人願意費事去管把酒醉之人關起來,或是協調漁民間的小衝突。尼爾並不介意自己一生都做這行,只要每個月都拿得到支票就行。沒有人知道尼爾是從哪兒來的,但是在島上待了十年,他已經被認為本地人之一了。

  艾梅跑到診所的門前,抓著生銹的門把,猛地把門打開,像一陣旋風般衝進候診室。漢克和蘿絲跟在後面,步伐沉穩得多。

  通往診室的門開著,三個男人在裡面。石醫生、蘇尼爾和傑德。他隨意地坐在診療台的尾端,上半身是赤裸的。在他左臂上有一短截整齊的縫線,血仍從傷口緩緩滲出。門打開的時候石醫生正在解開一捆繃帶,三個男人同時轉過身來看著艾梅。

  但她的眼睛只盯著傑德。

  「我就知道我不該讓你獨自下船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就非要惹上麻煩,是不是?你真不值得信任,你知道嗎?你對自己和別人都是個威脅。總是要做一些愚蠢、白癡、瘋狂的事情。你就那樣離開,讓我在那兒乾等,一句解釋都沒有,然後我知道的下一件事就是被叫來醫生這兒。如果你以為你以後還可以再這樣,葛傑德,你最好該死的先考慮清楚。我不會再忍受一次,你聽清楚了嗎?」

  傑德專注而有趣地聽著她的長篇大論。「我就知道你會嘮叨。」趁她停下來喘口氣時,他深情地說。

  「嘮叨?你把這叫做嘮叨?我氣瘋了,傑德。」她想走近診療台,但是石醫生擋在中間,正要把繃帶包上去。她從他肩膀上看過去。「到底怎麼了?別再用那些可笑的車禍之類的事來搪塞我。」

  蘇尼爾清清喉嚨。「事實上,這次好像是刀子造成的意外。」

  傑德的眼睛無聲地朝上翻,艾梅則轉向這個大肚子又禿頭的男人。「一個刀子的意外?」她問道,聲音溫柔得危險。

  「是呀!」尼爾熱心地點頭,很感激她瞭解得這麼快。「看來你的,呃,朋友在舊倉庫那邊遇到了小意外。就是山丘上海軍以前用來儲存物資的那些倉庫的房子,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艾梅瞪向傑德。「你到那兒去做什麼,傑德?那兒除了廢棄的舊倉庫之外,什麼也沒有。」

  傑德歎口氣,看著石醫生把繃帶綁好。「那是古瑞下船時去的地方。」

  漢克皺眉,安靜地問:「古瑞拿刀刺你?」

  「老天。」蘿絲喘息。

  「古瑞攻擊你?」艾梅喊道。

  「不是。」

  這個回答封住他們三個想探知發生什麼事的嘗試。兩個撤退了,但艾梅再試一次。

  「那你的手臂到底怎麼受傷的?」她追問。

  石醫生把繃帶綁好,退後一步欣賞他的傑作。「刀子,好了。」

  「我知道!」艾梅又轉向傑德。他勝利地微笑,但是她不理會他安撫的表情。「別想拖延,傑德。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現在就要知道!」

  尼爾插進來解救傑德。「從那個傢伙皮夾裡的身份證上看來,他的名字叫紀凡登。」

  蘿絲瞥向尼爾。「他住在我們那兒,上個星期到島上來的。」

  「你怎麼拿到他的皮夾的?」艾梅又把火力集中在傑德身上。「你們發生打鬥嗎?是不是他的皮夾掉出來了?」

  「我把紀凡登拘禁起來時拿走的。」尼爾平和地解釋。

  「把他拘禁起來?」艾梅迷惑地皺起俏眉,對尼爾說。「你怎麼會這麼快就找到他?你怎麼知道紀凡登就是你要找的人?傑德不認識他,我也是。是誰幫你指認他的?」

  尼爾看了傑德一眼,他好像沒再注意這邊。「紀凡登,呃,並未離開犯罪現場。」

  艾梅混沌的腦袋終於收到這個訊息了。她雙眸圓睜,看回傑德身上,他又試著露出安撫的笑容。「噢,我的天。」她虛弱地說。

  漢克冷靜地問:「紀凡登還活著嗎?」

  艾梅開始發抖,視線從未離開傑德的臉。

  「他還活著,」傑德精神勃勃地說。「你沒聽尼爾說,他把他帶去拘禁了。」他朝石醫生點點頭。「謝謝,我該付多少錢?」

  石醫生用手指一項一項數著。「掛號費、麻醉劑、縫針。總共六十元。」

  傑德同意地點頭,伸手拿他的皮夾。

  「麻醉劑?」艾梅挖苦地重複。「對這個跟蹤陌生人到暗巷,還把刀戰當有趣的強悍、大男人主義的傢伙。你還需要給他用麻醉劑?」

  「只用了一點點。」石醫生向她保證,從傑德手上接過現金。

  「我還能忍受這點痛。」傑德邊解釋邊從台上下來。

  「那也許你入錯行了。」艾梅低聲說。她衝向前扶著他完好的手臂。她瞭解他真的沒事後,因害怕引起的氣憤消逝了。「噢,老天,傑德,如果你養成用這種事來嚇唬我的習慣,我一定會……」她沒有說完她的威脅。她沒辦法說完,因為如果他繼續玩刀弄槍的話,唯一合理的結論將是離開他。而她怎能把他踢出她的生活?

  「我很想得到一個解釋的機會,」傑德冷靜地宣佈。「這次不是我的錯。」

  「哈,你本來就不應該跟蹤古瑞到舊倉庫那邊去。」

  尼爾走到窗邊,看向窗外黑暗。「你為什麼要跟蹤他,傑德?」

  艾梅僵住了,她忽然發現這些問題可能會引導到什麼方向。如果傑德開始解釋古瑞的事,他要怎麼避掉解釋他的懷疑?而如果他說出了他的懷疑,他勢必得解釋洞穴裡那個箱子的事。秘密就會被公開了。

  傑德似乎對艾梅不自然的僵直很瞭解,他已經注意到她的指尖深深陷入他的手臂。事實上,他正溫和地要掙開她的緊握好穿上襯衫。

  「純粹是愚蠢,」傑德冷靜地說,扣上扣子。「我下船要幫艾梅到吉普車裡的雜物拿東西。呃,私人用的東西,如果你瞭解我的意思。在碼頭上時,我看到古瑞走在我前面,然後他忽然轉向朝那些舊倉庫走去。而我想不出一個人有去那兒理由。」傑德聳聳肩。「我變得很好奇,就跟蹤他去了。誰知道紀凡登會忽然從一條小巷子跳出來攻擊我。」

  尼爾沉默地聽著事情經過,看不出他是不是相信了他的話。但是他們不是在美國本土,他也不是個大城市的警探。在奧林納,事情的處理方法不大一樣。在島上有三條不成文的法律:第一條是人們可以因他們有秘密而來像奧林納這個偏僻的小島。尼爾自己就深受這條法律的好處。所以第二條就是除非一個人引起麻煩,否則他就有權保留自己的秘密。

  而第三條也是最嚴格執行的一條,在遇到麻煩時,本地人在沒有確證前都可以假定其無罪。所以罪往往就歸到非本島的人身上。因為傑德和施家的關係,他被認為是本地人。

  艾梅看到尼爾點頭後,放心地吁了一口氣。「看來我最好去和古瑞談談,紀凡登該死地確定不會告訴我們什麼。你們認為他們兩個彼此認識嗎?」

  漢克搖搖頭。「不,我不這麼想。古瑞是雷丹尼的朋友。他們兩個常混在一起,是潛水的夥伴。但是他們兩個似乎都不認識紀凡登。紀凡登好像都是單獨行動,一個孤僻的人。我正在想他還會在島上待多久,他好像沒享受到什麼樂趣。」

  「今晚過後他就可以好好享受樂趣了,」尼爾走向門口時這麼預言著。「他的喉嚨將會痛上好一陣子。回頭見了。」門在他身後關上。

  房間裡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石醫生輕快地說:「好啦,一切都結束了。」

  「這是什麼意思?」艾梅不自在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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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發表於 2015-3-12 18:22:25 |只看該作者
  漢克咧嘴一笑。「管他的,艾梅,老尼爾並不是所謂真正的警察,你也知道。如果他是,他就不會到奧林納來了,不是嗎?他會問古瑞一些問題,古瑞會給他一些答案,事情就只能這麼辦了。唉,也許事情也應該到此為止就好了。古瑞可能和這件事無關也說不定,他也許只是個恰巧在回酒館時轉錯彎的遊客。」

  「那紀凡登呢?」蘿絲突然問。

  「紀凡登是個浪人。」漢克聳聳肩。「你也知道那種人,蘿絲。這麼多年來,我們看多這種人了。他們只是從一個地方晃到另一個地方,也許吃點麻藥、打些零工,偶爾在漁船上工作。他可能只是需要錢,而且決定挑從客船上下來的遊客下手。也許他看到傑德離開大路,又走到人煙稀少的地區。他不能錯過這麼好的機會,所以他就跟在後面伺機動手。」漢克朝傑德昂昂頭。「這裡不像洛杉磯,但就算在這兒一個人外出時也要提高警覺。」

  「我瞭解了,」傑德淡淡地說。「而且非常徹底。你準備走了嗎,艾梅?」

  她很快地點頭。「可以了。」她轉向石醫生。「他需不需吃藥?會不會感染?」

  「他不會有事的。一、兩天後讓他過來一次,我好確定是不是完全好了。現在帶他回家吧,給他一大杯白蘭地。」

  艾梅點頭,握著傑德的手臂扶他走向吉普車。「晚安,漢克、蘿絲。我過兩天再去看你們,真是個美妙到極點的夜晚。」

  「開車小心一點。」蘿絲輕快地說,而艾梅扶傑德坐到乘客座位,自己繞過車子前面爬到駕駛座上。

  「我會的。」艾梅應允。她一手伸向傑德。

  他一言不發地從口袋拿出鑰匙,把它們交給她。艾梅發動引擎,朝站在門口的三個人最後揮一次手後,她掉轉車子。

  「這都快變成壞習慣了。」她轉向風聲咻咻的大路,駛離小鎮。

  「什麼?」

  「在你玩槍弄刀惹上麻煩後載你回家。傑德,你今晚把我嚇死了。發生了什麼事?」

  「就跟我告訴尼爾的一樣。我看到古瑞離開碼頭,然後繞到倉庫那邊迂迴曲折的路上去,所以我就跟去了。在凡登跳向我後,就失去他的蹤影了。」

  「你可能會被殺!」

  「不會,紀凡登的動作太慢了。」

  「你還敢把它看得這麼輕鬆!這根本不是樁尋常事件。」艾梅生氣地說。在轉彎時,她極度激動而把輪子轉得很急。車子危險地朝叢林衝去,傑德抓緊他那邊的門把。

  「老天,艾梅,小心你在做的事,要不然你就可以完成今晚紀凡登開始的事了。」

  艾梅不理他。「你為什麼要找借口離開旅遊船?」

  「猜猜看。」

  她倒抽一口氣。「因為蘿絲說雷丹尼讓她想起韋麥克?」

  「答對了。雷丹尼讓她想到韋麥克,而古瑞和他是同夥,在我跟蹤他的朋友離開後,姓雷的有沒有做什麼?」

  「沒有,他又和那個金髮美女跳了幾支舞。」

  「他們一起離開的?」

  艾梅搖頭,試著回憶。「沒有,我想在侍者帶來石醫生的口信時,他們仍留在那裡。事實上很確定。傑德,怎麼回事?雷丹尼畢竟不可能是韋麥克。他太年輕了,而且韋麥克已經死了。」

  「我知道。」

  「你確定這次不是你的想像力作祟?紀凡登攻擊你可能就跟尼爾的看法一樣,只是個流浪的人想從遊客身上搾些錢。」

  「那古瑞在夜晚遊蕩到舊倉庫那一帶做什麼?」

  「誰知道?也許他在回漢克和蘿絲的酒館迷路了。」

  「是喔。」

  「你真的認為事情不對,是不是?」她靜靜地問。

  「我天性多疑。」

  「也許我們該離開,傑德。」

  「沒有箱子就不能。」他用完好的那隻手碰碰綁著繃帶的手臂。「現然我得等一、兩天才能去找它了,我不想在我兩隻手都能用之前進到那些洞穴去。」

  「你在傷口完全癒合前什麼都不准做。」

  「我們沒辦法等那麼久,甜心,事情的變化太快了。我只需要一、兩天就夠了。」

  艾梅把方向盤握得更緊了。「但還得確定事情真在變化才行。而到目前為止,我們有的只是八個沒拉上的拉鏈齒格。」

  「不提它。那我今晚的冒險怎麼說?」

  「我打賭尼爾的解釋是正確的,紀凡登剛好是個沉默而危險的流浪漢。」

  「那姓雷的讓蘿絲想起韋麥克呢?」

  「傑德,蘿絲看到韋麥克已經是二十五年前的事。她說如果不是前幾天和我談到過他,她可能永遠不會想到他們之間的模糊的類似。」

  「你忘了整件事中最棘手的問題了。」

  「什麼?」

  「李鮑伯。他不知從何得知那個箱子的事,那代表一定還有其他人知道。這就足以讓每件事變得很有意義了。」

  艾梅沉默了。最後她說:「你真得很固執,對不對?你一旦沾上某事,就絕不罷手。」

  「除非已經水落石出--」傑德同意地說。「我是個工程師,記得嗎?我們都喜歡看到自己的作品完工。」

  「即使你在過程中遇到紀凡登這種人?」艾梅刻薄地反駁他。「你今晚對他做了什麼,傑德?尼爾說那個男人的喉嚨會痛上好一陣子。」

  「我只是用上了過去八年學來的一些不道德但很有效的技巧,艾梅。你不會想聽的。」

  艾梅聽出他話中的厭倦,在回程中就沒再問任何問題。

  傑德也沒有打破沉默。她把車開進車棚,把車停好。他跟著她進房子,沉坐到微風輕吹的客廳裡一張沙發上。

  「我去拿石醫生吩咐的白蘭地。」艾梅說著轉身去拿酒。她不喜歡傑德嚴酷的臉上陰森的表情。石醫生曾暗示傑德的傷並不嚴重,但她還是決定要盡快把這個病人送上床去。傑德需要休息。

  「到樓上來,」她帶著白蘭地回來,哄著他說。「等你準備好上床後才可以喝。」

  傑德伸長著四肢從低垂的睫毛下研究她。「當你嘮叨我的時候實在很甜美,我想我都快上癮了。」

  「別荒謬了。我才沒有在嘮叨,我只是在運用常識,不像某個男人,在這時候我們就不提他的名字了。來吧,到樓上去,英雄。你看起來累壞了。」

  「跳太多舞了。」他從她手中把酒拿開,在跨上第一個階梯時就喝掉了一半。「我睡不著的,你知道,除非我是睡在你的床上。」

  「你在說真話嗎?」

  「當然是真話。」到樓梯頂後,他故意轉身走向她的房間。艾梅沒有爭論。

  幾分鐘後,她就已經把他服侍好送上了床。她後退一步擔心地審視她的病人。他揚起睫毛,她震驚地看到他的雙眸中鬱積的慾望。

  「到床上來,艾梅。」

  她感到自己對他眼中的熱情引起了反應,想都沒想就朝床走去。然後她想起來了,她看過那種奇特的表情,她停下腳步。

  「怎麼了,艾梅?」

  「是暴力,對不對?」艾梅問道,她的聲音因一股奇特的痛苦而粗啞。「它對你產生某種影響,而這就是你擺脫它的方法。你看著我的樣子跟你從……從旅行回來時一樣。」

  傑德的手很快地伸出,艾梅甚至沒機會逃開就被攫住了。他捉住她的手腕。「不是暴力,而是你。」

  她的手指在他堅定的緊握中掙扎。「我可不這麼確定。在性和暴力之間一定有某種心理上的關聯,你知道。尤其是在男人的腦袋裡。一定和荷爾蒙有關,我想。」

  「男性的腦袋的另一個缺點。」傑德喃喃地說,把她拉得更近些。

  「傑德,這一點都不好玩。」她投給他哀懇的一眼。「我不想被利用,被當作一個……一個暴力在你體內引起的性慾的發洩工具。那一點都不美好,你也知道。」

  「艾梅,你在胡說。我曾對你施加暴力嗎?」

  她很快地搖頭。「沒有,但是--」

  「每次出任務回來我都極度想要你,我不會否認這一點,而真正的事實是過去幾個月來我似乎一直處在極度想要你的亢奮狀態中。但我等了,對不對?我一直等,等到你也想要我,等到你不再因我而緊張。」

  「是的,我知道,但是--」

  他不再爭論,只溫柔地把艾梅拉到床上。她伏在他身體上,馬上感到他的勃起。他只蓋著床單,而他強健、肌肉平滑的身軀散發出溫暖的活力。

  「傑德,你的手臂。」她憂慮地想把自己從他胸前移開。

  「不要管我的手臂。」他的聲音濃濁,並用完好的那隻手緊握住她的頸後,把她定住。「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石醫生給我一些麻醉劑?我的手臂根本沒有感覺,但我別的地方跟地獄一樣痛。」他找到她的唇,封住她剩餘的抗議,吻上她顫抖的唇。

  傑德不顧麻醉劑漸消後手臂上的疼痛,在他鼠蹊部位狂野沉重的疼痛比傷口上的不舒服嚴重多了。他對艾梅的需要在她帶著憂慮的眼神衝進診所大門並開始責備他時,就一直在他體內悸動著。他愈來愈習慣她的關心,依賴它,沉溺在其中,覺得那是只有他才能擁有的。

  聽到她把他對她的需要和他對暴力的反應聯想在一起,令他十分惱怒。難道她不瞭解「任何東西」都可以引發他對她的慾望?她的微笑也一樣有效。她的嘮叨也足以撩起他腦海裡無數翻騰的幻想了。該死,光看她走過房間就可以點燃這幾天一直在他體內燃燒的慾火。

  「這次可能是跳舞引起的。」他對她說,嘴唇尋找著她耳後的柔細處。他喜歡他親吻她那裡時,她微微顫抖的樣子。

  「跳舞引起什麼?」她閉上眼睛,在他愛撫她的背時輕聲歎息。

  「引起的全身發熱。」

  「我們幾乎沒在舞池裡待多久。」

  「不用多久,」他低聲說。「你在那兒就夠了。」

  「噢,傑德。」

  「嗯。」他感到熟悉的快感開始在他血管中流動。她的反應總會令他陶醉。她瞭解自己對他的影響力之強嗎?可能不知道,傑德決定地想。她有一種純真的性感,可能直到九十五歲都還會存在。它已經深植在艾梅體內,而它擄獲了他。

  她在他身上移動,傑德在床單下微抬起身體,要她感覺他的需要。艾梅輕聲呢喃,抓緊他的肩膀。當她的手指引發他綁著繃帶的手臂一陣抽痛時,他壓抑不住地喊出聲來。艾梅立刻扭動著要站起來,她的表情警覺。

  「噢,我的天,我不是故意要弄痛你的。對不起。我們不應該做這個,你應該趕快睡覺。你需要休息。」

  他的手堅定地圈住她的腰,把她握住。「噓,艾梅,」他粗聲命令。「你不能把我留在這種狀況下,我會瘋掉。」

  「但是你的手臂,」她憂慮地抗議。「你不能動到自己。」

  「我說過,不要管我的手臂。對我做愛,艾梅。我今晚需要你,我保證不會太過火。我會像個好病人一樣乖乖躺著,讓我的護士照顧我。怎麼樣?」他愉快沉默地看著她眼中新升起的好奇,還摻雜著女性生嫩的興奮。傑德故意鼓動她這種新生的欲情。「來吧,甜心,對我做愛。」

  她的臉頰熱烘烘地泛起紅潮,她站起來,緩緩褪下衣衫。在她沉靜地滑出黃色的長洋裝時,傑德遵守承諾,一動也不動地躺著,注視著,被迷惑著。她顯然很清楚他未曾稍瞬的注視。當她自覺到她煽起他更火熱的欲情時,她自己也有了反應,相當興奮的反應。

  「你就像只性感小貓,」他喃喃地說,眼睛盯著她裸露出的胸脯,優雅嬌小的曲線秀色可餐。「柔潤又敏感。」

  她要他,傑德瞭解。在他一生中,從沒被人像艾梅這樣渴望過、需要過。而且她一點也不曾稍加掩飾。在他們做愛的時候,她不求任何回報。她完全奉獻出自己,誠實無邪的熱情令他敬畏。就算他想要,他也無法抗拒這種神奇。艾梅以其他女人辦不到的方式觸碰到他的內心深處,她撼動他的深度,連他自己都難以想像。他不在乎她的神奇怎麼辦到的,但他不想浪費時間分析它。他只想迷失自己,一次又一次,迷失在她的神奇中。

  艾梅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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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二天早晨,遠處傳來傑德的低語聲把艾梅吵醒。她躺在糾纏的床單中,嬌慵地伸個懶腰。

  「傑德?」她等著他的回答,但沒有回答傳來時,她轉身面對另一邊。發現她旁邊是空的。模糊的低語聲又傳來。這次艾梅確定是哪兒傳來的了。傑德正在樓下跟某人談話。她坐起身,驚訝地想著一大清早他可能會在跟誰說話?床單從她的裸胸上滑下來,昨晚溫暖的記憶湧回來。在艾梅回味它們之前,傑德少有的輕笑聲傳來。但它聽起來很冷酷,缺少真正的幽默。沒有回答的聲音。

  艾梅終於瞭解傑德是在講電話。也許是她父母打來的。她起身下床,穿上她的晨袍。把它在腰際打個結,她走出房間來到走廊。當走到樓梯,他的低語變成清晰的話。

  「沒關係,法恩。幫我個忙,算是扯平了。」他停了停。「是,我知道,但我只能做到那樣了。我現在只憑很少的資料在工作,任何你能拿到的資料都會用得上。」他又停了一會兒,然後就是傑德輕快但毫不幽默的笑聲。「該死的,不是,我不是在工作。我在度假,記得嗎?我要求那些資料只是因為我想玩點遊戲,『私人的』遊戲。」

  艾梅走下幾級階梯,帶著不該有的興趣傾聽著。她可以看到傑德站在敞開的窗邊,手中拿著電話,看著窗外陽光閃爍的海洋。他只穿著棉長褲,胸膛赤裸、打著赤腳,頭髮也還沒梳。在晨光中,他看起來強壯而健康,又精力充沛,手臂上的繃帶只更增添了他粗獷的男性氣息。

  他聽另一個人講話,然後他用男人間談論女人時,那種平靜又非常瞭解的語氣說:「你已經猜出了大致的情形,法恩。我不是一個人在某個寂寞的小島上無所事事,我們在說的是一個完美的度假天堂,充滿陽光、沙灘和--」這時他回頭一望,看到艾梅站在樓梯中間注視著他。「一個好朋友一起分享。」

  自她醒來就一直在她腦海浮現的昨晚甜美動人的回憶,現在卻在清晨無情的陽光中消散。陽光、沙灘和一個「朋友」。如果她不是站在樓梯上,傑德會不會把它說成陽光、沙灘和「性」?很有可能。她必須牢記,一個像傑德這樣的男人對戀情的看法可能跟她很不一樣。她更須牢記陷入愛河的人是她。傑德從沒說過或暗示過任何他知道愛為何物,更不用說他怎可能會感覺到和感情有關的事情。

  在他跟那個叫法恩的人談話時,傑德的視線都沒有離開過她。「當然,我就是需要像這樣的事情來讓我恢復正常,每個地方都快痊癒了。我會很快準備好回去工作,但是別告訴甘特,你不能怪我想要瞞一陣子。」他又停下來,聽對方講話。「好吧,等你拿到資料後給我個電話。你知道我的意思。不要擔心,法恩,還有謝謝你了。」傑德非常輕地掛上電話,他的視線仍鎖住艾梅的。

  艾梅試著消化電話對談中的最後一部分。很快回去工作。他計劃等他痊癒後,他會盡快回去做那些神秘而危險的任務。跟她之間的插曲只是--短暫的、在任務之間打發時間的消遣活動。她在他的宇宙中的位置已經確立了,而他打算把她留在他覺得適當的軌道繞著他轉。對傑德來說,一切都沒有改變。

  「那是誰?」她走下樓梯,帶著疏遠的口氣,禮貌地問。

  「法恩。」他沒有移動,但是他小心地看著她,好像在評估她對剛才那些談話內容的反應。「他在組織裡管理檔案,他欠我幾次情。」

  「我懂了。」她已經走到樓梯底了,而且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廚房看來是個合理的目標,咖啡聽起來也很不錯。她開始朝那兒走去。

  「我要求他幫我找韋麥克的資料。」傑德看著她消失在廚房裡。他跟著她走過去,停在門口。「誰知道呢,也許檔案庫裡會有他的資料。畢竟,韋麥克跟一家握有大筆政府軍事合約的公司有關。所以很可能會有對這家公司兩個股東和大部分員工的安全調查,這是例行作業。」

  「你的組織也必須評估那種資料?」

  「組織和安全調查並沒有關係,但是法恩自有管道從政府其他單位查到資料。他有那種天賦。只要資料是儲存在政府的電腦系統裡,他就拿得到。這個男人對這一套東西摸得一清二楚。」

  「不管檔案上有什麼,那也是很久以前的資料了。」艾梅把適量的咖啡倒進壺裡,感到一股寒意。她仍背對著他。

  「就如我剛才說的,你永遠不會知道裡面可能有什麼。它也許值得一看;但如果沒什麼重要的,我們也沒什麼損失。那些同樣的問題還是會該死的困擾我們。」

  艾梅禮貌地點頭。她打開咖啡烹調器,站著眺望窗外。「今天是個美麗的日子,對不對?但話說回來,在奧林納總是這樣。完美的度假天堂,充滿陽光、沙灘和『朋友』。養傷的好地方。」

  「然後再在這兒得一些傷。」傑德意有所指地說。

  艾梅立刻後悔地不知所措。她想起他受傷的手臂,馬上轉身焦慮地看著它。「噢,傑德,我不是有意要那樣說的。你今天感覺怎麼樣?你的手臂還好嗎?有沒有感染的跡象?」

  他眼中的神色放鬆下來,一小抹微笑軟化了他嘴邊天生剛硬的線條。「我喜歡你用那種苦惱的眼光看我。這麼關心與憂慮,你讓我覺得被需要。」他懶洋洋地走向她,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低下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佔有與飢渴的吻。「你讓我忍不住想扮演受傷的英雄,只為了要看你眼中流露的那種神情。」

  「那叫做陰險的操縱。」她指控地說。

  「比那還糟,那叫做貪婪。」他放開她,伸手去拿放在窗台上已經成熟的黃澄澄的木瓜。「事實上,我一點都不配享受受傷英雄的待遇。」

  「你不是受傷的英雄嗎?」

  「不是,我是個受傷的白癡。只有白癡才會像昨晚那樣遭到偷襲。」傑德停下來用刀切開木瓜,然後深思地說:「這已經是這個月來的第二次。你知道,艾梅,我覺得我好像遲鈍了。」

  艾梅乘機勇敢地說:「所以你考慮要接新的任務了,對不對?」

  他看著她,把她的問話當耳邊風。「我要拿這顆木瓜當早餐,然後上樓穿衣服。當然,除非你寧願刪掉木瓜計劃,而拿別的當早餐?」他的聲音中故意帶著不懷好意的誘惑。

  艾梅假裝沒看到傑德眼中性感的笑意,朝樓梯走去時電話響了。她停在樓梯的第一階上,轉身想去接,但是傑德先一步走出廚房拿起電話。也許他正期待法恩會很快地回電。艾梅看著傑德的臉聽他講話。

  「噢,嗨,尼爾。是呀,謝謝你把最新消息告訴我。」傑德專心地聽,最後很快地說。「我懂了,我會好好考慮。」他又沉默了更久,然後爽快地道聲再見,掛斷電話,他迎上艾梅詢問的注視。

  「怎麼了?」她擔心地問。

  「是尼爾。」

  她揮手表示早就知道了,剛消散的警戒又回到她眼中。「怎麼回事,傑德?」

  「沒事。尼爾說紀凡登沒有招出什麼,而且看起來未來也差不多。他對這種狀況顯然並不陌生,而且知道他最好的賭注就是閉緊嘴巴。尼爾想知道我是不是要控告他,他建議我最好不要。」

  「為什麼?」艾梅質問,對這個建議很生氣。

  傑德喃喃念些她聽不懂的話,然後轉身走進廚房。

  「你說什麼?」艾梅追在他身後問。

  「我說,紀凡登今天早上宣稱他才是受到攻擊的人。他說他拿出刀子是為了自衛。」

  「真是荒謬!」艾梅跟在後面。

  傑德聳聳肩,走回去切他的木瓜。「誰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紀凡登和我是唯一的當事人,我們兩個都受了傷。再說,我們也都不是本地人,所以誰在乎呢?」

  「我在乎。況且,紀凡登只是個流浪客,而你是個客人。還是我父親的客人。」

  傑德嘲弄地鞠個躬。「謝謝你,但是府上的影響力恐怕沒那麼大。我還是個陌生人,至少尼爾就這麼想。他能給我的特權只有一項。面對現實,艾梅。對尼爾來說,最簡單的做法就是在報告上把昨晚的事件寫成典型的案例:兩個遊客喝多了酒,然後起了爭執。他們兩個都受了傷,但沒有人死亡。沒有財物損失,也沒有東西被偷,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該死,我絕不會讓紀凡登這麼容易就逍遙法外。他用刀刺你,傑德!」

  「別這麼激動,艾梅,這種事常發生的。」

  「你怎麼還能站在那兒說這種話?你怎麼能這麼輕描淡寫的?」她的脾氣爆發了。

  「我向你保證,我昨晚的處理方式一點也不輕描淡寫。」

  這句話讓艾梅呆了一呆。「紀凡登到底傷得有多重?」

  「他會痊癒的。至少他已經能說話了,雖然尼爾說他幾乎音不成形。還有流血也止住了。」傑德輕鬆地把木瓜裡的黑子刮出來。

  「血也止住了?」艾梅渾身無力地重複他的話。

  「我看到他的最後一眼時,他的鼻子正在流血。」傑德俐落地把木瓜分裝在兩個盤子,然後看著她。「你要不要先去換衣服,再吃早餐?」

  她瞪著他,不敢問他是怎麼做的,竟能在那麼短暫的時間內就讓一個大男人無法說話,還讓他的鼻子流血。意識到自己的嘴巴還張得大大的,她趕緊閉上,朝樓梯走去。「不管怎樣,他活該。」她喃喃地念道。

  「你說什麼?」傑德在她身後問。

  「沒事,我馬上下來。你要控告他嗎?」

  「不要,不值得。但我會說服尼爾讓他遠離我們的視線一陣子。趕快去吧,艾梅。你下來後,我再告訴你尼爾詢問古瑞的結果。」

  艾梅跑上樓梯,先去沖個澡,然後穿上深紅色襯衫和具異國風味的印花長褲。她以超紀錄的時間很快地下樓。傑德正在倒咖啡。

  「好了,」她宣稱。「告訴我古瑞的事。」她坐下來,伸手拿一片麵包。

  「古瑞發現自己牽涉到這件事時,完全愣住了。」傑德坐在她對面,帶著明顯的笑意。「他告訴尼爾他一點都不知道我跟蹤他走到山丘上的倉庫區。」

  「那他為什麼要到那兒去?」

  「他說他只是要去尋訪島上的傳奇。聽過一位叫霍瑪蒂的夜小姐嗎?顯然她在改裝後的倉庫裡經營一些小生意。」

  艾梅思索了一下,才想到他說的是誰。「瑪蒂小姐?但她好久以前就退休了。自從海軍撤走後她的生意就不好了,她現在住在一個公寓裡。」

  「顯然她的傳奇仍在,」傑德挖苦地說。「古瑞說有些本地人告訴他瑪蒂小姐的事,而且暗示生意仍然,呃,很好。所以他就看看能不能做些刺激的運動。顯然船上的夜生活不夠刺激,也許他對跳舞也不在行。」

  艾梅皺皺鼻子。「我想像得出有些本地人把騙一個遊客,讓他去找絕不可能找到的瑪蒂小姐這件事當成個大玩笑。所以那就是古瑞下船的原因,嗯?那紀凡登呢?」

  「尼爾相信他最初的假設是正確的。凡登只是在暗處等著,希望能從某個粗心又單獨在外遊蕩的旅客身上搶走皮夾而已。在我下船朝廢棄的倉庫區走去後,我就成了一個誘人的目標。」

  「真是這樣嗎?」艾梅細心地問。「如果紀凡登在找某個誘人的目標,他為什麼不挑古瑞下手?」

  「誰曉得?也許他沒看見他,也許我看起來比較好對付。」

  艾梅放下沒有吃完的吐司。「傑德,這件事非常、非常奇怪。」

  「沒錯,」他說。「我也這麼想。」

  雷丹尼從搖晃的籐椅上跳起來,開始在這間酒館的小房間裡踱步,跟平常一樣非常焦躁。古瑞一言不發地看著他。他早知道跟顧客一起工作是個錯誤。他們一向就很難預測,感情衝動又很容易歇斯底里。顧客不瞭解真正的專業是什麼。

  「整個計劃都支離破碎了,」丹尼生氣地怪罪道。「像個碎蛋殼一樣。到底該死的發生了什麼事?你跟紀凡登被推薦為最好的。你們應該知道怎麼處理這種事。除掉姓葛的,你說,那是最簡單的事情。除掉他這個障礙,然後把注意力集中在利用那個女人拿到箱子。結果呢?被擺平的是凡登。狗屎!現在我們就坐在這兒等著凡登把一切事情抖出來,好像在等一顆定時炸彈爆炸一樣。老天,接下來還有什麼呢?」

  「凡登不會說的。」

  丹尼霍地轉身,眼睛閃閃發光。「你怎麼知道?」

  「我跟他合作過,他是個職業的專家。此外,說出來會讓他惹上真正的麻煩,他也知道。他最好的賭注就是緊咬著他的故事:他和姓葛的都喝了太多酒,在停車場起了爭執,然後決定到倉庫那邊把事情解決掉。他們兩個都受了傷,但是失去意識的是凡登,先把經過告訴蘇尼爾的是葛某人。因為姓葛的和施家有關係,所以在牢房裡度過一夜的是凡登。他知道如果他緊守口風,頂多一、兩天就能出來。蘇尼爾不能永遠關著他。」

  「那蘇尼爾找你談話又是怎麼回事?我可一點也沒有溫暖舒服的感覺,古瑞。」

  古瑞毫不在意。「我早準備好瑪蒂小姐的故事了,不是嗎?他也相信了。」

  「但是現在你已經和凡登牽扯在一起了,那就足以使別人起疑。」

  「唯一的牽扯在你心裡,蘇尼爾就不認為我們有關。我懷疑那個男人在過去二十年可曾動腦筋想過任何事。你昨天也看到他了,他根本是個酒鬼。我和凡登都各自給了他一個完美又很容易接受的故事,所以對蘇尼爾來說,最簡單的事莫過於相信它們。他是那種不願惹麻煩的人,相信我。」

  「那姓葛的呢?」丹尼挑釁地問。「他該死的一定會想到你和凡登之間有關聯。而因為我和你在一起,所以他一定猜出我也是一分子。」

  「也許會,也許不會。反正那也沒什麼差別。如果我們的猜測正確,他也是在找那個箱子,那他最不想做的事也是引起本地當局的注意。他也會緊守著自己的故事,畢竟除此之外他又能怎麼樣?」

  「那個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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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2 18:23:28 |只看該作者
  「你昨晚也看到他們的情形了。姓葛的把她弄得服服帖帖的,她會相信他告訴她的一切。」古瑞向後靠著椅背,腿向前伸直。「這讓我想到現在我們最好是坐著監視,等姓葛的替我們完成所有困難的工作。」

  丹尼對他皺起眉頭。「這話什麼意思?」

  「姓葛的已經和施家那個女兒搭上線。就你告訴我的,去年李鮑伯也是這麼接近她的。聽起來這一招似乎很有效。就讓姓葛的說服那個女人告訴他洞穴的位置。管他呢,讓他潛進去把箱子拿出來。如果我們能讓他為我們做這件事,我們又何必自己去冒摔斷脖子的危險呢,我們會緊密地監視他,在他離島之前逮住他。」

  「然後呢?」

  「然後我想最好是讓姓葛的和施小姐在潛水時出個不幸的意外。」古瑞微笑。「反正每個人都知道那種運動有多危險。」

  丹尼猶豫了,然後慢慢點頭。「好吧,我想這也可能是最乾淨俐落的方法了。」他很高興有古瑞在場。因為殺人的會是古瑞,古瑞是個專家。

  「還有一件事。」古瑞冷酷地說。

  「什麼事?」

  「我們要對姓葛的多加小心。他昨晚撂倒凡登。據蘇尼爾告訴我,他可以很輕易地殺死他的。所以很明顯的,他是故意留著活口。」

  「那又怎樣?凡登搞砸了。」

  古瑞搖頭。「你不明白。凡登的動作很快,非常非常快。但是昨晚姓葛的比他還快一點。」

  艾梅從椅子上坐直身,她剛才蜷縮在那兒做《自己的惡魔》最後一部分的筆記。她走到傑德身後,從他肩後望去。他正在完成幾天前就開始繪製的鳥籠設計圖,繪製之精細和一旁簡潔的印刷體註解,讓艾梅驚奇地搖頭。

  「我永遠沒有耐心做這麼精細的工作,」她觀賞著。「真是太完美了。每一個樞紐,每一個連接點,還有每一根線,全都畫出來了。」

  傑德好笑地看她一眼。「我才沒有耐心平空寫出一本十萬字以上的書咧,就算我有足夠的想像力也辦不到。所以看來我們扯平了。」

  「等我們回加樂灣後,你要開始做這個鳥籠嗎?」

  「你想它賣得掉嗎?」

  「它會造成轟動!傑德,我認為你的鳥籠有個等待你去開發的大市場。把它們放在加樂灣的小畫廊裡,根本只搔到皮毛而已。你需要把它們賣到別的店去,也許是那些寵物店。人們會把好幾百、甚至是好幾千的錢花在那些名貴的鳥身上,不會吝於花錢買和鳥相配的美麗鳥籠。」

  「加樂灣的小畫廊會跟以往一樣是我唯一的銷售處,」傑德冷靜地提醒她。「我沒有時間製造足夠的鳥籠供應其他的銷售處。」

  艾梅振作自己冒險地說:「如果你不接受政府的任務,你就會有時間了。」

  逼人的沉默蔓延。傑德看著她,眼神深不可測。艾梅屏住呼吸。

  最後傑德慢慢地說:「它真有那麼困擾你嗎?」

  「它總有一天會讓你送命的。」

  「那是我的工作,艾梅。」

  「那是你上個月、去年、七年前做的工作,但那並不代表你要一輩子做下去。」

  傑德緩緩站起來,矗立在她面前。他的手環著她的肩。「告訴我實話,」他溫柔地問。「等我把你這裡的混亂弄清楚後,你是不是打算因我的工作而決定終止我們的戀情?」

  艾梅震驚地吸口氣。「你就是這樣想的嗎?我是在利用你特殊的才能來幫助我,然後,等我安全之後,就跟你說再見?」

  「你以前從不問我以什麼維生。但現在你知道了,遲早你得面對它跟我。」他的話因某種她無法辨認的情感而顯得低沉,也有些微粗啞。

  「傑德,千萬別這麼說,我建議你辭掉現在的工作,完全是為你好。它太危險了,而且沒有未來。」

  他對她微微搖頭。「你會因為它而離開我嗎?」

  「傑德,拜託,你把它完全想錯了。」艾梅難過地歎口氣。

  「你會因為它而離開我嗎?」他加重語氣再問一次。

  艾梅退後一步,從他令人痛苦的緊握中退出來。她的眼中燃燒著明亮的綠火。「不,該死的,我不會因為你的工作而離開你。我認為它是一份可怕的工作,我認為它對你有許多可怕的影響,而且很可能會繼續影響你。但是我不會因為它而離開你。我們是朋友,記得嗎?朋友不會因為不喜歡彼此的工作就背棄對方。這樣你滿意了嗎?我認為我們最好改變話題。到海灣那邊走走怎麼樣?」

  「艾梅,等等--」

  「我要去穿我的涼鞋了。」艾梅逃避地往樓上跑。感到他的視線一直追著她,直到她消失在房間門口。朋友,她無聲地重複。真是個笑話,友誼毫不足以涵蓋她對傑德的感覺,雖然它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她找出涼鞋穿上,又想著若是八個月前,她絕不會跟葛傑德成為朋友,更不用說情人了。但是此一時彼一時,她現在已不是八個月前那個女人了。

  傑德待在樓梯旁等她,表情嚴肅而專注。

  「艾梅,」在她輕快地下樓時,他開口道。「你是說真的嗎?」

  她蹙著眉心。「什麼是真的?」

  「你剛才說我的工作不會造成任何不同,我們的友誼也不會在離開奧林納之後就告終,是真的嗎?」

  「是真的。」她古怪地看著他。「為什麼它會改變我們的友誼?」

  「因為你不是那種會和我這種男人有所牽扯的女人。」他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但是我已經和你牽扯在一起了,」她甜美的指出。他的幽默恢復了。「所以,若不是你的推理有問題,就是你對我的瞭解不如你以為的深。」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們在這一段日子對彼此的瞭解增進了不少,對不對?」

  「的確增進了很多。你準備好要去散步了嗎?」她沒等他回答就朝門口走去。

  傑德跟在她後面,在走到陽台時趕上她,然後朝通往海灘的小徑走去。「謝謝你,艾梅。」他終於平靜地說。

  「謝什麼?為我沒有威脅你如果你不把工作辭掉就和你分手?」

  「為你接受真正的我。」他跟她走得很近,但沒有碰她。他的注意力定在一隻迴旋的海鷗身上。「不是每個人都願意也都能夠這麼做的。」

  「所以你才這麼精於扮演變色龍?」

  他古怪地斜睨她一眼。「變色龍?」

  「似乎只要你想要,你就可以很容易地溶入某些特定的社會角色。就跟變色龍變色一樣,完全是種本能。譬如說你應付我的父母,你讓他們當你是個認真的、有抱負、又有經濟能力,非常適合娶我的人。加樂灣畫廊的康妮和鎮上其他人則認為你像個孤僻但努力的藝術家,必須要做一些作品才能收支平衡。漢克和蘿絲認為你是我家的朋友,剛好跟我上床,而且他們希望你意圖是值得尊敬的。石醫生認為你是個十足的男人主義,對整個世界厭倦,而且知道如何在刀鋒下生存。」

  「所以?」傑德輕柔地向她挑戰。「你想要真正的葛傑德站出來介紹他自己?」

  艾梅笑著搖頭。「不必了。我已經決定真正的葛傑德包括剛才那些全部,也許我還會發現更多有趣的性格。」

  傑德牽住她的手,和她五指交纏。「你得要小心自己的想像力,女人。有時它會失去控制。」

  「你才要小心你那種冷眼旁觀的現實主義性格呢,傑德。有時它會失去控制。」

  「也許你的想像力剛好和我的現實主義相輔相成。」

  「也許吧。」他們無聲地走著。到了沙灘後艾梅才輕柔地說:「我只有一件事要先說清楚。」

  「是嗎?」

  「是的。」她故意嘲諷他簡潔的語氣。「我絕不會因你的工作而把我們的關係叫停,但那並不代表我贊成它。我仍然認為你應該辭職。」

  「讓我們談點別的。」傑德冷漠地建議。

  「譬如說?」

  「譬如說潛進洞穴去的事。」

  艾梅不快樂地點點頭。「我說過希望你能把那件事延後一陣子,直到你的傷好。」

  「我要碰碰運氣,紀凡登的刀子並沒有真的造成很大的傷害。它只是看起來嚴重而已,流一點血不算什麼。明天或後天我就應該可以潛水了。我會先用塑膠繃帶把我的手臂綁好,好讓你比較放心,那應該可以擋住大部分的水了。」

  「你已經決定要這麼做了,對不對?」

  「這件事一定要盡快解決,艾梅。我已經解釋過你不能任那些謎團放著,它已經引起麻煩了。」

  「例如紀凡登?」

  傑德點點頭。「他挑我下手實在太巧了。」

  「也許他是單獨作業。畢竟,李鮑伯也是一個人來的。也許紀凡登是李鮑伯的朋友,所以才會知道箱子的事,」艾梅急迫地建議,她的腦筋快速地運轉,想找出一個可以把這趟潛水永遠延期的借口。「這樣很合理,他只是決定要自己試試看。但是他搞砸了,因為你阻止了他。現在他人在牢房裡,我們可以放心了。就算尼爾放了他,他也會把他踢出這個島的。尼爾不會讓惹麻煩的人繼續在島上遊蕩的。」

  傑德的嘴短暫地彎了彎。他放開她的手,手指戲弄地梳過她被風吹亂的頭髮,輕輕地晃動她的頭。「我一直說,小姐,你真的有個非常豐富的想像力。」

  艾梅縮了縮,一副可憐的樣子。「你不相信這個版本的說法?」

  他聳動肩膀。「我不確定。它相當合邏輯,但它不能告訴我們李鮑伯、紀凡登或其他任何人怎麼知道那個箱子的事。」

  「那只是小細節。」她嗤之以鼻。

  「但那也正是我擅長的事,」傑德提醒她。「無聊的小細節。」

  艾梅向避不過的事實投降。「好吧。我們什麼時候去?」當她認可回那個水下洞穴是迫切之事時,她沒察覺到一陣微顫穿過她的全身。

  但是傑德感覺到了,他也看到蒼涼的決心取代了她眼中的暖意。他想把她摟進懷裡,告訴她他們不必潛進去。他也渴望緊緊抱著她,向她保證她是安全的,不把箱子拿出來他也會保護她。但是他不能許下那種承諾,在他們周圍處處是麻煩漸增的證據,他實在沒有辦法忽視它。

  傑德在沙灘停下腳步,握緊艾梅的手臂。「甜心,如果還有別的處理方式,我一定會那麼做的。信任我好嗎?」

  她瞭解並接受地仰頭對他微笑,手指輕撫他的面頰,輕得就像水底優雅漂游的水草葉愛撫過他。「我信任你,傑德。我們依你的方式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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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2 18:24:12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五章

  「老天,我不敢相信你那晚竟然只帶一個潛水燈就潛進那些洞穴裡去。你應該知道至少要多帶一個備用,也許兩個才夠。你知道如果你唯一帶的那個用完了電池會發生什麼事嗎?」傑德繞著他和艾梅放在客廳地板上的一排潛水用具踱步,氧氣筒、調節器、潛水燈、繩索和卷軸,另有蛙鞋、潛水刀、浮力輔整器和一些零碎的裝備全都整齊地排著讓他檢視。這是紀凡登事件後的第三天。

  典型的葛氏作風,對細節總是特別注意,他已經檢查地上的裝備兩次了。而且兩次他都要艾梅跟他一起檢查,而且正準備開始檢查第三次。在日積月累的習慣下葛傑德非常相信潛水的同伴必須非常地知道彼此的裝備,特別是他們的目的是洞穴潛水。他非常相信那一套古老的至理明言--潛水者的生命可能得仰仗同伴的裝備。

  艾梅聽著他告誡般的詢問,整個人在好笑的愉快和殘留的惡夢之間撕扯與掙扎。「相信我,傑德,我很清楚可能會發生的事。」

  「潛水燈就跟手電筒一樣,隨時都有可能掉落。」

  「我知道,傑德。」

  「在一個洞穴游泳而沒有燈,就像--」他的話突然斷掉。

  艾梅用相當令人驚訝的平淡聲音把他的話接完。「就像在一個墳墓中游泳一樣。那晚這個想法不知在我的腦海裡出現過多少次,傑德。」

  「而你那時卻只帶著半滿的氧氣筒進到那個洞穴去,一點安全的保障也沒有。如果事情出了差錯,你連足以供應一分鐘的補給都沒有。」

  「我知道,傑德。」

  他激怒又厭惡地咕噥著,彎身把潛水刀從刀鞘裡抽出來。「我該死的為什麼要訓誡你?你當時又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但是天殺的,艾梅,你那晚該死的冒了太大的險。」

  「比起李鮑伯手上的槍,洞穴看起來像個天堂。我是到後來才領悟真正嚇倒我的是那些洞穴。我想當我決定要把箱子藏起來後,我可能暫時把某些東西摒除在我的神經系統之外,讓我不會想到害怕。但是後來我從沒做過槍的惡夢,只做過人在洞穴裡的。」

  傑德把刀子插回去,在她身邊蹲下來。他的注視穩定而專注。「我可以試著獨自進去。你可以在水池的入口處等我,我或許可以靠你對藏匿處的描述來找到那個箱子。」

  艾梅搖頭,馬上加以否定。「不,絕不可以。你不能獨自進到那些洞穴。如果有什麼情況是需要同伴的,現在就是了。而且,我也沒辦法確定地告訴你如何找到正確的水道。我只知道在我把箱子放下前,游過兩三個入口。我唯一記得清楚的是在主水道旁有一個明顯的轉彎。」她突然想到他可能在操心什麼。「你是怕我萬一驚慌拖累到你?」

  他露出淺笑搖搖頭。「你在說笑嗎?在你處理李鮑伯拿著手槍指著你的事之後?不。你是個勇敢的女人。就算在緊要關頭,你也不會驚慌失措,任何時候有你在我身後我都會很放心。」

  他這種很男性化的贊同令她全身都感到很溫暖。「我們第一天潛往那個巖洞時,我的表現並不好。」

  「那是你在八個月後第一次回到水裡,你會緊張是應該的。在我們到轟炸機探險時,你就做得很好。」

  她點點頭。「第二天比較簡單了。」

  「如果你這次又會緊張,我們就馬上出來,給你一些時間放鬆後再試試看。沒有必要那麼急。箱子一定不會離洞穴太遠,你的時間和空氣一定都不會用完。」

  艾梅深呼吸一口氣,想起那晚她有多害怕空氣會用完。她沒有告訴傑德,因為她知道那只會讓他更生氣,但是那晚真正的情況是在她回到水池出口之前空氣就已經用完了。她差一點無法生離那些洞穴。

  「講到空氣,」傑德邊站起來繼續檢查邊說。「我們在潛下去的時候要緊守標準的安全公式。我們在進去的時候不能用超過三分之一的空氣,在出來時我們也假設只能用三分之一的空氣,這樣就還有三分之一的空氣可以作緊急之需。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如果在進去時就用了超過三分之一,我們兩個都出來。瞭解了嗎?」

  艾梅順從地點點頭,本想扮個大笑臉,結果只擠出個可憐的小笑容。「我怎麼有種感覺,你這次潛水已經打算要扮演領隊了?」

  「可能因為我是那個精於打理細節的人。」他頂回去。「現在安靜,注意聽。」

  「是的,長官。」

  他對她刻意裝出的順從口吻置之不理。「我們每一件東西都準備了兩份--調整器、潛水燈,還有其他必備之物。我們要把小刀綁在前臂,而不是腿上,以免它們勾到東西。還有在砍掉障礙之後,我們必須用繩子把它們固定住。而且還要用帶子把所有可能突出去或被勾住的東西都綁好。在洞穴裡最怕的就是設備被纏住了。」

  「我瞭解。」艾梅看著那堆潛水設備。「你知道,傑德,我那晚最擔心的事就是踢到淤泥。我還記得下面的視線很好,水也很清澄,但……」

  他嚴肅地點點頭。「但是只要蛙鞋不小心攪動到淤泥,或是氧氣筒碰到洞頂就有可能在一瞬間什麼都看不到。那些東西會把水弄濁,讓你像盲人一樣。」他的手扒過頭髮。「該死,艾梅,我只要一想到--」

  「別再想了。相信我,我也會試著不去想它。」好一會兒她都覺得她才是推動計劃的人,而想像力過剩的則是傑德。「我們會很小心的,而且會完全照著書上說的做,遵循所有的規則。所以這次任務一定會做得非常完美,況且還有你當領隊,怎麼樣?」

  「也許我應該自己一個人去。」

  「我們也許討論過這一點了。」

  他歎口氣。「你是對的。好吧,回到主題。我對這條繩索很滿意。相當結實,顏色淺,又不會漂動。我們兩個一定要隨時抓著它,即使視線百分之百的清楚也一樣,如果水一下子混濁起來,而我們之中有一個沒有抓著繩子那就糟了。」

  「別擔心了,我絕不會放開繩子的。」既然傑德會游在前面,他就可以完全控制這條尼龍繩的卷軸。繩子的一端綁在洞穴入口,傑德進洞後就會沿著水道拉進去。它不只可以標示出回到洞口的路,也是在嚴重狀況出現時唯一能找到出口的方法。艾梅第一次進洞時,李鮑伯帶的繩子和卷軸也是她唯一的求生工具。她那時死命地緊抓著它,慌亂地踢水游回入口的水池。

  傑德蹲下來。「我要你就記憶畫一張洞穴的地圖,還有李鮑伯那張簡圖上的人大略位置。我想你一定沒有留著那張簡圖,對不對?」

  艾梅搖頭。「沒有。我把它和那些寶石、信還有照片都塞進箱子裡去了。它只是我試圖掩藏的證據之一。那張圖也沒有什麼用,傑德。上面只標出主水道的前幾英尺,還有幾個支水道而已。韋麥克第一次把箱子藏起來時,顯然把它藏得很靠近洞口,就在第一個支水道的入口。至少從那張簡圖上看來是這樣。」

  「但是你沒有把它藏在那裡?」

  「沒有。我把它放得盡可能遠,我要那個箱子永遠待在那兒。我對那晚只記得這麼多了。」艾梅看著他。「傑德,如果我們真的找到它,我們一定要把裡面的東西都毀掉。信、照片,每一樣東西。」

  「我們會小心處理掉會帶來危險的東西,」他承諾道。「畢竟那是這次探險的目的。」

  他們兩個都沒提到那六顆寶石。在艾梅心中它們和箱子裡其他的東西都沒有直接的關係,所以根本不在「危險的東西」之列。但是她不確定傑德的看法是不是跟她一樣。

  傑德又站起來,走到他平常畫鳥籠設計圖的桌旁。他拿一張紙給艾梅,還有一支繪圖用的鉛筆。

  「我要你把記得的部分盡量畫出來,甜心。就從入口開始。你說水面上只剩一點呼吸的空間?」

  艾梅點點頭,回想著。她接過紙和筆。「它延伸沒有幾英尺。然後洞口就微往下轉,變成全都是水。」她不安地望他一眼後開始畫。「我對這個不太行。我是指繪畫,在描景方面很差,我最後一次上美術課是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

  「盡你所能就可以了。」他蹲到她身旁,專心地看著她在白紙上畫出洞口入口處,被岩石圍著的水池。

  艾梅費力地畫出深黑的入口,但脆弱的筆心折斷了,傑德耐心地把筆心弄好後再遞給她,艾梅繼續畫。傑德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搖搖頭。

  「不要從那個角度畫,你畫它的方式就好像你正要游進去。畫一個剖面圖給我,知道吧,就是從側面。」他把筆暫時拿過去畫給她看。

  「我剛才就告訴過你,我不像你那麼會畫畫。」艾梅抱怨著拿回鉛筆。她又重新畫一次,最後終於畫出一個微斜的水道,扭曲地突向右轉。她覺得傑德在她肩後看她畫很不自在,所以她試著畫出那晚注意到的兩個支洞。

  「你在通過洞穴的第一段時要游多遠?」傑德問道。

  「我不記得了。我那時根本不會注意到那種小細節。我只記得左手邊有個黝黑的洞口,而且那裡還不夠遠。我一下子就通過第二段了。」

  「多久?幾秒?還是幾分?」

  「傑德,我不記得了!我只是一直游,想著我要把箱子藏遠一點。」

  「好吧,好吧,不要心煩氣躁的。」

  「我沒有心煩氣躁。」她回答,怒氣升起。

  他懷疑並嘲諷的揚起一道眉毛,但沒說什麼。「繼續畫吧。你還記得別的嗎?鐘乳石?石筍?」

  艾梅腦海裡立刻浮現從洞頂垂下和從地面向上突起的鋸齒狀箭刀。她的嘴抿緊。「對了,主水道很寬,但裡面呈鋸齒狀又凹凸不平。這些洞穴是由水山熔岩造成的,而後才被海水填滿。」

  傑德輕點畫紙。「那代表我們必須特別小心,別讓設備纏到,或不小心踢倒障礙物。」

  艾梅回到她的圖上,皺著眉頭把惡夢中的景象推到一旁。「在通過第二段後我知道我不能再游下去了,因為氧氣筒裡沒剩多少空氣了。」

  傑德的臉色很難看。「別提醒我這個。」

  「我在通過洞穴第二段後就轉向第三段。那兒的入口似乎比前兩段寬。我只走了一小段距離就把箱子放下,然後轉身游出洞口。」

  「你確定在放下箱子前只通過兩段?」

  「我是這麼想,傑德,但你也知道洞穴裡的情形。比午夜還黑。我只有一個燈,而且又不是很亮的燈。很可能我沒注意到一些較小的水道。我沒存著要把箱子拿出來的想法,我也沒想到以後會要畫那個地方的地圖。」

  他對她尖銳的聲音置若罔聞。「我知道。好吧,我們通過你記得的兩段水道後,再搜集那些通道。」他站直身體,把她也拉起來。「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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