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我是分身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簡瓔]聚寶福妻(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1
發表於 2015-3-15 21:44:09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隔日,宮裡來了公公,拿著絹書在暖春閣院子裡一樣一樣念著太后和皇上的賞賜,那多到如流水般滾來的珠寶玉器讓杜福兮樂笑得眼兒彎彎,心花開開。

孫石玉瞧著她笑,手中折扇在她頭頂點了下。「就這麼歡?」

這小財婆,前世是過得很窮酸嗎?

「也沒有啦。」杜福兮搗嘴一笑,用帕子遮著嘴,小聲附在他耳邊說道:「貪財、貪財。」

太后和皇上的賞賜是因為她代替孫石玉中毒吃苦,所以這可是她用生命換來的啊!孫石玉知道來自很遠地方的她不懂規矩,便讓添香拿了銀票,塞到郭公公手裡。

他微微一笑。「勞煩郭公公親自跑一趟。」

事實上,前世他與郭公公熟得很,郭公公是皇上跟前最得力的內監總管,前世他經常入宮,自然與郭公公相熟。

「多謝世子。」郭公公也不相推,笑著道了謝,又道:「奴才還帶了太后與皇上的旨意來。」

孫石玉鄭重地道:「郭公公請說。」

「過幾日便是太后生辰,請世子與世子妃一道入宮為太后祝壽。」郭公公含笑道。

「往日世子身子不大爽利,都未能入宮為太后祝壽,太后她老人家始終很是遺憾,如今世子身子已好,又娶了如花美眷,太后她老人家說一定要世子和世子妃給她磕個響頭祝壽。」

孫石玉神色更是鄭重了。「是皇祖母的生辰,自然是要到的。」

郭公公走後,鳳嬤嬤帶了幾個比較伶俐又識字的丫鬟在清點賞賜,並寫入庫房冊子,那些綾羅綢緞、珠寶玉器把暖春閣的丫鬟婆子們閃得睜不開眼。

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別的院子也來人爭相要看賞賜,頓時整個院子鬧騰騰的,杜福兮心裡琢磨著,忙拽了孫石玉回寢房。

孫石玉任由她拽著,嘴裡卻道:「爺是能讓你這樣拉著走的嗎?沒規矩。」

杜福兮才不管他擺什麼爺們架子咧,進了房,她忙關上門,還落了鎖。

孫石玉眼裡出現壞意。「這是在做什麼?要與爺做夫妻事嗎?」

杜福兮朝他扮個鬼臉,嗔怪道:「你想得美,昨夜把人家弄得……現在還疼著呢,你休想再碰我……我是說這幾日啦。」

孫石玉聽了哈哈大笑起來,一把將她拉進懷裡。「這是捨不得爺永遠不碰你的意思嗎?」

她那可愛嬌嗔的小模樣,他不由得凝了眼,一時心蕩神馳,低頭便堵住了她的唇。他是有私心,要跟她生個孩子,這麼一來她便回不了那很遠的家鄉,知道她並非真正的杜福兮之後,他便有了這層擔心,擔心她做不慣世子妃,會在某一天消失回家鄉去,他可是絕對不會讓她走的,不會讓她有機會回家鄉再去見那蘭陵王……

哼,什麼戴面具征戰的絕世美男子,那是因為她沒看過他在沙場上的模樣,贏了那蘭陵王不只一點兩點,她真該看看他的絕世風采才對……

杜福兮本想說大白天不要的,但看他神色不太對勁,也不知道在生什麼氣,便由著他採擷了……

雲雨過後,她倦極在他懷裡不想動。就這麼到天荒地老吧,她願意……

把玩著他修長潔美的大手,她難得悠悠地說起:「你不是真正的孫石玉,最讓我開心的事是什麼,你知道嗎?」

孫石玉微微挑眉。「不是媽寶?」他如今也會講些她的「家鄉話」了。

「是蓮姨娘。」她抬陣看著他粲然一笑,抬手輕撫他俊秀的臉龐。「你不是真的孫石玉,你便不是拋棄蓮姨娘的負心漢,之前我雖然心裡明白你冷落她與我無關,但對於你絕情的態度其實很不認同啊,如今知道你不是真的孫石玉,真的是太好了。」

孫石玉卻是皺眉,臉色有些不悅。「但是我卻老大不高興。」

對於他而言,眼裡從來就沒有蓮姨娘這個人,他本來就視她如無物,自不會有杜福兮糾結的那些彎彎繞繞。

「不高興?」杜福兮挑著柳眉,臉上疑惑。「為什麼?」

「這傢伙的身體……」孫石玉冷著臉,「是這傢伙的身子在與你行魚水之歡。」

杜福兮噗一笑。「哈哈,這算個什麼糾結啊?那我是不是也要想,爺是在跟杜福兮的身子行房,是在親杜福兮的嘴,在摸杜福兮的身子,哇,妾身好嫉妒啊!」

看她臉上那遮蓋不住的笑,分明是在取笑他,他生氣的吻住她的小嘴,讓她不能再笑。

深吮著、糾纏著、翻攪著、挑逗著……誰知道,當他放開她的唇時,身下的小女子依然在笑,不過不再是戲謔的調侃,而是溫存眷戀的微笑。

杜福兮抬手輕輕摸著他臉頰,眼眸深深的看著他,說起先前心裡琢磨的事。

「昨天進宮不是沒見著皇后嗎?那太后生辰一定可以見到吧?」

他已經把所有事都告訴她了,如今那孟不群即將被任命為兵馬元帥,還以定國公的義子身份自居,住在定國公府,敵暗我明,憂心孟不群會對定國公府不利,他心中的焦慮可想而知。

「即便見到了皇后娘娘,娘娘她恐怕連一句話都不會信我。」他神色一緊,握住了她撫摸他臉龐的小手,在掌心裡輕輕揉著。

杜福兮挑了挑眉頭,不解地道:「當然不可能跟皇后說你是誰,但提醒她要留心那姓孟的傢伙,難道皇后會置之不理嗎?皇后德才兼備,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自然是聰慧過人,不會將你的警語視若無物吧?」

孫石玉緩緩地道:「皇后娘娘母儀天下,乃一國之母,任何臣民說的話,她都不會輕忽,定然會鄭重調查,唯獨孫石玉說的話,她即便聽了也不會當一回事,因為孫石玉乃是皇后娘娘心頭的一根剌。」

杜福兮一愣。「一根剌?為什麼?他們有仇嗎?」

他微蹙起眉,說道:「孫石玉乃是非戰之罪,他未曾得罪過皇后娘娘,長年纏綿病榻的他也沒機會得罪什麼人,錯只錯在他得到太后和皇上的疼愛,遠勝於皇后所生的謹王,長年下來,倒叫不是滋味的皇后恨上了。」

杜福兮頓時啞然。「太后疼愛孫石玉,這我可以理解,是孫家的嫡長孫嘛,可皇上為何也疼愛佷兒勝過自己的孩兒?」

「所以皇后娘娘心中才會極恨,否則長姐是如此溫婉寬厚的性子,又怎會無端去恨一個人?」他的語氣也不乏對皇上的怨慰之意。

私底下,他與皇上不是君臣,倒有幾分像無話不談的父子,曾在把酒言歡時,他藉著酒意問過皇上,為何不多疼愛軒兒一些,皇上卻只是笑笑地道他兩個一樣疼愛,並沒有偏心任何一個。

然而皇上不知道,不偏心便已是偏心了,孫石玉有何資格在皇上心中與軒兒平起平坐?軒兒對自己父皇也不能釋懷啊。

幸而昨日他從太后那裡聽到皇上有意冊封軒兒為太子之事,他打從心裡為軒兒高興,這是皇后日夜所盼,如今總算得償宿願,也能撫慰她心中多年的不平了。

「哈!」杜福兮笑嘻嘻地伸指點了他唇一下。「看來你雖然不是媽寶,卻是個姐寶啊!」

他對姐寶那兩個字倒是沒多大反彈,繼續說道:「母親只有我們兩個孩子,生下長

姐之後,相隔十多年才生下我,之後又染病,一病又是幾年,身子弱到甚至到別莊去養病,不在府中,幼時父親的妾侍和那些庶兄們常暗地裡使絆子對付我,都是長姐為我擋下,還說將來要成為中宮皇后,要做我的靠山。」

「這樣啊……」她眼眶驀地一紅。

她是忽然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弟弟,爸爸過世後,她也曾發宏願要做兩個弟弟的靠山,但她現在卻食言而肥了,沒有了她這個大姐,兩個弟弟能好好的生活嗎?他們沒有學壞吧?有好好的繼續隱書吧……

「怎麼哭了?」他訝異的看著她,忙為她拭淚。

她哽咽道:「我想到我弟弟了,我……家鄉的弟弟。」

他的心頓時被她的淚水打亂了。「都還沒問問你,你家鄉還有什麼親人?」

杜福兮吸了吸鼻子。「母親和兩個弟弟。」

「不如把他們接來吧!」他將她擁進懷裡,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跟他們說,孟頌林是你的救命恩人,她已經為了救你死了,臨死前請你照顧她的家人,唯有將母親和弟弟接來上京就近照顧,你才能安心。」

她把臉埋在他懷裡一直搖頭。「就跟你說我的家鄉很遠,不可能去的,不可能的……」

他堅決道:「我不信世上有到不了的地方,再遠,只要付足了銀子,還是有人會接下這筆生意。」

「別想了……」她索性說道:「事實上,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家鄉要怎麼去,在東南西北的哪一邊,又距離多遠,這些我全不知道,我在家鄉出了意外,醒來便在大宣王朝了,我真不知道要怎麼回去。」她這樣說會不會很扯啊?她連家鄉在哪一國都講不出來,他會信嗎?

「可憐的小東西……」他緊緊摟著她嬌小的身子,吻了吻她的髮際,忽地一笑,「對爺來說,這是好事,這麼一來,不必擔心你會忽然消失回家鄉了。」

杜福兮微微一愣,這才知道原來他那麼怕她消失啊!

她抬眸,深深地望著他,「你前世無妻無妾,難道也沒有喜歡的女子嗎?都老大不小還沒婚配,太奇怪了。」

他低沉笑著,「父親和皇后娘娘都曾提過幾樁良配,父親屬意駿王府的海蓉郡主,說她聰敏慧黠,事實上是因為駿王在隴北雄霸一方,而皇后娘娘則想將錦王的嫡長女許配與我,那是上京第一才女,不只才華洋溢,也美貌傾城,更重要的是,錦王在朝廷勢力細密,是一樁絕佳的利益聯姻,但我拒絕了。」

她挑著柳眉。「為何拒絕?」

古代又不時興自由戀愛,婚姻大事皆是奉父母之命,像他這般出身將門貴族的子弟,長姐又是皇后,自然是挑背景比挑人重要了。

他低首啄了下她的紅唇才道:「我從來不為女人費心,長年征戰於外,意外難防,不願留下牽掛,讓人為我獨守空閨,虛度了韶華。」

他講得頭頭是道,但是她聽得炸毛了。

她猛地推開他坐起來,氣呼呼的瞪著他,只差沒雙手叉腰了。「那妾身怎麼辦?爺不是說要重回沙場,難道留下妾身在上京,爺就不會牽掛嗎?」

他一愣,旋即笑著把她拉著重新躺下,她拚命要甩開他的手,嘴裡一直嚷著「不要拉我」,最後還是躺平在他懷裡。

孫石玉低首凝視著她,鼻頭輕蹭著她的鼻尖,低沉笑著,「是娘子的話,爺便不擔心。」

「為啥?」她故意偏激地斜眼瞪他。「不在乎妾身?所以壓根不擔心妾身會虛度青春,爺甚至還擔心那些未曾謀面的婚配對像會為你蹉跎光陰,可是卻不擔心妾身?」

他好整以暇地笑道:「爺相信你有足夠的新奇玩意兒打發爺不在京裡的時間,前幾日還見你召了院裡的丫鬟在偏廳教她們習字唱歌,又教廚娘做一道什麼爆漿饅頭的點心,教阿芷她們幾個編織那叫手套的東西,這般不得閒,爺不在,你也能好好照顧自己、照顧我們的孩子,不是嗎?」

「我們的孩子?」她吃驚的瞪圓了眼,雙手下意識的摸上肚皮。

她的小日子是每月下旬,今天才初八,這個月還沒來也是正常,她不會神經大條到連自己懷孕都不知道吧?

「為何如此驚訝?」孫石玉一皴。「未來我們總會有孩子的不是嗎?難道你不願生爺的孩子?」

若他能順利重回沙場,那麼用孩子將她綁在上京便是他的上上之策,一個孩子不夠瞧便生兩個、三個,務求讓她忙得沒時間胡思亂想。

「什麼嘛,你嚇死我了。」杜福兮嘟囔著。「我還以為自己有身子了。」

她還沒準備好來古代當媽,尤其這副身軀才快十八,雖然這裡的人都認為十八已經很老了,但在前世,若她十八歲時說要結婚生孩子,一定會被所有人指著鼻子罵,問她是不是瘋了?

「有身子是早晚的事,為何要驚嚇?」孫石玉捏了她的小臉一把。「再說嚇不嚇這等無稽之語,等等再讓你下不了床。」

什麼啊?他體力有夠好耶……杜福兮臉色一紅。「就是……我家鄉那裡,不時興這麼早生孩子的,姑娘家也都二十七、八歲才成親,更晚或乾脆不成親的大有人在。」

「太荒唐了。」孫石玉蹙起眉心,在他的立場,自然是完全無法認同。「那麼等生了孩子,已是半老徐娘。」

杜福兮瞪大了眼。三十歲就是半老徐娘了?

好吧,這裡的女人四十歲就是婆子了,她還能說什麼呢?

她嘟嘴地道:「是啊,爺當然覺得荒唐了,但妾身看來,你們這裡才荒唐,一個男人可以有妻有妾有姨娘有通房的,到底要多少女人才夠?」

孫石玉不怒反笑。這小女子,每每要說反話就會爺、妾身的假意恭謹,語氣實則充滿嘲諷,柔美的外表下,那犀利的小性子可不是個會乖乖服從的主……

他撐起胳膊,笑著看她,「大宣王朝之內,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莫非娘子家鄉不是如此?」

「自然不是。」她輕哼著,「我們那裡啊……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這話就說得有些汗顏了,表面上是一夫一妻制,但劈腿、外遇事件層出不窮、離婚率更是居高不下。

孫石玉目光不移,溫柔地說道:「那麼爺答應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瞬間,杜福兮心顫了一下,愣愣地看著他。

她只是說說,沒想到他會做出如此重大的承諾,他說答應她一生一世一雙人,這表示他不會納側妃,也不會有姨娘跟通房……

明明心裡激動,她臉上卻是嘟了嘴說道:「爺可想清楚了?可不要說得出做不到呵,妾身可沒逼你做這承諾……」

孫石玉單手摟住她腰身,將她拽進自個兒懷裡,笑著輕撫著她的臉。「真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那故作不在乎的樣子真是可愛透頂,明明心裡就很在意,當他說出一生一世一雙人時,她眼裡的激動瞞不了他。

「妾身是說真的啊,爺要想好了才承諾……」不是她不容人,是他自己說不要旁人的,就算是王爺、王妃也不能追究這事。

「閉上你的嘴。」他驀地堵住她的唇,舌頭霸道地伸入,捲著她的舌糾纏起來。

杜福兮第一次進宮,覺得自己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那肅穆莊嚴的宮門、那恢宏雄偉的皇宮、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宮牆跟處處可見著甲佩劍的宮中侍衛,在在提醒著她這裡是皇宮,讓她跟著小心翼翼了起來。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皇宮,任何一個內監宮女都可能是皇上、皇后或哪位娘娘的眼線,比不得她在王府的隨興。

王府的馬車一路駛進宮中,內宮門口有二、三十頂轎子在等候著,除了蘭陽王府的馬車,各王府親貴的馬車也一一到了,一輛接一輛華貴氣派的馬車整齊地停在內宮的廣場之前,再換坐轎子進宮。

杜福兮隨孫石玉下了馬車,阿芷前來扶她,才剛站好,正在深深呼吸一口皇宮的空氣做紀念,忽地發現廣場上有許多人不約而同的在看她家相公,她也不禁朝孫石玉看去。

今天他甚是俊美,頭束白玉冠帶,剪裁合宜的世子朝服繡著象徵蘭陽王府的暗紫蘭花紋,腰間佩著蘭形紫玉珮,束著玉革帶,顯得挺拔貴重。

杜福兮正欣賞自己相公欣賞得很歡時,忽然聽到阿芷壓低聲音道:「世子妃,好多女賓在看世子,您可得緊張點,奴婢聽說世子身子大好的消息在京裡傳開之後,世子側妃之位如今可是個香餑餑。」

杜福兮一個激靈,連忙再看過去。果然,那一雙雙癡迷在看她家相公的眼睛都族女眷。

她不客氣的瞪了她們一眼。這些花癡,那人已承諾她一生一世一雙人,還看?你們沒機會了,早早洗洗睡吧!

眾人換乘軟轎進入慈寧宮,太后生辰是宮裡的大事,受邀的賓客自然都是平素與皇室來往密切的皇親國戚與朝中重臣和其家眷們。

杜福兮今日帶了阿芷和添香隨行,她與孫石玉跟在王爺、王妃和嚴側妃的身後,嚴側妃的娘家--寧王府也在受邀之列,而王妃的娘家不過是皇商「並未受邀,因此嚴側妃今日臉上有光,露出了少見的笑容。

杜福兮看著她的王妃婆婆,見她沒有一絲的自卑或不快,真是打從心裡喜歡這個內心溫厚的古代婆婆。

王妃若是知道疼惜如命的兒子早去做神仙了,不知會有多悲痛……相反的,在場的皇后若知道嫡親胞弟的魂魄尚在人間,又不知會有多歡喜……

「這種場子你也敢走神?」孫石玉輕輕捏了她手心一下。

「哈哈,我有嗎?」杜福兮連忙打起神精來。

今日的慈寧宮佈置得喜氣洋洋,地上鋪著厚厚的大紅滾金絲邊地毯,樑上結著大紅的綢花,掛滿了精巧的彩繪宮燈,帷幔與窗簾都是大紅色錦緞,繡著金紅的牡丹,正面三張金邊雕花扶手椅,第一位便是太后,皇帝坐在太后身邊,而皇后坐在皇帝身邊。

兩邊擺著一長排紫檀木的桌子,後面置著整齊的紅木椅子和繡花軟靠墊,再後面立著準備斟酒倒茶"侍奉菜餚的宮女,哪一府到了,便有慈寧宮的內監總管大聲唱名,再由內監引領著一一入座。

蘭陽王府一門便坐在右邊為首的位置,而左邊為首是幾位老太妃,後面才坐了謹親王夫妻,其他人則按官位品階排序入座。

杜福兮先是看了今日的壽星,這位大宣王朝最顯赫、最尊貴的女性,長得與她想像的慈眉善目和福泰截然不同,她很瘦,氣度沉靜,妝容素雅,一雙眼眸還熠亮有神。

再看當今皇上,不由得在心裡暗讚一聲美男子啊!

雖是四十開外的年紀,那俊挺深邃的五官,自有一股熟男魅力,雖然和蘭陽王相貌有六成像,但硬是比蘭陽王多了一份淡雅從容、俊逸穩重的氣度,也或許是君王當久了,他只是坐在那兒都會自動聚焦。

杜福兮不由得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孫石玉,以前她覺得孫石玉遺傳了王爺俊挺的外貌,如今看來,發現孫石玉的眉目五官還比較像皇上哩!

自然了,他們都是有血緣關係的,相像也是理所當然。

接著她又看向皇后,皇后可是她真正的大姑啊,是她所愛的男人敬重的長姐,她自然要格外留心了。

皇后自然也是萬中選一的美女了,她眉目莊重,鳳目含威,肌膚勝雪,看起來跟王妃一樣,不過才三十多歲,卻也跟王妃一樣,都是當婆婆了。

她不由得又拿皇后跟王妃相比,雖然皇后美得黯麗,但她還是比較喜歡淡雅清麗的王妃,溫和可親的王妃不說話都給人如沐春風之感,而皇后,或許也跟皇上一樣,久居中殿之位,神情嚴肅多了。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2
發表於 2015-3-15 21:46:33 |只看該作者
不說皇后,便是在場那些個艷妝麗服的妃嬪,也沒有一個比得上王妃。

「坐在你對面的便是軒兒。」孫石玉低聲說道,他的音量只足夠讓杜福兮聽到,即便大殿裡還有其他人有內功,也不會聽到。

杜福兮看向平日孫石玉口中那勝了真正孫石玉不只一點兩點的謹王孫昶軒。

說實在的,雖然孫昶軒也是面若玉冠、俊朗有加,但從外貌上來看,是孫石玉勝,不過他說了,孫昶軒自幼便以太子規格,接一受各種訓練,加上他勤勉好學又天資聰穎,文武雙全比長年臥床的孫石玉強太多了。

孫昶軒有沒有那麼好,她是不知道,但那位姐寶一心維護姐姐、疼愛外甥之情,她倒是一眼就看透,自是不會那麼沒眼色的去挑皇后與孫擁軒的短處……

「定國公、國公夫人到--」

內監的聲音一揚起,杜福兮便感覺她身邊的孫石玉大大震動了一下,又見到孟不群竟也姿態自若的隨定國公前來,她連忙在桌子底下握住孫石玉的手,悄聲問道:「爺,你還好嗎?」

孫石玉強自定了定神。「無事。」

說完他便緊抿起嘴唇,視線複雜的落在定國公與定國公夫人身上,此時他眼裡沒有背叛他的孟不群,只有那因他驟逝而憔悴許多的父親跟母親。

杜福兮也不吵他,默默在心裡對自己真正的公婆打招呼。

定國公府的位置便在謹王夫妻之後,可見皇上對定國公府的重視,這同時也是對皇后的重視。

沒有人提到已逝的衛如靖,就彷彿這世間從未有這個人……

「慢著--」

正當孟不群以准元帥和定國公義子之姿要坐上定國公夫人後面的位置時,皇上忽然開口了。

所有人都看著皇上,就見皇上雖然帶著微笑,但神情鄭重地說道:「太后一向將飛踏將軍視若親兒,今日太后生辰,飛踏將軍沒有來為太后祝壽怎麼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錯愕了。已死的人要怎麼向太后祝壽?除非那個人沒有死……

杜福兮連忙看著孟不群,果然見那傢伙臉色變了又變、驚疑不定,果然是做了虧心事,一副怕衛如靖會從殿門口走進來似的。

「郭福臨!」皇上喊了身邊的內監大總管。

郭福臨一抬手,兩名小太監便抬著一幅男子大腿般粗的卷軸進來了。

兩人將卷軸抬到定國公夫人後面的位置上展開,竟是一幅成年男子般大小的畫像,兩人拿出小工具,小聲地敲敲打打,很有技巧地將那畫像固定在座位上便迅速退下了。

杜福兮瞬也不瞬的看著那畫像,以現代的話來說,那是真人比例的人形立牌。

畫上,身長玉立的男子,有雙灼人心魂的眼眸,氣度飛揚,俊美凌人,銀亮的戰袍,一身的卓然挺拔,手上拿著一張半臉面具,那俊美形貌確實更勝孫石玉,難怪那廝會瞧不起孫石玉的外貌了。

唉,皇上真是有心,連她都動容了,他心中會怎麼的澎湃啊……

定國公夫人首先淚流滿面,又忙向太后、皇上告罪,「臣婦……臣婦失儀了……」

太后、皇上自然是不會怪罪,皇上對臉色陰沉不定的孟不群笑著說道:「孟卿便後移一位吧!」

「末將自當這麼做。」孟不群恭敬地退了一位,杜福兮不知道別人看到了沒有,但她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孟不群眼裡閃過一抹狠厲呢,鐵定很不甘心,皇上重視一個死人勝過他這個活人。

「南苑國賀禮到--」

一群南苑國使者抬著賀禮浩浩蕩蕩的進入殿中,一段小插曲便這麼過去,殿裡又恢復了熱鬧。

賓客都到齊了,太后也二看過各國使節送來的賀禮,其中不乏極為名貴的壽禮,就說那海牙國好了,一個小小的國家,竟誠意十足地送了一株十尺高的珊瑚樹,價值數萬兩的黃金,可算是稀世之寶了,看得眾賓客驚呼連連、移不開眼,然而太后卻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命人收入庫房。

看過賀禮,皇上首先向太后拜壽,跟著由皇后領著眾妃嬪拜壽,跟著是謹王、謹王妃拜壽,再來是皇上的親弟蘭陽王與蘭陽王妃、側妃一同拜壽,都分別說了吉祥話跟獻上賀禮,接下來便輪到孫石玉與杜福兮了。

向活生生的太后拜壽耶,這還是她穿來後第一次那麼緊張呢!幸而一直嚴肅又不苟言笑的太后,在他們倆跪拜磕頭時,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連皇上也是微笑地看著她。

「孫兒給皇祖母磕頭,祝皇祖母福如東海常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孫石玉說罷,恭敬地磕了三個響頭,抬起頭看著太后,堂堂地說道:「孫兒沒有準備壽禮,心想孫兒身子安康便是最好的壽禮,皇祖母自會收這份禮。」

太后眼角都濕了。「好好,快起來,哀家竟能等到這一天,心裡真是歡喜得緊哪,哀家什麼都不要,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哀家便心滿意足了。」

杜福兮在心裡腹誹著他好油腔滑調啊!她跟著跪下磕頭,也不膽怯了,清脆響亮地說道:「孫媳婦給皇祖母磕頭,祝皇祖母壽比松齡,福壽雙全。」

她打開手裡的錦帕,呈上一個小小的琉璃粉罐,還附了張小卡,然後她嫣然一笑,一雙眼眸清亮地看著太后說道:「是孫媳婦親手做的生辰禮物,小小壽禮,不成敬意,還請皇祖母不要見笑才好。」

太后迫不及待的命令跟前太監。「快拿上來!」

太監忙轉呈了琉璃粉罐和小卡,太后瞧那精緻的小粉罐裡裝了五顏六色、滿滿一罐的折紙星星,只覺得討喜有趣,再打開那別緻的小卡,上頭漂亮的簪花小楷寫著--送您一顆星,使您天天歡心;送您兩顆星,讓您一切順心;送您三顆星,祝您凡事開心;送您四顆星,願您事事順心。,;送您五顆星,代表孫媳婦的心,生辰快樂!

太后不由得哈哈一笑,神情顯得甚是歡愉,皇上見狀也向太后討了去看,看完同樣哈哈一笑。

皇后臉色不大好看,勉為其難笑道:「玉兒媳婦寫的什麼讓母后和皇上那麼歡,倒讓臣妾也好奇了。」

皇上笑著將小卡遞給皇后,皇后看完之後,勉強笑道:「還真是別出心裁。」

「這壽禮哀家太喜歡了。」太后慈愛地對杜福兮說道:「孩子,你過來哀家這裡,讓哀家好好看看你。」

杜福兮依言走上前去,低眉順眼,模樣恭敬。

太后拉住她的手,從自己腕上取下一隻通透瑩白的手鐲套在她手上,眉眼含笑地說:「哀家都聽說了,前些日子你代玉兒受苦了,現下身子還好吧?有生之年能見著玉兒娶媳婦兒,還如此健健康康的,哀家沒有遺憾了。」

「孫媳婦多謝皇祖母關懷,孫媳婦身子已經沒事了,日後也定當恪守人妻本分,伺候相公。」杜福兮恭謹又乖巧地回答。

聽她這麼說,太后滿心的歡喜,不斷的點頭,「好好,和玉兒回去坐下吧!」

太后當眾賞賜了貼身的手鐲,還對那不起眼的紙星星賀禮視若珍寶,自然是表明對她這個蘭陽王世子妃的重視了。

杜自珍和韓氏也在賓客之列,雖然座位後面了點,但當太后當眾對杜福兮表示了看重之意,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杜自珍是甚感安慰,韓氏則是眼兒發亮、精神都來了。

她今天把兩個女兒也帶來了,目的就是要讓京裡受邀的貴族子弟都看看她們姐妹,為她們謀樁好姻緣,連杜福兮那蹄子都能得太后喜愛,那她的兩個女兒更是沒問題了。

誰知道一轉眸,竟見她們癡迷的看著孫石玉,氣得她在桌底猛捏兩個女兒一把,要她們收斂點,那日在王府受的屈辱她可是都還記恨在心裡,明知道進王府是沒希望了,還看什麼看?不啻是在自討沒趣。

杜福兮自是不曉得娘家人那些彎彎繞繞,她忙著品嚐皇室御膳,吃得不亦樂乎,後頭伺候著的宮女額上密佈著細汗,夾菜都快跟不上她吃東西的速度了。

她偶一抬頭,竟看見太后和皇上都是含笑的在看著她,她一愣,隨即衝著他們咧嘴一笑後又繼續吃。

就在她吃得正歡時,身旁的孫石玉竟冷不防開口問道:「皇伯父,不知此次征討東奴,皇伯父擬差何人掛帥?」

杜福兮差點嗆到。這人有必要挑人家正在吃東西時鳴槍發難嗎?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同時停下筷子。

差何人掛帥?孟不群即將被任命為兵馬大元帥去討伐東奴之事,已是上京人人知曉,甚至是天下皆知,還需要問嗎?

孟不群臉色亦是很不好看,那什麼世子的白臉小子,當著他的面這麼問,是存心給他難看嗎?

原本熱鬧的殿中頓時靜了下來,皇上一笑,溫和地看著孫石玉。「玉兒竟會關心國家戰事了,讓朕好生意外。」

孫石玉語氣自若地道:「皇伯父,佷兒不只關心國家戰事,還有意到沙場摧堅殪敵,求取功名。」

殿中就只有杜福兮沒有出現噴飯或驚愕、取笑等等的表情,她早知道他的計劃,只是沒想到他會在太后壽宴時開始實施罷了。

「世子說這話可考慮清楚了?」開口的是定國公,他一臉的輕蔑。「老夫勸世子可要好好想清楚,沙場並非醫館,能讓世子你想去就去、想躺就躺,說大話之前還得先惦括自己的斤兩。」

他這話說得極不客氣,完全沒在顧慮蘭陽王爺和王妃的顏面,還暗諷孫石玉是藥罐子。

蘭陽王妃護子心切,正要開口反駁,杜福兮卻先一步開口道:「定國公此話差矣,男兒志在沙場,馬革裡屍氣浩壯,金戈揮動耀日月,鐵騎奔騰撼山崗!只要是大宣王朝的好兒郎,人人都能為國效忠,何以我家相公不能懷抱沙場夢想了?」

她把前世「勇士進行曲」的歌詞理直氣壯的講了出來,果然看到定國公臉色像鍋底般黑。

對不住了真正的公公,跟您作對情非得已啊!她看向孫石玉,他正蹙著眉峰,想必與自己父親如此針鋒相對,他心中也極不好受。

站在定國公的立場,兒子死後,他頓失依仗,自然全力支持起同是衛家軍一員的孟不群,何況孟不群自幼便是在定國公府長大的,是他得力心腹的兒子,也算是自家人。

「懷抱沙場夢想?」定國公嗤笑一聲。「那也要夠格才能去作夢,連一丁點資格都沒有就口出狂語,不過是譁眾取寵罷了,老夫生平最不齒這種空口說白話之人。」

這老匹夫!蘭陽王妃又氣得想開口了。

杜福兮見狀立即說道:「定國公爺,您年輕過吧?當時也有過夢想吧?誰沒有作過那關山夢,誰沒有興起過塞上行,大地留下男兒足跡,歷史何須刻上英名?我家相公只想為大宣王朝盡一分力,並非想圖謀名聲。」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想王妃跟定國公起衝突,相公肯定與她同樣想法。

將來,或許他可以以蘭陽王府世子的身份與定國公府走動聯絡,雖是無法向他父母親道明自己是他們的親兒,但可以以晚輩的身份去關心,就和他沒有離開過一樣……

「好一個歷史何須刻上英名!」皇上鼓起掌來,連聲讚道:「我大宣王朝就是需要這樣有志氣的兒郎,投筆從戎,報效朝廷」

這一席話無疑是站到了蘭陽王府那邊了,有眼力的都不會再反駁了。

然而定國公卻不是那麼好打發的,身為衛家軍第一代的統帥,身為衛家軍的精神領袖,他不可允許一個病貓子壞了他的軍隊!

他冷笑地看著孫石玉,大聲道:「世子既有心報效朝廷,那麼肯定是實力非凡了,不如就在眾人面前證明自己的能力,讓老夫心服口服。」

皇上一個敲眉,「以國公之意,世子要如何證明,國公才會心服口服?」

他都已經表明了站在蘭陽王府那邊,定國公卻還是不依不饒,若非看在皇后和已逝的衛如靖面子上,他已出言訓斥。

定國公雙眼銳利地看了眼孫石玉才道:「回皇上,世子方才詢問皇上擬差何人為帥,言下之意,似乎有意爭取統帥之位,那麼不如就請世子與孟副將軍比試比試吧!」

定國公的提議正合孟不群的心意,如此一來他可以展現他的實力,二來可以讓那病貓當場出模。

那日在酒樓,那小子囂張的態度就令他很不悅,不過是一個沒用的貴公子,只因餃著金湯匙出生,冠了個世子名號,要他低頭,他便要低頭,真真讓他氣不過!

那小子是曾殺過一個敵人還是曾自己賺過一粒米粒了?膽敢對他這個在沙場上賣命的恩人呼來喝去,沒有他們衝鋒陷陣,這些養尊處優的貴族能在上京裡過著吃香喝辣的安穩日子嗎?今日竟還衝著他來,若他教訓不了那屁世子,他就不姓孟!

孟不群眼裡那摩拳擦掌的狠厲光芒看在定國公眼裡甚為滿意,他立即問道:「孟副將軍,你可願意與蘭陽王世子比試比試?」

孟不群毫不猶豫地答道:「下官樂意!」

「嗯,有膽識。」定國公很是滿意的誇獎了一番後便看著孫石玉,眉頭輕蔑地微挑。

「世子你呢?敢與孟副將比試嗎?」

他這問法基本上就不公平,護兒心切的王妃一聽又怒了。

蘭陽王按住王妃的手,開口道:「不過是小孩子的戲言,國公何須認真?」

「王爺此言差矣,老夫可不認為世子是戲言。」定國公眉頭微挑,定楮看著孫石玉。「世子適才是戲言嗎?那老夫真是大開眼界了,竟在太后與皇上面前說這等不負責任的戲言,真真叫人懷疑蘭陽王是怎麼教規矩的?」

眾人自然知道,他就是要逼孫石玉跟孟不群比試,席上寧王、錦王、駿王、梁國公、長平侯等輩分高的王爵,有熱鬧可看,何樂不為?沒人會笨得跳出來打圓場,何況蘭陽王與定國公撕破臉對他們來說是好事,一個是皇上的親弟,一個是皇上的丈人,若結合起來他們才要緊張。

「皇伯父……」孫石玉看著皇上,不緊不慢的開口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看著他,看他要怎麼下台階。

就見孫石玉神情淡定,從容地道:「佷兒很樂意與孟副將比試。」

眾人心裡早是驚濤駭浪一片了,只是沒人發出聲來,殿中依然安靜得很。

皇上皺眉,「玉兒……」

「皇上,就這麼做吧。」太后在皇上未反對之前開口道,「哀家的生辰能看到我大宜王朝的好兒郎為了報效朝廷而比試,也是美事一樁。」

太后的想法,認為比試輪了一點都不丟臉面,畢竟世子身子孱弱是人盡皆知之事,若全然沒有上進之心才令人憂心。

長久以來,她一直暗自神傷孫家的長孫可能會活不過二十歲,如今不但活過來了,竟還主動開口要去沙場爭取功名,叫她怎麼不感到寬慰?

至於皇上在擔心什麼,她不是不明白,定然是擔心在比試時刀劍無眼,出了差錯會傷了玉兒,但她倒是不擔心這一點,眾目睽睽之下,尤其又在皇上跟前比試,根本出不了什麼亂子。

「母后所言,甚為有理。」皇上臉上擠出一絲笑。

太后都開口了,他自然沒有二話,不能拂了太后的意,況且今日還是太后的生辰。皇上溫和叮囑道:「只是比試,萬不得傷了和氣,明白嗎?」

皇上的話更是挑明了--不得傷世子一根寒毛。

孟不群也沒那麼笨,這屁世子是太后、皇上心中的寶,他不過是想給孫石玉一個警告罷了,哪裡會去為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得罪當今皇上與太后?若自己傷了那屁世子,怕是再驍勇善戰、功績再多,皇上也會奪了他的將軍之位。

比試之事抵定,壽宴後所有人便移至皇家練武場。

觀武台上,皇上、太后、皇后並肩坐著,左右席各坐滿了今日受邀參加太后壽宴的所有賓客,沒有一個落下的,連同女眷也都到場,人人爭看這場空前絕後的比試--最強者與最弱的武比。

烈日當空,孫石玉與孟不群就站在場中,眾人的焦點都落在他們身上。

孟不群颯爽地微微一笑,聲音宏亮,甚為有禮地問道:「不知世子想與孟某比什麼?孟某客隨主便,隨世子的意。」

他語氣有禮,但臉上露出自負的神色,自然是樣樣都拿手才敢如此說,同時也是在告訴那些護孫石玉心切的人,他可沒佔便宜,比試的項目是孫石玉自己選的。

「既然孟『副』將這麼說,就比射箭吧。」孫石玉說得雲淡風輕,陽光灑在他俊美的臉上,耀目迷人,叫人錯不開眼。

然而淡然的只有他一個,左右震都起了騷動,全在竊竊笑笑這麗王世子莫非病久了,瘋了嗎?

人人皆知,若論射箭,孟不群是大宣王朝第二好手,而第一好手衛如靖如今已不在人間,換言之孟不群便是第一好手,孫石玉這個恐怕連箭都未曾拿過的小子,竟敢跟孟不群比試射箭,真是自找難看!

「如何?怎麼不說話?」孫石玉笑了笑。「孟『副』將,你敢與本世子比試射箭嗎?」

孟不群臉色黑如鍋底,這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強調他是副將是什麼意思?

好啊!正所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跟他比射箭,是在自掘墳墓,既然他想挖自己的墳,他哪有不成全的道理?

「一切者聽世子的安排。」他冷冷地說,那幾聲副將讓他恨得牙癢,也不跟他客氣了。

比試項目定下,宮中羽林軍抬出兩隻箭靶,皆放在五十步之外。

孟不群試著拉了一下弓,輕輕鬆鬆便正中紅心,他淡淡的笑了笑,一臉這沒什麼的模樣。

眾人自然知道區區五十步的距離難不倒大宣王朝第二射箭好手孟不群,眾人皆將焦點移到孫石玉身上,要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蘭陽王世子如何舉弓拉弦。

孫石玉從容地走上場,他舉起長弓,搭起雕翎箭,同樣正中紅心。

左右兩席同時響起了不可置信的嘩然聲,王妃更是激動得站了起來。

雖然福娘中毒那日便知兒子有武功,但看他堂堂的當眾拉弓射箭,毫不膽怯,她心中真是歡喜極了。

羽林軍又將箭靶移至六十步遠,這次兩人同樣正中紅心;箭靶再度後移,七十步、八十步、九十步,兩人都正中紅心。

箭靶移到了百步之外,大宣王朝裡能百步穿楊者寥寥可數,孟不群自然也是其一。他一箭正中紅心,那熟練的技巧令場外喝采聲一片,眾人皆大聲叫好,尤其是定國公派系的大臣及其家眷們,叫得更為大聲賣力。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3
發表於 2015-3-15 21:46:41 |只看該作者
這會兒,王妃緊張得臉都白了,她緊緊掐著王爺的手,眼裡滿是擔憂。

孫石玉面色沉靜的舉起長弓,絲毫不受場外鼓噪的影響,依舊從容地搭起箭,放開,那箭支帶風,如流星一般的向前射去。

前方的羽林軍大聲報道:「蘭陽王世子,正中紅心!」

幹得好!杜福兮亦是激動得臉都紅了。

皇上又驚又喜地道:「玉兒今日真真叫朕刮目相看啊!」

孟不群臉上顏色變了又變,很是精采。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這病小子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射箭高手,他還藏了其他絕技嗎?這般衝著他來有何目的?先前他不以為意,是因為根本沒將孫石玉放在眼裡,現在不同了,他心中的疑問排山倒海而來。

孫石玉當沒聽到所有人都在談論他,他懶懶地道:「這麼十步十步的比太乏味了,不如將箭靶退到兩百步外吧。」

孟不群臉色大變。兩百步外?!兩百步外是衛如靖才有的神乎其技,連他都只有僥倖的射中三次,而且並非射中紅心。看來這小子是贏不了他,要出卑鄙招數了,想要逼他出醜……

「如何?孟『副』將?」孫石玉似笑非笑的看著孟不群。「你敢嗎?敢將箭靶移到兩百步之外,與本世子一較高下嗎?」

他那一雙黑眸,與玩世不恭的語氣截然不同,正深不可測的看著孟不群。

孟不群,你究竟為何要殺我?為何要暗殺一直將你視如手足兄弟的我?

「孟某說過了,世子想怎麼比便怎麼比,為何還問?」孟不群有些不耐煩地拂了拂衣袖,顯得心浮氣躁。

羽林軍將箭靶一口氣退到了兩百步外,孟不群走過去,舉起弓,努力穩住心神,深吐一口氣。

正當他要拉弦射去時,孫石玉忽然不緊不慢地道:「慢著--」

孟不群停了下來,看著他,哼了一聲。怕了吧?你這狂妄的小子,現在求饒,爺就饒了你……

「這般一成不變有何樂趣?」孫石玉笑道,「不如叫兩個宮女或太監把箭靶頂在頭上。」

這大膽的提議令場子再度躁動起來,一個弄不好,可是會出人命的。

「妾身來頂我家相公的箭靶!」杜福兮立即自告奮勇地起身出列,王妃等人想要阻止也來不及。

她撩起裙擺,飛快跑到兩百步外的箭靶去,在羽林軍的協助下頂起箭靶,又衝著兩百步外的孫石玉露齒一笑,好像在傳達著--我相信你,你一定不會讓我有事的,你一定能正中靶心!

王妃看得心裡感動,福娘都做到這樣了,她這做娘的什麼都不做怎麼可以?她站了起來,大聲質問道:「本妃的媳婦都敢上場了,國公,你們那邊呢?誰來頂箭祀?」

定國公被說了個臉上無光,只好派國公夫人帶來的一等大丫鬟春芳上去,春芳嚇得臉色蒼白,可又不敢不從,便膽戰心驚的去頂那箭靶。

這已經與適才不同了,弄得不好,便會出人命……

孟不群鼓足勁,重新拉滿弓,嗖地一箭射出,雖然射中了箭靶,但卻沒有射中紅心,這已經很不容易了,連他自己都捏了把冷汗,雖然沒射中靶心,但料想孫石玉肯定比他更差,他也就不擔心了。

孫石玉依舊面不改色,他只心疼那站在兩百步外熾熱黯陽下的小女子。

這傻女人,真不知她哪來的勇氣,既沒見過他的箭術,竟全然相信他,將命都交給他,等到回府,他定要好好打她一頓**,她將來可是要養育他們的孩子,如此衝動行事怎麼行?

他充耳不聞週遭的鼓動,冷靜的從箭袋中取出三支長箭,左手持弓,拉滿弦,長箭帶著風聲,嗖地正中靶心,他又發箭如飛,再連發兩箭,後箭直射前箭,破尾射中鵠的紅心。

「好箭法!」

「好!」

喝采之聲不絕於耳,皇上也目不轉楮的看著靶場,孫石玉一射中紅心,連他也忘形的站了起來。

「郭福臨,取朕的弓來!」

郭福臨迅速取來皇上御用的鎏金青銅雕花長弓。

皇上笑容滿面地說:「將朕的弓賞賜給蘭陽王世子。」

孫石玉接下長弓,叩首謝恩。

這時天邊飛來一群大雁,八字排開,他只看了一眼便舉起皇上賞賜的長弓,搭起長箭,長箭如流星般向大雁射去,為首的大雁跌落下來,豪絲不差地掉在孟不群頭上。

一時間,孟不群被那大雁壓頭的滑稽模樣引來哄堂大笑,孟不群憤怒地將那大雁屍首甩開,臉色鐵青無比。

皇上在此,他不能拂袖走人,頭臉又染了雁血,不但輸給孫石玉,還淪為眾人笑柄,真真氣死他也。

與此同時,場慣有一個人卻怔忡地回不了神,另一個則激動的嚷道:「國公爺!您瞧那箭法……怎麼會與將軍如此相似?!這麼可能?!」

激動嚷嚷的是夜飛,回不了神的是定國公,他恍若未聞,孫石玉顯擺的那手高明箭術,看得他身軀一陣搖晃,雙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靖兒的騎術、箭術、劍術,自幼開始便是他親自教導,那後箭直射前箭、破尾直中鵠心的絕技更是靖兒八歲便會的技法,大宣王朝除了他的靖兒,誰還會如此絕妙箭法?他激動不已的注視著場中的孫石玉,不料對方卻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還對他微微頷首,令他再也說不出半字挑剔的話來。

還有一個人也目不轉楮的看著孫石玉,那便是駿王府的海蓉郡主,她明亮的眼眸發出熠熠的亮光,一張羊脂玉般吹彈可破的臉蛋甚為嬌美,適才孫石玉展現的風采已深深折服了她。

「父親,女兒瞧這蘭陽王世子挺好,怕是不輸那衛將軍呢。」她知曉定國公曾與她父親議親,屬意她當兒媳,但後來便不了了之,怕是衛將軍不滿意她。

哎呀,真沒眼光,她莫海蓉可不是那種嬌嬌女,沒來提親是那人的損失,也幸好婚事沒議下,否則她現在可就成孀婦了。

「好有什麼用?」駿王淡淡地道,「前不久才在太后做主下,娶了左相府的千金為世子妃。」

莫海蓉嘻嘻一笑,「那又如何?」

她一雙靈動的眼眸,饒有興趣地看著場中的孫石玉,那俊朗的身姿和容貌,真是沒一點像不久前還快死去的人,如此美玉,之前是藏在哪裡了,怎麼如今才露出鋒芒?孫石玉自然是不知道有人在打量他,他的視線從定國公身上移開,迎視著朝他奔來的嬌小身影。

「相公!」杜福兮早已放下箭靶,歡快地朝孫石玉奔去,而春芳卻是臉色煞白,腿軟地癱坐在地上站不起來。

「你這蠢女人,再不許這麼做。」孫石玉輕撫她曬得通紅的小臉,愛憐之意不言而喻。

她柔荑搭在孫石玉的寬肩上,輕巧地踮起蓮足,附耳問道:「今日你顯露了這一手射箭絕技,雖然是超帥的,但你不怕打草驚蛇,讓姓孟的對你起了防備之心嗎?」

孫石玉一笑置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便是要引得他不安。」說罷便伸手將她微微凌亂的髮絲塞回耳後。

席上,王妃笑著對王爺說:「瞧瞧他們倆感情多好。」

王爺回了王妃一個笑容,又有些感慨地道:「玉兒有此射箭功力,我這個父王卻全然不知,真是失職,我應該多關心玉兒才是。」

王妃嫣然一笑。「不怪你,素日裡皇上交辦你的差事多,忙起來沒日沒夜的,自然無法面面到了。」

王爺不經意的問道:「夢君,你可知道玉兒是何時練射箭的?」

「不知呢。」王妃一笑,「這孩子定是想給咱們一個驚喜,跟暗衛們偷偷練的!」王爺沉吟起來。王妃不懂武功,不知如此射箭功力非一朝一夕能練成,那得要數年日積月累的不間斷才能那般爐火純青,況且王府裡又沒有射箭場,他是在何處練的?

「王爺,玉兒行事鬼祟,練成射箭之技無人知曉,真是荒唐,今日還在皇上、太后面前強出頭,得罪定國公和未來的大將軍,回去之後王爺非要好好責罰他一番不可。」嚴側妃不悅地道。

今日可讓那病貓出盡了風頭,看皇上和太后那一臉滿意的樣子,不會真讓病貓入軍營吧?

「側妃何出此言?」王妃板起臉面,臉上沒有了笑意,嚴肅地道:「玉兒有此進取之心,你該當為他高興才是,怎麼反而說要責罰?本妃可想不出玉兒哪裡需要被責罰,任何人想要動玉兒一根手指頭,本妃絕對不饒!」

王妃第一次將話說重,向來溫和的她,罕見的搬出自己的妃位壓人,說明她才是蘭陽王妃,她的兒子是蘭陽王嫡子,也是世子,不容他人說長道短。

嚴側妃被說得一張臉拉不下來,捏著帕子的手指關節緊得泛白,說明心中忍著極大怒意。

「側妃也只是說說,你何須動氣?」王爺忙打圓場,又狠狠瞪了嚴側妃一眼,讓她閉嘴。

他又陪王妃說了一會子話,王妃的心情才總算好了起來。

此時杜福兮不知又在跟孫石玉問些什麼,好像是要他教自己射箭,又輕輕摸了摸皇上賞的那把金青銅雕花長弓,像在摸黃金似的,一臉的想佔為己有,看得王妃想笑。

她寬慰地看他們,溫柔地喚道:「玉兒、福娘,快回來喝點涼品消暑,莫要曬昏了。」

皇上的目光有片刻停留在蘭陽王妃身上,直到皇后的聲音響起,「皇上,是否要擺駕回宮了?母后不能一直在這兒吹風呢。」

皇上回過神來,對皇后點了點頭,「皇后所言極是,擺駕回宮吧。」

太后壽宴後的隔日,駿王妃便進了慈寧宮見太后,陪伴太后用膳,在慈寧宮待了一個時辰才離開,稍晚,太后親自擺駕到肅心殿見皇上。

肅心殿是平日裡皇上下了朝看奏章的地方,太后從未到肅心殿打擾過他看折子,因此見到太后過了掌燈時分還親自前來,皇上也很訝異。

「母后怎麼來了?有事差人來喚兒子過去便成。」皇上忙擱下奏章,將太后迎到軟榻上坐下。

「今天駿王妃來探望哀家,送了一份大禮呢。」太后眉眼含笑地說。

皇上也甚感興趣,笑問:「是什麼大禮,居然能令母后如此歡喜?」

昨天的壽禮之中,貴重的賀禮不在少數,母后也只拿了玉兒媳婦送的紙紮星星回慈寧宮把玩,其餘皆收入庫房,想來駿王妃今日送的大禮肯定極為別出心裁,才令母后不但收下,還急著來與他說。

「海蓉那孩子對咱們玉兒有意思呢。」太后滿臉欣喜地說。

皇上一愣,「海蓉嗎?」

「是啊。」太后笑道。「那孩子性子討喜,總是笑臉迎人,天大的事也能笑著揭過,與其他個王府的郡主相比,哀家很是喜歡。」

皇上遲疑了一下,「可是母后,玉兒已經有福娘了。」

「那不打緊。」太后笑了笑說道,「駿王妃說,海蓉願嫁玉兒為平妻,瞧瞧,那孩子是多喜歡咱們玉兒才會甘為平妻啊,她可是駿王的嫡長女,駿王府的掌上明珠啊。」

皇上眉梢微動。「是嗎?」

「嫁為平妻是海蓉自個兒說的,斷沒有反悔的道理。」太后催道,「這件事不能拖,免得海蓉改變心意,駿王對玉兒是多大的助力啊,那是左相遠遠不及的,這點皇帝應當更為清楚。」

「若駿王能成為玉兒的岳丈,那自然是好的。」皇上思量了片刻。「若玉兒真有心求取功名,那麼更需要駿王的相助。」

「就是這個道埋。」太后順勢說道:「若哀家和皇上不為玉兒打算,誰人會為玉兒打算?委屈那孩子了,咱們得補償那孩子啊。」

皇上略一沉吟,「怕是對左相不好交代,畢竟當日沖喜是母后的旨意,對於命在旦夕的玉兒,左相一點意見也無,玉兒又當真在福娘過門後身子大好,福娘可說是立了大功,現今迎福娘過門還未一年,不免有過河拆橋之嫌。」

「這點皇上便不必擔心了。」太后不以為意地道,「哀家看福娘那孩子是個聰慧的,定能容人,何況雖為平妻,還是以福娘為原配,再說了,未來還會有世子側妃與其他妾侍為玉兒開枝散葉,未來玉兒可是正經的蘭陽王,屆時有福娘和海蓉齊心為玉兒掌著王府後院,哀家也就放心了。」

「那麼就由母后做主吧!」想到福娘與海蓉齊心為玉兒掌家的畫面,皇上便也沒再多說了。

待太后離開,皇上又繼續在肅心殿看奏章看到極晚,或許是還有心事擱在心頭,以至於看的時間雖長,但看的奏章卻不多。

「皇上該回寢宮休息了。」郭福臨提醒道。

皇上擺了擺手。「再一會。」

郭福臨彎著腰退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皇上這才吩咐擺駕回寢宮。

皇上一踏出肅心殿,便在濃濃夜色中看見皇后那秀麗的身影笑著迎了上來一後面跟著的一串內監宮女則停在原地。

皇上有幾分詫異,隨即掩去。「皇后怎麼在這裡?」

「在等皇上呢。」皇后先是躬身行了個禮,然後走上殿前的台階,親自將一件披風繫在皇上肩上,笑逐顏開地道:「臣妾想陪皇上走過御花園。」

皇上溫和地看著她。「夜深露重,皇后怎麼不叫人通知朕?在這裡傻傻地等。」皇后柔婉地道:「皇上在處理政務,臣妾怎可打擾?」

「下回若再起這興致,便讓人通知朕一莫在外頭等。」皇上臉上是溫潤的笑意,欣然接受她為自己繫上披風,輕撩起披風撫了撫。「這繡工好是精緻,難道是皇后親自繡的?」

「皇上笑話臣妾呢。」皇后笑得溫婉。「臣妾的繡工不好,比不得柔妃的巧手,倒讓皇上見笑了。」

皇上嘴角含笑。「朕覺得挺好。」

皇后看著他的笑容,心裡一緊,又連忙綻了個笑容,湊趣地道:「那麼臣妾再給皇上繡個小香包。」

兩人說說笑笑,相偕著往御花園走過去,幽幽月色下,後面跟著兩人的內監宮女,不敢太靠近卻也不敢離太遠的隨行著。

皇后氣度雍容,只談後宮嬪妃之間的小事,當年那個烈性如焰、不服輸的定國公府什麼事,就說要聊聊,要打發她走嗎?」

杜福兮伸了伸懶腰。「請她到偏廳坐吧,我這就出去。」

自從孫石玉在宮裡露了那手箭術,挫了孟不群的銳氣後,京裡便開始流傳著蘭陽王世子甚得皇上看重,甚至是皇上有意任命蘭陽王世子為元帥的小道消息,她這個從前沒沒無聞的世子妃,人氣瞬間暴增,每天都有哪一府、哪一門的夫人女眷遞名帖要來拜會她,她收禮收到手軟。

「何姨娘今兒個怎麼會來?」杜福兮到了偏廳,吩咐桃花沏茶,又上了一盤點心。

「世子妃,姨娘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如今你身份不同了,日日客似雲來,姨娘沒正經事也不敢來打擾你。」何姨娘笑盈盈,說得直白。

杜福兮倒也喜歡這樣直來直往的個性,勝過猜不透的肚皮心肝。

她笑道:「何姨娘有什麼事,直說便是。」

「世子妃,我聽說皇上要給世子官職了。」何姨娘眼陣發亮地說。

「真的嗎?!」杜福兮訝異的輕呼了聲。她這驚訝可不是假的,她是真的沒聽說啊。何姨娘朝她眨眨眼,「你也無須瞞著姨娘,如今世子比贏了那孟副帥,是京裡人人都知道的事,皇上要給世子官職也是理所當然的。」

杜福兮笑著擺擺手。「何姨娘,這事兒我真不知啊。」

「好吧,你說不知,姨娘便當你真的不知好了。」何姨娘忽地壓低了聲音說道:

「姨娘是想,若喬哥兒能跟在自己兄長身邊做事,將來也可以謀個一官半職,那姨娘我就真真心滿意足了。」

這是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啊,杜福兮有些為難地道:「何姨娘,這事我現在真不能應了你,但我答應你,若相公真任了官職,我會請他讓少喬跟在他身邊做事,但若相公不肯,那我也沒法子。」

何姨娘忙道:「只要是你開口,玉兒一定允的,瞧著他就是疼你的,不像我,在府裡人微言輕,說個話都沒人聽……」說到最後,竟是有些黯然了。

杜福兮有些惋惜地看著何姨娘,還是個中年美婦呢。不過何姨娘在府裡確實是人微言輕,她看王爺都將重心放在王妃身上,連嚴側妃都很少搭理,更遑論何姨娘了,既是得不到王爺的寵愛,在府裡自然沒地位。

「喝茶吧,何姨娘。」她不想何姨娘在這裡感傷自我紅眼眶,便拿了塊月餅給她。

「這叫月餅,剛烤好的,你嘗嘗。」

何姨娘咬了一口,拿在手上看了好一會兒,讚歎道:「你啊,巧思可真多,難怪王妃疼你了。」

「母妃對什麼人都一樣那麼好。」杜福兮由衷地說。

何姨娘感慨道:「是啊,王妃心慈,見雨打落了幼鳥,還親自拾回房裡養呢,連我這等卑賤的丫鬟都視我為親姐妹,這世間再也沒有王妃這樣好的人了。」

杜福兮似笑非笑地瞅著何姨娘。「何姨娘,你也很好啊,是個疼愛兒子的母親。」

何姨娘頓時臊紅了臉。「我哪有好啊?若不是我這個娘出身微賤,喬哥兒也能同世子一般得到太后的疼愛,都是太后的孫子,可是喬哥兒就連慈寧宮也沒進去過……哎,瞧我這張嘴,說這些做什麼?」她忙從懷裡拿出一個用帕子包著的東西來,打開帕子,是個精巧的粉色香包。

她怪不好意思的說:「這是我自己的香包,不值錢的東西,一片心意罷了,世子妃,希望你能收下,不要嫌棄。」

杜福兮眼睛一亮,忙拿起來看。「怎麼會嫌棄呢?這繡工多好啊!」

香包上不繡仕女愛的花草鳥,反而繡了一隻可愛的小兔子,她前世剛巧是屬兔的,因此越看越是愛不釋手。

「瞧你這孩子,好像是真心喜歡呢。」何姨娘看著也高興,眼神就如同在看自己小共般的親近。

杜福兮嫣然一笑,「是真心喜歡啊!何姨娘,你有得閒便再繡幾個給我吧!我想輪著戴呢!」

她立馬將香包繫在腰間,有股淡淡的香氣,味道似她前世很喜歡的白麝香,聞著很是舒服,等姨娘再繡一個,她要讓世子也戴上,這便叫情侶香包……

想到這裡,她驀地噗哧一笑,覺得很逗。

何姨娘也不知她在笑啥,看她神情似乎真的很喜歡那香包,她決定回去後再多繡幾個送來。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4
發表於 2015-3-15 21:47:37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近日孫石玉待在練功房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杜福兮有時會等他,有時累了便會先睡,更多的時候是等著等著便睡著了。

這身子不知怎麼回事,是越發困懶了,即便白日裡已經睡了一回,用過晚膳之後,賴在榻上不管是看書或寫日記,都會開始打盹兒,跟著她便會闔起眼,心想瞇一會兒就好,卻是十次有十次都睡著。

夜已深沉,這一夜風聲很大,孫石玉身著練功服回到寢房,褪下披風,擺手示意守在房裡的阿正退下。

如今他去練功房也不避著誰了,大軍三個月後要出發,在那之前有場武舉,他的目標便是那武舉,也因此稍有冷落了杜福兮,幸而她挺能自得其樂,也日漸摸清在王府的生存之道,不需他分神操心。

他行至榻前,帶著微笑凝視隨意在榻上便熟睡的小女子。

寢房裡火燭閃爍,別有一番溫馨旖旎,他照例先拿起杜福兮擱在榻角邊邊,那寫到一半的日記來看,看著看著便露出了笑意。

他每日深夜回房便會看看她的日記,日記裡多半是她與母親弟弟和武館的師兄弟們相處的情形,令他不解的是「拍片」兩字,日記裡常會出現這兩個字,也不知究竟是何意思,令他百思不解。

他總不能問她拍片是什麼,問了怕她不再寫,所以他才忍著好奇心,就為了能繼續看她日記,瞭解前世的她,只因他覺得不瞭解她的地方還太多太多了,比如這日記本,是她自己做的,像本書似的,是他前所未見的,她還做了幾本,有些寫了她自己編的故事,有些寫了歌、寫了菜,還有一本是平日裡教暖春閣裡的丫鬟認字唱歌說故事的本子,說那叫「課本」,跟她的「日記本」不同。

不知她的家鄉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造就了精氣神十足又滿腦子別出心裁想法的她,她對下人總是不拘小節、說說笑笑,對王府裡的勾心鬥角沒興趣,但可以窩在小廚房裡一整天,只為了教廚娘做一道她的家鄉菜,看見府裡哪個下人犯了錯要被打板子,她總會因為不忍心而幫忙求情,但那日在宮裡的練武場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卻不假思索的自願要當那舉靶者。

她是如此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一他再也不可能對旁的女子如此心動了,今生今世,他衛如靖的女人就只有她孟頌林一個,答應了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他便絕不負她……他將她抱起來,走進內間的寢床,輕輕將她放在床上,這微小的動作卻擾醒她。

杜福兮長長的羽睫輕揚了兩下,半睜惺忪的睡眼,看見是他,便又安心的閉上。

「你回來啦,爺,妾身又不小心睡著了,真對不住,沒等你……」

他也上了床,把她壓在身下,唇湊到她耳邊,「你這小懶豬,這陣子怎麼睡比醒還多,是真想當隻豬嗎?」一邊說話,一邊抬手放下了紗帳。

杜福兮在他身下找到了舒適的位置,一雙小手便伸了過去,摟住他的腰,呢喃地問:「那爺現在是想辦豬只嗎?!」

孫石玉目光含笑,緊緊的瞅著她,「爺今晚要嚴辦你這隻小豬,讓你給爺好好生幾隻小小豬出來。」語畢旋即堵住她的唇。

他舌尖長驅直入地吸吮著她的唇瓣,大手靈巧地褪去兩人衣物,雙唇旋即往下,埋首在她豐挺飽滿之間,著實覺得她更豐盈了一些。

在他的撫弄下,她身子打顫了。

「爺……」她倒抽口氣,朱唇微張,一聲吟哦由口中逸出。

她全身開始不住地輕顫,那撩人的火花,灼熱得讓她似要融化了般難耐,一波波快感直湧而來,她像雪花般癱軟在他身下,小臉滿是嬌艷潮紅和虛脫之象,他見了下腹火熱難耐,猛地挺身,深入淺出地馳騁在她嬌嫩胴體上。

雲雨之後,他緊擁著她,待兩人呼吸都平復,他才緩緩將自己抽離,她已倦得不想動了,任由他還意猶未盡似的撫弄著她的身子。

「什麼香味?」孫石玉聞到寢房裡有陣宜人的淡淡香氣。

杜福兮沒睜眼,唇畔彎揚一笑。「是個小香包,何姨娘送的,繡了只小兔子呢,我前世便是屬兔的,見了便喜歡不已。」

「何姨娘嗎?」孫石玉劍眉微攏,神色嚴肅地說:「你不要太相信何姨娘……不,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之外。」

杜福兮抬眸凝視著他。可憐的傢伙,她知道他有陰影,被孟不群背叛後,他再也不輕信任何人,但她還是相信人性本善,縱然有惡,那也是有理由的,沒有人生下來便是惡的。

「你別緊張。」她故意輕鬆地說,「何姨娘是有事相求,俗話說拿人手短嘛,所以才會送個小香包給我,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既不貴重顯得生分了,又是親手所做,有那份心意在其中,我看了也喜歡。」

「她有什麼破事求你?」孫石玉繃著臉,他旁的什麼都沒聽見,只問了這一句。他那滿是戒備的敵意語氣讓杜福兮噗哧一笑,「回爺,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讓少喬跟在爺的身邊做事罷了,就這破事。」

「跟在我身邊做事?」孫石玉哼地一聲,不以為然的反問:「做什麼事?我可是賦閒在府,鎮日無所事事的世子,跟在我身邊做什麼?我去茅房,他要給我打下手嗎?」

他的眼神變得深幽了起來。她前世的生活或許很單純,家鄉那裡的人或許皆與世無爭,但他可是風裡來浪裡去的走過來,他父親那些妾與庶子女們的宅斗手段他看得多了,這種高門府裡的水有多深,他全看在眼裡。

「呵呵呵呵,爺您真是幽默。」她掩嘴笑了起來,笑罷才道:「何姨娘不知從哪聽來,說你即將有官職,便想為少喬謀條路,將少喬安置在你身邊,說是由你這個大哥幫著管教少喬,實則想你為少喬安插個小官做做,將來也有機會高昇。」

孫石玉臉上冷漠。「那好,爺要出征那天,定會把那小子帶上,到時她就不要哭。」

杜福兮一想到何姨娘發現所謂帶在身邊竟是去從軍,會有如何青天霹靂的表情,她心中忍不住地笑,極順手的拍了孫石玉胳膊一下。「爺,你好壞心啊。」

孫石玉嘴角抿了據,抓住了她的手。「這哪學來的?沒規矩。」

她吐了吐舌。「哈哈,我們家鄉的人都這樣啦。」她一時忘了這時代的女人是敬夫為天的,怎麼可以胡亂拍夫君的肩,果然是挺沒規矩的。

「也不許那般吐舌,不成體統,看來得讓你重新學規矩才行。」孫石玉重新將她摟進懷裡,大腿壓住她玉腿,大手輕輕順著她的髮絲。「快睡,明日爺陪你回門。」

她猛地抬眸,很是訝異。「回門嗎?」

原本出嫁三天便要回門,但她嫁入王府後便沒有回過門,這於禮不合。

一開始是因為孫石玉臥病在床,根本無法起身,自然是不能回門,但王妃差了王府大總管送了相府數倍的回門禮,給足了她面子。

後來孫石玉身子好全了,她知道只要她開口,他定會陪她回門,但她壓根不想回娘家,在她中毒昏迷時,韓氏和杜採蓮、杜采荷那無形無狀的作為實在令她寒心又不齒,加之她父親也沒來王府探過她,這些能叫親人嗎?她便完全沒將回門放在心上了。

只是,這會他又為何突然提起回門之事?

「這幾日你母親不是日曰遞名帖來要看你,爺就陪你回去一趟,讓你母親再尋不著理由到王府生事。」孫石玉皮笑肉不笑地道。

他那腹黑表情讓她十分好奇。「爺,你是有什麼法子嗎?」

他在太后壽宴大出風頭,韓氏之前原就想將兩個女兒往王府裡塞,此刻態度又變得益發慇勤,天天差人遞名帖想來王府轉,她確實也煩了。

孫石玉嘴角輕撇。「明日你就知道。」

翌日一早,杜福兮被阿芷喚醒,眼還沒睜便下意識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

阿芷抿嘴笑。「世子清晨便去練功房了,吩咐奴婢讓您多睡會兒,現下起來梳洗淨面正好,待會兒世子回來便可以一起用早膳。」

杜福兮這才慵懶地睜了眼。「世子說今日要回門呢。」

阿芷笑了笑。「世子跟奴婢交代了,要您穿上世子妃的正服呢。」

「還要穿世子妃的正服?」杜福兮鄉嚇囔嚷地下了床。「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阿芷笑著說道:「哪裡會有什麼主意?世子自然是要讓您風風光光地回門,讓眾人知道您是得寵的,讓夫人打消將二姑娘、三姑娘塞進王府的齷齪主意。」

要陪主子回門,她這個大丫鬟與有榮焉,興奮不已。

許久未回相府了,當日大姑娘出閣時,人人都認為她不久便要做孀婦,只有老夫人雖然心疼憐惜這嫡長孫女,但因著是太后指婚,無力阻止,也只能讓大姑娘嫁入王府。如今世子不但身子好了,還因一手神乎其技的射箭絕技,技壓原本人人吹捧的孟副將軍,皇上還當場賜了御用的弓呢,可真是出盡了風頭,更有傳言世子要入朝為官,這陣子向世子妃遞名帖來賣好的官夫人可多了,這次世子主動提回門,自然是要讓相府的人知道世子妃過得有多好了。

杜福兮穿上世子妃正服,選了一套貴重的翡翠頭面戴上,又讓阿芷多備些小玩意兒放在精緻的荷包裡,準備回相府時賞人。

打扮妥當時,孫石玉回來了,連他也換上了世子正服,顯得英氣逼人。

兩人一道用了早膳,一起去王妃院子向王妃請安,告知王妃要回門後便上了王府馬車,侍衛開道,暗衛隨行,世子儀仗緩動,杜福兮又忍不住掀了轎簾往外看。

上京繁榮,可惜她來之後還沒好好逛過呢,就上回與他在湖畔那天下第一品吃頓飯就碰上孟不群掃了興,如果能與他在湖上曲橋散步多好,或者坐船遊湖多風雅啊……

「難不成風景比爺好看?」孫石玉忽地將她拽到自己腿上坐好,手摟著她纖腰,撇了撇唇。

「你的家鄉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與這裡很不同嗎?」

他至今仍不信天下還有到不了的地方,但若是她自己也不知家鄉在何處,便不可能帶他回去看看。

「是非常的不同,沒有一處相同。」杜福兮笑道:「敢情爺是在跟風景吃醋?妾身看看也不成?」

孫石玉哼了一聲,「有爺在的地方,只能看爺,這是爺的家規。」

她噗哧一笑。「什麼家規啊,這麼自戀。」

孫石玉劍眉微挑。「等爺不讓你遵守家規時,你就要哭了。」

杜福兮議地摟住了讓子,親一口說一句,「是啊,謝露了,謹靈妾身遵你的家規,妾身真是感激涕零,對相公這份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她那一口一親惹得他身子火熱,他皺眉,摟著她腰的雙手收緊了。「這麼大膽,是想讓爺在這裡辦你不成……」

杜福兮忽然想到了「車震」兩字,臉上不由得一紅。

前世叫車震,現在是要叫馬震嗎?哎喲,好古怪啊,既是馬車,有個車字,應該叫車震也行吧……

「又在想什麼?說,一個字都不許瞞。」孫石玉忽然捏住她的下巴,讓她只能看著他,對於她的分心很不悅。

杜福兮面紅耳赤,期期艾艾地說:「也沒什麼,就是……我家鄉那裡,稱在馬車裡做……那個的叫車震,就是想到這個而已。」

「車震?」孫石玉何其聰明,稍了想便明白了,不覺一陣莞爾,那震字還用得真妙,不過她一個女人家卻懂這些,讓他心裡頗不是滋味。

他冷聲問道:「你老實說,前世有喜歡的男人嗎?」

杜福兮微微一愣。這之前不是問過了嗎?怎麼又問?她著實忘了自己先前是怎麼回答的。

她想了想,覺得也沒必要瞞,反正也不是個事,便誠實回道:「是有一個。」

孫石玉心裡不快,面上不動聲色。「蘭陵王?」

他確實在意那個蘭陵王,與前世的他一樣俊美,出戰時一樣會戴面具,一樣戰功彪炳,最最重要的是,她講起蘭陵王那傢伙時,臉上會發光……

「不是不是,我哪配喜歡蘭陵王啊。」杜福兮笑不可抑地說。

這話孫玉石更不愛聽了,講得那蘭陵王似有多尊貴似的,連喜歡都不配,那她現在還嫁與他為妻又怎麼說?難不成他比不上那蘭陵王,所以她配得上他,但配不上蘭陵王嗎?真真是讓人不快的說法。

「究竟是何人?隔壁人家的小哥嗎?」孫石玉完全沒好氣。

杜福兮臉上乍然浮現了一抹溫暖的微笑。「是我們武術學校的負責人,對我很照顧,我也只是偷偷的喜歡他而已,他並不知道,而且他也有喜歡的人了,現在應該是成親了……」

原本她還在想,參加顧姚誠的婚禮時她會喝得爛醉吧,如今也沒那煩惱了。

「已經成親了?」他的神情微微鬆動,這個他喜歡聽。他低頭將她吻住,抵在她唇上道:「以後不許再想念有妻妾的男人,只能想著爺過日子。」

杜福兮又噗哧笑了出來。「爺有所不知,現在就是這樣了啊。」

孫石玉含著她耳垂,摸著她如瀑般的長髮,一手握住她柔軟的柔荑,與她十指交扣,帶著笑意說道:「回的早,便讓你四處逛逛。」

杜福兮卻是在心裡歎息了。他沒日沒夜的都是怎麼折騰他自己的啊?初成親為他擦身子時,他雙手明明就是富貴人家子弟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乾淨修潔,可如今,他的手心卻變得粗糙,還長了一層厚厚的繭子,關節也變得粗大,這分明是過度練馬術、手握韁繩和練劍而磨出的繭子。

為了與孟不群一決高下,他正在拚盡全力,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練武和騎術之上,為的便是將原主瘦弱的身驅鍛煉強壯,要為自己報仇血恨,要護衛他所愛的家人跟他效忠的王朝。

她很擔心這樣下去他會病倒,雖然他的意志力夠堅定,但原主的身軀怕受不了啊,想到前世那些因連續工作而過勞死的案例,她便無法坐視不管……

她把頭擱在他的肩頭,在他耳畔壓低嗓子說道:「衛如靖,你答應我,量力而為,不要過度勉強自己。」

那一聲衛如靖讓他身子一震,眼睛微微泛酸,他緊緊握了下她的手,微啞地道:「我答應你,孟頌林。」

他們早說好不提前世之名,就怕沒有不透風的牆,會被發現,然今日她卻主動提了,他知道是她想傳達對他的在乎之意。

平日她可以相公妾身的與他鬧著玩,但這時候,當她喚他前世名字的時候,她比任何時候都正經。

「聽我說,」她雙手環繞著他的頸子,深深的凝視著他。「我知道報仇對你很重要,但報仇不是你活著唯一的目的,你現在還有我,要為我珍重,因為我可是為了你才滅了那回故鄉的念想。」。

他的目光專注又灼灼,「我亦是為了你,那日在皇家練武場上,才沒有一箭殺了孟不群。」

她凝了眼眸,又是感動又是動容。「那麼約好了哦,為了彼此,我們都要好好的。」

他點頭,語氣鄭重無比,「約好了。」

王府與相府也只隔了幾條街,很快便到了。

左相府外守門的僕人杜二見蘭陽王府的馬車浩浩蕩蕩的來了,一時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直到那馬車停了下來,阿芷下馬車來,笑盈盈的朝他走近,叫了聲小哥,他才相信自己沒眼花。

劉景很快便得了通報,心急火燎的迎了出來,「哎呀!世子妃、世子爺,怎麼事先沒給個信呢?都沒準備呢,相爺這會子還在朝裡,怕是來不及回來了。」

杜福兮笑道:「不要緊的,大總管,我們只是過來走走,給祖母請個安罷了。」

杜福兮此次回門帶了相府的陪嫁阿正、綠兒、桃花、鳳嬤嬤,王府的家生子則帶了添香、迎梅,除暗衛外,慕東也隨行。

杜自珍在朝裡還未回府,韓氏很快便得了稟報,說是世子妃回門了,一聽世子陪同而來,他們忙親自迎了出來。

孫石玉備下的禮自然是讓杜福兮極有臉面的,加上王妃得知他們要回門,又添了許多,那一車車的禮看得韓氏錯不開眼,也讓跟出來的杜採蓮、杜采荷又妒又羨。

如果當初嫁到王府沖喜的是她們其中一人該有多好,如今風光回門的就是她們了,然而千金難買早知道,縱使悔得腸子都青了也改不了如今杜福兮才是王府世子妃,還與世子鶼鰈情深的事實。

「怎麼沒事先通知一聲,我好備下席面……」韓氏臉上堆滿笑容,心念急轉的想著如何讓他們留宿相府,在王府她無計可施,但今兒個人來到她手掌心裡,便可以變出千百種花樣,把採蓮、采荷其中一個的清白栽給他,定要將那世子側妃的位置給拿下。

「母親,祖母呢?」杜福兮只當沒看到韓氏眼裡那一閃而過的算計,只隨意地道:「女兒要給祖母請安去,世子要給祖母見禮。」

韓氏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性子,杜福兮心裡清楚她又在打鬼主意了,她自然不會道破,隨韓氏去折騰,等會兒她家相公要如何整治她還不知道呢。

「該當如此。」韓氏熱切地笑道,眉眼不見半點膈應,就如同她和杜福兮是親母女一般。「老夫人在屋裡等著呢!聽說你和世子一同回來了,不知多高興。」

韓氏興高采烈的領著一行人到錦繡院,珍珠已在院前等著,見人到了,忙福身施禮。「見過世子妃、見過世子。」

見阿芷拿了個荷包打賞珍珠,韓氏忽然如夢驚醒的大嚷,「哎呀,採蓮、采荷還沒跟姐夫見禮呢!怎麼如此不懂規矩,連個丫鬟都比你們懂規矩,還不快來見禮!」韓氏忙把兩個親生女兒拉到孫石玉面前。

兩人眼裡泛著春意,含羞滴滴的盈盈下拜,「見過姐夫。」

孫石玉眉眼不動、面無表情,拽了杜福兮的手便大步流星地往屋裡走。「磨蹭什麼?祖母在等。」

杜福兮忍住笑意,任由他拉著自己進屋。

韓氏母女三人的表情肯定很精采,綠兒這鬼靈精定會給她實況轉播,她回去再聽便是。

進了屋,杜老夫人歡喜的迎接他們,眼裡泛著喜悅淚水,孫石玉躬身下拜,莊重的給杜老夫人行了叩首禮,杜老夫人親自扶他起來,一連迭聲的喚人上茶送果品,巴不得把府裡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一對於杜老夫人的問話,孫石玉亦是有問必答。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5
發表於 2015-3-15 21:48:12 |只看該作者
雖然杜老夫人不是杜福兮真正的祖母,但卻是這相府裡唯一善待她的人,也是唯一誠心為她高興的人,他自然要以禮待之。

韓氏在一旁看得很不是滋味又很難堪,看來今日世子依然不會向她見禮,不會稱她一聲岳母,擺明了不給她臉面。

罷了,計較這眼前風光做啥?她還是把心思放在如何留宿他們,如何在酒菜裡神不知鬼不覺的下藥,如何支開福兮那死丫頭,讓採蓮、采荷爬上世子的床,可別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一想到這裡,她便熱絡地笑道:「這茶是御史大人前個兒差人送來的,入口有股子清香,茶名喚作『山中青嵐』,已是茶中極品,想來王府裡自然是有更好的,世子和世子妃莫要見笑了。」要不是要討好世子,她叫杜福兮那死丫頭世子妃真是叫不下去。

孫石玉啜了口茶,「茶倒不錯。」他緩緩放下茶杯,忽然對韓氏微微一笑。「兩位妹妹看著秀外慧中,可是有婚約了?」

韓氏喜出望外,連忙擱下茶杯,熱切地答道:「還沒議親呢,也到了年紀,正在尋覓適合的人家,若是有相配的才俊,已有妻室倒也可商量,做為平妻亦是可行。」

她萬萬沒想到,世子竟會主動提起採蓮、采荷,難道他今曰陪杜福兮回門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來看採蓮和采荷……

「原來還沒議親啊……」孫石玉把玩著茶杯,莫測高深地微笑著。

杜老夫人湊趣道:「難道世子是想為兩個丫頭保媒?」

孫石玉似笑非笑的看著韓氏,「本世子正有此意,可不知杜夫人是否樂意?」

杜福兮精神都來了,原來他此行的目的是要把她那兩個妹妹嫁掉啊!哈,這果然是個一勞永逸的絕妙法子,這麼一來,韓氏再也沒有理由三天兩頭就想往王府裡鑽了。

孫石玉那又是本世子又是杜夫人的,直接把關係劃清了界線,聽得韓氏嘴角抽搐,臉色像茄子皮似的難看。

她勉強擠出笑道:「既是世子出面,哪有不樂意的?只是不知道世子要說合的人家是哪兩戶?」

杜老夫人略微不悅,斥責道:「你也真是的,既然世子出面,自然是好人家,還需問嗎?」

韓氏尷尬地道:「只是問問而已。」

孫石玉笑了笑。「一個是平陽侯的嫡三子,一個是鎬國公的嫡長孫,兩人都貴不可言,想來是配得過兩位妹妹。」

杜福兮一聽就想笑,而韓氏一聽則是差點沒昏過去。

平陽侯的嫡三子是上京有名的紈褲子弟,鎮日流連在各大妓房中,家裡通房小妾滿院子,幾個得寵的妾都已經生了孩子,而鎬國公的嫡長孫更慘,雖然在禮部任職,但卻是個不近女色的,素日裡和武安侯走得很近,都傳他們有斷袖之情,這樣兩個爛人,怎麼可以把自己的寶貝女兒許給他們?

她呆了半天才緩過勁來,期期艾艾地道:「其實……採蓮、采荷年紀尚小,也不急著議親。」

孫石玉臉一沉,「敢情杜夫人是不賣本世子這個面子?」

韓氏被他那說變就變的臉色嚇了一跳,她無計可施,只好看著杜老夫人,望杜老夫人出面來阻一阻這兩門不像話的親事。

杜老夫人不喜歡韓氏這個苛刻的媳婦,更不喜歡隨了母親性子的杜採蓮和杜采荷姐妹,她撇了撇唇,不悅道:「我說你這個愚婦,世子可是未來的蘭陽王,他出面保的媒,這體面是何等大,自然要快將婚事操辦起來。」

韓氏沒想到杜老夫人會站在孫石玉那一邊,她嘴唇微張,想說什麼卻又是不敢再說,心裡怕相爺的想法恐怕也和杜老夫人一樣,相爺如今和右相鬥得你死我活,怎麼可能為了兩個女兒去得罪蘭陽王府。

杜老夫人見韓氏不說話,便對杜氏姐妹斥喝道:「你們兩個丫頭,還不快謝謝你們姐夫幫你們保了媒。」

杜採蓮和杜采荷是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自然是不知道上京子弟的花草渾事,但她們是知道平陽侯和鎬國公的,只道孫石玉保的都是體面人家,是上京顯赫,便歡天喜地的盈盈一福,異口同聲道:「謝謝姐夫!」

韓氏吃了個啞巴虧,卻是憋屈的敢怒不敢言,把這筆帳算在杜福兮頭上,展得牙癢癢。

如今她也沒心思張羅席面了,倒是杜老夫人殷切地留了飯,飯後杜福兮又陪杜老夫人說了好一會子的話,兩人才告辭離開左相府,又在城裡逛了好半天,直到在酒樓用過晚膳後才回王府。

杜福兮買了好些個前世未見過的小玩意兒,回到寢房便心滿意足地對孫石玉施了個禮。「多謝爺!妾身今天玩得很開心。」

孫石玉也不看她,逕自換下世子服,換上練功服。「等著不許睡,爺練完功回來辦你。」

她聽了掩嘴笑。「妾身睡不睡有差嗎?」反正她睡她的、他辦他的,這事又不是沒發生過。

孫石玉哼道:「總之今日在馬車裡欠爺的,今晚你要還便是了。」

杜福兮滿眼是笑,推了他往外走。「是是,保管一定還,爺還是快去練功吧!」

怎麼回事?這般細碎的小事,她竟也會覺得那麼甜蜜、心裡那般踏實,有他在身邊,她彷彿不是穿越來的,而像是本來就生長在這大宣王朝一般……

都說春困秋乏夏打盹,一點也沒錯,出門了一整天,她也乏了,賴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正想沐浴後小睡一會兒等孫石玉回來一道吃消夜的,王妃院裡的百合卻是來請,說王妃請她過去一趟。

杜福兮帶了阿正去王妃院裡,王妃一見她便是笑容滿面,親熱的拉了她的手坐下,竹影上了茶,很快退下。

「孩子,這麼晚叫你過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王妃喜悅地說。

「母妃請說。」杜福兮心裡想的是又有什麼賞賜了嗎?之於她來說,有賞賜便是好消息。

她來到古代後最喜歡這個賞賜文化了,在前世沒這麼好康的事,哪有人會沒事賞你金銀財寶,就算把工作做好也是應該的,薪水都因連著幾年的經濟不景氣而不升反降了,何況是額外打賞,還是早點洗洗睡吧,別作夢了。

「今兒個太后下了懿旨,許駿王府海蓉郡主為玉兒的平妻,吉日為六月初六,便是一個月後的事呢,時間緊迫,要加緊張羅起來才是。」

一瞬間,杜福兮有種窒息感。

好消息?她沒聽錯吧?這算是好消息?她相公要娶小妾,這算好消息?

不,不是小妾,說是平妻,那就是與她平起平坐的妻子,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與她一般是太后指婚的,身份甚至還高於她這個相府嫡女,是個郡主。

「孩子,你怎麼啦?是不是被這好消息震驚到了?」王妃笑道,「娘剛接到消息時也是十分震驚,還以為在作夢,海蓉郡主要做玉兒平妻,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杜福兮勉強說道:「媳婦是……是震驚了沒錯。」

「這是多好的事啊。」王妃自顧自的笑著說:「駿王勢力不一般,如今玉兒又有意往仕途發展,有了駿王這個岳丈,在朝裡便有了大靠山,而海蓉郡主也是個聰慧的一有你們兩個幫著玉兒,娘也可以放心了,日後便等你們為王府開枝散葉。」

杜福兮心裡頓時劇烈的疼痛了起來。她想像過自己生孫石玉的孩子,但沒想像過別的女人生他的孩子,想到他讓她受孕又讓那郡主受孕,她就無法忍受,再想到她們兩個女人挺著大肚子在府裡走動時遇上,還要你一句姐姐、我一句妹妹的就更糾結了。

夜裡,他去誰的房裡,這會是天天要受的折磨,想像他摟著那郡主在身下輕解羅衫,吻那郡主與之行夫妻之事,擁著入眠……這種種,她還要不要過日子啊?光想像便會逼瘋她,她是萬萬無法從了這時代女人那三從四德的觀念,視三妻四妾如尋常之事……

「你知道海蓉怎麼鍾意玉兒的嗎?那日在宮裡的練武場上,玉兒展現的那手射箭技藝,加之與威武老練的孟副將軍對話毫不怯場,讓眼界極高的海蓉郡主也動了心,甘心嫁與玉兒為平妻……」

杜福兮聽得木然,王妃則說得興致盎然,然這「一見鍾情」說的可是另一個女子對她丈夫一見鍾情的經過,叫她怎麼聽得下去?

沉浸在喜悅裡的王妃完全沒發現她的不對勁,逕自堆滿了笑容,繼續興致高昂的說道:「駿王是何等人物?海蓉郡主又是他嬌慣極寵愛的嫡長女,本也因玉兒已有正妻而反對,誰知海蓉郡主自己提出要當平妻,駿王見擋不了,只好依了她,我瞧著海蓉郡主那孩子真是心性聰敏、極有慧眼,已看出玉兒日後必有一番作為。」

杜福兮心裡空落落的。「原來……如此。」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著王妃的表情是什麼樣,一定很心寒又失望,以為王妃很喜歡她、疼她、維護她、看重她,可是在私心面前,王妃選擇對自己兒子有益的一邊。

或許不該這麼說,古代女子早習慣男人三妻四妾,沒有人覺得與別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有何不對,在這時代,女人的規矩擺在那裡,嫉妒乃是七出之條,誰敢沾染上邊?王妃還親自為王爺納側妃,何姨娘也是王妃親自抬了給王爺做姨娘的,如此賢慧和順的女子,自己要怎麼指責她給兒子納平妻還喜孜孜地告知她這個正妻是件很殘忍的事?

重點不是王妃如何待她,而是孫石玉如何待她,如果孫石玉也跟王妃的心思相同,那她不玩了,她不要再待在這王府過日子了,所有事情都有一個限度,這便是她無法越過去的那個點,無法當個睜眼瞎子,明知丈夫有別的女人還曲意承歡,那般虛與委蛇、不能交心,日子有何滋味可言?這件事她寧折不彎。

想到這裡,她深吸口氣,看著王妃,面容平靜地開口問道:「母妃一相公已知道要迎娶平妻之事了嗎?」

王妃笑了笑,「雖然懿旨明日才會到,但先前玉兒進宮向太后問安時,太后已透了口風。」

杜福兮想到太后壽宴後,太后確實常召孫石玉入宮陪伴用膳,那麼閒談之間提過平妻之事便不假了,所以今日陪她回門,又陪她逛大街,更有求必應的讓她買了許多小玩意,這些便是在補償她嗎?補償他答應了一生一世一雙人卻沒做到?是這樣嗎?

明明要娶平妻了,還恩愛如常的待她,日日都與她行房,讓她絲毫未曾察覺,是打算何時才要告訴她?他大婚那日,自己還得參加,還得為他張羅婚禮嗎?

去他的!她才不希罕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雖是魂穿重生了,他本質上還是這時代的男人,妻妾只是基本配備而已,以後還會一直不斷的納新人,等他繼承爵位成了蘭陽王之後,妻妾必定只會更多,她就算生得出兒子來,她與他的關係也勢必因他的妾侍們改變,他會喜新厭舊、會冷落她,而她則會無法再純粹的愛著他了,不只無法再愛他,還會恨他吧……

她無法委曲求全,她才不要過著等待男人垂憐的日子,這些日子以來,她也攢了不少銀兩,庫房裡的嫁妝加上林林總總的賞賜和嫁妝鋪子的收入,和離之後,她就不信自己會餓死,她還要把阿芷、綠兒、鳳嬤嬤、桃花跟所有陪房給帶走,她的人她絕不會留在王府裡給那即將進門的啥郡主找碴!

見她臉上並無喜色,王妃不是笨的,忙安慰道:「孩子,你不必擔心,你先進門,是正妻,暖春閣日後還是以你為主,小事便讓海蓉郡主幫幫你,娘相信你們兩人會做得很好。」

杜福兮知道在王妃的觀念裡,三妻四妾天經地義,根本沒啥好說,反倒是各房之間的內鬥才是王妃擔憂的,若她能與海蓉郡主「姐妹同心」,方可助孫石玉一臂之力。

她與王妃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不能溝通,她才不在乎什麼生死宅鬥,有愛她、她也愛的男人在身邊,她才有力量去鬥,鬥得也才有意義,若是他還有其他女人,她還為他鬥什麼?爭什麼?自己竟會對他交付了真心,真是悔之不迭。

「母妃……」她假意按了按額角,蹙眉道:「可能今日出去吹了冷風,媳婦有些乏了,恐怕得先回房躺著,明日再來向母妃請安。」

王妃忙道:「只是躺著怎麼行?小病拖成大病就不好了,不如請何太醫過來瞧瞧,何太醫治療風寒熱症最是拿手。」

王妃這關心發自內心,杜福兮自然也感受得到,她並不打算將孫石玉娶平妻之事遷怪到王妃頭上,王妃已經夠好了,如果在現代,王妃會是個一百分的好婆婆。

她淡淡一笑,「母妃別緊張,媳婦只是微感不適,並沒有那麼嚴重,若睡起還是困乏,再請太醫也不遲。」

「那好吧。」王妃自是不會強留身子不適的她,忙叫她回去休息。

杜福兮從善如流地起身檢衽施禮,道謝之後便告退。

從王妃院子裡出來,夜色深濃,杜福兮面無表情地直往前走,她挺直了腰板,步履不停的直走到湖畔橋旁才停了下來,阿芷險險跟不上。

「世子妃,您怎麼走得這麼快啊?身子哪裡不適?要不要奴婢去叫小轎過來?」

阿芷走到主子身邊,正想攙扶住她為她披上披風。

迎著夜風陣陣,杜福兮喉頭一甜,竟是嘔了一口血出來。

正妻?呸,她才不希罕,才不希罕那個不守承諾的大渣男……

「世子妃?!」阿芷嚇得魂飛魄散,忙要喊人過來。

杜福兮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我沒事。」她搭著阿芷的手,靠在欄杆上,面容蒼白,像是費了極大力氣在撐著。

原來極度的傷心失望是如此傷身,自己竟然還嘔到吐了血,太不可思議了,前世,她父親破產驟逝時,她也沒吐血,情字果然傷人……

「世子妃,您這是何苦跟自己過不去呢?」阿芷忙拿帕子幫主子把血擦去,一邊勸道:「世子便是沒有平妻,將來也會有側妃跟姨娘,照奴婢看,即便是那什麼郡主的進門,世子還是會像如今這般待您,瞧蓮姨娘,世子不是無動於衷嗎?所以您就不要太傷心了……」

「不要說了。」杜福兮擺擺手,面容一整,問道:「阿芷,我手邊能立刻動用的現銀有多少?」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6
發表於 2015-3-15 21:48:35 |只看該作者
離開王府總要有落腳處,尤其她還帶著那麼多人離開,自然要有一處自己的莊子。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阿芷著實一愣。「現銀嗎?有幾千兩吧!十二間鋪子的收入都有按月送來,王府的月銀也很充裕,每月都有剩下……」

「行了。」她沒時間聽細節,只要知道她是有錢的就好。

「幾千兩夠買一處莊子了吧?」她要買在郊外,離上京越遠越好,乾脆買在邊涼鎮,那是她穿來後第一個接觸到的地方,除了劉大爺,其民風淳樸,夜不蔽戶,而且……或許她還能從那裡穿回去……

「什麼?」阿芷眼睛都瞪圓了。「您說買什麼?莊子?!」

不會吧?!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犯得著這麼烈性嗎?世子要娶平妻是那麼嚴重的事嗎?她是知道主子現在與過去大不相同,可是離開王府就代表要被休離,一個被休離的女人是無法抬頭做人的……

她又驚又慌地說:「大姑娘,這事還沒個准呢,總要問過世子,看他怎麼說,且適才王妃不是說了嗎,是那郡主主動的,又是太后的旨意,世子總不能拂了太后的意……」她急到連大姑娘這稱呼都出來了,就怕主子真要去買莊子。

「我心意已決,我要離開王府。」杜福兮眼神堅定,心中已有了主意,一邊等待穿回去的時機,一邊做生意,她要好好經營嫁妝鋪子,或許再開個臭豆腐連鎖專賣店來賺古人的錢……

阿芷一聽差點沒昏過去。「大姑娘,您這是怎麼了?咱們要怎麼離開王府?您可是世子妃……」

杜福兮的雙陣在夜色裡顯得冰冷無比,她冷冷地道:「我不做世子妃了,世子妃有人那麼想做就給她吧!我不希罕。」

阿芷真要下跪了,她搓著雙手不斷的哀求道:「奴婢求您別說了,萬一給人聽去就糟了……」

「聽去便聽去,反正咱們早晚要離開王府。」杜福兮的牛脾氣也來了,前世她便是個不服輸的,家裡破產後咬著牙撐過去,這一世自然也不軟弱,也沒有苦苦哀求孫石玉不要娶平妻的道理,卻也不是個任人擺佈的人。

「世子妃,奴婢可找著您了!」綠兒打了燈籠尋了來,跑得臉兒紅紅氣喘吁吁。

「奴婢上王妃那兒找您,說您回暖春閣了,回到暖春閣卻不見您,沿路找,到處找不著您,怎麼卻是在這裡吹風啊?」

阿芷機靈的忙將披風披上主子的肩,綠兒還是小孩子心性,若看見血跡肯定會大驚小怪。

杜福兮此時已經平靜下來,她看著綠兒問:「什麼事跑這麼急,也不怕跌倒?」綠兒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那個宮裡來了公公,說是太后染了怪病,病得急呢,王爺已經在宮裡了,要王妃、世子和您都進宮去探望太后。」

杜福兮抿著唇不發一語。她不去,此刻的她心境已經變了,她要為自己謀生計,要為自己打算,再不管這高牆大院裡的人怎麼樣……

回了寢房,果然見到孫石玉已換了要入宮的衣服,一臉的神色凝重。

他說過前世太后待他親和,如待親兒一般,如今太后病得急,他自然也很擔心。

「爺,妾身身子不適,恐怕無法一起入宮。」她一回房,披風沒解下的便直接往床裡坐,眼神不與他相對。

她很想質問他,什麼時候才要告訴她要娶平妻之事?可是他是這朝代的男人,自己的問題才真是傻吧,只會落了個自討沒趣。

他是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但他現在反悔了怎樣?他可是世子,一個堂堂世子難道只能有一個女人嗎?不要笑掉人家的大牙了……

腦中紛亂想著,沒注意到孫石玉朝她走過來,注意到時,他已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神色卻是極其溫柔,她的心顫了下,下意識地手指攥緊。

「臉色白得嚇人。」孫石玉一摸她額際,十分冰涼,他又撫摸她的面頰。「沒有發熱,先歇會兒,我進宮時,會吩咐太醫過來給你診脈。」

杜福兮張了張嘴,強笑道:「哪有如此脆弱,不需勞煩太醫了,妾身躺會就行,若還是不適,再讓人喚大夫過來。」

孫石玉撫了撫她的秀髮。「也好。」雖然注意到她臉色不對,但他沒有放在心上,以為是身子不適才會如此。

他表情端肅地道:「太后病急,晚上恐怕無法回來,你身子乏便先睡,別等我。」

「妾身知道。」她催道:「王妃在等著,爺快去吧!」

真奇怪,明明白日裡還是這世上與她最最親近之人,如今看著卻十分陌生,心裡那就要分開的事實正剌痛她的心臟……

走到簾前的孫石玉忽然又轉身,一雙目光盯著她,嘴角輕揚。

「是我多想了嗎?怎麼娘子你身上似乎帶了一股子銳氣?」

杜福兮咬了咬下唇,假嗔道:「妾身累得直想躺下歇息,爺再不走,妾身真要散發滿身不得休息的怨念銳氣了。」

孫石玉笑了,這才打起簾子出去了。

杜福兮默默在心裡從一數到二十,確定孫石玉已離開便揚聲喚道:「阿芷!」

孫石玉與王爺、王妃在宮裡待了一天一夜,直到太后病情稍微穩定才返回王府。

三人都是一天一夜未闔眼,回到府裡,便各自歇息去了,孫石玉以為杜福兮定是等著他要問太后的情況,然而直到沐浴後回到寢房,卻依然不見杜福兮的人影,不免覺得奇怪。

他來到屋外,就見添香正候著。

「世子妃在哪裡?」

「世子妃早上說要去看鋪子,還沒回來。」添香回道:「世子,您要用晚膳了嗎?適才王妃派了丫鬟來傳話,要奴婢備下飯菜,還要給您燉金絲燕窩……」

孫石玉瞇了眼,直勾勾的看著添香,不答她的話,只問道:「你是說,世子妃出去了一整天?」

添香微微一愣。「是、是的。」

孫石玉面容一肅,忽地揚聲,「慕東!」

「在呢!爺!」外室門旁宏亮的應答一聲,慕東很快打了簾子進來,他一直在外面守著,自然是聽見裡面的對話了。

孫石玉一擺手,「還不派人出去找世子妃!」

「是!」慕東飛快出去了。

一個時辰之後,慕東回報,詢問過世子妃所有的嫁妝鋪子,都說今日未見到世子妃,連相府都去問過了,說沒回去,再找過城裡其他各處,也不見世子妃。

孫石玉心裡猛地一跳。根本沒去巡視鋪子,她究竟去了哪裡?難道出了什麼意外?是有哪個膽子吞了天的,膽敢往他眼裡揉砂子,敢謀害蘭陽王府的世子妃?

孫石玉沉下臉。「暗衛何在?」

暗衛之首立即現身。「卑職在!」

他面色轉厲,眉眼都添上了殺氣。「即便將上京城翻過來,也要找到世子妃!」

「卑職遵命!」

雖然派出暗衛,但他心裡同時也轉過無數個念頭,一刻也無法待在府裡等消息,換上夜行裝,帶上長劍,策馬出府,他親自在上京城裡找人。

夜色越來越深,仍是一無所獲,回到府裡,暗衛也回報,已經找遍了全城,沒有發現世子妃的身影。、添香這時也亂了,她自責得很,世子妃出門那麼久,她竟然都沒發現不對勁,萬一出事怎麼辦?

孫石玉皺眉問道:「阿芷呢?!」

添香眼不敢抬。「……跟、跟世子妃一起出門了。」

孫石玉瞬了瞬眼。「把綠兒叫來。」

添香出去找人,半刻後卻是驚慌失措的回來,「世子,不好了,綠兒不在,桃花跟鳳嬤嬤也不在,還有世子妃的四房陪房也都不在府裡……」

孫石玉面色鐵青,一臉煞氣。

這一刻,他終於斷定這不是失蹤,而是有預謀的離府出走!

該死!她在搞什麼?竟然趁他在宮裡時帶著自己的陪嫁走了?

他動了真怒,那臉色可比地獄閻王,冷厲中挾著怒火地問:「世子妃的庫房呢?嫁妝賞賜可還在?」

添香何時看過主子發這麼大的火了,她嚇得話都說不清。「奴婢、奴婢不知,世子妃的庫房鑰匙向來由鳳嬤嬤保管……」

不等她說完,孫石玉便青著臉下令,「找人把庫房的鎖撬了!」

整個暖春閣幾乎要翻了,蓮姨娘得了消息過來,卻是不敢進去,很是不安地絞著雙手,在門口躊躇的徘徊來又徘徊去。

裡面,添香正在回報撬開庫房的結果。「世子,世子妃的東西都在呢,造冊也在,都點過了,一樣沒少。」

孫石玉冷笑,一股戾氣在胸間滋生蔓延。是走得倉卒,來不及帶走是吧?他倒要看看那小財迷會不會回來取庫房的金銀財寶,那可是她的命!

「爺……」外頭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傳來。

孫石玉不耐煩的問道:「什麼人?」

外面那人聽見他不耐的揚聲便更是囁嚅了,「是……婢妾……善蓮……」

孫石玉皺起了眉。「什麼事?」真是白目,他此刻哪有心情見她?

陸然間,他心裡咯了一下。曾幾何時,他將她的家鄉話應用自如了?那小女子是仗著自己對她的依賴無法無天了是吧?等找到人,他非打她一頓**不可。

當他咬牙切齒的在心裡低罵時,外間的蓮姨娘吞吞吐吐的說道:「那個……婢妾今日見過世子妃……」

「見過世子妃?」孫石玉面色一凜。「進來說話!」

蓮姨娘低著頭進來了。如今她見這男人心裡還是會糾結,畢竟曾經那樣因為愛過啊,她只是盡量讓自己若無其事罷了。

「什麼時候見的?為何而見?」孫石玉根本沒發現蓮姨娘那百轉千回的心思,他一臉煞氣的瞪視著蓮姨娘,只問他想知道的事。

蓮姨娘不敢迎視他懾人的目光,深垂著頭,小聲但清楚的說道:「是世子妃到婢妾院子裡見婢妾的,說她要走了,不做世子妃了,要把世子妃讓給婢妾,將世子妃的正服交給婢妾,婢妾沒敢動,此刻還擺在婢妾屋裡。」

她不想在孫石玉面前連話都說不清楚,能讓她繼續留在王府已經是恩惠了,她不想被誤會還對他存了什麼小心思。

「你說什麼?!」孫石玉瞳孔猛然一縮。「不做世子妃?把世子妃正服交給你?!」

老天!這是什麼情況啊?!添香在一旁聽得快昏過去,世子妃早上那樣若無其事的跟她說要去巡鋪子,居然是要離開王府,從此不再回來了嗎?!

「還說了什麼?」孫石玉咬著牙,一字一字的問。

「沒有了。」蓮姨娘低垂的眼睫輕輕一顫,她從寬袖裡取出一封信,垂著眼眸,雙手遞了上去。「只讓婢妾將這封信交給爺。」

孫石玉一把奪過,粗暴的抽出信紙一看,渾身一震,怒火中燒的瞪著那兩個字--休夫!

蓮姨娘壓根不知那信上寫什麼,見他氣到發抖,思忖著還是不要留下比較好,她福身一斂。「那麼婢妾告退了。」

孫石玉臉色深沉肅殺。「不許告訴任何人。」說的自然是那不做世子妃之狂語與隨意將世子妃正服丟棄給他人之事。

「婢妾曉得分寸。」蓮姨娘低首順眼地說,說完便悄悄告退。

天亮了,派出去的暗衛一一回報,仍舊沒有世子妃的消息。

采柳、憐蕊伺候孫石玉淨面更衣,添香指揮兩個小丫鬟備好早飯,世子妃一夜未歸,她們四個暖春閣的一等大丫鬟自然是知道的,但都緊閉了嘴巴,不敢混說半句。

孫石玉沉著臉用膳,伺候早膳的添香、迎梅大氣不敢喘一聲,都在心裡巴望著世子妃您快回來吧!世子的怒氣壓得她們快喘不過氣來了。

孫石玉擰著眉心,心緒仍是不平靜。

思索了一夜,他仍是找不出杜福兮突然這麼做的理由,事前連一丁點徵兆都沒有,前日在城裡逛市集時,她還與他有說有笑,直道他給杜採蓮、杜采荷保媒很腹黑。

她可真是膽大妄為,竟做出趁他不在府中離府出走之事,還留下休夫書,真真要把他氣死……

「世子……」采柳憂心忡忡的進來稟道:「王妃派了人來傳話,要請您跟世子妃過去。」

孫石玉臉色極為難看,瞬時重重擱下了碗筷。這件事不能驚動王爺和王妃,自己得暗中將那個莫名其妙的小女子找回來,到時若她說不出個原因來,即便她不離,他也會休了她,他的真心可不是能讓她如此隨意踐踏的!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7
發表於 2015-3-15 21:48:45 |只看該作者
他什麼人也沒帶,獨自到了王妃院裡。

「福娘呢?怎麼沒一道過來?」王妃奇怪的問道。

「受了風寒,孩兒讓她別出屋子,有什麼事跟孩兒說也是一樣。」孫石玉一撩袍角坐了下來,竹影上了茶,他隨意喝了一口。

王妃關心地問道:「可傳了太醫?」

孫石玉含糊地道:「適才喝了藥,正躺著,出了汗便會好些,母妃無須掛懷。」

「那就好。」王妃點了點頭,言歸正傳地道:「雖然太后還病著,但昨兒個娘走時,太后一再交代你的婚事萬萬不可耽擱,需速速操辦,莫要讓駿王改變心意,所以娘才會找你們來商量這納采禮,既不好越過福娘,卻也不能少於福娘,畢竟是駿王府的嫡長女……」

孫石玉猛地把青瓷茶杯重重一擱,抬陣看著王妃,眸中迸射出精光。「母妃在說什麼?什麼婚事?」

王妃略略吃驚地問:「難道太后沒跟你說嗎?」

孫石玉眉頭一皺,「是說要將海蓉郡主許與孩兒為平妻之事?」

王妃一陣放心,「是啊,太后果然說了,便是那事。」

他挑眉道:「孩兒已一口回絕。」

莫非是太后以為他在假意推辭?但他分明說得很清楚,他不娶二妻,將來也不會有側妃等其他妾侍。

「你這孩子莫要胡說。」王妃急道,「那可不是能回絕之事,更是他人求也求不來的親事,是駿王妃親自向你皇祖母提親的,難得海蓉郡主傾心於你,甘為平妻……」

「母妃,」孫石玉毅然決然的打斷王妃的話,恨恨的道:「這樁婚事孩兒不認,也不會迎娶海蓉郡主,若母妃不好說,孩兒親自再去對太后說便是,母妃莫再提了,也莫讓福娘知道。」

王妃更訝異了。「娘已經對福娘提過了,難道她沒對你說嗎?福娘極識大體,將來與海蓉郡主一同為你打理後院、開枝散葉,為咱們王府綿延子嗣,你方可以專心仕途……」

王妃的話如同一支箭,射進了孫石玉的心臟,他不禁五指收攏握緊。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件事,該死!

她是傷透了心才會離開,她是氣極了才會給他休書,她是心灰意冷才會走得那麼急……

「玉兒……」王妃看著兒子臉色鐵青、目光陰駑,一時愣住了,這明明是喜事,為何他一點兒也不歡?

「孩兒現在有要事必須離開,您速去宮裡和太后表明我的心意,若是逼我娶平妻,那麼這世子之位我也不要了,孩兒說到做到,望母妃詳實向太后傳達孩兒的意願,即便是聖上降罪,孩兒也甘願承受,此生不娶二妻!若母妃不好說,便推到孩兒身子上吧,說孩兒無福消受二妻!」他說完便大步流星而去。

王妃著實傻眼,見兒子說得那樣擲地有聲,是當真無論如何都不肯娶平妻嗎?

孫石玉疾步回到暖春閣,一回來便見綠兒竟然回來了,還哭哭啼啼的,添香等幾個丫鬟圍著她,一邊叫她不要哭,一邊在問她話。

孫石玉大步走過去,一把握住綠兒的肩膀,心急地問:「世子妃呢?世子妃在哪裡?」

「世子……」綠兒慌忙跪下,哭道:「世子妃昏倒了,阿芷姐姐要奴婢回來通知世子……」

昏倒?!孫石玉的心狂亂到了極點。「人在哪裡?現在馬上帶路!」

坐上王府馬車,綠兒領路,當孫石玉見到城郊外那莊子上的「杜娘子」三個字時,心情頓時有些複雜。

這麼短的時間裡,她竟已置下一座莊子,有人守門,有人灑掃庭院,有模有樣的一戶人家,真打算離開他的懷抱獨立生活……

他大步流星的進屋,鳳嬤嬤和桃花早就面如土色,一見他來已經跪了下去,兩人連連叩首。

「奴婢該死!奴婢罪該萬死!請世子降罪!」

她們何嘗不知道不能私自出府,但主子要離開,她們也不能丟下主子,讓主子一個人走啊!

孫石玉狠瞪她們一眼,臉上如覆寒霜。「等會再跟你們算帳,若世子妃有什麼事,你們一個都逃不了!」

孫石玉大步進房,就見房裡有個大夫正在為杜福兮診脈,她雙眸緊閉,面色十分慘白,嘴唇也褪了血色,阿芷在旁邊伺候,急得額頭沁了層密密的汗珠。

「怎麼回事?」見到她的模樣,憐惜之下更是怒不可遏,目光銳利的看著阿芷。

「奴婢該死,奴婢也不知道……」阿正也跪下了,胡亂抹了淚,啞了聲音道:「主子她一直逼自己做事,短時間內帶著我們一串人出來,又置了莊子、買了馬,親自添了生活用品、分派工作,勞心勞力的,可能是這樣才累壞了,加上又沒胃口,只喝了水,什麼也沒吃……」

孫石玉目光露出厲色,「主子糊塗,你這個大丫鬟都做了什麼?沒擋著嗎?為何不暗中派人通知我?」

阿芷眼圈頓時泛了紅意。「主子她……她傷心得都吐血了,要奴婢什麼都別說,奴婢不敢擋,怕主子丟下奴婢等人自己走了,到時便找不到人……奴婢想著過幾日安定下來再找人通知世子,可沒想到世子妃她今兒個就忽然昏過去了……」

「是喜脈。」一旁的大夫冷不防的開口了。

孫石玉微怔,眼中有恍惚之色。「你說什麼?」

「是喜脈。」大夫笑盈盈的看著孫石玉。「世子也甭生氣了,世子妃有了身子,胎象微有不穩,要安靜點休息呢。」他已從兩人剛剛的對話得知對方身份竟如此尊貴。

阿正一臉的不可置信,臉上儘是驚喜,「大夫,我家世子妃有喜了?!是真的嗎?!」

大夫笑著點了點頭,「我開些安胎的方子,這幾天情緒盡量不要太激動,方可確保胎兒平安。」

阿芷忙抹去眼角的淚起身。「是、是,我記下了,還有什麼要注意的,你交代給我就行了,我隨你去抓藥……」阿芷一邊送大夫出去,一邊帶上了門,很貼心的把空間留給孫石玉。

孫石玉在床邊坐下,執起杜福兮冰涼的手包在掌心裡,垂目深深地凝視她。

接下來的時間,他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在房裡,親自餵她喝藥,直到她悠悠醒來。

「是我。」不待她開口,他便自己說道,並按住她欲起身的身子。「大夫說你有身子了,但是胎象不穩,所以你先不要亂動,聽我說。」

杜福兮睜大了眼,她有身子了?!這是真的嗎?怎麼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還是說……這是計謀,讓她留在王府與他那平妻和平相處的計謀?她才不會上當!

她掙扎著要起來,「胡說,不可能,我不信!」

他仍是擋著不讓她起身。「大夫來過了,若信不過我,你可以問阿芷,當時她也在,安胎藥是她親手所煎。」

她的心一沉,顫抖著聲音低喊著,「為什麼偏偏是現在?我不要懷你的孩子,我不要!」她很明白,有了王府的子嗣,便不是她要走便能走的了,這腹中的孩子等於是綁住了她的腳……

這一點都不甜蜜,她以為當發現她懷了他孩子的那一刻,她會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現在,她卻是最悲哀的人,他都要娶平妻了,她還懷了他的子嗣,是要將自己虐心到什麼地步方才罷休?

那帶淚的眸子看在孫石玉眼裡只有心痛,他咬了咬牙,「原來你不相信我親口說出的承諾。」

她渾身一震的看了他一眼,眼裡冒著火,聲音顫抖著,「我信!所以我更痛苦!你不知道這種感覺嗎?你不是最最清楚嗎?被自己所信任之人背叛的感覺,不是令你怒火中燒、幾欲發狂嗎?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你瞞著我要娶平妻,我沒那麼大度,我容不了,所以我自己走,不行嗎?」她又激動又心酸,淚珠終於凝不穩的成串落下。

這樣為他而心痛的她,看在他眼裡是分外可愛的,若是她無動於衷,就表示她不愛他,因此對於她做出擅自離府這件衝動的事,他表面上惱火,心裡卻已打算輕輕揭過。

他用粗糙的大拇指拭去她的淚,不疾不徐、甚至帶了點戲譫地問道:「你是可以走,但你沒有了我,你還能好好過日子嗎?」

杜福兮緊緊的咬著下唇,澀澀地道:「不能過也要過,總會有那麼一天,能忘了你的存在,所以你快回去吧!回去娶你的平妻!」

孫石玉瞅著她,調侃的笑道:「好酸的醋味。」

醋你妹的!她瞪著他。「是你對不起我在先,所以孩子的養育權歸我,我會好好扶養他,你甭出半毛錢,一個月可以看孩子一次,若你們仗著王府權勢跟我搶孩子,我便帶孩子遠走高飛,讓你們永遠見不著!」她跟他講起現代的平權觀念。

剛得知懷了孩子的事確實是震撼了她,但情緒穩定下來之後,她心裡清澈如明鏡,非要爭取和離以及孩子的扶養權。

孫石玉淡笑著問道:「還有呢?」

她真是天真得讓他莞爾,也讓他十分納悶她家鄉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什麼一個月看一次孩子,這等狂語她怎麼說得出口?

在大宣王朝,被休離的女子若不是尋短便是出家,哪裡還能讓她帶著孩子離開,何況那還是王府的骨肉,更是皇室孫家的骨肉,太后第一個不答應,絕不可能讓她恣意妄為。

「還有?」她哼了哼。「你回去告訴王妃,孩子便是要在親娘的身邊長大,原主受的苦,我不會讓我的孩子受,不會讓孩子在後娘的臉色下長大,無論你那個平妻是多賢良淑德、多大度的女子,我都信不過!若要子嗣,你與她再去生好了,你們可以生八個十個,生一打都隨你們的能力,不要來跟我這弱女子搶便是。」

孫石玉更想笑了。「弱女子?一個能連夜帶著一串人出走,還立馬置了莊子的,會是弱女子?」

「我不走,難道要留在那裡讓你糟蹋嗎?」杜福兮冷笑。「是我犯傻,以為真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卻忘了天下烏鴉一般黑,沒有不好色的男人。」說白了,她壓根無法忍受兩女共事一夫的事。

孫石玉對她冷嗤的結論只是淡淡一笑,便執起她的手,她自然是要掙脫,但他牢牢的握住,不讓她掙脫,這才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沉肅道:「太后是同我提過平妻之事,但我明白的拒絕了,也沒放在心上,並不知道太后竟還是一廂情願的在進行婚事。」他說得淡淡的,杜福兮卻大大震動了。

他說什麼?!他拒絕了?!他並沒有接受太后的提議,他拒絕了?!

「你當真拒絕了太后?!」她雖是現代來的,也知道太后在這朝代是多大的身份,拒絕太后的好意,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會被降罪。

「無一絲一毫猶豫的拒絕了。」孫石玉臉上平靜如水。「今日母妃找我商量納采禮之事,我才知曉你為何會做這等莫名其妙的事。」

「呃……」情況瞬間反轉,理虧的人變成她了。

「呃啥?」孫石玉瞬也不瞬的看著她,挑了挑眉說道:「反正如今你也有了身子,咱們就留在這莊子上生兒育女、盡享田園之樂,我不回去了,你既不做世子妃,我也不做世子了,反正我本來就對做世子沒多大興趣。」

「什麼?!」杜福兮瞪大了眼睛,吃驚至極。還可以不做世子的嗎?沒興趣也不能不做吧?他是何等身份,身份是何等尊貴,可以這樣胡鬧嗎?

「母妃會向太后說清楚,平妻之事就當沒有過,所以這件就此揭過,誰都不許再提,不過,」他微抿了唇,正經八百地道:「如果你不想回王府,我便留下來,咱們在這裡自由自在的生活,做一對與世無爭的平凡夫妻。」

杜福兮此時知道是她錯了。她第一沒有相信他,第二沒有問過他便自行出府,還帶這麼一大串人走,更留下那休夫啥的……

「還有這休書,」孫石玉從懷裡拿出那封休書,皺著眉頭說道:「爺不接受,堂堂飛踏將軍竟被休離,爺萬萬不能接受。」

她趕忙笑著拉他手臂。「爺,妾身鬧著玩呢,你不會當真吧?」她厚著臉皮賣好。

「鬧著玩?」他一哼,「你還真有本事,這麼一天的時間便置了莊子,還自稱杜娘子了。」

她掩嘴呵呵的笑起來。「都說是鬧著玩,爺就別再說了。」孫石玉猶有餘恨的捏了她小骨子一把,咬牙道:「本是要打你一頓**,看在孩子分上,饒了你。」

杜福兮粲然一笑。「謝謝爺!」

他寬衣上床,極之自然。

她一陣錯愕,「爺,你這是幹麼?真要在這裡睡嗎?」

孫石玉把她摟進懷裡,嚴肅地說道:「知道爺為了找你,多久沒闔眼了嗎?不要吵爺,爺要好好睡一覺,睡醒再回王府。」說著便闔上眼。

她忙推他,「不成啊,爺,不能這樣的……」要命,他們這麼多人不在府裡,就夠讓人起疑了,趕回去還嫌時間不夠,他竟要在這莊子上睡?

罷了罷了,他是爺,他最大,他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她抬眸凝視他,不由得伸手輕撫他面頰,胡碴都長出來了,看著真像奔波得極累,想到他看到休書的表情……她噗哧一笑,穿到古代來休夫,她這也算是創舉了。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8
發表於 2015-3-15 21:49:34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回到王府,王妃得了媳婦有身孕的好消息,忙和王爺一起趕來暖春閣,聽到是讓尋常醫館的大夫診脈的,王妃不放心,慎重其事的又把朱太醫請來診脈,得到的答案同樣是喜脈,王妃這才展了笑顏。

「娘明日便進宮見太后,也會與你父王親自去向駿王賠罪……」王妃說著便偏袒地道:「其實這又有什麼罪了?他家的女兒鍾意我家氣宇不凡的孩兒,我家孩兒不樂意也是有的,想來太后向來疼你,也不會多做責怪,加上福娘現在有了身子,太后只怕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責怪呢?你們就儘管放寬心吧!」

王爺在一旁不發一語,杜福兮看著便覺得王爺沒有那麼開心,甚至她看著王爺緊鎖著眉頭,竟像是不樂意她有孕似的。

王妃又殷殷叮囑了好些事項才跟王爺離開。

待王爺、王妃一走,房裡再無其他人,朱太醫神色凝重地道:「下官有事相告。」

孫石玉一聽便知有事。「朱太醫請直言。」

朱太醫緩緩道:「這寢房中有股子異樣香味,下官適才觀察了一下,認為香味出在世子妃身上佩戴著的小香包。」

「我的香包?」杜福兮嚇了一跳,忙把香包解下遞過去,她以為朱太醫要說她的胎像有問題,沒想到是要說香包有古怪。

孫石玉面色很沉。「勞煩朱太醫檢查這香包。」

他心中已有數,朱太醫本是太醫院的解毒高手,他前世便極信任朱太醫,此時也信任朱太醫聞到的異香一定有問題。

朱太醫將香包放在桌上,割開了線頭,倒出裡面的粉末,那都是研成了粉末的香料,一般的香包都是如此做法。

朱太醫動手細撥那些細碎的粉末,好半晌之後才道:「下官猜想的沒有錯,這許多種香料之中,夾雜著一味極重的麝香味,這麝香雖能入藥,但也是厲害的避子藥,長期聞其香味,便會導致不孕。」

杜福兮倒吸了一口冷氣,跟孫石玉對看一眼,兩人有默契,她略過香包的來歷不提,只問道:「太醫,既是極重的避子藥,那我為何還能懷上?」原來麝香會導致不孕,前世時她還非常喜歡說。

朱太醫緩緩說道:「許是在世子妃懷上之後才佩戴在身上的,避子藥並非滑胎藥,既已懷上,對胎兒便沒有影響。」

杜福兮發懵了半晌才後怕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幸好她先懷上了,否則年歲久來,會當自己不孕,那何姨娘真是好毒的心。

孫石玉凝眉道:「此事還望朱太醫保密。」

朱太醫長年在皇室宗親之間打滾,亦是明白很多事看到了也要當做沒看到。

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那是自然,只不過這香包如今雖是損不了胎兒,還是丟埋了好。」

送走朱太醫,兩人才關起門來密商。

杜福兮喃喃道:「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何姨娘會存了如此歹毒的心,不想我懷孕。」

何姨娘總是笑盈盈的世子妃長、世子妃短的,竟是笑裡藏刀,想讓她永遠懷不了孩子,若是今日朱太醫沒把這件事揭穿,那麼何姨娘再來送她香包,可能就夾著滑胎藥了,想到這她便不寒而慄。

孫石玉臉色黑沉如墨。「快把那香包丟了,往後何姨娘送來的東西一律丟掉,也不許她再踏入這院子半步。」

「不能丟,丟了便打草驚蛇。」杜福兮心中立時有了計較。「等等讓阿芷把香包裡的香料倒出來,放些安神的香料填進去,我依舊戴在身上,不讓何姨娘起疑心,我們暗中觀察她便是。」

「暗中觀察?」孫石玉伸手捏了她小臉一把,哼道:「不要反過來被她暗中監視了還不自知,這院子裡不知道誰是她的眼線,你莫要以為你按兵不動即可,她既是存了害你之心,便是不想讓我穩坐世子之位,嚴側妃、何姨娘都為了自己兒子而對世子之位野心勃勃,這王府果然骯髒得很。」

「世子之位可真是香餑脖啊。」杜福兮有感而發地歎道:「所以啊,假如爺不做世子,妾身反倒開心。」

孫石玉把她抱起來,往床那邊走去,問道:「爺若是鄉野農夫,你也開心?」

杜福兮在他懷裡重重的點了個頭。「嗯,妾身開心!」如果他只是一介農夫,那麼他們也不必跟任何人勾心鬥角,孩子也可以平安的長大,沒人會來加害。

「你這傻的。」孫石玉輕手輕腳地把她放上床,噙著笑道:「人人爭做世子妃,就你想做農婦,沒見過比你傻的。」

杜福兮朝他一笑,飛快接道:「傻人有傻福。」

「有我這般的相公,你確實是挺有傻福。」見她那不以為然的眼神,他笑著替她拉上被子。「睡吧!一會兒醒來讓阿芷送安胎藥來。」

「天色都晚了,爺還要去練功?」她拉住他的手,莫名的依戀起來。「今兒個就別練了,陪陪妾身。」

孫石玉低首吻了吻她額心,低聲說道:「你先睡,我要進宮。」

「又要進宮?」杜福兮心裡一揪。「是不是太后又……」

他搖頭。「太后無恙,不過我今晚要以探病的名義進宮,再潛入鳳儀宮見皇后。」

杜福兮聽得心口一緊,忙坐起身。「若皇后不相信怎麼辦?你要說你是誰?你要如何取信於皇后?」

孫石玉見狀也坐了下來,安撫地拉住她雙手道:「這點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全盤設想好了,便說我是衛將軍死前唯一見過的人,當時兵荒馬亂,即便是孟不群也不能肯定我中箭了之後還跟什麼人說過話,他一箭貫穿我心臟,極有把握我必死無疑之後便策馬離去,我在死前是否對什麼人交代了什麼事,都無法考究。」

杜福兮反手拉住他的手,緊緊握住,語帶期盼地道:「為何一定要今晚去?匿名飛鴿傳書什麼的不成嗎?」不知道怎麼搞的,她就是隱隱感到不安。

孫石玉肅容道:「我派暗衛在監視,得到一個驚人的消息,孟不群向天借了膽子,竟在南嶽山裡練私兵,而且兵力不容小覷,我怕晚了會誤了大事,才決定今晚行事。」

「練私兵?!」杜福兮聽得瞪大眼。練私兵不就是那個要……造造造、造反嗎?!

孫石玉凝重道:「想來你一介婦道人家也明白事態的嚴重,你說我能不速速將這消息讓皇后知道嗎?」

杜福兮自然十分明白他那份效忠大宣王朝和維護皇上姐夫和皇后姐姐的心,知道自己再怎麼忐忑不安也阻止不了他,他今晚是勢在必行了,於是便瞬也不瞬的凝視著他,鄭重地道:「那麼你要小心,為了我、為了寶寶,即使皇后不相信你,你也不能衝動行事,不能暴露自己不是孫石玉之事。」

在任何時代都一樣,反常即妖啊!她實在擔心他會因為皇后是他至親之人而對皇后吐實,像借屍還魂和重生這等極至妖邪之事,皇后會相信嗎?莫不把他當妖孽拿下才怪。

「你當爺是那麼愚蠢之人嗎?」孫石玉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頭。「爺還要看著我們的孩子出世,還要親自教他射箭騎馬呢。」

漆黑的夜幕下,孫石玉臉上戴著面具,身著夜行衣,貼著宮牆而行。他腳步不停的穿過廊道,接近鳳儀宮時,便用輕功行走,他熟悉宮中侍衛交班時間,抓緊了那不到半刻的空子潛進鳳儀宮,頃刻便輕巧地翻上宮簷。

夜色深沉,今夜又剛巧起了濃霧,可說是老天助他一臂之力。他無聲無息的掀開一片琉璃瓦向下看去,鳳儀宮內竟是一片幽暗,安靜得落針可聞。

由於原主的眼睛極好,他看了不到一刻鐘,便已能在黑暗中看清殿中的景物。

殿裡,那十六扇瓖金嵌玉的墨繡屏風依然擺在原處,但怪的是,竟連個駐守的宮女都沒有。

正思忖著,細碎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珠簾作響,有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入中殿,走在前頭那盛裝高髻的艷麗婦人正是皇后,而負著雙手、佩著長劍,從容隨後的男子令屋頂上的孫石玉一驚,竟然就是孟不群!

果然,皇后對孟不群一點設防都沒有,竟還讓他在深夜之中進到鳳儀宮裡,不過這也難怪,過去他與孟不群、夜飛三人兄弟相稱,又長年駐守邊關,皇后疼愛他這個弟弟,也愛屋及烏地待孟不群和夜飛都極好,如今他死了,皇后自是將那份思弟之情全寄托在孟不群和夜飛身上了。

「卑職仍是百思不得其解,那蘭陽王世子怎麼會有一手與將軍相同的箭法?」孟不群一臉費解地說道。

皇后轉身看著孟不群,眉梢一挑。「父親也對本宮這麼說,那孫小子的箭法當真與靖兒那麼相似嗎?」

她雖是極恨其人,但事實上真正見他本人的次數卻是少之又少,依稀只在他童年時見過幾次,後來他便開始臥床不起。

有一年的皇上生辰,他抱病入宮祝壽,而過去幾年間,多半是太后深夜裡低調的前往蘭陽王府探視,因此她聽到他的病情因沖喜而有起色時還不以為意,以致那日在皇家練武場見他竟搶了孟不群的風頭才會大為吃驚。

「娘娘,並非相似而已。」孟不群煩躁地道:「是一模一樣,這才叫卑職參不透又驚心。」

皇后冷笑,「你何必驚心?靖兒都死了,難道能死而復生嗎?不是你親眼看著入殮的嗎?死人還能給掉包了不成?如今還哪來心驚之說,你也太無用了,這點小事便心驚膽跳,叫本宮日後如何將更重要的事交付於你?」

孫石玉越聽越詫異,此時的皇后陌生極了,哪裡還有半分過去待他的溫和可親?

孟不群似乎有些懊惱自己失言,忙道:「卑職只是說說罷了,又哪裡是真怕了那什麼世子的毛小子了?」

「最好是說說而已。」皇后眼裡閃過一抹狠厲,沉聲斥道:「那日在練武場,你的表現委實令本宮失望,你聽好了,本宮容不下靖兒,更容不下那孫小子在皇上面前出

頭,若他真不長眼的要到沙場上求功名,你便替本宮除掉他。」

孫石玉聽得一震,眼中盛滿驚愕。這是什麼意思?!皇后怎會容不下他?!不,不可能,一定是他聽錯了……他胸口起伏不定、心神震撼。

孟不群不慌不忙的說道:「娘娘放心,卑職既然能替娘娘除掉將軍,那狗屁世子又算得了什麼?當日在皇家練武場,卑職不過是一時輕敵才讓他取巧了去,日後斷不會再有那等事情發生,請娘娘再給卑職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孫石玉只覺一陣又一陣的天旋地轉,他心中抽痛得厲害,卻又不敢去細想皇后的話中之意。

皇后恩威並施地道:「為了讓軒兒登上龍椅,本宮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若你一心效忠本宮,待軒兒登基,自有你一席高位,若是背叛本宮,下場如何,看本宮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下得了手,你便知道背叛本宮的後果。」

孟不群立即拱手單膝跪下。「娘娘明監!拱職一心追隨娘娘,對娘娘絕無二心!」

皇后收斂起怒色,滿意的看了他一眼。「起來吧。」

「謝娘娘!」孟不群起身後,不解地問道:「卑職看皇上喜歡那狗屁世子喜歡得緊,娘娘怎麼沒早早除了那眼中釘、肉中剌,留到今日成了大患?」

「你怎知本宮沒下手?」皇后笑了起來,卻帶著說不出的凌厲。「那服侍蘭陽王世子湯藥的丫鬟便是本宮的人,自幼替那小子醫治的方太醫父子也皆是本宮的人,不然你當那小子怎麼會經年病症纏身,不管怎麼醫治都沒有起色?」

孟不群眼睛一轉,笑起來,「娘娘高明,卑職佩服,若是在每日湯藥裡動些手腳,那當然是越喝身子越虛,永遠不可能有起色。」

皇后扼腕地道:「可惜那丫鬟前些日子被揭穿了,王府還大動作換了太醫,逼得本宮只好殺了方太醫滅口,而那丫鬟因為家人性命還拿捏在本宮手裡,諒她什麼也不敢說便咬舌自盡,還算是個有腦子的,本宮便饒了她的家人性命,如果有哪些不長腦的管不住自己嘴巴,那麼本宮自然也不會手軟。」

孟不群心念一轉,立即畢恭畢敬的道:「如今卑職應當如何做?卑職愚昧,還請娘娘明示。」

「聽好了。」皇后瞇起眼睛。「皇上任命你為將軍之後,你不得再與國公府有任何往來,要清清楚楚的劃清界線,要知道,本宮認為皇上便是忌憚我衛家掌著兵符,才遲遲不願冊封軒兒為太子,本宮為了讓皇上安心,才不得不對靖兒痛下殺手,而你自幼在國公府長大,與靖兒情如手足,你爹又是本宮父親的心腹,看在皇上眼裡,你與靖兒的存在沒有分別,都將會成為皇上的心腹之患,所以你必須和國公府疏離,表面上要向皇上靠攏,要在表面上成為皇上的人,而私底下,自然是本宮的人,效忠於本宮,聽明白了嗎?」

「卑職明白。」孟不群神態越發恭敬地道:「等任命下來,卑職便立即搬去將軍府,不會再踏入國公府半步。」

皇后心神逐漸放鬆,微微一笑,打趣問道:「都要成將軍了,那將軍夫人之位,還要懸著嗎?不如本宮為你保個媒如何?看你想要哪家的閨秀千金,儘管開口便是。」

孟不群眼神一黯。「多謝娘娘一番美意,但卑職……除卻巫山不是雲,暫時沒有娶妻的打算。」

「怎麼?還在怨怪本宮的母親嗎?」皇后冷嗤道:「是平煙那丫頭不知廉恥,老夫人都將她許配給你了,與你有了婚約卻還對本宮的父親搔首弄姿、投懷送抱,簡直下賤,難怪會被本宮的母親活活打死,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孟不群在心裡大聲吼道,明明是國公酒後亂性,見平煙貌美又柔弱可欺,強行把她拉進書房要行苟且之事被國公夫人看到,平煙就這樣活活被婆子們押著打死……

想到這裡,他拳頭攥緊了,表面上卻是低眉斂目地道:「卑職不敢,是平湮沒福氣,怪不得任何人。」

「罷了。」皇后的視線掃過他,幽幽地道:「若不是因你心中有那股子憤恨難平之火,你也不會背叛靖兒,等你成了將軍之後,本宮再尋些美人補償你便是,眼睛往榮華富貴裡看,那些個撓心事就不要再想起了。」

當初利用孟不群時,她也擔心他不會為她所用,但因那賤婢一事讓他心中對她母親懷有恨意,解恨的方式唯有毀了衛家獨苗,讓她母親痛苦。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為了軒兒,她得六親不認。

兩人又謀略了一會兒,而屋頂上的孫石玉卻恍如青天霹靂,將他劈得心神欲碎、肝膽裂,一顆心都快要不能跳動了。

適才聽到的種種皆不在他能承受的範圍裡,素來對他關懷備至,像是母親一般的長姐,竟然是下令取他性命之人,原因竟只是為了讓軒兒當上太子?!

此時,聽到的那些話都有如重錘一般的重擊著他的心,他頭腦沉脹、冷汗涔涔,再無力支撐,竟然不小心動到琉璃瓦片,發出了聲響。

「什麼人?!」孟不群一聲低喝,看見屋簷上的黑影,隨即手拿懷中暗器激射而出。孫石玉手腕一陣吃痛,立即將琉璃瓦蓋回去,縱身跳下,這騷動引起了注意,宮中負責巡衛的羽林軍瞬間高喊著「有剌客」、「保護皇后」,像是整座皇宮的侍衛都往鳳儀宮趕過來。

孫石玉眼見情勢不利便展開身形,幾個起落就消失在那些圍攏過來的羽林軍之間。他熟悉宮中路線,依舊是撿黑暗處貼牆而行,看到遠處有數隊侍衛高喊著捉拿剌客,大批宮廷侍衛也出動,高舉燈籠火把,四處搜查捉拿剌客,漆黑的夜空被火把照得通明,連霧也漸漸散了。

他忍著手上的痛意,飛快回到慈寧宮後院一座假山之後,撥開層層樹葉,沉著地換上他放在那裡的世子正服。

上京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便傳開皇宮有剌客的消息,幾個時辰之後,皇上親自下令大行搜索,限期捉拿刺客。

一大早,用過早膳後,杜福兮便帶著阿芷、添香到王妃院裡,攜了一小籃子她研究成功的鳳梨酥,才剛烤好,餡還熱著呢。

「怎麼來了?」王妃見她來了,忙親自牽了她在榻上坐下,怕她坐得不舒服,又吩咐丫鬟拿迎枕來給她墊在腰後,搞得杜福兮啼笑皆非,暗道我的好母妃啊,我這腹中胎兒不過是個小胚胎罷了,有必要這樣謹慎行事嗎?

「你這孩子,怎麼不聽話?」王妃的責備之中自是帶著濃濃的關心。「太醫不是說初期得臥床養胎,你怎麼隨意走動?這樣可不好。」

杜福兮嫣然一笑。「媳婦無事了,特地來向母妃請安呢,還有這,是剛烤好的小點,名字叫做鳳梨酥,請母妃嘗個新鮮。」

「有了身子了,怎麼還操勞這些?」王妃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孫子,不過也禁不起那鳳梨酥香氣的誘惑,嘗了一塊之後覺得實在好吃,又連續吃了三塊才停手。

「這鳳梨酥真是比奶酪和酥糖好吃。」王妃眼裡摻了笑,覺得自己也太貪食了點,怪不好意思的。「你怎麼就會這些個點心?想來在相府也沒機會讓你學著做,這倒是打哪來的手藝?」

杜福兮嫣然一笑。「媳婦天生便喜歡換著花樣做些吃的喝的,圖個新鮮有趣,可能跟我那過世的母親相似吧。」

「這麼早來,是不是擔心那平妻之事?」王妃輕輕拍著她的手,安撫意味濃厚。

「你放心,娘天一亮便已經親自進宮向太后回了那事,太后一聽是玉兒不樂意,又聽說你有了身子,高興得連說了幾次好字,囑咐你好好休養,說既然玉兒不樂意,她也斷不會勉強。」

這麼好說話?杜福兮一怔,「太后她老人家沒有怪罪相公,沒有怪罪媳婦不容人嗎?」

「都沒有。」王妃笑瞅著她。「要知道,你腹中這小人兒可是太后的第一個曾孫子,她老人家自然是極看重的,如果這時候讓玉兒娶了平妻,讓你不舒心,影響了孩子怎麼辦,因此她老人家便把安撫駿王府的事擔下了。」

「第一個曾孫子?」杜福兮倒是挺意外。

王妃感慨地道:「雖然謹王比玉兒更早成婚,又有一妻四妾三姨娘,但都未曾有人懷上身孕。」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9
發表於 2015-3-15 21:50:12 |只看該作者
杜福兮不免感到一陣欷吁,那自然是謹王府裡的內鬥鬥得厲害才會那麼多女人連懷孕都困難,誰都怕誰先生了兒子會母憑子貴,而那貴了的母,極有可能就是日後的皇后,因此暗中下的那毒手啊,怕是不比宮裡少。

這話題引到這裡,倒給了她一個起頭,她擱下茶杯,慎重的看著王妃。「母妃,事實上媳婦便是為了腹中孩子而來的。」

王妃緊張起來,「怎麼啦?是不是哪裡感覺不適?要不要請朱太醫……不不,請孟太醫來看看才對,孟太醫是太醫院的婦科聖手,什麼疑難雜症都難不倒他……」

「不是那樣的,母妃,媳婦並沒有任何不爽利之處,您別緊張。」杜福兮忙安撫道,「是朱太醫讓媳婦好好靜養,媳婦便想到別莊上去住一陣子,等胎象穩定了再回府,免得橫生枝節,造成遺憾。」

王妃聞一知十,知道她說的枝節是什麼,謹王府裡何等嚴謹都生不出一個孩子來,何況是他們蘭陽王府……

她認真的看著杜福兮,想馬上答應又有些躊躇。「娘讓你去別莊靜養無妨,只是玉兒若知道了,肯定怪娘讓你出府。」

「相公說要陪媳婦一起去呢。」杜福兮刻意眉開眼笑地說:「許是第一次要做爹,相公有些緊張,直說要好好陪陪媳婦,去別莊的主意也是相公提的,說是靜素別莊最是風景宜人,有利養胎。」

王妃一笑,「原來如此。」她臉上與媳婦湊趣,事實上內心是多少有些感傷的,別人在這年紀都是幾個孩子的爹了,她的玉兒卻因為被下了毒,導致體弱多病,遲至如今才有了第一個孩子,也難怪他會緊張又愛護有加的要陪有孕的妻子到莊子上靜養。

「既然是玉兒要一同去,那娘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王妃關心地問道,「你們想什麼時候走?可要多帶些人去,別莊不比王府,統共下人不過三、五十人,人人都有自己的活兒,使喚起來也不順手,不如從王府帶去的好。」

「相公說想今日就走呢,說是城裡為了捉剌客鬧得沸沸揚揚的,他看了心煩,也怕擾了我。」說到這裡,她嘻嘻一笑--

「媳婦如今是白天也困得很呢,巴不得有個安靜的洞可以鑽進去睡個昏天暗地。」

「是啊,玉兒愛靜,自然是會覺得鬧心。」王妃點了點頭。「那好吧,你們就今日出發吧,別莊那裡娘會先打發人去通報一聲,等你們父王下朝回來,娘再同他說一聲,你們就不必等他回來再走。」

杜福兮一副順從模樣,恭敬不如從命的應了聲好,又道:「聽聞母妃這裡有宮裡賞賜的百靈丹,不知能否讓媳婦帶些到別莊以備不時之需?」

王妃一笑,「那有什麼問題,全讓你帶去吧!定是擔心玉兒身子會有不測,你想得真是周到。」

獲得王妃的允許,暖春閣便開始張羅起來,杜福兮帶了阿芷、添香、綠兒、桃花和鳳嬤嬤,把院子交給柳嬤嬤守著,但交給蓮姨娘管理,為此蓮姨娘又驚又喜,忙恭恭敬敬的歸還世子妃正服,倒把杜福兮臊了個沒臉。

這是自她穿越後,第一次覺得沒臉見人,瞧瞧她做了什麼好事,竟然在單方面決定與孫石玉恩斷義絕後,還把世子妃正服拿給蓮姨娘這個最最無辜的女人,蓮姨娘才是這出穿越劇裡的正宗受害者啊,不知道她愛的男人已經往生了,一輩子就注定空有姨娘名分在王府老死……

「實在對不住,是我衝動了,你就當那天我魔怔了。」她真心誠意的向蓮姨娘道歉。

蓮姨娘倒是不以為意,烈女自是不嫁二夫,女人失了男人寵愛也是尋常之事,男人喜新厭舊更是天經地義,她如今也不想別的,只要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就足夠了,即便是從杜福兮手中收到世子妃正服那天,她也沒有傻得以為世子會回頭愛她,爺不是以前的爺了,她很明白這一點,所以她捨了情愛,此刻正因為得了杜福兮的信任而歡著呢。

「世子妃說的是什麼話,婢妾從沒把您的話當真,您也別當真。」說的自是杜福兮說要把世子妃給她做之事,她笑盈盈地道:「爺和世子妃儘管到別莊靜養,婢妾會將院子打理好,會領著丫鬟們給來年要出生的小少爺或小小姐做些小褂肚兜,等兩位和和美美的回來。」

未到晌午,王府的一列馬車便出了城,暗衛暗中隨行,有蘭陽王府徽章的馬車自是不必通過城門守衛檢查便能出城,上京的街道依然穿梭著逐戶搜尋手腕有傷的剌客。

靜素別莊是蘭陽王府在臨江的別院,馬車行走了足足四個時辰才到,到時已是星子滿天。

管理別莊的大總管早早得了消息,一番迎接拜見後,便將王府來的人安置好,又置辦了一頓豐盛的晚飯,派了幾個相貌端正手腳機靈的丫鬟到孫石玉和杜福兮住下的薈萃小築服侍,這才恭恭敬敬的告退。

「這裡好美啊!有山有水的!」綠兒一來就像只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靜不下來。

「難不成這裡會比咱們王府美嗎?」慕東不服氣的嘟囔著。

綠兒一派天真,「我覺得比王府美,還有個溫泉池子呢,咱們王府沒有溫泉池子。」

「什麼溫泉池子?」慕東嘔到了,硬是強辯道:「堂堂王府有溫泉池子成何體統?是要讓誰泡?」

綠兒不以為然的反問道:「王爺和王妃來這裡住時,還不是會泡溫泉池子?」

慕東與她爭辯得臉紅脖子粗。「就說你沒見過世面,這種偏遠地方,若沒有溫泉池子誰會來?竟然拿來與王府相提並論,咱們王府是何等高貴大器的府第啊……」

杜福兮笑道:「別吵了,趕明兒個我請爺做主,把你們倆的親事辦一辦,到時一家親,誰說什麼都是對。」

果然,綠兒一聽就臊紅臉,一個跺腳喊了聲世子妃便一溜煙的跑遠了,慕東原就黑,此時加上臉紅,看得杜福兮忍不住噗哧一笑。

她調侃道:「我說慕東,你高興成這樣啊,瞧你的臉,喜氣洋洋的。」

慕東更是漲紅了臉,對著兩個主子就沒頭沒腦的施禮道:「那個……小的去看看馬匹餵了沒!」

「害羞啊?」杜福兮不依不饒的捉弄喊道。

見慕東也跑遠了,她這才面帶閒適微笑,柔荑扶著在一旁淡笑不語的孫石玉,兩人順著小徑往星月點點的湖畔走去,他們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添香和桃花,後面則是幾名打著燈籠照路的別院小廝,其他人則都分派去整理行裝,阿芷路上微有中暑現象,所以杜福兮特地吩咐她待在屋子裡休息。

夜空下,杜福兮一手搖著小團扇,莫名想起杜牧的詩來,便順口念道:「銀獨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

「好一個臥看牽牛織女星。」孫石玉讚道,「娘子原來如此會作詩,當日母妃到相府見過娘子回來,還讚了娘子琴彈得好,改日定要彈一曲給爺聽。」

他雖然是臉色有些不正常的蒼白,但夜裡看不太出來。

「妾身琴彈得好也不是那一天兩天的事,怎麼爺到今時今日才拿出來說?偏生是沒帶琴來,想要在爺面前獻個美卻沒有法子。」

後頭跟著的添香和桃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們這位世子妃就是與別家的夫人不同,也是這樣,暖春閣才時時有笑聲,現在別院的丫鬟婆子都羨慕她們,不只時時有世子妃想出的新鮮吃食可先嘗為快,還能學著認字,將來要許人家也多了項識字的條件。

杜福兮回頭瞅她們一眼。「你們笑啥?我可是隨口捻來便可出口成詩,素日裡就喜歡賣弄文才。」

「哎喲!」添香和桃花又噗哧笑了出來。

孫石玉有心與她在人前多耗些時間,便笑著說道:「那麼娘子就以夏日裡眼前的景致再做一首詩吧!」

「那有什麼難?」小時候,母親可是逼著她背了不少詩詞呢,她馬上想到了宋代蘇舜欽的「夏意」,便道:「別院深深夏簟清,石榴開遍透簾明。樹陰滿地日當午,夢覺流鶯時一聲。」

孫石玉雖是故意與她談天說地,卻也感到詫異,她竟真能出口成詩?

兩人散步賞月,就這麼信步走回薈萃小築。

靜素別莊雖是王府別院,但院中亭台樓閣莫不崢嶸峻宇,假山池塘與迴廊畫棟秀麗精巧,林木山石莫不蓊蔚,草木青蔥,一派勃茂欣然的氣象,廊榭繁複,整座別莊都是宜人的清香,看著就知道是平素裡有在照料管理的。

杜福兮沐浴後洗淨了一身的疲累,回到寢房,孫石玉已和衣歪在床裡睡著了,她遣退了添香,叫她去休息,另外吩咐守門的丫鬟打溫水進來。

溫水送來之後,她讓丫鬟去廊下守夜,這才悄聲關門落鎖,一時間她臉上平靜的神色轉為憂急。

經過一天的折騰,房裡終於只剩下他們倆,她忙去喚孫石玉,還沒碰到他,他便翻身半坐起來,原來是假寐。

她忙風風火火的把備好的小更袱取出。「很痛吧?快來換藥。」

她速速倒了溫水讓他服下一顆珍貴的百靈丹,那解百毒的百靈丹,王妃真將一整瓶全給了她,日後讓他天天服一顆,定能解毒。

服完丹藥,又急忙忙的為他換手腕上的草藥,一路奔波,他支撐至今已是疲累至極,幸而傷口在手腕,尚有寬袖可以遮掩,若在手背那就真的只能避不見人了,只不過一直避不見人又委實叫人懷疑。

一路上他一直在苦撐,為了不讓任何人懷疑,到了別莊之後,他還若無其事的應酬別莊大總管,又一同用了晚膳,和她狀似悠閒的散步談詩,她則從容地讓別莊的丫鬟服侍著沐浴,這一切都是為了掩人耳目。

昨兒個夜裡,他入宮之後被孟不群的暗器所傷,那八角形狀的暗器並不鋒利,但孟不群內功深厚,將暗器打入他手骨裡,加之暗器上頭抹了劇毒,以至於他如今半邊手臂還是僵麻的,沒有知覺。

昨夜他以世子身份入宮,暗衛只護到宮門前便打住,爾後他又換回世子正服出宮,暗衛才又跟上,因此他在宮裡的行動,連暗衛也不知。

當下,他帶傷回到王府,差點沒把她嚇死,偏又不能張揚,不用說太醫了,連普通醫館的大夫都不能請,他咬牙自行將暗器取出,在上面灑了金創藥,不久皇城內外便開始大張旗鼓的捉拿夜闖鳳儀宮的剌客,還關了城門,不許任何人出城,定要揪出那大膽的刺客,偏偏他又因劇毒發作而陷入半夢半醒,叫她一個人真是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差點沒一夜白了發。

她自然知道滿城通緝的剌客就是他,如果被發現蘭陽王府的世子便是夜闖皇宮的剌客,他根本就解釋不出來他為何要爬到鳳儀宮的屋頂上去偷看偷聽,那孟不群也是個心思縝密的,看清人影才出手,暗器直射他的手,便是要留下逮人的鐵證。

如今他手腕上的傷便是鐵錚錚的證據,王府裡人多嘴雜,被發現他手上有傷是早晚的事,因此她才會挨到天亮便去找王妃提出到別莊休養的要求,說是養胎,事實上是讓他養傷,一定要讓傷口痊癒了才能回京。

「你不必那麼小心翼翼,我不痛,根本沒有知覺。」孫石玉悠悠吐出一口氣道。

別莊位在山林深處,入夜涼爽,空氣裡還有潮濕的湖水氣息,卻見她額上密佈薄埂一層汗,他便知道她有多心急了。

「什麼話,難道爺不痛,妾身便可以待你粗暴些嗎?」杜福兮好不容易替他換好了藥,跟著把布巾用溫水打濕,替他擦身子。

虧她前世還常幫受傷的師兄弟擦藥,有些傷口也很大呢,但此刻面對孫石玉那銅板大的傷口,她竟有頭暈目眩和反胃之感,許是因為懷孕的關係,讓她見血心悸。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究竟是怎麼回事?」杜福兮幫他披件風衣,把床邊的絲帳放下來,自己也寬衣上了床,在他身側坐著,眼神殷切的盯著他。

這一路在馬車裡,雖然只有他們倆,但她怕隔牆有耳,沒有詳問昨夜為何會被孟不群所傷,雖然此番隨他們來別莊的下人都是原本暖春閣的人,但所謂人心隔肚皮,誰是誰的眼線,誰又被誰收買了去,都是難以預料的,還是小心點好。

孫石玉將那夜所聽的事,緩緩告訴了杜福兮。

杜福兮眼也不眨的聽著,先是眼裡升起一層薄霧,跟著眼中已是淚珠盈盈。

他並非原來的孫石玉,對於皇后指使秋月下毒一事,自然沒多大感覺,但孟不群竟是奉皇后之令奪他性命,這對他來說,是不能承受的痛!

「你心裡……很痛吧?」連她的心都陣陣緊縮,遑論是他的,那會是怎樣的椎心剌骨?最敬愛的長姐竟是要他性命的人,想到他的心情,她不禁心神大慟,鼻子一酸,眼淚像珠子般的落下。

孫石玉沙啞地說道:「哭什麼?傻瓜,爺都沒哭,這點事打擊不了爺。」

什麼一點事?她不管不顧的一把抱住他。「你想哭就哭吧!」

他任由她趴在自己肩膀上啜泣,平靜地道:「外戚擅權本就是朝中大忌,我手握兵符,縱然皇上再怎麼與我交心,再怎麼與我情同父子兄弟,也不能說心中無所忌憚,德妃所出的三皇子懷王,品性敦厚、才學傲人,而德妃又出身微寒,在朝中沒有勢力,也讓皇上少了顧慮,因此雖說謹王是皇上的嫡長子,但將儲君之位給懷王卻是極有可能之事,皇后娘娘也是情非得已才會出此下策……」

她實在是聽不下去,恨不得把皇后大卸八塊,衝口而出的低喊道:「不要說了!我只是想一想就覺心如刀割,何況是你?事到如今還為皇后說話,她要取你性命時可沒在

顧什麼姐弟之情,真是個壞女人……」她為何不對其他皇子下手,只對她自己的弟弟下手?!

皇后才不像他講的迫不得已,明明還有別的選擇,也可不爭太子之位、不爭皇位,可她利慾熏心,豬油蒙蔽了眼睛,竟然加害敬她愛她的親弟,這種女人她很不齒!

「娘子慎言!」孫石玉低聲喝斥。

杜福兮哽著嗓子道:「爺,我心好痛。」

孫石玉心中也是酸楚,他粗著嗓子說道:「你需得明白,若是謹王不爭太子之位、不爭皇位,那麼將來皇后與謹王都難逃一死,登基的皇子無論是誰,都不會留他們的命,而到時我衛家軍,乃至整個定國公府都是死路一條,新皇同樣不會任由衛家執掌兵符。」

杜福兮吸了吸鼻子,恨恨地道:「好吧,爺就儘管去為皇后說話,反正妾身是聽不進,也理解不了的。」

孫石玉笑了,愛憐的輕撫著她的臉。「又不是十二、三歲,你還真是孩子氣,看不出是個老姑娘了。」

「什麼姑娘,早是爺的人了,現在是不認帳嗎?」她抬起頭,淚珠還掛在眼角,眼裡淨是擔憂。「皇后如此痛恨你這副身軀的原主,你要怎麼辦?若你入軍隊,孟不群便會奉命除掉你,加上前次你給他受的屈辱,他定然會加倍討回來,下手絕不會留情。」

他心中早有定奪,他挑挑眉,堅定道:「所以在他下手前,我要先奪了他的命。」

他雖然知道皇后一直以來都極為怨怪皇上待蘭陽王世子比待謹王好,但他不知道皇后竟痛恨蘭陽王世子到那地步,竟然指使秋月和方太醫父子毒害他,存心要廢了他一生,蘭陽王世子備受皇上與太后的疼愛並不是他的錯,皇后竟下得了毒手,對付那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甚至是在他年幼,還只是個孩子時便開始下手,他至今仍不敢相信他溫厚賢淑的長姐會是一個心如蛇蠍之人。

「這麼說,你還是要參加三個月後的武舉?」杜福兮的心沉了沉,總想著誘他拋開這一切,把那保家衛國的大道理丟一邊去,跟她到鄉間莊子上去過田園生活,她腦中有好些賺錢主意,光是開個連鎖臭臭鍋就餓不死他們,何苦要去冒生命危險?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0
發表於 2015-3-15 21:50:21 |只看該作者
然而她知道他是萬不會聽她的,他並非與她一樣是從現代來的,他前世既是將軍,親人又都生活在此,他怎麼可能會拋下國家興亡,自己去過逍遙快活的日子?一定又會說什麼覆巢之下無完卵,所以她是連提都不用提。

「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孫石玉正了神色。「孟不群今日既能被皇后收買,他日也能被敵國收買、被任何人收買,將元帥兵符交到這樣的人手中,我寢食難安。」

杜福兮哼了哼,,早知道他會這麼說。「妾身是婦道人家不懂那些,妾身只要爺平平安安的待在妾身和未出世的孩子身邊,其他什麼都不求。」

「這時候你又是婦道人家了?」孫石玉笑著一刮她的小骨子。「想出這出城避禍的點子,還臉紅氣不喘的向母妃開口,一個人管照著這麼大隊人馬出城,這哪裡是婦道人家能做的事?」

杜福兮輕佻眉頭。「誰讓你一直昏昏沉沉的,妾身不自個兒拿主意都不行,大批皇家侍衛可是逐戶搜查,雖然一時三刻不會搜到咱們王府來,但若你的手傷被發現,那賞金又是如此高,肯定有哪個貪財的奴才去舉報。」

孫石玉深深的看著她,他自然明白當時的情勢有多凶險,難為她一介女流又懷著身子還要護他周全,定然是急壞了。

「你身子如何?」他的眼裡閃過一絲暖意。「朱太醫才交代要臥床靜養便這般舟車勞頓,可有哪裡不適?」

杜福兮挨蹭過去,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懷裡,拉了他未受傷的那手到自己腹部貼著。「爺,你摸摸,咱們的孩子是不是挺活潑的?」

雖然他還為皇后說話,但她知道,此刻他的感受就像有人拿刀在一寸一寸割他的肉,是至親的姐姐啊,又是自幼愛他、疼惜他的,怎麼會是要了他命的人?雖然他沒有說出口,但她知道,此刻他定然是寧願自己沒有重生,永遠不知道這醜陋殘酷的事實。

怕他因為皇后之事心冷,怕他想不開萬念灰,她特意如此歪纏地親近他,便是要讓他知道,就算失去了全世界,他還有她、還有他們的孩子。

是夜,兩人相擁而眠,孫石玉由身後抱住她的身子,他的唇貼著她的發,杜福兮睡得安穩。

然而夜半,背後那輕微壓抑的顫抖卻擾醒了她,知道是他在傷心,她的眼淚也不由自主的流下來,她的手輕輕覆上他的手,感覺到他明顯的一個震顫,她慢慢地拍著他的手,哼唱前世她很喜歡的一首歌--

「就算全世界離開你,還有一個我來陪,怎麼捨得讓你受盡冷風吹;就算全世界在下雪,就算候鳥已南飛,還有我在這裡,癡癡地等你歸;你裝做無所謂,其實已痛徹心扉,沒想像中的堅強,堅強的面對是與非,想要給你的安慰,你淡淡笑著拒絕,滿身傷痕的親情,不值得你付出一切。,就算全世界離開你,還有一個我來陪……」

她稍微改了歌詞,把「愛情」改為「親情」,希望這首「還有我」能安慰他破了個大洞的心。

「想不到娘子的歌聲這麼好。」孫石玉收緊了手臂,將她緊緊的由身後擁著,不再顫抖。

她感覺到他慢慢的放鬆下來,她的心也寬了不少。

「喜歡聽嗎?再唱一首給你聽。」她繼續輕拍著他的手,再度輕聲哼唱了「你有我」

「我聽說,人一生有一次幸運和某人在轉彎處碰頭,但緣分很頑皮,不注意就溜走,幸福前要人淚流,受傷過,心也漸漸地萎縮了,膽小的見愛就躲,還好你手很厚,在我絕望時候,輕輕地包圍了我……」

她這一生一次的幸運,便是跨越了時空與他碰頭。

時間匆匆,一個月過去了,孫石玉的手臂不再麻痺無知覺,手傷也好得差不多,有了那百靈丹的相助,如今只剩淡淡的疤,不細看是絕看不出來。

杜福兮的意思是繼續在別莊住下去,直到捉拿剌客之事消停再回京,畢竟才過了一個月,剌客夜闖鳳儀宮又是天大的事,此時還餘波蕩漾,他們這時回京怕會有意外。然而孫石玉卻是在別莊住不下去了,他仍心心唸唸著孟不群將被任命為元帥之事,他要親自回去阻止。

杜福兮無奈之下只得同意。

「在想什麼。」馬車裡,兩人相依坐著,他問道。

「想著回府裡要讓柳嬤嬤給妾身做碗酸辣粉吃,柳嬤嬤做酸辣粉的手藝可是無人能及。」

這陣子她淨想吃酸酸辣辣的東西,不由得想念起前世她很愛的泰式料理,默默在心中算盤著,搞不好那泰式料理也能做得出來,只要找齊香料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麼想吃酸辣粉?」孫石玉聽了只是笑,輕輕撫著她的發道:「娘子想吃,當然要做給你吃。」

這一個月,她可過得不舒坦,不但要照顧他,替他掩護傷口,她自身那孕吐、眩暈的症狀更是全部湧上,只能吐了再硬是嚥食,每每讓他看了心疼不已,生個孩子竟要受這樣的苦,他決定只生一個就好,絕對不再讓她懷第二胎。

馬車慢行,走了四個時辰才到上京,一進城便感到戒備森嚴得很,杜福兮不禁擔憂的看著孫石玉。

皇宮是何等威嚴的重地,萬不該有剌客闖入,但他是以世子身份入宮的,以致於負責駐守皇城的羽林軍至今仍摸不著頭緒,侍衛統領再三的檢討,想破頭也不知道剌客是如何入宮而不被發現。

「莫要擔心,如今我手傷已痊癒,自是沒有任何破綻可尋。」他拍拍她的手安慰。

杜福兮看著他,也只能相信一切都會沒事。

回到府裡,兩人自是先去向王爺和王妃請安。

這一個多月,王妃多次派人傳達要去看看他們,都讓他們以靜養為由回了,如今突然回來,怎不叫王妃又驚又喜。

「福娘的身子如何?」王妃眼裡露出慈愛之色,十分關切地拉著杜福兮的手坐下,忙吩咐丫鬟下去傳膳,還交代全部要做世子、世子妃平素裡愛吃的,要兒子媳婦留下用晚飯,兩人自是從善如流。

擺好飯,王爺便叫丫鬟們都退下,說是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用飯,不要人服侍,吃得自在點。

王爺親自給兩人夾菜,一邊埋怨似地道:「當日你們走得匆促,爹爹也來不及看看你們,心裡一直掛念著。」

孫石玉舉杯道:「是孩兒不對,應該當面向父王話別才對,孩兒敬父王一杯,向父王賠罪。」

王妃笑道:「說什麼賠罪這麼生分?你們父王想你們想得緊,一直念著要去別莊看你們呢。」

杜福兮看著王爺面色有些深沉,壓根不像很高興,她忍不住思量著。

王爺不解地開口道:「只是玉兒啊,即便是福娘要靜養,你們怎麼就走得那麼急?像是為了避開什麼才倉卒離京似的。」

他的話讓杜福兮心中一陣詫異,她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裡提了幾分戒備,定了定心神笑道:「是媳婦被城裡的騷動吵得心煩,央求相公早些到別莊,相公也是被媳婦纏得沒法子才答應。」

王爺為何故意這麼問,那說法像是在懷疑自己的兒子似的。

「說到城裡騷動……」王爺頓了頓,眉毛一動,慢吞吞地抬眼看著孫石玉。

「說也奇怪,那剌客至今還沒抓到,羽林軍可說是威嚴掃地,侍衛統領已經被皇上削職了。」

「剌客還沒抓到嗎?」杜福兮假意低呼一聲,還做出擔心害怕的樣子來,心裡卻道:王爺,你為何要句句針對自己兒子,你究竟是何居心?她越想越奇怪,怎麼也想不出王爺為何要這樣。

王爺深深看著孫石玉,「這裡沒有外人,玉兒,你就老實告訴爹娘吧,為何要夜闖鳳儀宮,是想對皇后娘娘做什麼嗎?」

「王爺!您究竟在胡說什麼?!」王妃氣得拍桌,氣憤的瞪視著王爺。剌客被捉是死罪一條,王爺如今把兒子說是剌客是什麼意思?要兒子的命嗎?

「母妃勿要激動。」孫石玉看著王爺淡淡地道:「孩兒並沒有夜闖鳳儀宮,父王何出此言?」

王爺忽地扣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地道:「這疤痕如今雖已淡去,但爹爹看得出來,你的手腕不久前曾受過傷,與剌客傷在同一處。」

王爺是身懷武功的練家子,若說他看得出來孫石玉手上的微淺傷痕也是可能的。

「王爺!」王妃急急的喊。「玉兒怎麼會是剌客?這是萬不可能的事!」

王爺不看焦灼的王妃,他微瞇了眼看著孫石玉,仍是扣著他手腕,像是誘導般地慢悠悠說道:「玉兒,你說實話,爹娘無論如何都會維護你,決計不會讓任何人傷你一根手指頭。」

孫石玉瞬了瞬眼眸,不緊不慢地道:「父王您誤會了,孩兒並沒有夜闖鳳儀宮,孩兒入宮通行無阻,為何要做那無謂的硬闖之事?」

見他仍是從容的推托否認,王爺的雙眸不由得浮現一片狠戾之色,逼視著孫石玉道:「這便是爹爹不明白的地方啊,玉兒,不如就由你親口來告訴爹爹如何?」

王妃氣憤道:「王爺,您這是做什麼?玉兒都說沒有了,這樣相逼是想聽什麼答案?」

都說虎毒不食子,這是在做什麼啊?杜福兮在心裡罵了王爺的祖宗十八代才忽地起身,走到一旁,咚地一聲跪下。

這一跪,又把王妃驚了個目瞪口呆。「孩子,你為何要跪?」

杜福兮有模有樣的叩了個頭,低首順眼一副聽訓樣的謝罪道:「是媳婦不好!請父王和母妃恕罪!相公的手傷是媳婦造成的,要怪便怪媳婦,千萬不要怪罪相公!」

王妃一陣愕然,「什麼?玉兒的手當真受傷過?」

杜福兮點了點頭,一臉慚愧地道:「初到別莊時,媳婦見相公在舞劍,看著好玩,便央著相公教我,一不小心卻剌傷了相公的手腕。」

王爺聽得微怔,可是又找不到可拿捏之處,只好悻悻然道:「爹爹也是看玉兒的傷疤實在可疑,怕被別人懷疑才會格外小心,你們要體諒爹爹一片苦心才好。」

「快起來!」王妃親自去扶杜福兮。

杜福兮感激道:「謝謝母妃。」還是王妃像個母親啊,王爺一點也不像個父親,好像巴不得抓到他們什麼把柄似的。

「怎麼不弄清楚就不分青紅皂白的問罪?」王妃怨怪地看了王爺一眼。「這樣孩子們會有多難過?」

王爺的臉有些擱不住,他對王妃陪小心地道:「我也是關心則亂,你就不要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杜福兮知道王爺向來疼寵王妃,甚至可以說事事都依著王妃、看王妃的臉色,因此看他立刻換了張臉,眼中厲色全消的對王妃陪小心也就不奇怪。

孫石玉的雙眸此時深不見底,他淡淡地道:「母妃也不要怪父王了,這事暫且不提,孩兒有事向兩位稟告。」

王妃向來對兒子的事十分關切,忙問道:「是什麼事?」

杜福兮也不解的看著他,他有事要跟王爺和王妃說,她怎麼不知道?

孫石玉凝了眼看著王爺和王妃。「不久前,何姨娘送了福娘一個香包,香包裡縫了避子香料,要令福娘不能懷孕。」

王爺臉色立即變了又變,誰也猜不出他在想什麼,王妃則聽得渾身一震,顫聲問道:「這是……這是真的嗎?!」

孫石玉一臉的坦然,「千真萬確。」

杜福兮不明白了,不是說好要暗中注意何姨娘嗎?他怎麼這時候揭了?

「何姨娘她為何要這樣做?」王妃不敢置信,轉頭對王爺說:「王爺,得將何姨娘叫來問清楚才是。」

王爺怒道:「來人!稈何姨娘押來!」

外頭守著的侍衛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便押來何姨娘。

何姨娘人未到聲先到,一路嚷嚷著,「放開我!放開我!我究竟是做錯了什麼事要這樣羞辱我?王爺、王妃,你們在哪裡?你們要給婢妾做主啊!」

這鬧烘烘的,飯當然也不必吃了,也沒人有心思吃飯,杜福兮叫了丫鬟進來收拾桌子,此時何姨娘也被押了進來。

她一見王爺和王妃都在,馬上聲淚俱下,「王爺,是您讓人押了婢妾來嗎?婢妾犯了什麼錯,為何要這樣折辱婢妾?」

王爺還沒開口,王妃便痛心地看著她問道:「本妃待你不薄,你為何在送給福娘的香包裡縫了避子香料?」

杜福兮一聽就好笑,王妃這是護短,也不問問事情是否為真便定了何娘姨的罪,看來王妃真是很疼愛兒子啊。

剎那間,何姨娘的臉煞白,但她一個勁的否認,嗚嗚哭道:「婢妾沒有!婢妾怎麼敢做那膽大包天的事?請王爺和王妃明察啊!」

孫石玉勾了唇。「明察就不必了,拖出去打五十個板子,打到吐實為止。」

五十個板子?!何姨娘的眼珠子差點凸了出來,她激動得身子微顫,跪走到王爺面前,流著兩行淚,楚楚可憐的抬眸看著王爺。

「王爺,世子這是要屈打成招啊,婢妾好歹服侍了您二十多年,您可一定要護著婢妾,否則婢妾不知道會說出什麼話來……」王爺的臉色很難看,「你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或許王妃能饒你不死,若是你不肯好好地說,定要胡亂說話,那本王也保不了你,你好自為之!」

杜福兮聽了好生奇怪,怎麼這兩個人像在互相威脅似的?

孫石玉沉了臉,忽然拔高音量,冷冷地揚聲道:「來人!稈何姨娘拖下去,給我狠狠的打!不必吐實了,直接打死!」

何姨娘被這道命令嚇得快魂飛魄散,她瞪著孫石玉那張高高在上、面無表情的臉,

忽地哼了一聲,一副豁出去,死豬不怕滾水燙的語氣尖聲喊著,「你憑什麼打死我?憑什麼佔著世子之位?是我做的又怎麼樣?少在那裡擺一副世子派頭,告訴你,你根本不是王爺的孩子!你是野種!是個野種!」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13:24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