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官不聊生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珍.安.克蘭茲]珊瑚之吻(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1
發表於 2015-3-12 18:24:19 |只看該作者
  他審視她的臉龐一會兒後,一言不發而突兀地點點頭,轉身整理地上的潛水設備。

  艾梅爬上參差不平的岩石潛往水裡時,非常努力地不去看入口處到底水池有多深。但是想像力伴隨著太過鮮明的記憶,她的眼角忍不住瞄向李鮑伯的屍體漂浮的角落。可怕的那一夜月光把他了無生命跡象的瞪視幻化成一堆欺近的鬼影。她搖首揮掉它們,提醒自己必須集中注意力在眼前的工作上。傑德的生命和她自己的都取決於潛水時的警戒心。

  在白日的陽光下,她很輕易就能看見水池的巖底。在這時潛入水中幾乎不像晚上那麼危險,但他們穿上蛙鞋游向裂開的深黑洞口後,溫暖澄清的陽光變得一無用處。不可知的黑暗等在入口內。

  黑暗的陰影因他們必須游過它而顯得更強烈。完全的黑暗的水裡,像是另一種空間。

  潛水燈在水下照出一道狹小的水路,可見的水道提供了安全。艾梅瞥向旁邊、下方或後面,明亮的水道不見了,只剩毫無止境的幽黑。

  艾梅緊握著尼龍繩,前端的卷軸在傑德手上。繩子已經牢牢地綁在水池外一塊岩石上,然後在水道內又綁了一次。傑德一路游進去時盡可能把它多綁幾處。如果他必須碰觸到洞穴內的突出物他一定非常小心,他謹慎的行動反應出他很重視洞穴內脆弱的表皮。

  艾梅傾聽自己的呼吸聲,滿意地知道速率相當正常。她不能否認她有點緊張,但她完全能控制自己。她試著分析,強迫自己注意洞穴水道的每一個小地方。

  她瞭解到的第一件事是,她對洞穴內的所知少得可憐。她回想鐘乳石和石筍參差的鋸齒,但是她竟然想不起來它們的數目有這麼多。剛進洞穴時的感覺似乎比去年十月還寬。當然,也比那時亮多了。也許結果也會因此完全不同。

  在潛水燈照射下,能見度相當良好。偶爾會有一些蒼白的小生物因艾梅的燈光的侵入而倉皇游開。艾梅猜想它們大概是小蝦子,或其它一些習於黑暗的海洋生物。她知道如果她捉一隻來看,一定會發現它是瞎的。要在完全黑暗的世界求生存,感覺比視覺重要得多。

  在她前面的傑德停下來。艾梅也減慢速度,以為他要再綁一次繩子。但他卻打信號給她,叫她游近些。她過去後,他把光線對準通道的左壁。另一個水道進入眼簾。傑德舉起一指問她那是不是兩個支道中的第一個。她點點頭,傑德轉身繼續往前游。

  艾梅在游過那個支道時光線朝那邊閃了一下。她壓下一陣顫抖,聽到調整器顯示她的呼吸加快了。她極力控制自己,試著放鬆。她又能控制自己了。

  向前游一會兒後,傑德再度停下來,這次他指向旁邊第二個洞穴。艾梅又點點頭,傑德則繼續向前游,尼龍繩在他身後延伸。

  等傑德在第三個支道口停下來後,艾梅不安地瞪著它。根據她的記憶,這兒應該是那晚她停下來放箱子的地方,但是它看起來不太一樣。入口處似乎更窄,而且她印象中水道裡那個轉彎處在哪兒?她看向傑德,表達她的困惑。他瞭解後轉向朝水道游去。它的寬度只夠讓一個潛水人和他的氧氣筒游過。艾梅游在他後面。

  游過鉗子般的入口後,洞穴內豁然變寬令人較為舒服,且有足夠的回轉空間。艾梅搜索地把燈光四射,但發現一點相似處都沒有。在做了這麼多惡夢後,她應該早把那些水道刻入腦海裡了才對。也許它仍是錯了。也許她那晚沒注意到這個狹窄的入口,而是進到下一個支道的。

  她正要打信號向傑德表示這不是正確的洞穴時,她的潛水燈照到水道頂端一個奇怪的物體。她看不到凹凸不平的洞頂,只看到一個閃著銀光類似平面鏡的東西。她帶著預感游向它,知道傑德注視著她。

  艾梅小心地把頭穿過那面銀光,發現她的預感是對的。她浮出水面,發現自己正置身在空氣中。傑德的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他游過來在她身邊停住。她自己也對這個發現感到很好奇。

  「看看這個,傑德。」她用燈光四顧洞穴在水面上的部分。它不到十英尺寬,但是水面上有一大塊突起。艾梅游向它。

  「我想你一定不是把箱子藏在這個洞穴?」傑德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耐。

  「不是,但這不是很奇妙嗎?誰想得到這兒竟會有個可供呼吸的地方?它一定早在洞穴第一次填滿時就存在了。這個洞沒有完全被水淹滿,但呼吸起來味道也不會很糟,也許是頭頂上的岩石間有縫隙可以透些空氣過來。」

  「艾梅,我們不是來這兒探險的,我們該走了。」傑德開始把面罩拉下來。

  「再等一下,」艾梅回答,「我要看看這塊突起有多寬。」她游過去,然後用手抓著它的邊緣。

  「小心你手抓的地方,你不知道上面會有什麼。」

  「這裡沒有東西。」艾梅向他保證道,她把自己撐高一點,直到她可以從岩石邊緣看過去。

  她的光線掃過上面,然後發現自己直直地瞪進一個骷髏頭空洞的雙眼。

  艾梅的尖叫聲在穴壁上迴盪,充滿這個小小的空間,驚起可怖的回聲。

  「艾梅!噢,老天……」傑德向前踢動,在她急切地從岩石邊往後退,笨拙地掙扎時抓住她。「艾梅,怎麼了?有什麼不對?」他一手抱著她,另一手維持自己的漂浮姿勢。他把燈朝突起的岩石上照去。

  「一副骨骸,傑德。就在邊緣上。它是韋麥克,」艾梅驚喘著說。「-定是。」

  「你還好嗎?」他關切地問。

  艾梅無言地點頭,仍舊掙扎著要穩下自己的情緒。傑德放開她,游向突起的岩石。他測測巖面後用一手撐起自己。

  艾梅恐懼地看著,猜想傑德怎能這麼鎮靜地研究如此可怕的景象。瞥一眼就夠她受了。在他終於游回來之後,他看起來有些奇怪。

  艾梅吞口口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想發生了什麼事,傑德?」

  「目前我只能說有人怕這具屍體會流出這些洞穴。不管是誰殺了他,那個人很顯然決定把他留在這個突起的岩石上才不會讓屍骨流出去。看到那些水線沒?漲潮時水也不會漲到那個突起的岩石之上。」

  「噢,老天,傑德,它真發生過,對不對?就跟李鮑伯告訴過我的一樣。我母親一定殺了他。然後把他的屍體藏在這兒。我們要怎麼做?」

  「對這具屍骨嗎?什麼都不做。它已經在這兒躺了二十五年,它也將繼續在這兒待下去。走吧,我們還有工作要做。」傑德調整面罩,潛到水面下去。

  艾梅緊張地又朝突起的岩石上看了一眼,然後含住調節器的接口。她拉下面罩進到水裡。她的燈立刻找到傑德,他正等著她跟上他,一起回到主水道。既然他們都得沿著尼龍繩退出去,所以出去的次序就顛倒了。艾梅沿著繩子向前踢動,告訴自己她絕不要再想到那具骷髏。傑德跟在她後面捲動繩軸。

  艾梅到達水道狹窄的開口後,小心地穿過洞口回到寬闊的主水道。

  驟然間海水似乎都在她身邊晃動。她甚至可以藉著指間繃緊的尼龍繩感覺到掉落的石子和岩層碎片帶起的震動。海水開始變得混濁,松塌的淤泥在她身邊浮動。下一秒鐘,艾梅的燈就毫無用處,光線已無法射透碎石與淤泥所形成的迷霧。

  艾梅原本輕捉著繩子的手現在穩定地緊握著。如果她鬆開它,她可能就永遠也無法再在這團淤泥湯裡找到它了。如果她丟了繩子,她就生不如死了。她發現已經沒有方向感了,也沒有參考點可以告訴她該往哪個方向走。沒有繩子她甚至無法分辨哪邊是朝上哪邊是朝下,她也看不到面前咫尺之物。

  這些麻煩馬上讓她想到引發的原因。有東西,也許是她游過一個脆弱點時引起的壓力變化造成了這次傾塌,掉落的東西帶起令人難以置信的淤泥。但最大的驚駭隨之而來,她拉拉繩子,竟得不到傑德的回應。

  繩子仍緊繃在她手中。艾梅祈禱那代表另一端的傑德在石子落下時仍握著卷軸,但她知道那可能代表卷軸被掉落的巖片卡住了。換句話說傑德可能被卡住了。

  艾梅非常小心地沿著繩子游回去,鮮明的意識到一不小心就可能再引起洞穴內部的松落。她沒把燈關掉,雖然它一點功用也沒有了,但開著總比讓可怕且具壓迫性的黑暗完全籠罩來得好。她把燈對準繩子,發現自己幾乎無法拉動手中的繩子。

  她沒游多遠就發現剛才她出來的洞口已經被淤泥封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又扯動繩子,很怕自己又會弄松更多的岩層。

  她心中從未像現在這麼恐懼過。如果傑德正當其衝地被掉落的岩塊擊中而失去意識,他可能已經死了。但是如果他還醒著只是被卡住,她就必須在他的空氣用完之前把他弄出來。他們兩個很快就會用完第一份三分之一的氧氣。傑德曾說得很清楚,如果他們用掉過多的氧氣,他們就得回頭了。他們需要幾近三分之一的氧氣才能退出洞穴,所以艾梅必須在第二份三分之一的氧氣用完之前把洞口清出來。

  她馬上開始工作,愈來愈顧不到會引起另一次崩塌的危險,既然偌大的損失已經造成,再擔心其他的災害已經顯得毫無意義。

  她用手摸索混沌的海水,發現堆積的石子把支洞口擋住了。她把潛水燈照向洞底,一手捉著繩子,用另一手扒動那些碎片。濃濁的海水在她身邊迴旋,但沒有石塊再掉落。

  艾梅沒有去看氧氣筒的壓力表。沒有必要去看愈來愈少的空氣,她必須繼續挖,直到她把繩子鬆開,得知傑德發生了什麼事為止。她用盡所有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持續在她腦海威脅要侵入的幻想,另一端的他必須活著。

  她盲目但穩定地挖動堆積的石子,試著說服自己她已有所進展,就在這時她感到繩子微微被拉動。如釋重負之感流過她的全身,她馬上也拉繩子回應,這次得到的回應清楚明確。

  傑德還活著。

  艾梅加倍努力。一會兒後她感到繩子又動了一下。這不是傑德的信號,感覺上好像是有一塊重物從繩子上移走了。

  艾梅加快挖的速度,沿著繩子尋找它被壓住的地方。她還看不到任何東西,但是她的心因她摸索的手指能輕易穿過岩石碎片而鼓舞著。

  幾分鐘後,她的手摸索到傑德的。她看不到他的手或他的臉,但當他的手指緊緊與她的交纏時,她知道一切都會沒事的。

  艾梅再次向自己保證他還活著後,她定下心來小心地完成清理洞口的工作。她知道傑德那邊也在做同樣的努力。他們一起挖開一個縫隙,直到傑德能由其間通過。

  艾梅摸索著潛水燈,試著在傑德進入主水道游到她身旁時尋找他龐大的身軀。但她只看得到他的金屬氧氣筒的反光。

  他伸出一手碰她,她感覺到他手上傳來的壓力,知道他在命令她沿著尼龍繩退回洞穴的入口。她從繩上傳來的張力發現他仍拿著卷軸。典型的葛傑德作風,這個男人真是太擅長於掌握這些重要的細節了。艾梅攀著繩子開始朝外游。

  她在出去時游得相當慢,因為她根本看不到。一不小心就會碰到突出的岩塊或是引起另一次崩塌,或是受傷。無止盡的淤泥仍舊在她的潛水燈周圍迴旋。

  流瀉進水中的陽光告訴艾梅她已經到外面的水池了。水仍很混沌,但沒有像洞穴裡那樣伸手不見五指。艾梅找到第一個綁繩子的地方,浮出水面。她不用看壓力表也知道剩下的空氣不足以維持幾分鐘。幾分鐘後,傑德冒出水面來到她身邊。艾梅顫抖地深吸口氣。

  「葛傑德,我這一生從未如此害怕過。你再也不准、絕對不准做那種事了,你聽見了嗎?」

  「我聽見了,我正要對你說同樣的話。」他在拉起面罩後反駁。「我們趕快離開這個該死的水池,回到屋子裡後再向對方安心的大吼。現在也沒辦法再找箱子了,可能要等一、兩天水池才會再恢復清澄。」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2
發表於 2015-3-12 18:25:53 |只看該作者
第十六章

  骨骸慢慢游動,無情地接近艾梅。傑德可以看到那雙空洞的眼中藏著不可知的意圖。牙齒咧成嘲諷的笑容,蒼白的指骨好奇地滑動,拉近了黝黑的海水中的某樣物體。長長的腿骨在緩緩流動的水流中浮動。

  艾梅陷在岩石碎片中。韋麥克的骨骸接近她時,她無法移動。她的腳被卡住了,她的空氣快用完,而下一刻,那些瘦長的指骨就會緊緊鎖住她的喉嚨,讓她帶著僅餘的空氣窒息掉。艾梅沒有看著游動的骨骸,她盯著傑德,無聲地哀求他的幫忙。

  但是傑德也卡住了,被一堆繩子、呼吸器的管子還有設備上的帶子給纏住。他沉重的皮帶像條鉛鏈把他直往下拉,他無法拿到刀子把纏住自己的線割開去救艾梅。

他一定得救艾梅,那代表他必須先解開自己。但是他又知道沒有艾梅的幫忙他絕對解不開自己的,而韋麥克的骨骸快要碰到艾梅了。

  「傑德!傑德,醒來。你在做夢,請你快醒來。」

  傑德慢慢走出惡夢,感覺到艾梅的手放在他肩上。他可以聽到她清晰的聲音,但仍有一部分的他仍在夢裡尋找方法,想要脫出充滿混沌無盡之黑暗海水的洞穴水道。

  「沒事了,傑德,那只是個夢。張開眼睛看著我。」

  傑德張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艾梅沐浴在月光下的臥室裡。她跪在他身旁,輕輕搖晃他,對他說話。在蒼白的月光中,他可以讀出她眼中的關心。

  傑德眨眨眼,呻吟著慢慢坐起來。他強迫自己做了口深呼吸,知道他的皮膚上都冒著冷汗。他覺得非常困窘。

  「很抱歉,」他低聲說。揉揉眼睛,想把骨骸接近艾梅的影像揉掉。「我一定看了太多你的初稿。」

  「《自己的惡魔》?你什麼時候看過的?」

  「在我們離開加樂灣之前我就看了一部分,今天稍早我又看了你做的那些筆記,」他坦承道。他向後靠在枕頭上,驅走最後一絲擾人的惡夢。他抬頭看著艾梅。「你沒有不高興吧?」

  「不會,我只是有點驚訝。你從沒說過想要看它。」

  「在加樂灣你做惡夢的那晚,我只讀了最後幾頁。我那時是想知道是不是你寫的東西造成你做惡夢,但是並不是你寫的書引起的,對不對,艾梅?」

  她歎口氣,向後靠在他旁邊。「不是,倒不如說它只是減輕我的焦慮的方法。我懷疑會是我的書讓你做惡夢的,傑德。是下午在洞穴發生的事,對不對?」

  「不是,不完全是,雖然我得承認它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他很快地找個借口避開更深入的討論。「記得我們會同意有時最好不要討論惡夢嗎?」

  她轉向她那邊,把頭枕在手臂上。她微鬈的頭髮誘惑地垂在肩頭。傑德稍早會跟她做愛,但後來她穿上自己的睡衣。他發現她對睡衣的品味很有意思,也相當誘人。她就是能這樣,他瞭解地想道,同時甜美又性感,純真又充滿誘惑,有時小鳥依人有時卻又脾氣火爆。而且她有一股女人的力量,一股男人可以信賴的內在力量。傑德發覺自己的身體帶著覺醒的欲情又開始緊繃。就跟平常一樣,他想保護她又想徹底奪取她。

  艾梅似乎對他敏感的變化渾然不知,她的心思放在別的事情身上。「我一直在想洞穴裡發生的事。」

  「你最好是不要。」他建議道。

  「我忍不住。你也許可以正確無誤地把某些事從你心裡剔除掉,但我做不到。傑德,告訴我實話。那是不是我的錯?」

  「崩塌?」他在枕頭上轉頭,望進她盈滿憂慮的清澄眸子。「不,絕對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它只是在水下洞穴常會發生的事之一,它也是洞穴潛水為何那麼危險的原因之一。你怎麼想都可以,就是別為今天發生的事責備自己。」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思考了大半下午和晚上的想法大聲說出來。「雖然你那時非常接近洞緣,艾梅。」

  「你是指在我游過狹窄的洞口時?那就是我害怕的。我覺得我沒有碰到任何東西或是氧氣筒有碰到洞壁,但也許我有。也許那就是引起崩塌的原因。」

  他翻個身,把她釘在身下,大手溫柔地覆住她的嘴,切斷她自責的話。她的大眼圓睜充滿疑問。「我說你那時非常接近洞緣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指你花了太多時間想把我救出去。你用完了所有安全的籌碼--空氣,你已經動用到本該用在回程上的最後三分之一的空氣。再多幾分鐘你就很可能宣告用罄。」

  她推開他放在她嘴上的手。「我不能把你留在那兒,」她簡單地說。「我怕你被困在另一邊,我無從得知你是不是能游回有空氣的那塊突起的岩石那邊。」

  他垂眼瞪視她,讀著她眼中的實情。「唉,艾梅,」他濃濁地說。「你對我施了什麼魔法?」

  「對你施了什麼魔法?我什麼都沒做。」

  「那是你的想法。」他低下頭用唇輕刷過她的。把身軀弓起來,讓她感覺到他覺醒的慾望。

  她發顫地微笑,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我有種感覺,似乎你想要改變話題了。」

  「你怎麼知道的?」

  「女性的直覺。」

  「是嗎?」他又低下來抵著她,喜歡她柔軟溫潤的大腿的感覺。「讓我印象深刻。」他緩緩親吻她,親密地加深,直到她主動地分開雙唇。

  當他聽到她微弱的嚶唔時,他覺得自己的興奮和期待昭然待發。她這麼容易有反應,傑德驚訝地想,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令人不可思議的反應。他以前的女人對他從未有過像艾梅這樣的反應。他對她已經上癮了,遲早他得為此付出代價。

  但是現在他只想對她做愛,把自己埋入她的溫暖中,尋找他在事後總能得到的平靜。

  傑德慢慢地從她唇上撤退,開始沿著她的喉嚨到胸脯印下一連串的熱情潮濕的吻。

  「噢,傑德。」艾梅低語,手指糾著他的頭髮,挺起身體迎向他。

  他的一手平放在她的腹部。「你已經變得溫暖柔軟了。」他吸口氣道。

  「你可一點也不柔軟。」她的聲音充滿誘人的驚奇。她的手掌平貼著他肩頭的肌肉滑下他的背,她更親密地愛撫他。「一點也不。」

  「在你身邊就不。」他同意。他已因強烈的慾望而悸痛。他能忍受這股甜蜜熾熱的痛苦完全是因為他知道他終會得到滿足,而且這一點讓他飄飄欲飛。

  艾梅喘氣,手指陷入他的肌肉。

  她試著要從這親密的接觸中微往後撤,好像不確定這是不是她真想要的。但是傑德知道她的身體的反應,確定她真的想要它。她只是需要一點說服。他彎起手掌捧住她的臂,在他用新的方法逗惹她時定住她的身體。艾梅纖細柔軟的胴體繃緊,上漲的歡愉伴著她的叫喊像首女妖之歌一樣傳入他耳中。

  「傑德,這種感覺太……太好了,我無法忍受了。」

  「給我看它有多好,甜心。」他繼續逗惹她。艾梅在他的魔法下變得狂野,哀求著解放,他知道她很快就會被歡愉淹沒。

  艾梅攀著他直到他慢慢返回現實的世界。當傑德張開眼後,他發現她帶著夢幻似的微笑看著他。

  「你問我對你施了什麼魔法,」她慵懶地說。「我覺得問題應該是你對我施了什麼魔法才對。」

  他搖搖頭,歡愉帶來的筋疲力盡讓他無力爭執。他不情願地從她溫暖的胴體上移開,躺在她身邊。「該睡了,甜心。我們兩個都需要休息。別忘了,我們今天可累了一天。」

  「我沒忘記。」她回答,性感的笑意消失了。

  傑德詛咒自己為什麼要提起這個話題,他輕撫她的髮絲試著安慰她。「趕快睡吧。」他又說一次。

  「傑德,我正在想那具骨骸。」她緩緩地說。

  「你今晚最不用擔心的事就是它了。」他的聲音比平常嚴厲了些,而傑德也知道他會這樣,完全是因為他在夢中所見到的景象仍在他的腦海深處徘徊。「忘了那具骨骸吧。它已經待在那兒二十五年了,而且它現在無法傷害你。」他也不會讓它傷害她,他無聲地發誓。

  「但是如果有人發現它呢?」

  「沒有人會有那種美國時間去調查一樁二十五年前的死亡,艾梅。也沒有人會主動想到它是韋麥克。他死於海難,記得嗎?沒有人懷疑那個故事。如果真有人發現它,他也只可能被假設為某個潛進洞裡而又迷路的可憐人。他找到了那塊突巖,卻找不到出去的方法。」

  艾梅在他的臂彎中發顫。「多恐怖的想法。」

  他挖苦地笑了。「我只不過是編出一個情節。就一個沒什麼想像力的工程師而言,還不錯吧,嗯?」

  「也許你說對了,也許你真的讀了太多的《自己的惡魔》。」

  「或許吧。」他就這麼輕輕愛撫著她的頭髮直到她入睡。

  但是在傑德能找到睡眠的蔽護前,有好長一段時間他清醒地躺著,瞪著天花板思索著臂彎中這個女人到底對自己施了什麼魔法。他的世界整個在轉變,而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在過去這八年,他從一個任務到下一個,從不回頭看也從不向前看。就好像活在一部頭尾被剪掉的電影中一樣--電影中過去和未來的情節都仍繼續著,只是他不在其中。上面告訴他,他做的工作很重要,傑德也默認這句話還算可信。他們告訴他,這個世界需要他在遵循叢林古老法則的世界中戰鬥的天賦。傑德天生就是個掠奪者。就某方面來說,他有調查局需要的那種特殊才能。從一開始他就很能適應那些求生存的技巧,也許太容易了。

  最初他的動機只是那一股為討回公道而灼灼燃燒的怒火。他會做一切必須做的事,只要能揪出那個殺害安迪的人。但是不知怎麼他竟陷入第一次任務的浩大成功裡。在家裡沒有任何事物足以阻止他接另一個任務。一個接著一個,最後工作終於變成他的世界的焦點。

  直到艾梅進到他習以為常的世界。

  艾梅成為他的朋友,然後成為他的情人。而後他又發現她需要他。

  他愈接近艾梅,他就陷得更深,也愈瞭解她把小心設定的狹窄世界擴大了。他不確定當他住的隔離世界崩潰時,會發生什麼事。

  他被困住了。他必須先得到自由然後才能保護艾梅,但是只有艾梅可以讓他自由。他被困住了。

  傑德帶著一堆未解決的問題入睡。

  電話鈴響第二聲時傑德睜開眼。他瞥了眼射入房內的晨光,聽著又一聲刺耳的召喚從電話那兒傳來。在他身旁,艾梅動了動也睜開眼。

  「電話。」她喃喃說著又埋入枕頭裡。

  「是呀。」

  「最好去接。」她撒嬌地說完後又縮回床單裡。

  「我猜那是指我嘍?」傑德溺愛地望著她,邊起床拿他的長褲,赤著腳走向門。

  「對,你當選了。」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3
發表於 2015-3-12 18:26:00 |只看該作者
  但是她已經在伸懶腰,而他知道她沒多久就會起床了。艾梅是個早起的人,這也是他在他們到過奧林納發現的她的習慣之一,還好他也是個早起的人。傑德邊繫緊長褲邊下樓,他在第六或第七聲時才接起電話。

  「喂,喂,傑德,我正要掛掉了呢。在天堂過得如何啊?」

  傑德打呵欠。「嘿。法恩,你總算打電話來了。」

  「哇,乖乖,我得到的竟然是抱怨。」

  「某些人生來就是要收集抱怨的。」

  「哼,我猜那是因為有人生來就只知道那些把它們往外丟。好了,我們也知道要如何坐在椅子上瞪視電腦終端機螢幕。你是對韋麥克那些重要有趣的事情感興趣,還是你寧願花政府付的電話費來抱怨?」

  「多浪費政府的一點錢聽起來好像比較有吸引力,但我還是做第一個選擇。」傑德走到窗邊,將長長的電話線拖在他身後。「告訴我你對韋麥克挖出了多少。」

  「好吧,第一點就是,他已經死了。」

  「這一點我知道了。」

  法恩顯然相當垂頭喪氣。「你知道?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在你打電話來的時候甚至連提都不提一下。你知不知道要找一個連生死都不知的人的資料有多困難?」

  「抱歉,法恩。我的錯。」

  「我想這大概就是你做外勤工作而不是內部作業的原因。」法恩不高興地說。

  「可能吧。告訴我其他的,我的呼吸都吊在半空中了。」他聽到樓梯傳來的細小聲音轉過身來。艾梅正在下樓,邊把她的睡袍腰帶拉緊。她正專心地聽他講電話。她在早上看起來真漂亮,他想道。

  法恩的聲音變得專業了。「就如你所說,他跟施道格一起建立了西海岸一家航空公司,握有很多政府合約。有一些被列為初級機密,有一些是中級機密。政府對整家公司都做過安全調查,包括施道格和韋麥克。你知道要挖出那些舊的安全調查有多難嗎,朋友?」

  「不知道,但我很確定我若給你機會你一定又是長篇大論的。我還沒那麼笨,只要告訴我結果就好。」

  「這又是你們那種外勤人員另一個問題。你們都只對最後的結果感興趣,都天殺的對取得過程的辛酸一點也不關心。」

  「告訴甘特,我說你應該加薪。」

  「我會的。對了,甘特留了口信給你。在我們掛斷前提醒我要告訴你。」

  傑德突然有些生氣。「這次這件事應該僅只於你跟我之間而已,法恩。這是私事。你告訴甘特我在做什麼?」

  「沒有。我只告訴他你打電話來報備你正在痊癒中。就這樣而已,我發誓。怎麼了?這件事這麼敏感?」

  「沒什麼,跟政府無關,我只是不想把聯邦政府扯進來。繼續報告吧。」

  「好吧,」法恩繼續,一副專業口吻。「施道格通過了安全調查,還是毫無瑕疵的那種。順便告訴你,他在軍隊中的紀錄相當有趣。他駐紮在太平洋時好像曾為情報局工作過。不是什麼核心分子,但他受過一些特殊訓練,而且他值得信任。韋麥克則跟他恰恰相反,故事相當不一樣。」

  傑德看到艾梅向他走來,對她揚了揚眉毛。「我洗耳恭聽。」

  「那個傢伙相當聰明,可能可以列為天才之流。他也是個運動好手,航海、潛水、滑雪、飛行、衝浪,任何你說得出來的都很在行。根據安全紀錄,他也是個很受女人歡迎的人。從來不缺女伴。雖然他在金錢上有問題。」

  「什麼樣的問題?」

  「手頭上經常缺錢。但是誰不是這樣呢?」法恩感慨地問。「對姓韋的來說那只是小問題,安全紀錄上僅把它紀錄為需要注意的事項。帆船、私人飛機和女人在那時都不怎麼便宜吧,我想。這件事曾被討論過,但最後被注為不是什麼大問題。如果姓韋的願意老是活在破產邊緣,那也是他的問題。」

  「好吧,他通過他的安全調查了,所以我假設他在這方面沒有會引起重大危險的問題。有沒有酗酒?嗑藥?」

  「據我調查是沒有。就如你說的,他通過他的安全調查了。」

  「那告訴我你對他的私生活的調查,」傑德道。「女人方面?」

  「安全記錄沒給我多大幫忙,」法恩說道。「但是我不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人,我知道你一向要求第一流的服務。」

  「那我得到了嗎?」

  法恩呻吟。「不幸的是,我欠你一個大恩情。是的,你得到了。從調查紀錄上的其他資料和舊地址,我找到一些較瑣碎的事:出生證明、婚姻紀錄、軍隊服務紀錄。」

  「有任何婚姻紀錄嗎?」

  「沒有,但他曾和一個叫雷莉安的女人維持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她一年前死了。」

  「小孩?」

  「她有個兒子。」

  傑德閉上眼,細心地思索。「名字?」

  「姓雷。他現在應該是,我看看……」法恩邊在電腦上查邊哼著歌。「二十五歲。對了出生證明上的父親欄上註明韋麥克是他父親,但是丹尼顯然用他母親的姓。跟我稍早提到的一樣,他的父母沒有結婚。從韋麥克的死亡紀錄上來看,這個男孩可能從沒見過父親。」

  「雷莉安發生了什麼事?

  「酗酒嗑藥。」

  「她兒子呢?」

  「他在洛杉磯一家股票公司工作。那就是我對他的所知了,我不確定你要我調查得多深入。」

  「還有沒有韋麥克的?」傑德一手放在窗口台上。艾梅站在他身邊,研究他的表情。他知道她只能聽到一邊的談話而非常懊惱。

  「我不確定。」法恩有些遲疑地說。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不確定。我告訴你他通過了安全調查,也沒什麼真正的問題,但是有一項相互參照的計劃上提到有個叫奧林納計劃。我會注意到它,是因為那是你現在待的小島。我試著切入那個計劃,但一無所獲,看起來那好像不是一份可以從電腦查得到的資料。」

  「這又是什麼意思?」傑德不耐煩地問。

  「意思是沒有人把那份檔案輸入我正要搜尋的電腦連線資料裡。」法恩語氣裡對竟然還有檔案沒輸入電腦,有著明顯的厭惡。在他的夢想世界裡,所有的資料--不管是多機密的--都應該藏在電腦連線資料的某處,而且只要有卓越的能力就應該可以把它挖出來。「『意思』是那份檔案應該還在某人的檔案夾裡。」

  「誰的檔案夾?」

  「啊,一個大問題。這需要好好查一下。電腦作業是一種完美乾淨又靜默的問問題的方法,但是我一旦要去問真正的人,就不能保證隱密性了,我想我該讓你做這個決定。你要我這麼做嗎?」

  傑德猶豫了。「還不要,如果有必要的話再做,但是我現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吧,把甘特的口信告訴我吧。」

  「我們那個大老闆要我通知你,他已經找出上次你出任務時是哪裡出問題了。」

  傑德咕噥地抱怨。「遲做總比不做好。」

  「我知道上次出的事對你相當危險。」法恩清清喉嚨。「我想你身上每個器官都還可以用吧?」

  傑德瞥艾梅一眼。「勉強啦。把其餘的口信告訴我,法恩。」

  「當然。簡言之,甘特已有是誰把你出賣給埋伏在巷子裡的那兩個大漢的線索。他說他要你回去確定我們盯上的人確是主使者。一旦你確定後,我們就要把一切都處理掉。他要這一切『盡快』完成,跟平常一樣。這個人是個危險人物,甘特要知道你什麼時候可以準備好把你開始的工作做個了結。」

  奇異的緊張在傑德心中升起。突然間他無法把視線移開艾梅詢問的注視。她不可能聽得到法恩說的話,但他知道她已經感覺到話題改變了。她也知道傑德現在在談的是有關他的工作的事。

  「告訴甘特--」傑德開口道,但是法恩打斷他的話把口信說完。

  「甘特還說一定要告訴你這件事不僅和你有關,那個出賣你的傢伙上個星期又做了別的交易。」

  「誰?」

  「羅塞和狄斯。」

  「狗屎。」傑德把電話抓得更緊了。「他們有沒有逃過去?」

  「沒有,兩個都死了。甘特說你可能會想知道。」

  「甘特說對了。」傑德的眼睛仍然盯著艾梅。他逃不開了。

  艾梅,我要怎麼辦?你到底對我施了什麼魔法?

  「所以,我要告訴那個老傢伙你會比預定的時間提早一點回來工作嗎?」

  「告訴甘特,我會替他把那個推銷員賣出去,但我還需要在這個天堂多待幾天。」

  「甘特一定會高興得發抖。」法恩嘲弄地向他保證道。「對了,你還要不要我幫你調查什麼?」

  「不用了,謝謝,法恩。繼續玩你的電腦吧。」傑德輕輕地放下話筒。

  艾梅在他聽筒都還沒放好的時候就開口問道:「那是你的朋友嗎?為我們調查韋麥克的人?」

  傑德點頭。「就是他。」

  「甘特的口信是什麼?什麼是推銷員?」

  「別管那個了,重要的是韋麥克有個兒子。」

  這句話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一個兒子?」她的嘴驚異地張大。

  「沒錯,韋麥克明顯地和一個叫雷莉安的女人密切來往。就在他死前那一陣子,她生了丹尼。丹尼出生證明上的父親欄登記的就是韋麥克,雖然莉安讓孩子姓自己的姓。」

  「那個金髮的放蕩女子!」

  「什麼?」

  「蘿絲曾提過有個金髮女人想要引誘我父親。我敢打賭她就是雷莉安,」艾梅說道。「我相信韋麥克是為了某種理由利用她。可能只是要製造問題,蘿絲說韋麥克嫉妒我父親,她還說韋麥克喜歡玩陰險的遊戲。」她轉身,開始在客廳裡踱步。「原本丹尼是韋麥克的兒子。在這麼多年後他出現在奧林納,真是太巧合了,我敢說。」

  「嗯,是啊,我先前也是這麼想。」傑德揶揄地說。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們把那個該死的箱子拿出來。」傑德說。

  「但是那些把水攪混的淤泥怎麼辦?」

  「我們會先查看一下。一旦它夠清了,我們就下去,而且我們還要替自己安排一些保護的措施。」他拿起電話。

  「什麼保護?」

  「漢克和蘿絲的電話幾號?」

  她告訴他後馬上追問:「你要怎麼做?」

  「我要要求漢克幫我一個忙。」傑德已經開始撥號了。艾梅問其他問題前電話就接通了。「漢克?我是葛傑德。我想請你幫個忙。」

  「沒問題,」漢克馬上就答應了。「我早說過,施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我想請你幫的忙是麻煩你盯住雷丹尼和他的朋友古瑞。如果他們離開鎮上就給我一個電話,好嗎?」

  「這個容易。怎麼回事?」

  「我不確定,但是我沒被尼爾說服,他認為紀凡登那晚是獨自工作的。我只是覺得小心姓雷的和古瑞準沒錯。」

  「沒問題,他們一離開鎮上我就通知你。」

  「謝謝,漢克,我很感激。尼爾還關著紀凡登嗎?」

  「就我所知是這樣。他說他會以酗酒和擾亂秩序的罪名把他再關個幾天。」

  「太好了。我稍後再和你談,漢克。」傑德放下聽筒,看著艾梅。「我們去檢查洞穴的水。」

「吃早餐之前?」

「我很急。」他告訴她。

「我注意到了。」她咕噥著說。但她還是轉身上樓換衣服。踏到第一階時她停下腳步,轉頭再度問道:「那甘特和賣掉那個推銷員的事呢?」

  「沒什麼,我等會兒再解釋。快點,艾梅。」

  她的確快了,但沒什麼幫助。洞穴裡的水直到傍晚才變清。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4
發表於 2015-3-12 18:26:31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七章

  「你覺得不能等到早上嗎?」艾梅扣上重量皮帶。她不期望傑德會同意延後,而且果然不出她所料。

  傑德拉上潛水手套。「不行。事情的變化太快了,我不喜歡這種情形。我真希望昨天我們就把箱子拿出來了。韋麥克的兒子在島上令我不安。」

  「你認為古瑞跟他一夥嗎?紀凡登也是?」艾梅只有一半心思放在他的回答上。她站著望向被黑夜掩蔽的水池入口,想著現在的情形跟去年十月那晚的情形類似。月光半掩半現,就跟八個月前一樣,暴風雨正在海面上凝聚。

  「身為一個工程師,我已經習慣把最糟的情況和處理方法都先想清楚。可能出錯就是可能出錯。沒錯,我覺得紀凡登、古瑞和雷丹尼都是一夥的。至少現在紀凡登被關在牢裡。如果我們運氣好,他們會等我們要離島的時候才動手。如果可以不勞而獲,為什麼還要去做潛水這種困難的事?」

  「如果你說對了,我們要怎麼離開這座島?」

  「非常小心的。」他拾起他的蛙鞋。「你準備好了嗎?」他自動地最後一次檢查她的裝備。

  「好了。」她不要再去想今晚潛水的情況跟去年十月的經驗有多類似。畢竟,艾梅在爬上岩石跳入水池時想著,一旦進到洞裡白天晚上已經沒什麼分別了。她可以一直告訴自己水池外是陽光普照。

  傑德也下水在她身旁穿上蛙鞋,調整一下他的面罩。「走吧。」

  他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艾梅邊想著,邊把潛水燈打開潛下水面。事實上,他今天一整天都是這樣;沒有輕鬆的時候,沒有戲謔,沒有坐下來設計鳥籠。傑德每隔一小時就走到水池那兒察看水清了沒。而在檢查的空檔中他幾乎完全沉默。艾梅感覺得到他勉強抑制住的不耐,他冷酷的緊張幾乎在表面下嘶嘶作響。他讓她想起一隻正準備狩獵的美洲豹在他的巢穴中踱步,等著出發捕殺獵物。她好奇地想,傑德每次出那些可怕的任務時是不是就是這副樣子。

  他們穿過洞穴入口,隨著水道轉向下方。她的潛水燈射出的光線告訴她海水幾乎完全清澄了。艾梅一手拉著在傑德身後延伸的尼龍繩,再一次想著她今早聽到的對話。

  她知道,法恩是個電腦專家,而且從連線裡查出韋麥克和雷丹尼的事。她想起在第一次的電話裡甘特這個名字也曾被提到過。傑德那次叫法恩傳口信給甘特,告訴他他已經差不多準備好要回去工作了。甘特一定是傑德的上司。傑德還答應要替甘特「把那個推銷員賣出去」。在他許下這個承諾時,艾梅都看得到他臉上令人發顫、冷酷遙遠的表情。她不想去推敲他話中的意思。

  傑德是對的:事情逐漸迫近了。其中之一是他的工作。當一切結束後,艾梅想著,她就得被迫看著他回到以前那種模式--時常失蹤,然後從機場打電話給她,要求她去載他,因為他傷重得無法開車,從不討論也不計劃未來。

  真是諷刺,艾梅想著,傑德正加緊腳步把她的未來還給她。他已經把陷住她的過去給打破。但是他自己卻沒有什麼改變。艾梅知道她願意用一切換回他的自由,就如同他給了她自由那般。

  但她又是誰,竟妄想改變他的世界?

  艾梅小心地繞過從洞頂垂下的石筍,跟著白色的繩子。至少想著傑德可以讓她不再想起過去在這個洞穴發生的事。

  傑德在到達曾困住他的崩落土堆時停了一會兒。他把燈轉向那片岩層,艾梅看到那兒還是有足夠的空間可以擠進那個放著骨骸的洞穴。她顫抖地想起那雙空洞的眼神和冷笑著的牙齒。等傑德轉頭朝主水道的前方游去時,她才鬆了一口氣。

  通過崩落的地方幾英尺後,水道扭曲地向右轉。那個彎道敲醒艾梅腦中某個熟悉的線索。傑德停下來綁繩子。他看向艾梅,無聲地問她對這裡熟不熟悉。她把燈照向洞壁,不確定地點點頭。方向應該對了,但是她對那個洞穴的記憶仍很模糊。

  然而她一跟著傑德繞過彎道後,更多的記憶歸位了。她努力朝前游,碰碰傑德的腿。他詢問地回頭望著她,她激動地打信號告訴他,她對這兒很熟悉。

  當他們把燈照向側牆時,他們看到通往另一個支洞的開口。艾梅的呼吸加快了,因為她知道這就是那晚她放箱子的洞穴。她指向它,傑德順著她指的方向游往那個洞口。

  艾梅則瞪著它,所有那些跟這個洞穴有關的恐怖記憶全都湧進她的腦海。兩個男人,韋麥克和李鮑伯,都因為這個箱子而死。在這一刻很容易讓人相信他們之中的一人--韋麥克,仍在這兒徘徊,保護著他的寶藏。

  因這個箱子她幾乎被殺,因這個箱子她瞪進死人空洞的眼神,因這個箱子過去的事情又侵入奧林納的平靜。

  艾梅用上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回應傑德要求她注意的命令。當她遇上他面罩後的眼神時,才瞭解他在命令她把箱子拿出去。

  她這時才發現她沒有其他的選擇。傑德的手上已經被潛水燈和卷軸佔滿。

  她把那個該死的東西帶進來,就該把它帶出去,艾梅想著。她從傑德手中接過來,轉身帶頭往回游。幾分鐘後她在主水道中游著,知道傑德有力地游在她身後,一邊捲著繩子。

  箱子其實並不重。六顆寶石、一捆信和一些該死的照片會有多重?但是艾梅卻覺得她像是握著一顆手榴彈。她急切地沿著白繩子撤出去,焦躁地想在手中的炸彈爆炸前出去。

  艾梅繞過主水道的大彎,發現自己被遠方射來的強光刺得睜不開眼。

  有一刻她不能瞭解看到光線迎面而來代表什麼意思。這裡又不是火車隧道,會遇到反向來車的燈光。直到傑德用力猛拉她的腳時她才領悟。

  震驚地,艾梅往後看,猜想著他要什麼。她試著指出迎面而來的潛水人,然後瞭解他已經看到那個侵入者了。他又猛拉她的腳一次,她才瞭解他在催促她穿過藏有骨骸的入口。

  她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回到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洞穴,但是艾梅很快又發現她的朋友兼情人的另一個習慣。葛傑德下命令時,他期望對方服從。即使心存抗議,艾梅發現自己仍然朝著那個小洞游過去。

  她半期望會引發另一次崩落,但在安全通過後卻又鬆了口氣。她回顧看到傑德跟在她後面。他催促她往前游,把卷軸交給她,因為現在是她在前面。他則從她手中拿走箱子。

  在這種情況下艾梅也想不出任何有說服力的反駁,所以她苦著臉繼續朝黑暗游去。她開始尋找通往空氣室的那面平滑閃著銀光的鏡子。

  另外那個潛水者離他們有多遠?除了他的潛水燈,她看不到任何東西,而在水中很難判斷距離。在水中物體會變大百分之二十五,所以會讓物體看起來比實際靠近。

  所以她計算出在那個人發現他們的尼龍繩消失進這個支洞前,他們應該還有一些時間。傑德很明顯想要在那之前先到達這片水下洞穴裡唯一的氣室。

  這樣很合理,艾梅想著,但是她很怕得爬到放了二十五年的骸骨的那塊突巖上。

  她找到那個氣室,然後浮出水面。傑德隨後也浮上來。

  「爬到那塊突巖上。」他疾聲道。

  「你打算怎麼做?」她喘著氣問,游向停放骷髏的地方。

  「準備一場歡迎會。」

  「傑德,他是誰?」

  「我怎麼會知道?古瑞吧,也許,或是雷丹尼。」

  「但是漢克說會盯住他們的。」她的手撞到突起的岩石很痛。「呃,我們到了。我打賭你要我爬上去對不對?」

  「而且要快。快點,小姐。」他已經把箱子舉出水面,放在突巖上了。

  艾梅聽到箱子撞到岩石時曾發出東西碎掉的聲音。也許只是鬆動的岩石,她緊張地告訴自己,絕不是骨頭。她深呼吸一口氣,把潛水燈放上去,兩手抓住岩石把自己撐上去。

  「小心你的頭。」傑德在下面用力推她一把,把她高舉出水面。

  艾梅在發現自己正向下瞪著骨骸的胸腔時,恐懼地暫時閉了閉眼。她的潛水燈照穿空洞的骨胳,把肋骨都勾勒出來了。

  她試著轉成坐姿,坐在岩石邊緣上,她的小腿在水中晃蕩。傑德也從水中上來,不在意地把骨頭踢到一邊,幫自己清出個位置。

  艾梅默默地感謝那具骨骸已經消失在突巖的黑暗那一側。

  「現在呢?」她耳語。

  「現在我們把燈關掉。不能把我們的位置洩漏出去,準備好了嗎?」

  「還沒,但我永遠也不會準備好,所以你最好動手吧。」艾梅話才剛講完,四周馬上就變得一片黑暗了。

  洞穴裡的黑暗跟世上其他的黑暗都不同。沒有陰影,沒有閃爍的微光,沒有絲毫月光透入,有的只是全然無止境的「空無-物」。

  艾梅摸索著傑德的手,發現水中有一抹微光閃爍。另一個潛進來的人已經進到支洞裡來了。

  「把你的腳拿出水面。」傑德輕聲說,跪在突巖上。

  他感到她改變坐姿,知道她也蜷曲成跪姿。身上背負著所有潛水裝備的重量並不好行動。光是那條加壓皮帶就已經將近二十磅重了,氧氣筒和其他設備出了水之後也形成相當不舒服的負擔。

  傑德看著潛水燈的光線在水下來回掃射,他把刀子從前臂的刀鞘裡拔出來,時機必須控制得剛剛好。他猜想那個入侵者會不會想到那面閃著銀光的鏡子代表的是氣室,希望那個混蛋在一切都來不及的時候才會想到跟瞭解。在下面游動的那個人,不管是誰,都已經發現他的獵物似乎平空消失在這個死水道裡了。傑德聽到身旁的艾梅猛吸了口氣。他可以感覺得到她也和他一樣緊張,而且也猜出他打算怎麼做了。他聽到黑暗中傳來細微的雜音,然後發現艾梅把自己的刀子也拔了出來。

  「在你使用之前,」他耳語道。「一定要先看一眼,確定你的目標是誰,我可不想再被刀子劃一次。」

  「噢,傑德,對我有點信心嘛。」

  他在黑暗中露齒一笑,然後在水下的光接近時對她噓一聲。他無聲的笑容消失了,時間迫近了。

  傑德調整口器和面罩。然後猛力一跳,越過入侵者上方,竄入水中。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5
發表於 2015-3-12 18:26:38 |只看該作者
  水中那個潛水人聽到水花飛濺,瘋狂地倉皇迴避。傑德看到潛水燈狂亂地四處掃射,想找出他的位置,但太遲了。他已經在那個男人的上方,刀子劃過氧氣的輸送管。狂奔的氣泡隨之亂竄,入侵者恐慌了。

  潛水燈在水中旋轉,最後無力的跌落水底。光線無用地射著洞底,把兩個男人留在黑暗中打鬥。

  傑德離開那個瘋狂掙扎的潛水人游回來。他用沉在水底的潛水燈指引自己回到水面的方向,然後迅速踢回水面。「打開一個燈。」他的臉一浮出水面就對艾梅叫。

  她立刻照做,把光線對向水面。

  傑德朝她游去,浮出水面。「把燈給我。」

  她把燈塞進他手裡,他把光對準正在翻騰的潛水人。不知是幸運還是因為有了光線,那個入侵者找到氣室。他的頭才剛衝出水面,傑德就把光線對準他。他正大口大口地吸氣。

  「混蛋!」紀凡登嘶聲道。

  傑德發現紀凡登仍抓著某樣在水中的東西。他馬上熄燈,閃向一旁,就在這時紀凡登在水下的魚叉槍發射了。魚叉無用地射到洞壁,離傑德的大腿旁重要的健康器官沒多遠。

  「該死,我對老是有人要射我愛情生活的重心感到厭煩了。」傑德潛得更深,把燈打開,游在紀凡登身後。他一手拿著燈,另一手鎖緊對方的脖子,而且讓紀凡登清楚地知道一把刀尖正抵在他脖子上,紀凡登不再掙扎。

  「我那晚就該殺了你,姓葛的。」

  「你不夠快。我希望你的價格並不太高,紀凡登,因為你的僱主顯然沒能從你身上得到應有的價值。」傑德用力把他推向突起的岩石。「艾梅,閃開。我們要把小小的美景展現給紀先生看。」

  她打開另一具潛水燈,盡可能地走遠。「我們要拿他怎麼辦?」

  「在我們去查看前面還會發生什麼事的時候,把他留在這兒跟我們的骨頭朋友做伴。到水裡來,艾梅。帶著箱子還有繩軸。」

  她照他吩咐,從岩石的邊緣滑下來。她發現傑德已經技巧地把紀凡登的刀子和裝備都鬆開沉到水裡去了。

  「好了,紀先生,你的小小潛游已經結束了。爬到上面去。」

  「你天殺的以為你在做什麼,姓葛的?你不能把我留在這裡!」

  「有什麼能阻止我嗎?」傑德帶著漫不在乎的有趣說。

  「你這個愚蠢的笨蛋,難道你不知道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紀凡登爬上岩石後嘶聲道。「他們會在你們離開這些水下洞穴時逮到你們。」

  「那你最好祈禱他們失敗。如果我不能回來,你就注定要一輩子留在這裡了。你連憋氣游到主水道都沒辦法,你還可能會在到主水道的洞口之前就先淹死。好了,你何不告訴我,我待會兒將會面對什麼?如果你想要我回來救你,請你記得盡量把細節說清楚一點。」

  就如傑德預測的,紀凡登是個非常實際的人。他重視自己的生命勝於一切,幾秒鐘後他開始說話。那些資料雖然給的心不甘情不願,但這就夠了。在這種情況下,傑德相信他被迫說出的大部分話語。

  「古瑞和雷丹尼都在外面。」凡登低聲說。

  「武器?」傑德問。

  「古瑞帶著我的點三五七米格槍,而且他對那玩意兒很精通。雷丹尼帶的是一把袖珍型佈雷槍,但我不會太操心那個。他買它只是為了炫耀,我想。也許他認為它和他那件意大利名師設計的休閒西裝很相配吧。聽著,姓葛的,你和我,我們可以一起出去,把那個女人的裝備給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出去。憑我們兩個絕對可以打敗古瑞和雷丹尼的。把這個女人留在這裡,你可以稍後再來接她。」

  傑德露出個淺笑。「抱歉了,像這種情況,我寧可要一個我可以信任的人守衛我的背部。你是個明白人,凡登。我希望你不會害怕黑暗。」他轉身。「好了,艾梅,我們走吧。」

  「天殺該死的!等一下。你不能把我留在這裡,連盞燈都沒有。」凡登咆哮。

  「你的燈在水底。如果你想要,我建議你最好自己潛水去拿。」傑德向下看一眼,看到微弱的光線在水底閃爍。然後他朝艾梅打個信號。她把繩軸交給他,拿著箱子和潛水燈翻入水中。

  她到達通往主水道的洞口時,傑德指示她悄悄地把箱子留在這兒。她猶豫了一會兒後順從地依言而行。等她把它安全地放在靠近崩落的地方後,他們游到外面的主水道,然後朝入口的水池而去。傑德游在前面,把卷軸交給艾梅。他希望兩手都能空著,以防古瑞臨時決定下來看看是什麼事讓他的同伴下來這麼久。

  他們快到出口時,傑德把燈關掉。他身後的艾梅明白他的暗示也關掉手中的燈,他們沿著尼龍繩悄悄前行,等著碰到頭能浮出水面的地方。

  傑德先到,他無聲地浮上來。艾梅接著在他身旁浮起。因為離出口沒剩幾英尺,所以已經沒那麼暗了。傑德傾聽打在水池上輕微淅瀝的雨聲。暴風雨已經逼近小島了。它不會持續多久,但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相當強勁。

  但下雨也提供了他們額外的掩護。輕微單調的雨聲被雷丹尼粗嗄的聲音打斷。

  「到底什麼事讓凡登去這麼久?他早該找到他們,而且把姓葛的料理掉了才對。你們這些傢伙應該是第一流的,我付給你們那麼多錢,但我得到的卻只有辦事不力。」

  「冷靜一點,丹尼。給他一點時間。我們不知道他在找到姓葛的和那個女人之前要潛得多深。」古瑞的話雖然很冷靜,但仍掩不住憂慮。

  「整件事情都快曝光了,」雷丹尼抱怨。「我應該自己處理的。」

  「你已經是自己在處理,記得嗎?你一直在下命令。」古瑞譏諷地說。

  「該死,姓葛的到底是誰?」雷丹尼問道。從他的語氣判斷,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問古瑞這個問題了。

  「我已經告訴過你,我不知道他是誰。我猜想他認識李鮑伯,而且從他那兒得到一些資料。」

  「那也是我原來的想法,但現在我已經不那麼確定了。」雷丹尼緩緩地說,好像他正在縝密的思考他假設的一些細節,而且發現了一些連不起來的事情。

  「他只可能是另一個傭兵,不然還可能是誰?」古瑞質問。「別再擔心了。等一切結束後,他早已經出局了。說到這一點,他很可能現在就已經出局了。我告訴過你凡登很能照顧自己的。」

  一道光線沿著池邊移動。傑德瞥到它後面的陰影,知道那是雷丹尼正焦躁地繞著水池走動。

  「萬一凡登已經料理了姓葛的,但是決定自己打開箱子,把裡面的寶石藏在洞裡別的地方呢?」丹尼生氣地猜想。「我都可以看得到,他會帶著箱子游出來,然後在我們把它打開後,發現裡面空無一物時裝出一副震驚的表情。」

  傑德輕輕地把艾梅向後推,然後自己朝洞口移近了些。他很小心地把自己的身形藏在岩石後面。其實就算古瑞或雷丹尼把手電筒照向他的方向,他們也無法照進洞內幾英尺的距離,但是傑德不想冒不必要的險。

  他們在等紀凡登的時候,火氣都逐漸增加,而且一直用言語互刺對方。

  「你應該和他一起下去的。」丹尼喃喃抱怨。

  「我們都同意必須有個知道自己任務為何的人守住洞口。而且紀凡登又不是毫無防備,他帶著魚叉槍。」

  「但你告訴我那支魚槍的射程很短,也許只有六到八英尺,」丹尼提醒他。「超過那個距離,就無法射得很精確,也不會很有效,這都是你自己說的。」

  「六到八英尺對凡登已經很有利了。別忘記,凡登和我稍早親眼看到姓葛的除了潛水燈和卷軸外,沒帶任何武器下去。」

  「但是他們有兩個人,姓葛的和那個女人。」

  「相信我,」古瑞故意放慢聲音說。「那個女人不會構成問題,姓葛的才是我們要擔心的人。」

  「好吧,」丹尼怒斥道。「我是太過擔心,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凡登已經下去太久了,你心裡明白。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煩。」

  這次沉默代替了古瑞帶著嘲諷的安撫。一會兒後他慢慢地說:「假設凡登沒把他們料理掉,現在他們的空氣一定也快用完了。他們比凡登早十五到二十分鐘下水。我知道他們帶的是單筒氧氣,我親眼看到的。」

  「那現在呢?」丹尼責難地說。「我們是不是就這樣繼續等凡登出現?」

  古瑞沿著池邊移動。傑德可以看到細長的陰影。幾分鐘過去了,傑德看到古瑞把手電筒的光線對準他的手錶。

  「我想你是對的,」古瑞冷靜地宣佈。「凡登現在早該出來了。姓葛的和那個女人也早該用完他們的空氣。也許就如你所說的,凡登沒把事情辦好,也許姓葛的逮到他。那代表三個人都同歸於盡了。」

  「而那個箱子仍在那兒。」丹尼把手電筒急射向洞穴入口,好像在命令凡登和箱子一起出現。「我們一定要把箱子拿出來,古瑞,我等了好久,也做了很多計劃。我要它。除非我得到它,我不會離開這個島。」

「我下去看看。」

  傑德聽著古瑞穿上潛水裝備發出的聲音。他退回離入口處更遠的陰影裡,暗示艾梅無聲地躲在他身後。他希望他可以告訴她待會將要發生的事,但是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古瑞!」雷丹尼在古瑞下水時叫道。「不准玩把戲,聽到沒有?我就在外面等著,拿著我的佈雷槍。」

  「別射到自己的腳趾頭了。」古瑞建議道,消失在水面下。

  傑德沉到水裡,把一段尼龍繩彎成線圈。他等著,看著古瑞的潛水燈亮起,在微明中照出一條路。再過幾秒種這個男人就會游過傑德藏匿的地方。

  光線射過海水,而持著它的人則已到了傑德的正前方。他移到古瑞的後方,把繩圈繞過他的脖子。

  就像要把一條不斷踢水、喘氣,而又絕望地掙扎的鯊魚拉上岸一樣,但一切結束得相當快。但還是沒有用刀子來得快,傑德決定,但是他拒絕這個誘惑,就跟他稍早沒有用它對付凡登的理由一樣,傑德不希望艾梅看到他雙手染上血腥。傑德等到古瑞癱軟後才把他拉出水面。古瑞在傑德用尼龍繩把他的手綁在身後時發出呻吟聲。

  「把他的頭扶出水面,艾梅,否則他會淹死。」

  「古瑞!」雷丹尼驚慌的叫聲顯示他已經知道事情不對勁了。手電筒的光不斷掃射洞口。「出了什麼事?你在哪裡?」

  「古瑞已經被綁起來了,」傑德喊回去。「但是我想我們不必擔心他。我們有些事情要討論,就只你和我。」

  「葛傑德?你在哪裡?出來吧,別再耍把戲了。那個女人在哪裡?」

  「艾梅和我都在這兒。但問題是我們是唯一知道箱子在哪兒的人。我聽說你以買賣股票證券為生,我一向就非常擅於和推銷員打交道。有沒有興趣為寶石跟我做一筆交易呢?」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6
發表於 2015-3-12 18:27:17 |只看該作者
第十八章

  「你想做筆交易,葛傑德?當然,我們可以談談。以我的條件。」

  雷丹尼的聲音高得離譜,艾梅差點辨認不出來。就好像這個男人已經介於盲目的憤怒和歇斯底里之間。艾梅在傑德身後踢水,一面努力保持把古瑞鬆軟的頭保持在水面上,她有一種感覺,雷丹尼會殺人的,不是因為恐慌,就是因為他的計劃流產所引發的憤怒。

  「艾梅和我知道寶石在哪兒,雷丹尼。但要拿到它們,我們必須先把氧氣補滿。我們的空氣用完了。在施家有壓縮機。」

  「然後你會把寶石帶出來,是不是這個意思?」

  「答對了。」傑德平靜地說。他仍待在洞穴入口處的陰影裡。

  「你要交換什麼?」雷丹尼叫道。

  「我要一半的寶石當酬勞。」

  艾梅瞪著傑德。在洞口透進的微弱光線下,她僅看得到他嚴厲的側面。

  「你是誰,葛傑德?」丹尼咆哮地說。「你該死的到底是誰?你怎麼扯進這件事情的?你怎麼會認識這個女人?這些洞穴?還有其他那些事,該死的人?」

  「我們可以在談完交易後再來談這些事。你怎麼說,雷丹尼?我甚至還免費替你做了些事。」

  「什麼免費的事?」

  「我已經先替你做了一個。我替你料理了紀凡登,我也會料理這個古瑞。」

  「他還沒死?」

  「還沒。我知道你雇他和紀凡登來為你做些骯髒事。這麼說吧,便宜貨就是便宜貨,丹尼。這個世界到處是無能的人,但是為了酬勞我可以除掉這裡的一切障礙。而你剛好有一大堆的障礙,相信你也知道。如果你想帶著寶石和完整的身體離開,你最好多想想和我做生意的事。」

  艾梅緊張地等著,猜想如果雷丹尼拒絕談條件會發生什麼事。她和傑德不能永遠待在水裡。現在水很溫暖,但是還沒到人的體溫。再過一會兒後它就會開始汲取他們的體溫了。

  現在他們只剩一個選擇,而傑德正準備得到它。他必須說服雷丹尼讓他們離開這個洞穴,還必須說服他相信如果他想要寶石,就一定需要傑德和艾梅。

  「好吧,葛傑德。你們兩個可以上岸,我們應該可以好好談談。」

  傑德沉默了一會兒,清楚地把各種可能性過濾了一遍。然後他低聲對艾梅說;「這是我們能得到最好的情況了。我們試試看。他現在很緊張,但是他還沒有把自己逼到扣扳機的地步。至少不是馬上。典型的外行人,他以前從沒做過這種事,他雇凡登和古瑞來為他執行一些骯髒事。雇別人來做是一回事,但是自己做卻又是另一回事。去吧,你會很安全。姓雷的不怕你。我來帶古瑞。」

  艾梅又瞥看傑德一眼,試圖望進他在陰影中的雙眼,但實在不可能。她把古瑞交給傑德,開始朝外面的水池游去。雨還是瀝瀝下著,她一遊出水池馬上就可以感覺到。在水池邊有一束光線,她知道站在光線後的就是雷丹尼,手中還握著那把槍。

  他用光線定住她一會兒,看著她脫掉蛙鞋,然後爬出圍在池邊的岩石。接著他又把光線射回洞穴入口,照著傑德。

  「慢慢來,葛傑德。你為什麼不把古瑞留在水裡?」

  「他失去知覺了,會淹死。」

  「那又怎樣?你要替我結束掉他的,記得嗎?」雷丹尼嘲弄地說。

  「那的確是條件的一部分,」傑德同意。「但是如果我現在就做了,我就少了一個談判的籌碼。我想我最好把古瑞留一陣子。」

  艾梅站起來後,扭頭向後看。傑德正慢慢向前游,古瑞虛軟的身體推在前面。她剖析地看著雷丹尼,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傑德身上。明顯地,他不認為她有什麼威脅作用。

  現在她離雷丹尼只有幾英尺,手電筒的光圈並沒有對著她,她可以把這個男人看得更清楚。雨水淋在他的頭髮上,襯衫也濕透了。他的臉在陰影下顯得相當僵硬,抓著手槍的手握得死緊。

  她想到以前她也在類似的情形下對上過另一個人,而且不需要太多經驗就可以看出雷丹尼處在高度危險的緊張狀態。只要再有一點點的小刺激就可以把他逼到徹底恐慌的地步。如果他一恐慌,他就可能會扣下扳機。

  身後一個被悶住的細小聲音引起了艾梅的注意。她本能地轉身回顧,看到一個大男人躺在地上。他被綁起來,嘴巴被塞住。

  「漢克!」她就向他走去。雷丹尼的聲音阻止了她的步伐。

  「別動他。他就留在原處,這個笨蛋想要跟蹤我們。凡登和古瑞逮到他。」

  漢克無聲地對艾梅搖搖頭,她不情願地轉回去看著傑德爬出水池。這麼做並不容易,因為他除了自己之外,還得把也穿戴著潛水裝備的古瑞一起拉上來。但在艾梅眼中,傑德做來似乎毫不費力。他比古瑞還要重好幾磅,而且艾梅知道傑德有多強壯魁梧。

  「快點!」雷丹尼怒斥。

  「如果你要快,就幫我把古瑞拉上來。」傑德冷靜地建議。他已經快出水池了。

  「等一下,」雷丹突兀地說。「你就停在那兒,把古瑞放在岩石上。別再往前走,我得好好想一想。」

  艾梅看到一股新的緊張攫住他,恐懼開始自她心中升起。雷丹尼已經越過理智邊緣了,她幾乎可以看到它的發生。她盡可能安靜地卸下她的潛水裝備。現在她已經拿掉氧氣筒,加壓的皮帶拿在手上。雷丹尼仍然沒有注意她。

  「你要想什麼,雷丹尼?當然,除了寶石外。」傑德輕鬆地問。他沒有再動,也沒有放開古瑞。

  「是啊,那些寶石。我剛得到一些結論,」雷丹尼朝艾梅斜瞥一眼。「你相當擅長於洞穴潛水,對不對?而且你也知道那些寶石在哪兒。我剛想到其實我並不真的需要葛先生,我只要有你就夠了。而且你也該死的容易控制多了。」

  艾梅聽到他新的思緒時整個人僵住了。水池四周也是一片沉默。她瘋狂地想找出反駁雷丹尼的話。她開始說話,在她的腦海中把情節寫出來,就好像她正在把要用在書裡的靈感描繪出來。

  「他是誰?」雷丹尼質問,把注意力擺回傑德身上,他安靜地站在水池旁邊的陰影裡。「李鮑伯的朋友?」

  「不能算是朋友,」艾梅鎮靜地低聲說,感覺有些麻木。「但你已經很接近了。李鮑伯是那些寶石的消息來源。你還沒猜出來嗎,丹尼?傑德跟古瑞和凡登一樣,是個受雇的人,但是他們倆沒有一個比得上他。傑德是第一流的。」

  「誰雇他的?」雷丹尼的聲調因緊張和焦躁而不穩。「告訴我,該死的。誰僱用他來拿這些寶石的?」

  「現在你問到正確的問題了,」艾梅讚賞地說。她無所事事地把加壓皮帶換到右手上,這個動作在黑暗中幾乎察覺不到。「答案是他為某個叫甘特的紳士工作。甘先生好像是個收集上等珠寶的人,尤其是翡翠。甘先生收集它們已經許多年了。他很富有,又有權勢,平常是見不到他的。他在高階層有朋友,讓我們這麼說吧,相當高階層的朋友。所以他可以僱用像傑德這種人。如果他知道你擋在他和那些寶石之間,他絕對有能力把你料理掉的。如果傑德提議和你平分寶石,那你最好假設他是代表甘先生在說話。甘先生相當信任傑德,而且也會尊重他做的交易。但是如果他知道自己完全被剔除在外,他可能會變得非常生氣,甘特知道你所有的事。」

  雷丹尼的視線倏地轉到她身上,然後才又轉回傑德身上。「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讓我們這麼說吧,傑德會說夢話。採納傑德建議的好處是他可以代為轉達,他可以為你掩飾一切。藉著甘特的幫忙,他可以保證你跟這些寶石的關聯絕不會為人所知。譬如說,絕對沒有人會發現你是韋麥克的兒子。」

  「混帳,你怎麼知道的?」

  「我原來不知道。是甘特發現了,然後通知傑德的。我告訴過你,甘先生有很多朋友。他也有得到那些資料的管道。誰知道如果甘先生開始調查你,他會做出什麼事,丹尼?」

  「閉嘴,該死的你!」丹尼的注意力已經分散,而且也開始恐慌。佈雷槍在他手中揮動,他彷彿無法決定要把它對準誰。

  「所以你最好接受傑德的建議,」艾梅說道。「如果你答應,那就皆大歡喜了。」

  「不!」丹尼咆哮道。「沒有一件事會好轉的,每件事都去死吧!我一拿到寶石和照片就會擺脫你們。那是唯一的結果,我必須除掉知道這件事的每一個人!」

  「那甘特怎麼辦?」艾梅輕聲問。

  「我會自己去跟他談判,我自己去,」丹尼好像得到啟發一樣宣稱。「那就是我會做的事。我會親自和他談條件,我不需要葛傑德。」佈雷槍穩下來。她看到雷丹尼穩下自己,很明顯已經要扣扳機。

  她舉起已在手中彎成弓形的沉重皮帶,急揮而出打在雷丹尼的手上。

  一聲槍聲響起,雷丹尼尖叫。在尖叫聲結束前,艾梅又揮動裝滿鉛塊的皮帶打他側面。

  雷丹尼再度大叫,蹣跚地晃到一旁,用手護住頭部。他搖擺著一頭栽進水池裡。

  「不!」艾梅大喊。「你不能那樣死掉,不能再發生了!」這是十月那次惡夢的延續。艾梅目瞪口呆地看著雷丹尼沉到水裡。然後她緊抓起從她手中掉落的手電筒,跑到水池邊,她開始滑下巖坡。

  「艾梅,別擔心,他沒事。」傑德早已放開古瑞,下水把雷丹尼拉回來。「他還活著,艾梅。看到了嗎?他還在動。」

  傑德是對的。雷丹尼浮了起來,雖然一副茫然的樣子。他在傑德到達之前,頭就已經先浮出水面了。艾梅放心下來,顫抖地吁口氣。又有另一個人淹死在這個水池裡的想法,不管是在任何情況下,在她經歷過這些事後都已經超過她的忍受限度。

  丹尼把水吐出來,然後抱著頭上被皮帶擊中的地方。「混蛋,」他嘶聲說。「你們這些人聽著,那些寶石是我的,我父親跟他們做的交易。它們是『我』的,你們聽到了嗎?」

  當她發現傑德抓著丹尼,把他拖到岸上時,她忽然想起漢克。她急轉身,拿起她的潛水刀,幫他鬆綁。

  漢克在她把塞住的布拉出他的嘴時呻吟出聲。他甩甩頭,坐直。「老天,艾梅,很抱歉。我沒把事情辦好,對不對?」

  「我們才是該道歉的人,」艾梅把他完全放開後堅定地說。「我們不該把你扯進來。」

  「她是對的,」傑德附和,邊把雷丹尼綁起來。「我才是沒把事情辦好的人。我沒有想到要事先防範雷丹尼和古瑞可能會危害到你的安全。」

  漢克揉揉手腕,咯咯笑出來。「好吧,告訴你們實話好了,我會惹出這團麻煩,完全是因為我決定比盯住他們再多做一點。今天下午古瑞和雷丹尼離開酒館時,我打電話給尼爾,看看他是不是還關著紀凡登。那個傻瓜告訴我,他昨天已經把凡登放走了,因為他想不出再把他關久一點的理由。他已經命令紀丹登離開這個島,但是很明顯紀凡登昨晚或今早偷偷回來。我試著打電話給你,但都沒有人接電話。」

  「我們可能已經來這裡了。」傑德解釋道。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7
發表於 2015-3-12 18:27:23 |只看該作者
  漢克點點頭。「我記得你說過你覺得紀凡登可能是跟古瑞同夥,所以我決定跟蹤雷丹尼和古瑞。我找得到他們是因為有幾個漁夫看到他們走下碼頭。」漢克呻吟著站起來。「我不應該想要扮演英雄。我不再像以前一樣年輕,以前我可以一次料理古瑞和凡登兩個,但現在不行了。他們發現我跟蹤他們,於是就在倉庫那邊設了個陷阱。我就被逮到了,我知道的下一件事就是我們在前來這兒的路上。我還活著的原因完全是因為雷丹尼異想天開地認為我可能會對他有用。」

  傑德把手電筒撿起來,然後冷靜地問:「他們怎麼知道『這兒』在哪裡,漢克?」

  「顯然紀凡登出牢房曾到這兒來監視房子。我聽到他告訴丹尼說,他昨天下午看到你們兩個進入洞穴。我猜想一定是事情出了差錯,對不對?」

  「裡面有岩塊崩裂,水很混濁。」傑德動手收拾裝備。「所以我們直到晚上才有辦法下水。」

  「我猜雷丹尼想坐享其成,他在這兒等你和艾梅帶著寶石,但是我們到這兒之後,凡登和古瑞說服他們,他們能用他們的方式處理這件事。我覺得紀凡登是想找你了斷私人的恩怨,傑德。他不喜歡那晚你對待他的方式。他在跟著你們進洞之後,告訴古瑞要注意洞口,他認為你沒帶武器。我猜你給了他一個大驚喜,嗯?」

  「他還在享受他的驚喜。」傑德說道。

  漢克的眉毛彎成弧狀。「怎麼可能?他在下面的時間已經久得不太可能了。」

  「他坐在裡面一個突起於水面的岩石上,等著某人去把他救出來。如果艾梅沒有將她驚人的創造力量展現給我們看,他可能還得在那兒坐很久很久。我老是說她有得自魔鬼的想像力。」傑德在黑暗中對她微笑。

  「她也有一隻相當不錯的手,」漢克讚美地加上一句。「你在哪兒學到用那條加壓皮帶的把戲的,艾梅?」

  「我以寫小說為生,漢克。而它非常具有教育性。」

  「你告訴雷丹尼的故事,」漢克接著深思地說。「聽起來實在是該死的毫無破綻。」

  「好的小說通常是如此。」艾梅沉靜地說。

  「我無意刺探,傑德,」漢克突兀地說。「但是我很想知道你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到底是什麼?」

  「不管你相不相信,」傑德冷靜地說,「我只是個毫不相干的旁觀者,剛好被扯進這件事而已。」然後是一段心領神會的沉默。「你又扮演什麼角色呢,漢克?」

  漢克歎氣。「我是二十五年前把韋麥克的船弄沉的人。」他看到艾梅震驚的表情。「總有人要做這件事,艾梅。你父親需要幫忙,你要瞭解。而我和你父親在那時已經是相交七年的朋友。我們以前時常一起去潛水,你不記得的,他在你出生之前就放棄那項興趣了。你父親並不真的喜歡潛水。愛上它的是你母親。」

  艾梅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只能站在那裡啞然地瞪著漢克。就像平常一樣,傑德接手一切。

  「我們回屋子裡去,好好想想要怎麼處理這一團混亂。我有感覺我們還會需要一點艾梅卓越的想像力,也許也該喝杯酒。」

  「紀凡登怎麼辦?」艾梅焦急地問。「你不能把他留在那裡。」

  「是啊,我想我們不能這麼做。但我想我最好還是補充一些氧氣後再去救他。」傑德認命地說。

  好一會兒後,艾梅沖完澡,穿著一襲色彩鮮艷的長衫下樓,傑德和漢克正在等她。他們各拿著一杯威士忌。她走到他們那邊後,傑德遞給她一杯白酒。他已經換上卡其褲和襯衫。他深沉地梭巡她的臉龐。

  「你還好嗎,艾梅?」

  「我很好。」她環視房間。「其他人在哪兒?」

  漢克背向後靠,出聲說:「傑德和我決定最好是把他們三個留在你母親的貯藏室裡。」

  「我們最好開始編出要對尼爾說的故事,」傑德解釋道。「坐下來,甜心,這可能要花點時間。」

  艾梅坐下,然後喝了一大口酒。她的眼睛盯在漢克臉上。「告訴我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漢克。我必須知道。我已經知道太多塊拼圖的線索了。如果我沒辦法知道實情,我一定會發瘋。」

  「這就是她那豐富想像力的缺點。」傑德隨口插進來。

  漢克瞭解地點點頭。「我也看不出我不能告訴你整件事的理由。不錯,政府確曾對這件事做過一次最高機密的安全調查,稱為奧林納計劃,但那已經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何況在朋友之間政府機密算什麼?這件事從來沒有被詳加討論的原因主要是你父親的意思。我尊重他的意願,而不是政府的。但是既然你已經知道這麼多了,你最好是知道全部。」

  「告訴我我父親和韋麥克的事。」

  「他們一直是朋友也是合夥人,艾梅,」漢克溫和地說。「直到他們步上成功之後。韋麥克不能忍受是你父親的商業頭腦才讓他們致富的事實。他無法忍受要和別人一起分享榮耀。他想要,不,該說他需要成為受人注目的焦點。他就像藝術家一樣,對已經完成的作品要求別人全然的賞識,如果你懂我的意思。他開始酗酒,開始瘋狂地揮霍,在他愛好的運動中冒更多的險。」

  「那我父親怎麼做?」

  漢克聳聳肩。「設法在暴風雨中維持航行吧,我猜。但是我覺得他從來都不瞭解韋麥克有多瘋狂和危險,或是他有多恨你父親。然後有一天政府的調查員出現在你父親的門口。他們告訴他,他們懷疑麥克正和俄國人進行交易,而且涉及金錢,據他們告訴道格,是相當大數目的錢。似乎他們有一個特務在其中臥底。他告訴他們韋麥克將用新飛機的設計圖來換取高價的寶石,地點在夏威夷。政府人員希望得到你父親的合作,以防他們的圍捕失敗。他們要求你父親變更設計圖,以防萬一。道路同意了,但他不想參與逮捕麥克的行動。」

  「他相信韋麥克真會做那筆交易嗎?」傑德問。

  漢克搖搖頭。「不,我不這麼想,他根本不願意去相信。但是我猜那些政府人員把韋麥克和一個他們認出是俄國間諜的人秘密會面的照片拿給他看。道格在交易預定要進行的時候飛到夏威夷去,我想他是要親自去證實韋麥克是否真會在那次交易露面。但是政府人員的逮捕行動出了問題,他們到得太晚。噢,他們在機場逮到那些俄國人,但韋麥克逃掉了。告訴你老實話,我覺得道格私底下很高興他逃掉了。在那次行動失敗之後,道格決定既然他在離這兒不遠的夏威夷,他就飛回這兒來看看。」

  「他到了這兒,而且發現韋麥克正在等他,對嗎?」

  漢克點點頭。「沒錯。」他穩穩地看著艾梅。「韋麥克已經走投無路了,艾梅。他知道調查局的人緊盯在他後面。他已拿到那些寶石,但如果他不能把它們脫手,那它們對他就一點用也沒有。但是他又不想冒出面賣掉它們的風險。他需要幫助,所以他回頭找他的老朋友。」

  「我父親。」

  「道格說他不能幫他,還說他最好是去自首。韋麥克馬上變得很狂暴,他威脅要勒索你父親。我不知道他握有的把柄是什麼,我從沒問過。但我想一定是件很惡劣的事。你父親再也無法忍受,他已經對這個合夥人百般容忍,但是他絕不會讓韋麥克勒索他的,所以他們在洞穴外打起來。韋麥克帶了一把槍,在打鬥中槍走火而韋麥剋死了。我那時就不明白韋麥克和你父親為什麼會在洞穴外打起來。你父親說韋麥克把他帶到那兒,但後來打鬥就發生了,道格還來不及知道韋麥克為什麼帶他到那兒之前,韋麥克就死了。我們都假設他早就計劃如果道格不合作,就要殺掉他。也許韋麥克以為他能把死亡弄得像潛水意外一樣。」漢克停下來,看看放在旁邊桌子上的箱子一眼。「現在我猜得到韋麥克為什麼要帶道格去洞穴那邊了。他事先把箱子藏好,本想把他要用以勒索道格的東西拿給他看。」

  「但是事情尚未演變到那個地步,」傑德結論道。「韋麥克就死了,而且是在他未來得及告訴任何人那個箱子的事之前。」

  「但他一定告訴過某個人,」艾梅指出。「因為雷丹尼就知道。」

  「對。」傑德思索了一會兒。「也許是他的女朋友。她叫什麼名字?莉安?」

  「莉安,」漢克沉思。「我想我記得她。一個性感的金髮女郎,韋麥克曾帶來島上一次。對,就是她,莉安。我那時就不知道她的姓。」

  「把故事說完吧,漢克。」傑德晃晃手中的杯子,伸長雙腿而坐。

  「剩下的沒什麼了。韋麥剋死的那晚,道格來找我,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決定和負責夏威夷那次圍捕的調查員聯絡。那時在奧林納沒有多少人有電話,我是其中之一。道格撥了其中一人留下的電話。他們叫我們靜待他們到達,不要對任何人說起。」

  「說總是比做容易,」傑德嘲弄地觀察道。「那你們拿韋麥克的屍體怎麼辦?我都可以想得到在這種熱度和溫度下,會有多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艾梅瑟縮了一下,想著那種情景。「真可怕。那你們怎麼做?」

  漢克啜了一口威士忌。「我們從你母親的冰箱裡拿出冰塊把它冰了起來。上帝,真是可怕的一夜。幸運的是那些調查員第二天清晨就到了。他們告訴你父親他們希望這件事永遠塵封起來,他們說如果韋麥克失蹤的話會比較好。你父親同意了。」

  「因為他也不希望新聞媒體把整件事宜宣揚出來,」艾梅突然了悟地說。「那樣會傷害到公司,而那時它要撐過去就已經很困難了,但是他最怕的還是韋麥克用來勒索他的把柄會曝光。」她想起箱子裡她母親寫的那些信,還有照片。韋麥克要用的是哪一樣?艾梅有預感一定是那些信,她不想要漢克知道那些信。「那些記者一旦開始追蹤,不知會把它變成什麼樣的醜聞。」

  「沒錯,」傑德溫和地說。「最簡單的處理方法就是讓韋麥克因一般的意外事件消失,譬如說在海上。但是把屍體丟到海上不太保險,因為有被衝上岸的可能,況且這件事情還有顆子彈要解釋。如果韋麥克的屍體永遠不浮出來,在海上失蹤就可以成為故事的結局了。所以道格才會把屍體帶到洞穴裡去。」

  「就是這樣,而我負責船的事。」漢克承認道。他看著艾梅。「所以你父親才禁止任何人進去那些洞穴,畢竟這是他的產業。政府的調查員把整件事也壓下去了,並向道格和我發誓所有的秘密會永遠塵封在這個小島上。」

  「那些寶石呢?」艾梅問。

  「沒有人去理會它們。」漢克向她保證。

  「為什麼?它們值一大筆錢。」

  「除非在過去二十五年間綠色玻璃的價值滿天暴漲。」漢克帶著淺笑說。

  「玻璃!」

  漢克點頭。「恐怕是這樣。記得我剛說在交易裡有個人是在裡面臥底的嗎?」

  「怎麼樣?」艾梅催問。

  「嗯,他告訴跟他接頭的人,俄國人根本就打算欺騙韋麥克,而把玻璃切割成翡翠的樣子。韋麥克帶離夏威夷的其實只是六塊綠玻璃。就算那些調查員知道他把它們藏在箱子裡,我懷疑他們會費心去找它們。」

  「我想是我們打開箱子的時候了。」傑德宣稱。他輕鬆地站起來,在艾梅想出任何不要打開箱子的合理借口前,就已經走向放著箱子的桌子去了。

  「傑德,」想到那些信,她還是決定試試看。「我覺得我不應該打開它。我們何不將它丟掉,然後把它忘掉。」

  「記得我告訴過你,甜心。不要留下任何謎團不去解決。」他檢查上鎖的箱子。「雷丹尼的鑰匙呢?」

  艾梅站起來,接受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去拿。」

  十分鐘後傑德掀起金屬蓋。艾梅從他手臂旁看過去,試著去看裡面的東西。漢克仍舊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平靜地啜飲他的威士忌,看著他們。

  那些信仍放在密封的防水袋裡。傑德碰碰它們,但是他只把那些寶石和照片拿出來。艾梅焦急地看著那些照片攤在桌子上。照片中她的父親還是跟她不久前看到的一樣容易辨認。

  「傑德,求求你,」艾梅緊張著聲音懇求他。「我們一定要把這些毀掉。」

  傑德把它們拿起來研究。「沒必要毀掉它們,艾梅,這些東西都是假的,而且製作得很粗糙。韋麥克在製作它們時一定很心急。你看,那些細線就是他試圖把兩張照片放在一起的痕跡。」

  她瞪著他。「韋麥克偽造我父親跟那個男人說話的照片?」

  「而且手工粗劣,大部分的人都不會被騙。」

  「除非,」艾梅無力地自言自語,想起她去年十月時匆忙的檢視。「有人在半夜,又在只有一支手電筒的情況下看到它們。」

  傑德看她一眼,把照片交給漢克。「我想在那種情況下,它們看起來一定很逼真,」他溫和地說。「尤其是那個人心裡還惦記著其他的事情。」他蓋上箱子,把裝著信的袋子留在裡面。「你認為呢,漢克?」

  漢克檢視那些照片。「你是對的。它們做得還真差,但這也解釋了韋麥克是想用什麼來勒索道格。」他又搖搖頭。「現在我們要怎麼告訴尼爾?」

  「我想,」傑德思索後說。「既然是政府引起這場混亂的,我們就該讓華盛頓那些好心的傢伙把它處理乾淨。我來打電詁給我的老闆甘特。」

  漢克看起來很困惑。「甘特?你的老闆?我還以為艾梅說你為一個叫甘特的人做事只是在編故事。」

  傑德露齒一笑。「事實是,」他宣稱。「有時候真實的事比編造的故事更容易把人騙倒。」他伸手拿電話。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8
發表於 2015-3-12 18:41:17 |只看該作者
第十九章

  幾小時後,雷丹尼、紀凡登和古瑞都被送入奧林納島那間小小的牢房裡去了。艾梅坐在金屬箱前面,手伸進去把那些信拿出來。

  何漢克回家被蘿絲狠狠地刮了一頓,為了他的無故失蹤。尼爾和其他的好奇鎮民倘若問起,傑德都用甘特建議他採用的故事敷衍過去。故事是雷丹尼、紀凡登和古瑞這三個外島人意圖結伙洗劫施家的房子。好幾個鎮民都搖頭,沉重地宣稱這次意外就是他們這個奧林納島繁榮起來後勢將面對的問題之一,這就是被文明發現後的代價。在以前事情不是這樣的。

  「我倒不確定事情有多大的改變,」艾梅坐著沉靜地說,她看著手中的一小疊信。「二十五年前事情就好像已經很複雜了。」

  傑德看著她拿著那些信輕敲桌子。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沒有去看施蘿莉寫給韋麥克那些信的內容。「你打算拿這些信怎麼辦,艾梅?」

  「燒掉。我去年十月就該這麼做了,但我那時腦筋不清楚。」

  傑德聳聳肩。「我不同意你這麼說。你那晚必須盡快行動,而且不能留下任何證據。人一旦點火,就算是很小的火苗,只要被人發現了,也足以引起些微令人懷疑的問題。你要在哪裡燒?你父親的烤肉爐?我想你父親下次要點燃煤塊時,就會發現裡面殘餘著信封的碎片。不,不好,你最好還是把它們藏在箱子裡,放回洞穴裡去,」

  「但是這個最好還是不夠好,會留下沒有解決的謎團。」

  「有些是需要這樣的。」傑德溫和地說。

  艾梅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們來起火吧。」

  傑德沒有爭論。他也站起來,跟著她走到外面的陽台,在烤肉的爐子裡點起小火苗。等它燃起來後,他退一步,等艾梅把那些信丟進火裡。

  她也這麼做了,她穩定地把一封封信燒掉,直到只剩一封信。她猶豫了,緊抓著最後一封給韋麥克的信,「我那晚只看了其中一封,傑德。但已經夠讓我確定是我母親寫的,而且她認為自己愛上韋麥克。我沒有權利讀其他的信,但我對這最後一封很好奇……」

  「為什麼?」

  「我不知道。也許因為它很短,只有一頁。」她把信封舉高。「你想它會不會是一封寫給韋麥克的道別信?」

  「你希望是她主動切斷和韋麥克的來往?艾梅,我知道她是你母親,但是她也是人。別抱太大的希望。」

  「這封信不太一樣,我感覺得到。」

  「別問我准不准你讀它,艾梅。那不關我的事。」傑德說道。

  艾梅咬著牙下定決心地把信抽出來。她必須知道。她為了這些信經歷了這麼多事,她必須知道最後一封信的真相。她很快地瀏覽過只有一段的信,感恩的鬆懈流過全身。

  傑德看著她表情改變後露出淺笑。「我打賭一定是好消息?」

  艾梅精神抖擻地點頭,將這最後一封信塞回信封裡,把它丟進火裡。「我有預感它一定會是。我母親是個意志堅強的女人,我知道最後她一定會做正確的選擇。她告訴韋麥克她是個又傻又不知足的白癡。雖然她跟道格之間有問題,但在她的內心深處,她還是深愛著他,而且絕不會離開他或是孩子。她要求韋麥克諒解而且忘掉她的愚蠢,它絕不會再發生。」

  「知道後感覺好些了嗎?」

  「好太多了。我雖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的感覺的確如此。我很高興知道她沒有和他私奔的意圖。他真是個徹底的混蛋。不知我父親是不是知道?」

  「知道妻子一時的不貞?很有可能。」傑德撥動煤塊,以確定最後一封信已經化為灰燼。「如果你愛上別人,我也一定會知道。」

  艾梅驚訝地眨眨眼。「你會?怎麼會?」

  「我也不肯定我怎麼會知道,但我就是會知道。我們太親密了,艾梅,像那種秘密是不可能隱瞞很久的。」

  艾梅不敢再多說下去。傑德知道他在說什麼嗎?她驚訝地想。知道他剛才承認了什麼事情嗎?也許不。心理學家說男人很少像女人那樣分析自己的感情或反應;男人總是接受自己的感情,甚至會對它採取行動,但就是很少會去剖析它。

  艾梅假意用咳嗽帶過去。「你認為韋麥克那晚是要用那些偽造的照片還是那些信來勒索我父親?」

  「我猜兩樣都用。他對那些信有沒有可能不太肯定,因為道格很可能會乾脆甩掉他太太,然後說管她去死。所以韋麥克一定會把那些照片當作第二層保證。他會覺得男人可能會從女人身邊走開,但卻絕不會離開自己的工作。」

  「噢。」

  傑德好像沒聽出她的沮喪,繼續往下說:「但韋麥克是以他自己的標準來評定你父親,其實你父親跟他不同。過去這八年我時常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判定人們處在壓力時的反應,艾梅。而我在那方面的成績相當好。」

  「你怎麼知道你的成績很好?」艾梅忍不住問出口。

  「因為我還活著。」

  艾梅費力地嚥下這個不爭的事實,它說明了他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我懂了,所以依你推論,我父親在勒索的壓力下會有什麼反應?」

  「你真想知道?」

  艾梅猶豫了,然後有些急躁地說:「是的,我真的想知道。」

  傑德放下烤肉用的撥火鉗。「如果韋麥克用那些照片威脅他,他會告訴韋麥克下地獄去,自己想辦法離開這個島。但是如果他是用那些威脅,你父親一定會暴怒。他一定會使出一切手段來阻止韋麥克。」

  「這就是那晚打鬥的起因?」

  傑德向下看著最後的灰燼。「我的猜想是這樣。」

  「你似乎對你推論當時情況的能力相當有自信。」

  傑德向上看,他的眼睛在透窗而入的月光下閃閃發光。「也許我之所以確定,是因為我知道那是我在同樣的情況下會做的反應。如果那些信是你寫的,我絕不會讓任何持有那些信的男人就這麼走開,艾梅。」

  他不需要再說了,艾梅想著。她已經懂了。她一言不發的移進他的臂彎裡,一起看著火花漸漸熄滅。

  「我明天會把灰燼清掉,」傑德告訴她。「這樣等你父親回來之後就不會有任何東西留在烤肉爐裡。」

  艾梅點點頭。「你認為那天是紀凡登還是古瑞搜你的東西?」

  傑德聳聳肩。「可能是紀凡登吧,他好像專為雷丹尼處理這種事。反正他也沒什麼收穫,他找不到什麼線索的。」

  「也許找不到線索讓他更緊張。」艾梅推測。

  傑德笑笑。「現在你思考的樣子就像專家似的。當時的情形可能就是這樣,也許那也是他會決定在那巷子裡把我解決掉的原因。」

  「謝謝你,傑德,為了這一切。」艾梅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沉迷在他的力量之中。

  他笑著輕聞她的秀髮。「我才是該說謝謝的人,今晚你救了我的命。雷丹尼已經把自己逼到歇斯底里的極限,他正要扣扳機。還有為那次洞穴裡岩層崩落時,你竭力挖土把我救出去那件事,我有沒有正式地謝過你?」

  「要不是因為我而扯進這一團混亂,這兩次事件你都不會遇上。」

  「所以我們扯平了,反正我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請自來。」

  「講到這一團混亂,你真的認為你的甘特先生會把它清乾淨?」

  「不費絲毫力氣。那是甘特最擅長的事。我一小時後打電話問他事情辦得怎樣時,他告訴我他已經打點好大部分的事情了。法恩查出古瑞和紀凡登其他的罪名,他們倆似乎都因走私軍火而通緝在案。」

  「雷丹尼呢?」

  「雷丹尼恐怕得向證券交易委員會解釋一些事。根據法恩的資料,他的好幾筆交易都跟內線交易太像了。聽說他還牽涉到毒品交易。最重要的是,他得向政府解釋他為什麼會和有名的軍火走私犯混在一起。姓雷的也許可以逃過牢獄之災,但他肯定得忙上好一陣子了。」

  「你認為他會提起寶石的事嗎?」

  「那些『假』寶石?」傑德強調。「不,我認為不會。那只會使他的生活更加複雜,他現在最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就是他父親曾和俄國間諜做過交易。」

  「我為他感到難過,傑德。」

  「在你把那袋玻璃交給他的時候,我就猜到了。」傑德挖苦地說。

  「我警告過他它們是假的,」艾梅提醒他。她想起雷丹尼被漢克帶走時臉上被擊敗的表情。雖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不知怎麼那表情還是讓她感到難過。雷丹尼從不相識的父親那兒繼承來的東西一文不值。「也許我不應該那麼做。那時我只是希望他能從他父親那兒得到一些東西。但是我想對雷丹尼來說那些東西根本一文不值。他在經歷那麼多事之後,竟發現他從父親那兒得到的只不過是幾塊綠玻璃。」

  「我不會把太多的同情浪費在他身上。」傑德勸告地說。

  「我沒有,只是……」

  「忘了吧。」傑德把她轉過來面對著他。他朝下笑望著她。「容易心軟似乎是女人天生的弱點,我想。還有嘮叨的天性。你要告訴你的父母親最近發生的這些事嗎?」

  「我想沒有秘密是最好的,你不也這麼認為?」艾梅問道。「當然除了一點外。」

  「你不會提起那些信?」

  她搖頭。「不會,沒有理由提起它們。反正我父親也沒親眼看到那個箱子或是裡面的東西,他也許根本不確定那些信真的存在。他可能會假設韋麥克只是為了要勒索他才編造那些故事的。」

  傑德點點頭。「韋麥克顯然也沒對雷莉安提起過那些信,他不會想要他的情婦知道他生命中還有別的女人。從雷丹尼那兒看來,他只有把照片的事告訴她。雷丹尼認為他可以用那些照片來威脅你哥哥的政治前途。如果他的父親曾跟間諜工作有關,他就不會成為一個很有前途的政治家了。不,我想你是對的。除了韋麥克之外,唯一有可能知道那個箱子的人就是雷莉安了。據雷丹尼說的話來看,韋麥克寄給莉安一張小地圖,上面標著他把箱子藏在哪兒,他告訴她那些寶石還有照片的事,還寄給她一把複製的鑰匙。也許他希望如果他出了意外的話,至少還有人知道那些所謂的寶石藏在哪裡。誰知道呢?她可能告訴過他,他有一個兒子了,那可能對他具有重要意義。不管怎樣,她把所有事情都寫在日記裡,還有那張地圖也夾在一起,然後就開始酗酒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她死後才暴露出來,她兒子拿到日記、地圖還有那把鑰匙。」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9
發表於 2015-3-12 18:41:27 |只看該作者
  艾梅伸手環著傑德的脖子。「我留下了一顆綠玻璃當作紀念。真奇怪,發生了這麼多事,而我最後想做的事竟是留下一個紀念品。八個月前我不希望再看到那個箱子或裡面的東西。這件該死的事從去年十月就開始糾纏我,但是現在它好像一點都不重要了。我覺得最後一次惡夢已經過去了。」她踮起腳尖,櫻唇輕刷過他的。

  傑德的手臂緊圈著她。「很好,因為我可以想出太多比做那些洞穴和游泳的骨骸的惡夢更有趣的事在晚上做。」

  「游泳的骨骸?我從沒作過游泳的骨骸的夢。」

  「別說那個,我們應該把心思集中在我剛才提到的更有趣的上面。」

  「譬如什麼?」

  「來我這兒,我會表現給你看。」傑德把她抱起來,走向旁邊的躺椅。他開始褪下她的衣服。他把她的長衫扔在一旁,眼中閃著強烈的欲情。

  當他也把身上的衣服脫掉之後,他帶著飢渴的表情站著注視她好一會兒。在那一刻,艾梅所有的女性本能都告訴她,他現在的飢渴不只是身體上的。他也許無法把它化為言語,但是他向她尋求的東西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瞭解。艾梅張開手臂。

  當他走向她的時候,艾梅心想她自己可能也對隱藏在傑德內心深處的感情感到迷惑。戀愛中的女人很容易就會被自己愚弄,她想著。但是他是傑德,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唯一想要的愛。她對他感覺當然不會錯的。

  他的嘴低下來覆住她的,艾梅不再思考傑德複雜的感情和需要。當他像這樣抱著她的時候,她完全就只為這一刻而活。

  待會兒還有足夠的時間來擔心未來。

  當最後甜蜜火熱的一刻緩和下來後,傑德靜靜地躺在艾梅旁邊,在現實逐漸侵入時緊緊摟著她。他望向陽台的柱子外,想著該如何開口。他無法再拖延。今天下午傑德跟他通第二次電話時,甘特的態度已經變得非常強硬。有一項緊急行動需要他。甘特能為他把奧林納島上發生的處理掉,但是相對的傑德也必須把世界另一端的一團混亂給弄乾淨。傑德已經把告訴艾梅的時間拖得夠久了。

  她在他懷中動了動,感覺到他心情的轉變。她這方面真是太強了,傑德仔細端詳。她任何時刻都有辦法知道他的心情。

  「什麼事,傑德?」

  他輕撫她的頭髮,希望他能避開這次的談話。在幾個星期前,在他從上次悲慘的任務回來前,在他知道艾梅內心暗處的惡魔前,在他成為她的愛人前,要開口都很容易。在那時候,他只需道聲再見就可以離去。在他回來後再打通電話給她,就是如此;沒有問題,沒有要求解釋,沒有懇求,沒有說教。那時一切做來都簡單得多。當然,他已經開始瞭解他必須為那種簡單付出的代價。為什麼他在過去這八年來都沒感覺到寂寞?

  但是現在一切事情都改變了。至少當他和艾梅在一起的時候,寂寞消失了,但新的問題又產生。其中最難的就是要怎麼告訴她他必須為另一個任務離開。

  「我必須回去工作了,艾梅。」傑德振作自己。他知道事情愈快結束愈好,他只希望她不會哭。如果她哭泣,他一定會不知所措。也許跟她一起哭--他這幾天的感覺就是這樣。真是荒謬。

  「我知道。」

  她簡單的回答令他震驚。「你怎麼知道?」

  「昨天我聽到你說要……要把那個推銷員賣掉,記得嗎?而今晚,當你第二次跟甘特通電話的時候,我看得出來他要你為他做某件事。」

  「我明天就得離開了,我會先飛到夏威夷。但是我會盡快回來的,艾梅。」也許她不哭了,他鬆了一口氣地想著。

  「好了,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們再見面。我覺得我明天也該飛回加樂灣了。我現在已經享受到夠多的海島生活了,而且我也等不及要把《自己的惡魔》完成。」

  他動了動,對她的聲音這麼平常輕輕皺了皺眉頭。傑德告訴自己他很高興她沒有哭,但是他也沒料到她會這麼容易接受這件事。「我會盡快把事情做完的,甜心。」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溫柔地問:「推銷員指的是什麼?」

  傑德立刻咬牙切齒。「指的是叛徒,他把自己這邊的人出賣給敵方。他在我上次出任務時把我出賣了。」

  「所以你才會受到槍傷和刀傷?」

  他驚訝地想著為什麼她的聲音這麼平和。每當她談到他受傷的事情時,那種嘮叨的、操心的口氣到哪兒去了?「嗯。現在他又出賣了我們另外的兩個人。他們不像我這麼幸運,兩個都死了。」

  「我的天!」好奇的平和語氣消失了。

  傑德把她抱得更緊。「我必須把他揪出來,艾梅。甘特認為他已經找出那個推銷員是誰,而且希望在他造成更大的傷害之前把他解決掉。」

  「我覺得,」她非常穩定地說。「我們不要再討論這件事會比較好。」她挨過去靠著他,手掌輕輕地撫弄他的胸膛。她低下頭親吻他的肩頭,他感覺到她用牙齒細碎而逗惹地輕咬他。傑德顫抖了。他明天就要離開了,而且又不知道他要去多久。所以現在將會是他回來前的最後一夜。

  他跟艾梅的最後一夜。即使他把她拉得再近,這句話仍深深烙進他的腦海。他已經開始在想回到她身邊的事,而他連飛機都還沒上。他甚至尚未離開就開始思念她了。

  「你到底對我施了什麼魔法,甜心?」他粗魯地問道,身體立刻對她輕柔的愛撫起了反應。

  「我明天再告訴你。」她保證。

  他驚奇地想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接著很快就因她在體內撩起的、難以抑制的巨大情慾而無法思考。

  他也為他能使她對他產生這等反應而感到驕傲。他輕撫過她如絲般的光滑肌膚,點燃她體內的熱火,直到她在他的懷中變得熱情如火。

  「女巫。」他用自己的身體覆上她時氣喘吁吁地說。

  「男巫。」她反控回去,然後把他拉向她,把他拉進她的溫暖裡,包住他,攀著他。

  傑德把她緊握著不動,感到她抵著他的胸膛,她的大腿圈著他,還有她叫喊他名字的興奮。

  他需要這個,他眩然地想著。他需要艾梅勝過世上的一切。他要與她合為一體,成為她的一部分。她是他的,她屬於他,而且他要在他離開前確定她每一個細胞都知道這一點。

  他們在第二天下午快三點前到達檀香山的機場。整理行李、訂機票,還有關閉房子的事讓艾梅和傑德忙得沒有時間再討論他的工作。在他帶著行李走到上機的地方時,他發現有某件事情正擾著他,但他不知要如何把它化為言語。他覺得他幾乎希望艾梅會對他的離去多嘮叨幾句。

  愚蠢的想法,他想著。他最不希望的事就是那幅情景了。她為了他把事情變得相當美好而簡單,他應該感激的。

  但是他發現當他在候機室等他的飛機時,他不希望她把它變得這麼簡單。她的表現就好像他只是要去做一趟例行的商業旅行。

  雖然,他的確是的。

「我的飛機在傍晚時才啟飛,我想去威基基海灘附近逛逛。我好久沒去那兒了。」艾梅吱吱喳喳地說。

  傑德忽然看到一幕景象,她一個人在熱帶天堂的街頭亂狂,被數以千計的遊客包圍著,而其中有一大半是男性。老天,他想著,他真是被寵壞了。在奧林納時他已經習慣她只跟他在一起。「我不覺得那是一個好主意,「他板著臉說。「威基基海灘跟過去不一樣了,現在這裡的犯罪問題就跟其他地方一樣嚴重。」

  「別為我擔心,傑德,我來過這兒太多次了。我知道每條路要怎麼走。在海邊的一家大飯店裡有個不錯的小餐廳。我想我要先到那兒吃頓晚餐才上飛機。」

  「你可以在飛機上吃。」他焦躁地提醒她。海灘上那些男孩跟她一起用餐的情景在他腦海中飛舞。

  「沒錯,但是飛機上的食物太差了。我還是在上機前先吃比較好。」

  「聽我說,」傑德唐突地說。「你會在午夜時刻到家,從機場開車回去時要小心。」

  「好的,傑德。」她溫順的答應。

  「也許你該在舊金山過夜,第二天再飛回蒙特利。」他思索著決定。

  「太浪費錢了。」她抗議。

  「我不放心。你會太累,而且時間也太晚了。很可能加樂灣會有霧氣。」

  「可能,但我以前也在霧中開過車。」

  「話是沒錯,但是--」

  「傑德--」她堅定地打斷。

  「什麼事?」

  「別再嘮叨了。」

  他瞪著她,機場已經在廣播他的飛機了。太快了,他想著。他還需要多跟她在一起一會兒。「我嘮叨?」

  她抬起頭對他笑笑。「是的,我想你正在嘮叨。」

  「噢。」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他覺得很震驚。機場又再次催促還沒上機的旅客,他不能再耽誤了。

  「這是非常可以瞭解的。」艾梅愉快地說。

  「什麼事是非常可以瞭解的?」事情變得令人困惑。艾梅的表現跟他的預期完全不同,而他再也不能瞭解自己的感覺。傑德忽然對周圍的一切感到很沒有耐心。

  「你的嘮叨。」艾梅解釋。

  「為什麼它是非常可以瞭解的?」他幾乎是在咆哮。好幾個人轉過頭來,還好大部分旅客都已經上飛機了。

  艾梅踮起腳尖親吻他的臉頰。「你嘮叨的原因就跟昨晚你會對我那樣做愛的原因一樣,也是相同的原因讓你堅持要扯進奧林納那些事裡,也是相同的原因讓你不想上飛機。那個原因就是你愛我。」

  「艾梅!」

  「你也許還不知道,但是你會知道的,傑德。等你回來後我們再談它--還有其他的一些事。」

  「其他什麼事?」她已經推著他朝門走去,而他想要留下來,但又不能。許多人的生命已經岌岌可危,但他仍然不想走。他有事情要談,艾梅剛這麼說。他抓住她的肩膀。「艾梅,什麼其他的事?」

  「這個嘛,就是要怎麼把我們兩個的家合起來的事。我們得決定是要分享我的小屋,還是買一棟比較大的。然後就是把你的鳥籠事業擴展到其他書廊,也該是時候了,傑德,它們的美麗不能只放在加樂灣一間小小的書廊裡。還有孩子的問題要決定,當然--」

  「孩子!」

  「當然。這是相信重要的決定,而且我一定要有孩子,只要一個或兩個就好。我以前就告訴過你,你會是一個完美的父親。我們在買新房子時也要考慮到這一點。還有我想要一個花園,我已經決定明年春天就要弄一個。你喜歡園藝嗎,傑德?」

  「我從沒做過那種事。」他聽到自己無力地說。她還是繼續把他推向門那邊。一個機場人員伸手把他的證件拿走。「艾梅,等等--」

  「別擔心,傑德。我們等你回來後再談這些未來的事。我會等你的,我愛你。」她給他一個飛吻,而他發現自己全身堅硬地走過機門。傑德走到他的座位坐下,在系安全帶時盡量不要注意自己身體上特異的狀況,但他的感覺也是一樣不正常。他的頭暈眩,手指不安地輕敲。他抓緊椅臂,想從窗口找出艾梅的位置。但他看不到她。飛機已經離開機場了。

  他聽著引擎的怒吼聲,想著開闢一個花園是什麼意思。艾梅已經在為明年春天做計劃,而夏季的收成很快就會來臨。

  花園只是個幌子。該死,艾梅正在計劃懷一個孩子。他的孩子。

  在送機室的艾梅靜靜地哭泣,這些眼淚在她剛瞭解傑德就要去出另一個任務時就已經等著要流出來了。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0
發表於 2015-3-12 18:41:43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章

  艾梅剛完成《自己的惡魔》,施道格的電話就來了。她一接起電話就知道她不必解釋在奧林納發生的事,道格已經從漢克那兒聽到全部的故事了。

  「該死,艾梅,我一直打電話給你,但都沒人接,我只好打給漢克。然後我又得打到加樂灣。說我現在震驚得目瞪口呆簡直是太溫和的形容。你還好嗎?」

  「我很好,爸。」

  「那傑德呢?」

  「他也很好。」

  「讓我跟他說話,我想問他幾個問題。」

  艾梅被她父親談判的語氣逗出了笑容。「抱歉,他現在人不在這兒。」

  「那他在哪兒?」施道格質問。

  「又出國了,他已經去一個星期了。」艾梅看著牆上的日曆。她最近時常看它。她已經又加了一個新的憂慮到她已經快滿溢出來的擔憂擔子裡,她不知傑德的組織裡會不會有人在他出意外時通知她。畢竟她又不是他的妻子,只是個朋友--和一個情人。在出事時,政府會通知朋友或情人嗎?她強迫自己把這個問題丟開。

  道格頓了頓。「漢克說他為政府工作。」

  「是啊。」

  「我猜,以你遇到的情況來說,還好那個男人知道他在做什麼。好吧,我已經知道雷丹尼、紀凡登還有古瑞的事了。告訴我李鮑伯的事,這次要全部告訴我,不准再有隱瞞。」

  「爸,這是越洋電話呢,非常貴的。也許我們可以等你們回到奧林納之後再說。」

  「我會付錢的,所以別擔心那個。告訴我李鮑伯死的那晚真正發生的事,甜心。」

  艾梅做了口深呼吸告訴他所有的事。所有的事情,當然,那些信除外。就在這時她研究著放在窗台上一個小瓶子裡的綠玻璃。

  「耶穌基督,」當她說完,這是施道格說出來的第一句話。「想想你竟然跟這些事一起生活了八個月,難怪你不想回奧林納來。」

  艾梅不知要說些什麼。

  「漢克說你從洞穴裡拿出一個箱子?在我回奧林納前,韋麥克先藏在洞穴裡的箱子?」現在他的聲音帶著近似憂慮的語氣。

  「是啊。裡面有一袋俄國人付給韋麥克的石頭,還有一些你跟蘇俄間諜會面的照片。我把它們燒了。」

  「真的嗎?」道格在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那可能是個好主意。那個混蛋告訴我他有一些照片,但我不相信。他怎麼可能會有?我從沒見過蘇俄間諜。但我後來想過他可以偽造它們,典型的韋麥克作風。」

  「是啊,我也這麼想。好了,它們已經消失了,順便告訴你,我把五顆寶石給了雷丹尼,但是自己保留了一顆。」

  「那真是一次可怕的冒險,我很高興傑德跟你在一起,我有種感覺,知道他是那種會照顧好自己東西的男人。」

  「是的,」艾梅同意地說。「他的確是。」

  電話那端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格小心翼翼地說:「你把那些照片燒掉是正確的,艾梅。箱子裡全部就只有那些東西嗎?照片和寶石?」

  「就那些了。」艾梅堅定地說。

  「我懂了。」道格若有所思地說。「艾梅,甜心,我只是要你瞭解,如果那個該死的箱子裡還有其他的東西,我希望也全都燒掉了。徹底的。」

  艾梅屏住氣息。「我瞭解,爸。相信我,我燒掉了裡面所有的東西,除了那些綠色的石頭。」

  「很好。」道格的好奇心聽起來已經獲得滿足了。「我一向就知道在緊要關頭時,你是個能信賴的女人。就如我告訴傑德的,你會為了保護你愛的人而直接去面對與迎戰惡魔。」

  艾梅的手指抓緊電話聽筒。「你真的那樣對傑德說?」

  「我真的說過。」

  「那他說什麼?」

  「他同意我的看法,」道格輕笑。「而且馬上就瞭解是那種直接的方式。如果有必要,他也會做同樣的事情。他有沒有證明這一點?我想他會成為你的好丈夫。呃,你母親剛從浴室出來。我已經把那些殘酷的小細節告訴過她了。我把你接給她,你可以跟她打聲招呼。」

  「好的,爸,在你拿開之前……」

  「什麼事,艾梅?」

  「我愛你。」

  「我也愛你,甜心。而且永遠別忘了這句話。但是,拜託,別再用這種事來嚇我了,一個父親只能承受這麼多。你媽來了。」

  施蘿莉接過電話。「艾梅,親愛的,真是可怕的經驗。你確定你真的沒事?」

  「我很好,媽。」

  「感謝上蒼,你有傑德陪你度過這一切。我真得很喜歡那個男人,艾梅。」

  「我也是。」

  「我那時就認為你也是。」蘿莉發出一個瞭解的笑聲。「我有一種感覺,我們很快又要參加另一場婚禮了。」

  「我可不確定,媽。傑德沒提過任何結婚的事,別抱太大的希望。」她自己也一樣,艾梅無聲地加上一句。她決定別提起她真的去買了幾張結婚進行曲的唱片,還說不要抱太高的希望呢。

  「等著瞧吧。」蘿莉輕快地說,然後她歎口氣。「想到那個韋麥克這麼多年後還能引起麻煩就覺得很可怕,那個男人就有那種本事。我很難過你也被波及到,艾梅。韋麥克是個徹底的混蛋,你知道。」

  「我也聽說了。別擔心,我也這麼想。告訴我,倫敦怎麼樣?」

  她母親馬上聊起旅行時的趣聞。艾梅鬆了口氣,專心地聽著。每件事都沒問題了。

  傑德懊惱地發現他撥電話的手指有一點發抖。當電話鈴在另一端響起時他閉上眼睛,緊張地等著艾梅清晰溫暖又愉快的聲音傳來。電話響第三聲時,他正準備告訴自己她可能出去了。傑德睜開眼,發現自己又瞪著電話公司的標誌。

  「艾梅?是我。」

  「傑德,你回來了!」

  「快了。我現在人在洛杉磯,我會在……」他摸出機票。「七點十五分的時候到達蒙特利。」

  「我會到機場去。」

  傑德從在檀香山上飛機後,到現在才第一次放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聽到你這麼說。我好想你,甜心。」

  「我也是。傑德,你……你還好嗎?」

  他笑得像個白癡。「基本骨架完好如初。」

  「傑德!」

  「沒事,我是在說真的,親愛的,我很好。」他吸了一口氣,然後貿然說:「我已經準備好開始要過你在我離開前說過的家庭生活。」

  「傑德,」她不敢呼吸地說。「你是說真的嗎?」

  「等我到家後我們再來討論。我得走了,艾梅。他們在廣播我的班機了。」

  「傑德,等一下。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現在就要知道。」

  「我愛你,艾梅。七點十五分見。」他掛斷電話,仍舊笑著,他拾起腳邊的旅行袋。偶爾讓她嘗嘗這種滋味也不錯。在他到達前,讓她好好為他最後那些話焦躁一陣子,就跟他在飛離檀香山時一路都想著她的話一樣。

  她愛他,她正在為他計劃他的未來,只因為她愛他。

  牢籠已經打開了,傑德自由了。

  傑德在上飛機前,只來得及買一束黃雛菊。

  艾梅在機場等著。他後來才發現她早到了四十分鐘。她顯然在等飛機到達時都快把候機室的地板踏穿了。當傑德終於走出門後,還沒察覺是什麼東西撞到他時,她已經飛進他的懷裡。

  「你也該到了。」她摟著他的脖子說。

  「我瞭解,」他溫柔地回答。「相信我,我瞭解。」他把她抱得緊緊的,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叫聲。

  然後她抬頭笑看著他,她的眼中盈滿愛。「走吧,」她說。「我們回家。」

  傑德已經不需要她催促了。

  那晚的深夜,艾梅在糾纏的床單中醒來,發現她身旁是空的,她睜開眼睛。傑德站在窗邊,月光照出他強壯身體的側面輪廓。

  「傑德?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艾梅。不會再有。」他轉身望著她,他的眼中充滿溫暖和愛意。「我想我還停在另一個時空,我睡不著。」

  艾梅想起稍早他狂野的做愛,搖搖頭,微微笑著。「我還以為你已經筋疲力盡了呢。」

  他沒做表示,只是直直望進她的眼中。「我愛你,艾梅。」

  「我很高興,」她低語。「因為我也愛你,用我全部的心。」

  傑德走回床邊,坐在她身邊,把她摟進懷裡。「我是那麼該死的想念你。我是個傻子才會不瞭解我有多需要你。」

  「別難過,我也是掙扎了很久才承認我需要你。我們那時只是朋友,記得嗎?」

  「我記得。艾梅,我辭職了。」

  她的頭猛地抬起來,幾乎撞到他的下巴。「你做了什麼?」

  「當我完成最後這次任務之後,我告訴甘特我要退出。別這麼驚訝的樣子。」他露出笑容。「難道你不希望我這麼做?」

  「我希望,但是我希望你是為自己做的,不是為我。」

  「我是為我自己做的。八年已經夠了。我要把我的未來要回來,艾梅。而且我希望你也在裡面。你瞭解嗎?」

  她抱緊他。「我瞭解。最後這次任務很不好受,傑德?」她溫柔地問。

  「很順利。」

  「這樣不夠清楚。」

  傑德呻吟。「以前有一陣子你從不問問題的。」

  「事情已經改變了,朋友。」

  「唉,我想也是。好吧,我會簡短地告訴你事情的經過,然後我們就不要再提了,同意嗎?」

  「同意。」

  「我把那個推銷員出賣給付他錢的恐怖分子。」

  「那是什麼意思?」然後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喔,我懂了。你讓他的僱主認為他背叛了他們,是不是這樣?然後他們……他們……」她說不下去了。

  「他們替我們把他料理掉了,」傑德率直地接完。「事情已經結束了,艾梅。」

  「是的。」

  「我們在經濟上可能會緊一陣子,」他試探地說。「我的意思是,我存了些錢,以後鳥籠也可以賺一點,但是--」

  「鳥籠可以賺很多。我到加樂灣畫廊去過,把你放在那兒的鳥籠價格提高了一些。其中兩個已經賣掉了,」她逕自說下去。「還有當我把它們帶到洛杉磯一家畫廊去時,價錢甚至更高。」

  他露出可憐兮兮的笑容。「我還正要說我會試著回去做工程師的工作呢。我可以接短期的任務,為那些臨時有工程上需要的公司工作。那樣我們可能得經常旅行,但是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如果那樣行不通,我還可以做安全顧問的工作。」

  「不管怎樣,」她喜悅地說。「我們都不會餓死的。還有我的寫作,還有其他的。」她掙脫他的懷抱,滑下床跑到客廳去。

  傑德好奇地跟在後面。「你在做什麼,甜心?」

  她把窗台上的綠石子遞給他。「你正在看著一顆最有經濟價值的裝飾品,葛傑德。」

  他皺眉,轉動手中的石子。「什麼裝飾品?」

  「也許值五萬美金的裝飾品,安先生還不確定。」她笑著看傑德臉上的表情。

  「誰是安先生?」

  「我上星期認識的一個珠寶商,我是臨時起意把寶石拿給他檢查,傑德。它是真的。」他把寶石握在掌心,震驚地瞪著艾梅說:「你在開玩笑?」

  「沒有。俄國人顯然用真的寶石付給韋麥克,政府的內線搞錯了。」

  「而你把另外五顆給了雷丹尼!」傑德大叫。

  「雷丹尼是韋麥克的兒子。如果有誰有資格得到它們,那就是他了。但是我想我跟你經歷了這麼多麻煩,總也有資格得到一顆吧。」

  傑德看起來又震驚又想笑。他把寶石丟到空中,抓住它後,伸手摟過艾梅。笑意滿盈。

  「艾梅,我的愛,我有一種感覺,在未來的六十年或七十年,跟你在一起的生活絕對充滿了樂趣。」

全書完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13:24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