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1491|回覆: 50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愛曼達.奎克]第六感魅惑(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15-3-16 18:14:32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本帖最後由 官不聊生 於 2015-3-18 17:18 編輯

第六感魅惑 作者:愛曼達.奎克 

簡介:
眼看要變成老處女的薇妮來到偏遠神秘的奧密學會拍攝古物,她決定利用機會計劃一夜情。
學會的創辦者是兩個世紀前的練金術士,她的僱主鍾嘉磊為其後代,同樣具有魔法師般的眼睛。
不久,報上刊出鍾嘉磊的死訊。為了紀念她的一夜情人,她以新寡的「鍾太太」之名,前往倫敦開始攝影事業。
然而嘉磊神奇地歸來,但薇妮特殊的靈視能力引開鍾先生正在追獵的男子的注意。他們在重視科學與現代化的維多利亞時代探索其黑暗、原始的一面,捲進一片魅惑之中。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15-3-16 18:15:08 |只看該作者
  序曲
  
  維多利亞女王時代後期
  
  一具骷髏躺在雕刻精美的床上,就在煉金術士的實驗室兼墳墓的正中央。
  
  兩百年的骨骸上罩著因年代久遠而破爛的衣袍。長袍的料子用的是最昂貴的絲緞和天鵝絨,手套和軟鞋上有著金線和銀線的刺繡,栩栩如生到詭異的程度。
  
  「他的裁縫一定很愛他。」鍾嘉磊(GabrielJones)說。
  
  「客戶是煉金術上,並不代表他沒有時尚感。」鍾凱勒(CalebJoNES)說。
  
  嘉磊先看了看堂弟的穿著,再看自己的。雖然亞麻襯衫和長褲都沾著灰塵和髒污,兩人的衣服包括靴子都是手工精裁,十分合身。
  
  「看來這是家族特性。」嘉磊道。
  
  「正好為鍾家的傳奇再添一筆。」凱勒附和。
  
  嘉磊走到床邊,高舉提燈。刺眼的光線映出了煉金術上長袍邊緣上那些代表水銀、銀和金的神秘符號,床頭板也刻著類似的煉金符號。
  
  床邊的地板有一隻厚重的保險箱。箱子的側邊堆積著兩百年來的塵埃,箱蓋上覆著一層不會銹蝕的薄金屬。黃金吧,嘉磊猜想。
  
  他俯身用依舊潔白的手帕,拭去箱蓋上的一些塵埃。燈光映照出部分裝飾性的葉紋,以及鍍金的薄片上晦澀難解的拉丁文。
  
  「難以想像這個地方競能保存兩百年,而不曾被發現和劫掠,」嘉磊說。「煉金術士生前樹敵無數,而且這數十年來,『奧密學會』的成員和鍾家一直想要找到這裡。」
  
  「這位凍金術士向以聰明才智與秘密作風出名。」凱勒提醒他。
  
  「又一項家族特性。」
  
  「的確。」凱勒雖然同意,語氣卻是陰沈的。
  
  嘉磊和堂弟的個性迥異。凱勒沉默寡言,偏好關在實驗室裡,不喜歡訪客,客人最好也別期待凱勒表現出文明社會的禮貌。
  
  嘉磊則比較外向,稍微沒有那麼陰沈,但最近他發現他愈來愈常待在私人的圖書室裡。他知道他不只是在書堆裡追求知識,而是藉此讓自己分心——也或許是在逃避。
  
  嘉磊猜想他們正以各自的方式,逃避天性裡「超自然」的層面,然而他不認為他們的願望能在實驗室或圖書室裡達成。
  
  凱勒檢視了那些古老的書籍。「我們必須找人幫忙收拾這些古物。」
  
  「村子裡應該雇得到人。」嘉磊道。
  
  嘉磊的腦袋已在自動規劃要怎樣將煉金術士實驗室裡的東西裝箱搬運。訂定計劃是他的專長。他的父親常說這項能力和他的特殊靈能有關,但嘉磊寧可認為這只是展現他「正常」的一面,而不是「超自然」的層面。他迫切需要相信自己是個講求邏輯和理智的現代人,不是演化初期、未開化的原始人。
  
  他推開這些擾人的思緒,專心構思如何運送古物.最近的村莊遠在數哩之外。村子很小,數世紀來都以走私維生。村子裡的人很懂得保密,尤其與金錢有關的事。「奧密學會」絕對買得起村人的沉默,嘉磊心想。
  
  煉金術士選了一處非常偏僻的海岸建立他的碉堡實驗室.即使現在,這裡都足夠偏遠,兩百年前一定更加荒涼隱密.實驗室藏在一座快要坍塌的古堡地底下。
  
  稍早他和凱勒好不容易才打開實驗室的門,惡臭、帶著死亡氣味的空氣隨之迎面撲來。兩人連忙後退,咳嗽連連,大口喘氣。
  
  他們不約而同地等待清涼的海風滌清了密閉的空氣後,才再度進入。
  
  眼前的空間像是學者書房。書架上陳列著年代久遠的皮革精裝書,書背陳舊而龜裂.書架的兩旁擺著燭台,只待人點亮蠟燭。
  
  兩百年前,煉金術士做實驗用的器皿整齊地排列在長型工作台上.玻璃試管上滿覆塵埃,金屬器皿、酒精燈和鼓風爐都生銹了。
  
  「房間裡若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一定會放在保險箱裡,」凱勒說。「我沒看到鑰匙。我們要現在就把鎖撬開?還是等回到奧密學會之後?」
  
  「先弄明白箱子裡有什麼吧。」嘉磊在厚重的箱子旁邊蹲下,檢視箱上的鐵鎖。「如果箱子裡裝著寶石或黃金,我們需要在運送回家的路上特別小心防範。」
  
  「我們需要工具來撬開箱蓋。」
  
  嘉磊望向骷髏,它的手套裡半露出某種鐵製品。
  
  「看來我找到鑰匙了。」他道。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舉起骷髏戴著手套的手骨,試著取出鑰匙。一陣憲牽聲響,骷髏的手臂應聲和手腕分離,嘉磊的手上只剩下戴著手套的指骨。
  
  「天哪!」凱勒低語。「真令人起雞皮疙瘩,我還以為這種事只出現在煽情小說裡。」
  
  「這只是一具骷髏。」嘉磊將手套連同指骨一起放在床上。「有兩百年歷史的骷髏。」
  
  「沒錯,但這具骷髏的主人可是鼎鼎大名的煉金術士鍾西維,也是我們的祖先和奧密學會的創辦人。」凱勒說。「據說他非常狡猾與危險,他或許不喜歡他的實驗室在這麼多年後被發現。」
  
  嘉磊再度在保險箱的旁邊蹲下。「他若這麼重視隱私,就不應該臨死還在信件裡留下線索。」
  
  煉金術士的信件一直埋在學會的檔案室裡,直至數個月前才被嘉磊找出來,而且破解了密碼。他將鑰匙插進了鎖孔,但立刻就知道沒有用。
  
  「鎖生銹了,拿工具來。」
  
  十分鐘後,他們同心協力撬開了箱子。在吱嘎的樞紐呻吟聲裡,古老的箱蓋不情願地開啟。沒有爆炸、火焰的閃光或任何意外的驚喜。
  
  嘉磊和凱勒一起朝箱子裡看去。
  
  「看來別指望黃金或珠寶了。」凱勒說。
  
  「幸好我們這一趟探險本來就不曾想要找到金銀財寶。」嘉磊附和。
  
  保險箱裡只有一本皮革封面的小筆記本。
  
  嘉磊拿起筆記,小心打開。「我猜裡面記載的是煉金術士在文件和信裡面一再暗示的秘方,顯然他認為它比黃金或珠寶都更珍貴。」
  
  泛黃的書頁上佈滿了煉金術士的字跡,全都用晦澀的拉丁文寫成。
  
  凱勒湊近觀看。筆記上的第一頁是密密麻麻的字母、符號和象徵,乍看下毫無意義.
  
  「又是用他那套該死的密碼寫成的。」他搖搖頭.
  
  嘉磊翻動書頁。「對秘密和密碼的愛好,是奧密學會的成員持續了兩百年的傳統。」
  
  「我這輩子還沒有見過比奧密學會更加古怪、喜愛妄想和隱遁的人了。」
  
  嘉磊小心合上筆記簿,迎上凱勒的目光。「有的人會說我們就和奧密學會的成員一樣古怪——甚至更怪。」
  
  「或許怪人這個字眼並不適合我們.」凱勒抿起下顎.「不過我很快會想出個比較合適的名詞。」
  
  嘉磊沒有爭辯。年輕時他們以自己的「怪」為樂,將他們特殊的能力視為理所當然。但在長大懂事後,他們開始用更為審慎的角度來看事情。
  
  更糟的是,現在嘉磊還得應付他思想先進的父親.鍾希柏最近成了達爾文理論的熱心支持者,決心要他的繼承人盡快結婚。嘉磊猜測他的父親是有私心的,他想要知道兒子的能力是否會遺傳給下一代。
  
  他才不會屈服於壓力,參與父親的演化論實驗呢,嘉磊心想他比較偏好自行尋找妻子。
  
  他望向凱勒。「我們屬於這個由一群怪人組成的學會,你會不高興嗎?他們不但對神秘難解的事物特別著迷,而且行事詭密,喜好離群索居。」
  
  「那不是我的錯。」凱勒俯身研究工作台上一樣古老的儀器。「我們加入學會是為了盡孝道。瞭解我們的父親,如果我們拒絕加入他們的寶貝學會,他們會氣壞的.而且你沒有資格抱怨,是你說服我完成儀式的。」
  
  嘉磊望向右手上的黑曜石金戒,戒指上鑲嵌著代表火焰的煉金術符號。
  
  「我清楚得很。」他道。
  
  凱勒吐出一口長氣。「我知道加入學會給你的壓力很大。」
  
  「是的。」嘉磊合上沉重的箱蓋,審視著金箔上的神秘文字。「我只希望這不是煉金術上留下來的詛咒。『任何膽敢打開這個箱子的人,將在日出前死於非命』之類的。」
  
  「它很可能是詛咒,或至少是某種警告。」凱勒聳聳肩。「老傢伙搞這一套是有名的.但我們是現代人,不是嗎?我們從不相信那種鬼話。」
  
  第一名死者在三天後出現。
  
  安力格是村子裡的人。嘉磊和凱勒僱用了他和其它村人,將煉金術土實驗室內的古物打包,裝箱準備運走。
  
  屍體在碼頭邊的古老巷子裡被發現.安力格被刺了兩刀。第一刀穿透他的胸膛,第二刀割斷了他的喉嚨。古老的石頭上血跡斑斑。安力格是被自己的刀子刺死的,染血的刀子就丟在一旁。
  
  「安力格是個光棍,喜歡喝酒、嫖妓,在酒館裡打群架。」凱勒說。「村子裡的人都說他遲早不得好死,他們猜測這次他終於遇到了比他更為敏捷或是運氣更好的對手。」
  
  他望向嘉磊,靜靜等待著。
  
  嘉磊認命地接受無法避免的事。他在屍體旁邊蹲下,不情願地拿起刀子,全神專注於凶器,準備承受已知的冰冷顫慄。
  
  刀柄上仍然殘留著大量的心靈波動。畢竟,兇案發生在數小時前。刀刃上遺留了強烈的情緒,激發了他體內的黑暗顫慄.
  
  他的感官變得敏銳無比。他的警覺以某種無法解釋的超自然方式全面提升,血管裡原始的狩獵慾望開始沸騰。然而,那也正是令他困擾之處.
  
  他很快放開刀子,任由它墜落,起身站起來.
  
  凱勒審視著他。「怎樣?.」
  
  「殺死安力格的不是一時驚慌失措或在憤怒下出手的陌生人。」嘉磊握過刀的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徒勞地想藉此驅除殘存的邪惡能量,以及體內躁動的狩獵慾望。「在巷子裡和他見面的人早有預謀要殺他。這是一樁冷血的謀殺案。」
  
  「或許是被戴了綠帽子的丈夫,或是和他有舊仇的人。」
  
  「這是最可能的解釋。」嘉磊同意,但他仍然感覺到頸背上的汗毛豎立。這樁兇案並非獨立事件。「從安力格的名聲考慮,警方應該也會得出相同的結論,但我覺得我們應該檢查一下已經裝箱的古物。」
  
  凱勒揚眉。「你認為安力格很可能偷走了某項古物,想要賣給兇手,結果反而被殺?」
  
  「有可能。」
  
  「我想我們都同意煉金術上的實驗室裡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更別說值得為此賠上一條人命。」
  
  「我們先通知警方,再開箱檢查吧。」嘉磊平靜地說。
  
  他轉過身,快步走向窄巷口,盡可能遠離暴力的現場.狩獵的慾望仍然被控制住,但他可以感覺到它在蠢蠢欲動,慫恿他敞開天性裡的另一個層面——那個可能一點也不現代化的層面。
  
  他們花了好一番工夫,將已經裝箱準備運走的古物,逐一和兩人先前列出的清單核對,最後發現只短少了一樣東西。
  
  「他拿走了那本筆記。」凱勒厭惡地道。「這下要對我們的父親解釋可麻煩了,更別說是對委員會了。」
  
  嘉磊望著空蕩蕩的保險箱內部,表情深思。「我們早就撬開了箱蓋,他要下手取走筆記非常方便。但為什麼有人想要它?它只是一項有趣的學術文物,記載了一名瘋狂的老煉金術士的囈語。筆記只對奧密學會的成員有歷史意義,而且那還因為鍾西維是學會的創辦者。」
  
  凱勒搖了搖頭。「看來有人真的相信秘方有效,甚至不惜為此殺人.」
  
  「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我們剛見證到奧密學會的傳奇又多了一樁。」
  
  凱勒縮了一下。「西維煉金術師的詛咒?」
  
  「聽起來很有那麼一回事,你不覺得嗎?」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15-3-16 18:15:53 |只看該作者
  1、
  
  兩個月後……
  
  他是她一直在等待的男人,注定要毀滅她的愛人.不過她想要先為他拍照..
  
  「不行。」鍾嘉磊大步走過富麗堂皇的圖書室,拿起白蘭地盛酒器,倒了滿滿兩杯。「我不是帶妳來奧密莊為我拍照的,宓小姐。我僱用妳來為學會的古物和藝術品收藏拍照。你或許覺得我很老了,但我還不想被歸為古董。」
  
  鍾嘉磊絕對不是古董,薇妮心想。相反地,她在他的身上感覺到了正值盛年之男人的力量和自信,非常適合將她捲入一段不軌戀曲的激情烈焰裡。
  
  她等了許久才遇到這個合適的男人。依照社交界的標準,她早就過了一般女士預期的結婚年齡。一年半前,她的雙親在一場火車事故里去世,將撫養弟妹和年邁姨媽的責任留給她,也使得她步入婚姻的希望更加渺茫。很少有體面的紳士會想娶一位年近三十、還有一堆責任的女人為妻。考慮到她父親生前的行徑,她對婚姻也深懷疑慮。
  
  然而她不想虛度這一生,不曾嘗過真正的激情。薇妮認為她有權追求一段銷魂的經驗。
  
  但因為她從不曾有過實際的經驗,這個星期來,引誘嘉磊的計劃成了極大的挑戰。雖然數年來,她偶爾也有無傷大雅的調情,但最多只限於實驗性質的親吻。
  
  事實是,她從沒遇到一個值得和他冒險進行一段出軌戀情的男人。雙親去世後,她的首要之務是避免毀滅性的醜聞。她的財務完全依賴她擔任攝影師的收入,而她絕不能危及這項工作。
  
  但待在奧密莊這神奇的兩個星期,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而且是她絕沒有預料到會收到的禮物。
  
  說穿了其實平淡無奇,薇妮心想。奧密學會的一名成員在巴斯看到了她拍攝的相片,將她推薦給學會的委員會。委員會也正好決定要將學會的珍貴收藏拍成照片,紀錄下來,於是她就這麼被僱用了。
  
  這次的委託不但酬金優渥,還提供了實現秘密幻想的絕佳機會。
  
  「我替你拍照不會額外收費。」她很快說。「學會預付的錢已經涵蓋所有的費用。」
  
  而且遠遠超過,她盡量不喜形於色。奧密學會存入她賬戶的巨額數目仍令她眩暈.這筆意外之財將會改變她和家人的未來,但她不認為對嘉磊解釋這一點是明智的。
  
  碧翠姨媽總是不厭其煩地指出在攝影這一行,維持形象是最重要的。她必須要給客戶她的作品值得他們支付大筆金額的印象。
  
  嘉磊綻開冷淡而神秘的笑容,遞給她一杯白蘭地。他的手指拂過她的時,她的神經竄過一陣顫溧。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
  
  她從不曾遇過像鍾嘉磊這樣的男人。他有著古代魔法師的眼眸,眼裡像是蘊藏著深不可測的黑暗秘密,他的瞼龐稜角分明,有若鑿刻而成,輝映著巨大的石頭壁爐裡跳動的火焰光芒,像是灑了一層金輝。他的舉手投足有一種危險掠食性動物的優雅,穿著剪裁合身的黑白色禮眼,顯得無可置信的陽剛和高雅。
  
  整體來說,他正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對象。
  
  「錢不是重點,宓小姐,而且我相信妳也知道。」他回答.
  
  她尷尬地飲了一大口白蘭地,祈禱昏暗的光線能遮掩她的臉紅。錢當然不是重點,她懊惱地想著。證諸週遭的裝潢,奧密學會顯然非常有錢。
  
  她在六天前抵達被稱為「奧密莊」的傾圮石堆。嘉磊派了一輛舒適而現代化的私人馬到村子裡的車站接她過來。
  
  健壯魁梧的馬車伕惜字如金,而且始終板著一張臉。在確認過她的身份後,他輕鬆地扛了裡面裝著她的個人衣物、照相用的乾版、三角架和沖洗藥水的行李箱,彷彿它輕如羽毛。但薇泥堅持自己拿照相機。
  
  由車站來這裡的車程約兩個小時。夜幕降臨了大地,薇妮不安地察覺到她被載著深入到偏僻、渺無人煙的鄉間。
  
  當沉默寡言的馬車伕終於在一棟古老的宅邸前停下時,她幾乎無法克制竄過身軀的顫慄。奧密莊建在一棟年代久遠的修道院的遺址上,薇泥開始懷疑接下這份酬勞豐厚的工作是否明智。
  
  一切的安排都透過郵件進行。擔任助手的妹妹艾蜜原本計劃陪她前來,碧翠姨媽卻在最後一刻因重感冒臥床。碧翠姨媽一直很擔心她單獨接受委託,然而拮据的財務需要終於戰勝了猶豫。在大筆酬金匯入賬戶後,薇妮就不曾考慮退卻。
  
  偏僻的奧密莊確實讓她一時心生疑慮,但和鍾嘉磊的首度會面就撫平了她的憂慮。
  
  抵達奧密莊的第一晚,沉默摹言的管家帶她去見嘉磊,那驚人的感應,讓她無比震撼。那感覺是如此強烈,喚醒並激勵了她所有的感官,包括只有家人知道的特殊靈視。
  
  她的誘惑計劃在那一刻成形。
  
  就是這個男人了——此時、此地。一旦她離開奧密莊,將不太可能再見到鍾嘉磊。日後就算偶爾邂逅,她相信他會保持紳士風度,代她守住秘密。依她猜測,他也有不少秘密。
  
  她在巴斯的家人、客戶和鄰居永遠不會知道奧密莊發生的事。她在這裡可以享受從不曾擁有過的自由,擺脫社交界的規範。
  
  雖然缺乏實際經驗,但在真正進行之前,她確曾妄想誘惑鍾嘉磊的計劃易如反掌。兩人偶爾交會的眼神,以及同處一室時由他的身上散發出來的能量,都顯示了他愛慕她。
  
  過去幾天,他們親密、融洽地共進晚餐,用完餐後,在爐火前言談甚歡.他們也在沉默寡言的管家服侍下,共進早餐,詳細討論當天的拍攝計劃。嘉磊似乎和她一樣喜歡兩人相處的時光。
  
  現在只有一個問題。這已是她待在奧密莊的第六個夜晚,但嘉磊始終不曾試圖擁抱她,更別說抱著她到樓上的臥室了。
  
  的確,他們曾有過許多稍縱即逝、親密無比的瞬間,像是他挽著她進到房間時,溫暖強壯的大手狀似不經意的輕觸,還有彷彿蘊藏著無限承諾的性感笑容。
  
  噢,那些是銷魂的片刻,但還不足以證明他對她的渴望強烈到願意和她熱情瘋狂的做愛。她開始擔心誘惑的計劃無法實現。再過幾天,她就要永遠離開奧密莊了。再不盡快採取行動,她的夢想將永遠無法實現。
  
  「妳的拍攝很順利。」嘉磊走到窗前,眺望窗外的月夜。「妳覺得能夠如期完成嗎?」
  
  「應該可以。」真可惜,她在心裡補上一句,多待一陣子的借口沒有了。「這幾天的陽光都很好,光線沒有問題。」
  
  「光線一向是攝影師最大的問題,不是嗎?」
  
  「的確。」
  
  「村子裡的人說好天氣會持續下去。」
  
  更糟,她陰鬱地想。壞天氣是她能繼續待在奧密莊的另一個理由。
  
  「太好了。」她禮貌地說。
  
  沒有時間了,她好急。嘉磊對她或許有那麼一點意思,但他太過紳士,不會採取主動。
  
  眼看著一夜激情的計劃就要化為烏有了,她決定主動出擊。
  
  薇妮豁出去了。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像火焰般燒過喉嚨,但給了她勇氣站起來。
  
  她堅決地放下酒杯,因過分用力使它觸及桌面時,發出「喀」的一聲。
  
  再不做就沒有機會了。如果她直接投懷送抱,他會被嚇到嗎?絕對會.真正的紳士一定會對這種毫不淑女的行為感到震驚。她也一樣不喜歡。他若拒絕,她該怎麼辦?她將無法承受那種羞辱。
  
  她必須委婉一點。
  
  她搜尋著靈感。浪漫的月光披灑在屋外的陽台上,彷彿為它罩上一層魔法。
  
  「說到好天氣,」她盡可能若無其事地說。「屋裡似乎有些熱.我想在睡前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你要一起來嗎?」
  
  她走向通往陽台的落地窗,希望她含蓄的邀請恰如其分。
  
  「當然。」嘉磊說.
  
  她的精神大振.這一招或許能夠成功。
  
  他走向落地窗為她開門,薇妮步入石砌的陽台。夜晚的寒風迎面襲來,登時澆熄了她的樂觀。這個點子似乎不太高明。天氣這麼冷,要激起嘉磊火熱的慾望可能很難。
  
  「我應該帶件披肩。」她雙臂抱胸,想讓自己暖和起來.
  
  嘉磊深思地注視著夜空,一腳踩在陽台邊緣的矮牆上。
  
  「清涼的夜晚,看來明天又將陽光普照。」
  
  「太好了。」
  
  他看她一眼,月光映出了他謎般的笑容。
  
  老天,他覺得她差勁的誘惑伎倆很好笑?那甚至比害怕他的拒絕更可怕。
  
  她收緊雙臂,想像如果嘉磊願意,她會拍出來的照片。照片裡將呈現出大片的陰影,反映由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無形的黑暗能量。
  
  但她並不害怕。她知道那超自然的黑暗能量是嘉磊強烈的意志力和自製的展現,不是由狂熱的腦袋裡散發出來的可怕能量。她偶爾會在為客人拍攝人像時,瞥見他們的身上出現了奇特又駭人的光.那種經驗總令她不寒而僳,恐懼而反胃。
  
  鍾嘉磊是與眾不同的。
  
  她望著夜色,想著失敗的誘惑計劃。繼續站在這裡發抖也沒有用。她最好承認失敗,回到溫暖的圖書室。
  
  「妳在發抖。」嘉磊說。
  
  出乎她的意料,他解開外套的鈕扣,優雅脫下它,卻又霸道地將厚重的衣料披在她的肩上。羊毛料上仍有他的體溫,立刻給予了她溫暖。她深深吸口氣,攝入他的氣息。
  
  他只是表現出紳上風度,別想太多,她告訴自己。
  
  然而,這樣的親近還是令她欣喜。她想要抓著他的外套,永遠不放開。
  
  「無論是就藝術或教育的觀點,這次的拍攝工作都很有趣。」她攏緊他的外套。「我來這裡之前,從不知道奧密學會的存在。」
  
  「學會的宗旨是成員必須保持低調。」
  
  「你已經表明得很清楚。我知道這不關我的事,但我忍不住好奇為何要如此保密。」
  
  「就說那是一種傳統吧。」嘉磊再度笑了。「學會是在兩百多年前,由一位對秘密非常著迷的煉金術士創立的。多年來,會員一直保持著同樣的心態.」
  
  「但我們是現代人了,沒有人會把煉金術當真。甚至早在十七世紀末。它就被視為一門黑暗的技藝,不是真正的科學。」
  
  「科學永遠有其黑暗的地帶,宓小姐。已知和未知的邊際向來晦暗不明。現在探索這些模糊地帶的人稱之為靈異學或超自然研究,事實上,他們只是打著嶄新旗號的現代煉金術士而已。」
  
  「奧密學會從事靈異研究嗎?」她問。
  
  有那麼一刻,她以為他不會回答,而後他點了點頭。
  
  「沒錯。」他說。
  
  薇妮皺起眉頭。「恕我冒昧,但如果是這樣,似乎沒有必要這麼神秘兮兮。畢竟,靈異學現在可是一門顯學。據說倫敦每晚都有人舉辦降靈會,而且許多知名的報紙都會刊載探討靈異學的文章。」
  
  「奧密學會的會員認為大多數自稱有靈異力量的人,都是騙子或江湖郎中。」
  
  「是嗎?」
  
  「奧密學會的研究者非常認真看待他們的工作,」嘉磊說.「他們不想被視為冒牌貨或騙子的同類。」
  
  由他的語氣不難聽出他也有類似的看法。這時候絕對不適合宣稱她看得到某些人的週遭散發出來的氣場。
  
  她將嘉磊的外套攏得更緊,決定守住她的秘密。她可不希望她的夢中情人覺得她是個騙子或冒牌貨,但她忍不住要小小地抗辯一下。
  
  「我的態度倒是比較開放,我不認為所有宣稱有超自然靈能的人都是騙子或假貨。」
  
  他轉頭望向她。「妳誤解了,宓小姐。奧密學會的成員很樂於承認某些人確實擁有超自然的知覺和能力,這也是奧密學會持續存在的原因.」
  
  「如果學會的研究重心是靈異學,為什麼它的收藏包括了那麼多奇怪的藝術品?」
  
  「學會收藏的古董據說都有其超自然的意義——不論是真實、或想像出來的。」他聳了聳肩。「我想它們絕大部分屬於後者。不管怎樣,對學會來說,每一件古董都有其研究價值和歷史意義。」
  
  「坦白說,我覺得有些藝術品給人很不愉快的感覺,甚至不安。」
  
  「是嗎,宓小姐?」他極其輕柔地問。
  
  「抱歉,先生。」她很快說。「我無意冒犯你或學會裡其它成員的品味。」
  
  他微笑。「別擔心,宓小姐,我沒有這麼容易被冒犯。事實是,妳是個感覺非常敏銳的女性。奧密學會的收藏品並非著眼於其藝術性或優雅的氣質,而是用來做科學研究。」
  
  「為什麼學會決定要將這些收藏品拍照?」
  
  「許多散居在英國和世界各地、無法來到奧密莊的會員,也想要看到這些文物,所以學會的會長決定僱用攝影師,將它們紀錄下來,讓無法親眼目睹古物的人也能看到照片。」
  
  「學會打算將這些照片收錄成冊,寄給每個會員?」
  
  「正是如此,但學會不希望這些照片外流到獵奇者或一般大眾的手上,所以才在合約裡簽訂由我保留底片,嚴格控管沖洗出來的照片。」
  
  「你應該知道這樣的協議極不尋常。在我接受這次委託案之前,慣例是由我保存心血結晶的照片。」
  
  「我知道妳不喜歡改變生意模式,」他揚眉。「但我相信這次報酬值得妳改變。」
  
  她的臉紅了。「是的。」
  
  他在陰影裡略微挪動,腳離開了石牆。他的動作狀似漫不經意,卻縮減了兩人之間的空間,提升了親暱感,令她的脈搏加快。
  
  他輕抓住一邊的外套衣領。「我很高興妳對我們的財務安排感到滿意。」
  
  她完全靜止不動,震驚地察覺到他強壯的手指距離她的喉嚨好近。這絕對不是漫不經意的碰觸,她心想。
  
  「希望你也會對我的作品同樣感到滿意.」她說。
  
  「就我過去幾天所看到的,我已經知道妳是個非常優秀的攝影師,宓小姐。妳拍的照片非常清楚,鉅細靡遺。」
  
  她用力吞嚥,設法裝出世故女性的形象。「你說過想要清楚看到藝術品上面的銘文和雕刻方式。」
  
  「細節和清晰是很重要的。」
  
  他抓住了外套的兩邊衣領,將她擁近。她甚至沒有試圖反抗。她提醒自己,這是過去數個日夜來她所渴望的。她不會在最後關頭臨陣退縮。
  
  「我覺得我的工作……很刺激。」她盯著他的唇低語。
  
  「是嗎?」
  
  「噢,是的。」她幾乎無法呼吸了。
  
  他將她拉得更近。
  
  「我是否可以大膽斷定妳也覺得我很有趣?或者,我誤會了我們之間的情況?」
  
  白熱的興奮竄過她的全身——甚至比她偶爾用來補光的鎂閃光更耀眼。她的嘴唇發乾。
  
  「我覺得你相當迷人,鍾先生。」
  
  她傾向他,略微分開唇,邀請他的親吻。
  
  他終於有了響應。他的唇覆住了她的,緩緩探索。她聽見自己發出輕柔急切的嚶嚀,鼓起勇氣圈住他的頸項,死命抱住。
  
  溫暖的外套自肩膀滑落,但她不予理睬。她不再需要它了。嘉磊將她緊擁在懷裡,他的體熱和無形的能量包圍了她。
  
  這個吻遠遠超越了她最狂野的夢想。雖然嘉磊依舊是個難解的謎,但她終於知道他對她的慾望是真實的。
  
  她的誘惑計劃成功了!
  
  「我認為!」嘉磊貼著她的喉問。「我們該回屋裡去了。」
  
  他輕若無物地抱起她,經過敞開的落地窗,進入燃著爐火的溫暖圖書室。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15-3-16 19:54:05 |只看該作者
  2、
  
  他在爐火前放下她,唇始終不曾離開,大手解開她硬邦邦的上衣。雖然爐火非常溫暖,她再度打了個寒顫,慶幸自己一向排斥既不健康又不舒適的馬甲。如果要站在這裡,讓嘉磊替她解開馬甲的繫帶,那就尷尬了。
  
  她覺得奇異地眩暈,而且有些腳軟,直覺地攀住他的肩膀。她感覺到襯衫下方男性結實的肌肉,不熟悉的熱力在體內迴旋升起。
  
  她衝動地用了些力,指甲陷入他的肌肉。
  
  嘉磊緩緩笑了。「我甜美的宓小姐,今晚妳會把我逼瘋。」
  
  她厚重的衣物不知不覺地被解開了,棗紅色的裙子似一泓池水墜地。他的手捧起她的乳房,她銳利地倒抽了口氣。隔著細緻的內衣布料,她清楚地察覺到他的手指溫柔地移動,哄誘她的乳尖。
  
  下一刻,她的長髮披瀉在肩上。他取下了她的髮夾,她想。
  
  她突然發現她的誘惑計劃似乎早已變調,變成由他接掌全局。如果她是個世故成熟的女人,應該要更積極。她抓住他的領帶末端,用力一扯。
  
  太過用力了點。
  
  嘉磊沙啞地輕笑。「妳打算在我們完事之前先勒死我嗎,宓小姐?」
  
  「對不起。」她驚恐地低語。
  
  「我來吧。」
  
  他敏捷地解開領帶。它在他的指間晃了一下後,競垂落在她的喉間。火光映著他眼裡濃濁的慾望。不久,她的全身只剩他黑色的領帶。她閉上眼睛,難以承受自己全裸地立在夢中情人面前。
  
  「妳非常美麗。」他貼著她的喉嚨道。
  
  她知道這遠非事實,但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美麗的。他的話語和房間裡的氣氛將她迷惑了。
  
  「你也是。」她脫口而出。
  
  他柔聲輕笑,抱起了她,將她放在天鵝絨沙發上。她閉上眼睛。興奮和感官的波濤席捲全身,令她意亂情迷。她閉上眼睛,感覺沙發的另一端因他的重量下陷。她聽見一隻靴子擊中地板,而後是另一隻。
  
  他離開了沙發。她睜開眼睛,正好看到他脫下襯衫。金色的火光映著他結實修長的身材。像只大貓,她心想,等不及要碰觸他。
  
  他脫下長褲,丟到一旁。他轉過身面對她。她瞧見他的男性,整個人定住。他也同樣定住不動。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她勉強說。總不能說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全裸且勃起的男性吧!世故成熟的女人應該很熟悉這種場面。
  
  「妳不喜歡妳所看到的?」他問,依舊沒有動.
  
  她深吸一口氣,沈穩下來,並擠出笑容。
  
  「我覺得你非常……刺激。」她低語。
  
  「刺激,」他的語氣似乎有點迷惑,隨即展開謎般的笑容。「我記得妳也用同樣的字眼描述在奧密莊的拍攝工作。這是否表示妳想在我們進行之前,先架好照相機?」
  
  「鍾先生。」
  
  他發出宛若雄陸動物低吼的輕笑聲向她撲來,結實的腿分開她的。
  
  他貼著她裸裎的乳房,吐出灼熱誘惑又邪惡的話。她已無法言語,只本能地以身體響應。她在他的身下扭動,拱起身軀,緊攀著他。
  
  他很快就說不出話來,呼吸急促。她感覺到他的肌肉在她的手下繃緊。強烈的顫慄竄過她的身軀,她甚至還來不及感到驚訝,他的手已經來到兩人之間,愛撫她的女性部位。
  
  她需要他像那樣碰觸她。事實上,她需要更多——更多。
  
  「是的,」她低語。「求你,是的。」
  
  「都依妳。」他沙啞地說。「什麼都依妳,只要妳開口。」
  
  他撫弄她,直至她開口懇求她無法描述的釋放,在需要裡扭動。當他的手指探入她時,急切已變得無法忍受。
  
  她明白到他也被捲入同樣的狂潮裡.他呻吟著,彷彿由體內深處感受到痛楚。他不再用紳士情人的細膩溫柔碰觸她,而是在對抗她、折磨她、挑釁她。她也予以反擊,沈醉在這場性感的戰役裡。
  
  「妳是為我而生的,」他突然嘶聲道。「妳是我的。」
  
  那不是討好的情話,而是一句陳述——不容爭辯的宣佈事實。
  
  他的雙手捧住她的臉龐。「說,說妳是我的。」
  
  「我是你的。」只有今晚,她在心裡默默加上一句,指甲滑過他的背。
  
  能量在他們的週遭迴旋。在心裡遙遠的某處,她明白到她的光暈似乎和他的融合為一,創造出席捲兩人無形的超自然風暴。
  
  她微瞇起眼睛,發現她的靈異視界不斷出現閃光、失焦的狀態.,光和影不斷交替。
  
  嘉磊將她擁近,再度挑逗探索,隨後毫不留情地長驅直入.
  
  痛楚穿身而過,粉碎了性感的迷霧。嘉磊定住不動,全身肌肉僵硬如石。
  
  「該死了,」他在低語中抬起頭,望著她的眼神就像他的暗色氣場一樣危險。「妳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我若說了,你肯定不會繼續。」她低聲說,手指梳過他的髮。「而我要你繼續。」
  
  他發出呻吟。「薇妮.」
  
  激盪在兩人之間的能量再度熊熊燃燒。嘉磊低頭吻住她,這是宣示所有權的吻,也是熱情的吻,他的唇離開,她微抖著吸口氣,扭動著想更適應兩人之間的親暱.
  
  「別動。」嘉磊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連呼吸都有困難。
  
  她微微一笑,雙臂環住他的頸項,將他攬近。
  
  「妳知道我會為此找妳算帳。」他說。
  
  「我由衷希望。」
  
  他開始緩緩退出。
  
  「不要!」她夾緊了他,想將他留在體內。
  
  「我哪裡都不去。」他道。
  
  這是承諾,也是甜美的威脅。
  
  他再度進入她,充滿了她,將她撐到極限。她極其想要,但又覺得再也無法承受更多。
  
  毫無預警地,她體內的緊繃化成一波波的狂濤,釋放了出來。強烈的歡愉幾乎痛楚。
  
  嘉磊發出狂喜的呼喊,最後一次進入她。他的高潮引發了如此狂暴的超自然火焰,她很驚訝奧密莊沒有因此付之一炬。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15-3-16 19:54:24 |只看該作者
  3、
  
  許久之後,她感覺嘉磊動了一下。他緩緩坐起來,一手擱在她的胸前。他就著火光審視她良久,而後低頭輕吻她,站起來。
  
  他拿起她的內衣物,遞給她,跟著拿起他的長褲。「我想妳欠我一個解釋。」
  
  細緻的內衣在她的指間被揉縐了。「你因為我沒有告訴你這是我的第一次而生氣。」
  
  他顯得深思,還有些笑意。「生氣不是正確的詞。我很高興知道妳從不曾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但妳應該一開始就告訴我。」
  
  她穿上內衣。「如果我說了,你會繼續嗎?」
  
  「我會的,親愛的,絕對不要懷疑。」
  
  她驚訝地抬起頭。「真的?」
  
  「句句屬實,」他微微一笑。「不過我會更體貼一點。」
  
  「是嗎?」
  
  他就著火光打量她的臉.「妳有些震驚?」
  
  「我不確定,但——我想我是。」
  
  「為什麼?妳就認定我這麼紳士?」
  
  「我想是吧。」她坦承。
  
  「而我以為妳是世故成熟的女士,看來我們對彼此都有一點小誤會。」
  
  「小誤會?」她嘲弄地重複。
  
  「算了,」他穿好長褲。「告訴我,是什麼使妳決定誘惑我?.」
  
  看來她的含蓄策略並沒有奏效,她羞窘地明白到自己原來那麼明顯。
  
  「以我的年齡和處境,顯然我是不可能結婚了。」她回答。「坦白說,我不認為我有理由拒絕品嚐熱情的滋味。如果我是男人,沒有人會期待我一輩子守身如玉。」
  
  「妳說得有理.在某些事情上,社會對男女所要求的規則並不相同。」
  
  「但它們終究是規則,」她歎了口氣。「而且蔑視它們可能帶來毀滅。我對家人有責任,我必須小心避免任何會毀了我的攝影事業的醜聞。攝影是我們唯一的收入來源。」
  
  「然而在妳抵達奧密莊後,妳明白到這是妳可以進行偉大的偷情實驗的好機會?」
  
  「正的。」她穿上衣服,忙著扣上鉤子。「之前你並沒有反對,先生。事實上,你似乎還很樂意配合我的實驗。」
  
  「我確實很樂意。」
  
  「那就對了.」慶幸自己的邏輯有理,她擠出笑容。「我們都沒有必要在意今晚的事。我們很快就會各走各的路,等我回到巴斯,這一切就像春夢了無痕那般地過去了。」
  
  「我不知道妳怎樣,」嘉磊的神情突然變得陰鬱。「但我想我需要新鮮空氣。」
  
  「無意冒犯,先生,但男人做完愛後總是這麼悶悶不樂嗎?」
  
  「我正好比較敏感一點。」
  
  他握住她的手,回到陽台上。稍早為她披上的外套仍在地上,他撿起來再度為她披上。
  
  「好了,」他抓著外套衣領,困住她。「讓我們談談妳認為今晚發生的事只是一場春夢的理論。」
  
  「有什麼可以談的?」
  
  「告訴妳一個新聞,親愛的,我們之問的一切遠比妳認為的複雜許多了。」
  
  「我不明白。」她低語。
  
  「相信我,我十分清楚,但我不認為今晚是全盤解釋的好時機。明天再說。」
  
  他低頭再度親吻她,但這次她無法縱情於享受這個擁抱。不確定的感覺啃噬著她,或許她還是鑄下了大錯.
  
  嘉磊的脾氣捉摸不定,變幻莫測。才剛從事如此熱情的活動,他的表現似乎很奇怪.但話說回來,她又對這種情事過後的男人有多少瞭解?.
  
  他的唇覆住她的。她睜開眼睛,用力推他的肩膀,那感覺就像試圖推動一座大山。嘉磊沒有動,但抬起頭。
  
  「妳要拒絕這個晚安吻嗎?」他問。
  
  她沒有回答。她想要先看看他的氣場,或許那可以幫助她看清他真正的感情。
  
  有那麼一瞬間,她的視野在正常和超自然之間擺盪。而後光和影交換,夜晚變成了有若攝影底片的負片。
  
  嘉磊的氣場變清楚了,但其它人的也是.她震驚,望向花園外的黑暗樹林裡。
  
  「怎麼了?」嘉磊平靜地問。
  
  她知道他也發現到出事了。
  
  「樹林裡有人。」她說。
  
  「應該是僕人吧。」他轉身去看。
  
  「不是僕人。」奧密莊的僕人很少。過去幾天來,她因好奇心的驅使,看過了他們所有人的氣場。不管躲在樹林裡的是誰,都絕對是陌生人.
  
  又一團氣場出現,迅速跟在第一團的後面。沒有必要向嘉磊描述她所看到的。就讓他以為她的眼力特別好吧。就某方面來說,那也是事實。
  
  「樹林裡有兩個人。」她柔聲道。「他們躲在陰影裡,我想他們的目標是貯藏室。」
  
  「是的。」他說。「我看到他們了。」
  
  她震驚地看向他。她可以瞧見入侵者的氣場,但她不認為以正常人的視力可以看到他們。月光幾乎無法穿透莊園四周濃密的樹林。沒有時間詢問了,他已經採取行動。
  
  「跟我來。」他轉身抓住她的手臂。
  
  她直覺地攏緊他的外套,以免滑落。他迅速帶著她經過落地窗回到溫暖的圖書室裡.
  
  「我們要去哪裡?」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或他們有何目的,但我要妳立刻離開這裡。」
  
  「我的照相裝備!」
  
  「別管它們,沒有時間收拾了。」
  
  「我的相機。」她試著攔阻他。「我不能丟下它。」
  
  「妳可以用妳收到的酬勞再買一個。」
  
  話是沒錯,但她不喜歡丟下她寶貝的相機,更別說是她的衣服。她帶來奧密莊的都是最好的衣服。「鍾先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未免反應過度了吧?你可以叫醒僕人,他們可以阻止入侵者.」
  
  「我不認為來的是一般的竊賊。」嘉磊停在書桌旁邊,拉動天鵝絨皮繩。他連續快扯了三下。「這下他們該得到警告了,他們都知道緊急情況下應該怎麼做。」
  
  他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伸手進去,拿出一把手槍。
  
  「跟我來。」他命令。「我先送妳安全離開,再對付那兩名竊賊.」
  
  她有無數的疑問,但他的語氣不容反抗。明顯地,嘉磊不認為這是一般的闖空門竊案。
  
  她抓起厚重的裙襬,快步跟上他。她原以為他們的目標是通往大廳的門.出乎她意料的,嘉磊來到書架旁邊的一座希臘雕像,移動它的手臂。
  
  厚重的樞紐呻吟聲由牆裡面的某處傳來。部分的書架往外轉動,露出一道窄窄的樓梯。她只能看見最前面幾級台階,其它的階梯都深陷在黑暗裡。
  
  嘉磊拿起放在樓梯頂端的提燈,點燃了它。暈黃的燈光照亮了下方的暗處.薇妮戰戰兢兢地步下台階,嘉磊轉身關上門。
  
  「小心一點。」嘉磊跟在她的後面,走下台階。「這些台階非常古老了,它們屬於莊園理最古老的修道院部分。」
  
  「它通往哪裡?.」
  
  「一處地道。以前修道院遇到攻擊時,用來逃命的。」
  
  「你為什麼認定那兩名入侵者不是一般的竊賊?.」
  
  「除了學會的成員外,知道奧密莊存在的人非常少,更不可能清楚它的精確位置。妳還記得妳是坐著密閉的馬車於深夜來到這裡的吧?妳有辦法自己找路回去嗎?」
  
  「沒有辦法。」她坦承。
  
  「來到奧密莊的訪客都是以類似的方式抵達,然而那兩名惡棍明顯地很清楚他們的目標。因此,我必須假設他們不只是隨便挑選一座莊園行竊的小賊。」
  
  「我瞭解了。」
  
  嘉磊抵達樓梯底。薇妮差點撞上他。
  
  提燈的光照亮了石砌的地道。她聞到了泥土和草木的霉濕氣味,陰影裡還有令人不安的憲牽移動。燈光短暫地照出了獸類陰狠的小眼睛。
  
  老鼠,薇妮猜測,正好適合這種陰森森的場景。她拉起裙襬,好看清楚落腳處。
  
  「這邊走。」嘉磊道.
  
  她跟著嘉磊穿過低矮的穹形走道,最後幾乎是用跑的。嘉磊必須低著頭,避免頭部撞到。不安的感覺充滿她的感官,通道似乎由四周壓迫過來。她抗拒心裡的驚慌,強迫自己專心跟上嘉磊.
  
  「妳還好吧?」他問。
  
  「這裡很有壓迫感。」她略微緊張地道。
  
  「快到了。」他承諾。
  
  她無法回答,忙著抓住重心不斷變換的裙撐,以免摔倒.
  
  地道轉了好幾個彎。就當她以為自己即將發瘋尖叫時,前方出現一面石牆。沒路了。
  
  「老天!」她低語,停下了腳步。「我最好警告你,我不認為我有辦法定回頭路,再度通過那條可怕的地道.」
  
  「不必回頭,」嘉磊說。「我們已經到了目的地。」
  
  他伸出手,抓住嵌在石牆裡的厚重鐵柄,往下一拉。部分的牆壁滑開來。
  
  清涼的夜晚空氣流進地道裡。薇妮深吸了一口,強烈的釋然令她的身軀竄過一陣輕顫.
  
  嘉磊持著槍,走出地道。「老魏?」他低聲輕喚。
  
  「我在這裡,先生.」一個魁梧的身影立在陰影處.
  
  薇妮認出那位由火車站送她來到莊園的馬車伕。過去數天來,她看過他幾次.
  
  「很好。你帶著槍嗎?」嘉磊問。
  
  「正的,先生。」
  
  「魏太太呢?.」
  
  「她在馬車上,先生。羅斯頓和何杜伯已經在保險庫的入口等著你——全都遵照你先前的指示。」
  
  「送宓小姐和魏太太到村子裡。陪著宓小姐,直至她搭上清晨的火車。」
  
  「是,先生。」
  
  嘉妮轉向薇妮,壓低了音量。「再見,甜心。我會在事情結束後去找妳.記住今晚妳在我的懷裡時說過的話,妳是我的。」
  
  她幾乎無法相信。他打算再見到她?她愣住了,張口要問他們何時、何地會再相見。
  
  但嘉磊沒有給她機會詢問,只深深吻住她——男人宣示所有權的吻。
  
  她尚未回過神,他已經轉身離開了,走進地道的入口。她迅速集中心神。眼前的世界再次變成了負片,她短暫瞥見嘉磊有力的黑色氣場,而後他就走了。
  
  她還沒來得及回復心神,石牆再度關上,留下她和魏先生獨處。
  
  「這邊走,宓小姐.」魏先生道。
  
  她望向堅固的石牆。「他不會有事吧?.」
  
  「鍾先生知道如何照顧自己。」
  
  「或許你應該陪著他。」
  
  「鍾先生不喜歡我們違背他的命令,宓小姐。我跟著他做事很久了,知道最好依照他交代的話做。來吧,回到村子的路很長。」
  
  她不情願地讓他護送上馬車。管家魏太太已經在馬車裡,薇妮在她的對面坐下,而她一直沒有開口。
  
  魏先生關上車門,跳上駕駛座。馬車因他的重量搖晃,她聽見他揮鞭的聲音。
  
  馬車往前駛出,將薇妮震回座位裡。她拉開窗簾,看著吞噬了嘉磊身影的石牆逐漸遠去。不久後,馬車轉了個彎,她什麼也看不到了。
  
  好一會兒後,她驀然醒悟到她仍然穿著嘉磊的外套。她攏緊了外套,藉由殘存其上的氣味安慰自己。
  
  這些竊賊也太不會選時間了,嘉磊想著,走過年代久遠的秘道,他的心裡有著氣惱,但也有著對狩獵的冰冷期待。今晚原本非常順利,儘管其中有著意外的小驚奇,他非常享受被宓薇妮誘惑的過程。照理說,現在他應該護送佳人到樓上舒適的臥室.
  
  他很遺憾必須把她送走,但考慮到情況的嚴重性,他別無選擇。他不知道入侵者想要什麼或有多危險。然而對方不只找到奧密莊,似乎還很熟悉,這就是不好的徵兆了。
  
  他來到隱藏在圖書室牆內的暗梯,快步上樓。他沒有立刻打開密道的門,而是先停在樓梯頂聆聽.他的感官提升到高度警覺的狀態,完全對外敞開.在這種情況下,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的獵物,以及陳真正的掠食動物一樣,預期到對方的反應。
  
  他懊惱地明白到之前他專注於想著要在何時、及如何告訴薇妮真相,沒有立刻察覺到入侵者。這實在有夠糗,竟然是薇妮先注意到他們。顯然,他的心思和注意力都在別處.
  
  但他還是很驚訝她能夠看見在黑暗樹林裡的入侵者。下次見面時,一定得問問她。
  
  無論今晚奧密莊會發生什麼事,他的特殊能力肯定派得上用場。遺憾的是,他的心靈能力總是隨冰冷的狩獵狂熱出現。現在那狂熱就佔據了他,令他的血脈賁張。
  
  他的父親認為心靈能力代表著人類更進步的全新發展,然而嘉磊卻認為他的情況或許正好相反。或許他是某種退化的物種。
  
  處在這種狀態時,他最大的恐懼是在他昂貴的衣物、良好的教養和文質彬彬的儀表底下,事實上是現代人的相反。他展現的特質只能用「原始」一詞來描述。
  
  如果達爾文的理論是對的,那使得他成了什麼?他納悶。
  
  他要薇妮今晚遠離這裡有兩個理由:第一是為了確保她和莊園裡的另一位女性魏太太的安全;第二個理由是,他不希望薇妮看到他被狩獵的狂熱附身。
  
  那可不會給未來的妻子留下好印象。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15-3-16 19:54:44 |只看該作者
  4
  
  巴斯一個星期後……
  
  「鍾先生死了。」薇妮驚恐地盯著報紙上的小啟事,感覺五臟六腑像被翻了出來。「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
  
  她的姨媽桑碧翠,十六歲的妹妹艾蜜和九歲大的弟弟艾德,全都停下早餐看向她。
  
  這只是船運新聞旁邊的一則小報導,而且還差點被她漏掉。
  
  她的心緒深受震撼,重讀了一遍報導,念出來給桌邊的人聽。
  
  北方的一場大火和致命的意外
  
  在一場致命的大火後,一位叫鍾嘉磊的男子的屍體,在被稱為修道院的宅邸裡發現。鍾先生陳屍在一堆古董裡。顯然,其中一項沉重的古物倒下來,砸中了他的頭部。
  
  警方認為起火後,鍾先生試圖搶救古董,因而慘遭不幸。許多古物都毀於這場大火。
  
  莊園的管家和她的丈夫指認了屍體。他們告訴警方鍾先生剛搬進修道院不久。兩人都對他們的僱主所知不多,只說他非常神秘古怪.
  
  薇妮驚愕地放下報紙,望向她的家人。「這是不可能的。他說我們會再見面的,他說我們還有事情要討論。」
  
  「是嗎?」艾蜜的興趣被挑了起來,美麗的臉龐好奇地發亮.「他想要和妳討論什麼?」
  
  薇妮勉強回過神來。「我不知道。」
  
  碧翠隔著眼鏡,皺起眉頭。「妳還好吧,親愛的?」
  
  「不好,」薇妮說。「我非常震驚。」
  
  「別失態了,親愛的。」碧翠的圓臉擔心地皺起來,微帶著譴責。「雖然失去了一位有錢的大客戶很令人震驚,但妳認識這位紳士只有幾天,而且他事先就付清酬勞了。」
  
  薇妮仔細地折好報紙。她的手指在顫抖。
  
  「謝謝妳,碧翠姨媽,」她平靜地道。「妳的見解還是和以往一樣犀利。」
  
  碧翠姨媽由家庭教師一職退休下來後,就搬來和薇妮全家同住,從此專注於藝術的創作。薇妮、艾蜜和艾德得知奪走雙親性命的可怕火車意外時,她就在宓家,也是她安撫了三姊弟,帶領他們走過了那樁悲劇和繼之而來的財務災難。
  
  「妳從不曾說過妳對鍾先生有了感情。」艾蜜驚呼,睜大了眼睛。「妳和他在一起只有幾天,甚至還不到一個星期。妳對我們保證他是位十足的紳士。」
  
  薇妮選擇不予響應。
  
  「就妳所告訴我們的,」碧翠姨媽道。「報紙上的那兩名僕人說的沒錯。鍾先生神秘得幾近古怪。」
  
  「我不會用古怪一詞來描述他。」薇妮道。
  
  艾德顯得有興趣了。「妳會用什麼詞句?」
  
  「獨特不凡,令人迷惑,」薇妮停頓了一下,搜索著腦海。「魄力十足,神秘費解.」
  
  看見家人驚詫的表情,她發現自己透露得太多了。
  
  「親愛的,」碧翠銳利的語氣裡有著不安。「聽妳的描述,彷彿鍾先生是妳在他的博物館裡拍攝的古物。」
  
  艾德伸手拿果醬。「鍾先生是否也像妳描述的古董,上面刻著深奧難解的銘文和密碼?.」
  
  「就某方面來說,是的.」薇妮拿起了茶壺旁邊的咖啡壺。她一向偏好茶,但在感覺焦慮或不安時就會喝咖啡。這可以強化她的神經。「他確實是個神秘費解的男人。」
  
  艾蜜皺起眉頭。「我可以看出這則新聞令妳困擾,薇妮。但碧翠姨媽說得對,妳必須要記得,鍾先生只是一名客戶而已。」
  
  「或許,」薇妮將咖啡倒到杯子裡。「但如果他真的去世了,很可能是被謀殺.而不是一場意外的受害者。我說過我離開的那一晚,兩名竊賊試圖闖入奧密莊。我懷疑是他們釀成了火災,並可能造成了鍾先生的死亡.警方應該徹底調查.」
  
  碧翠遲疑了一下。「報導裡沒有提到入浸者,只有火災以及與古董有關的致命意外.妳確定那一晚在樹林裡看到的是盜賊?.」
  
  「我很確定他們不懷好意,」薇妮平靜地說。「更重要的是,鍾先生也得出同樣的結論。他比我更在意那兩個人,並堅持護送我由秘密地道離開。」
  
  艾德嚼著吐司。「我好想看看那條地道.」
  
  沒有人理睬他。
  
  碧翠顯得深思。「如果有暴力或盜賊介入,當地的警方應該會進行調查。」
  
  薇妮心不在焉地將牛奶倒進咖啡裡。「我不明白報紙上為什麼沒有提到入侵者。」
  
  「還有指認鍾先生屍身的那兩名僕人,」艾德精明地指出。「他們應該會向警方提起有入浸者。」他頓了一下。「如果真的有。」
  
  所有的人看向他。
  
  「說得好,艾德。」薇妮說。「我也不明白僕人為什麼沒有提到入侵者。」
  
  碧翠很不淑女地哼了一聲。「別忘了,你們看到的只是一小則新聞報導。考慮到報紙的特性,報導很可能有誤。」
  
  薇妮歎了口氣。「這麼說來,我們或許永遠不會知道那個晚上真正發生什麼事了。」
  
  「嗯,但我想我們可以確定鍾先生已經不在人世,」碧翠姨媽道。「那或許是這篇報導裡唯一正確的地方。我想以後別再指望由他那兒獲得報酬優渥的委託案了。」
  
  鍾嘉磊不可能死了,薇妮心想。如果他死了,她一定會知道的。
  
  她會嗎?.
  
  她開始啜飲濃咖啡。突然間,她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想起了一件事。
  
  「不知道我在奧密莊裡為鍾先生拍的那些底片和相片後來怎樣了?」
  
  艾蜜聳了聳肩。「它們可能都毀於大火裡了。」
  
  薇妮想了一下。「還有一件事。報紙上並沒有提到鍾先生被殺的那一天,有一名攝影師在宅邸裡。」
  
  「我們應該為此感到慶幸.」碧翠機伶伶地打了個寒顫,明顯地鬆了口氣.「我們絕不需要妳被捲入一樁謀殺案的調查,畢竟我們的財務狀況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
  
  薇妮慎重地將咖啡杯放在碟子裡。「而這都得感謝鍾先生,以及他事先付清的酬金。」
  
  「的確,」碧翠道。「薇妮,我知道鍾先生的去世對妳是一大打擊,但妳必須將它拋開。我們的未來在倫敦。我們的計劃已經定好了,必須繼續推動。」
  
  「當然。」薇妮心神不寧地說。
  
  「客戶總是來來去去,薇妮。」艾蜜試著開解她。「專業的攝影師不會跟客戶有太深的牽扯。」
  
  「再說,那個男人已經死了.」碧翠直接切中間題的核心.「不管奧密莊曾發生什麼事,都和我們無關了。讓我們回到比較緊迫的問題。倫敦的藝廊開幕後,妳要用的姓氏決定好了嗎?」
  
  「我偏好雷太太(Mrs.Ravenscroft),」艾蜜道.「你們不覺得它聽起來很浪漫嗎?」
  
  「我偏好賀太太(Mrs.Hartley-Pryce),」碧翠道.「聽起來很氣派。」
  
  艾德扮了個鬼臉。「我覺得藍太太(Mrs.Lancelot)好。」
  
  艾蜜皺著鼻頭。「你看太多阿瑟王的傳奇了。」
  
  「哈!」他反駁。「還敢說我。妳那個可笑的雷太太還不是來自正在讀的煸情小說?.」
  
  「重點是,」薇妮堅定地打斷他們。「我不覺得我適合這些名字。為了某些理由,它們就是不合適——如果你們明白我的意思。」
  
  「妳必須盡快決定,」碧翠道。「妳不能自稱是宓太太。妳的弟弟和妹妹都姓宓,人們會假定艾蜜和艾德是妳的孩子。那是絕對不成的。」
  
  「我們已經討論許久了。」艾蜜指出。「妳必須以寡婦的名義開業,沒有其它選擇.」
  
  「的確,」碧翠道。「年紀未過三十的未婚女士很難引來正確的客戶群。妳必須和男人談生意,又不能給人錯誤的印象。寡婦的身份比較受人尊敬。」
  
  「我明白。」薇妮在椅上坐直。「我已經考慮很久,而且有了決定。」
  
  「妳決定用什麼姓氏?」艾德問。
  
  「我決定自稱鍾太太。」薇妮說。
  
  艾蜜、碧翠和艾德全都目瞪口呆地望著她。
  
  「妳要用妳已故客戶的姓氏?」碧翠問。
  
  「有何不可?」薇妮的心裡湧上淡淡的哀傷。「有誰會猜到我的靈感來自鍾嘉磊?畢竟,鍾是個極為平常的姓氏。」
  
  「那倒是沒錯,」艾蜜深思地說。「倫敦姓鍾的就算沒有上千,也有數百。」
  
  「正是,」薇妮愈來愈喜歡這個主意。「絕對沒有人會把我和奧密莊的那位紳士聯想在一起。我們還可以編個精彩的小故事,解釋鍾先生的身故,以防萬一。我們可以讓他在遙遠的異國喪生。」
  
  「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碧翠沈思。「畢竟,如果不是鍾嘉磊和他事先付清的酬金,我們就不可能展開這番全新的財務冒險。」
  
  薇妮感覺眼眶湧上了濕意。她用力眨了好幾次眼睛,但眼眶還是熱辣辣地灼痛。
  
  「恕我失陪。」她突兀地起身繞過餐桌,朝門走去。「我剛想到我必須訂購一組新的乾版。」
  
  她感覺到家人憂慮地看著她,但沒有人試圖阻止她。
  
  她快步上樓,來到承租的房子二樓的小臥室裡。她關上房門,望著位在房間遠程的衣櫃。
  
  她緩緩走過房間,打開衣櫃,取出放在裡面的男性外套.
  
  她將外套垂在臂上,輕撫那昂貴的衣料——逃離奧密莊後她經常這樣做。
  
  她將外套帶到床上,躺了下來,任由淚水流倘。
  
  一段時間後,她的情感已經耗竭,再也無法有任何感覺,她才起身下床,擦乾眼睛。
  
  夠了,她負擔不起無用的多愁善感或白曰夢。她是這個家唯一的支柱,他們的未來決定於她能否在倫敦建立攝影的事業。她不能分心,毀了全家人一起構思的大膽計劃。成功必須依靠努力的付出、聰慧和縝密的心思。
  
  碧翠姨媽說得對,她拿起被淚水沾濕的外套想著。沒有理由為一名已死的客戶太過傷感。畢竟,她認識嘉磊不過幾天,而且只和他做愛過一次。
  
  他只是個午夜的幻想,如此而已。
  
  她將外套放回衣櫃,關上櫃門。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15-3-16 19:55:52 |只看該作者
  5、
  
  三個月後
  
  「我不會假裝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嘉磊道。「但我似乎多了個妻子。」
  
  「不會吧!」凱勒大步走過圖書室,來到書桌旁停住。「你在開玩笑嗎,堂哥?」
  
  「你瞭解我,知道我不會拿未來的妻子開玩笑。.」
  
  嘉磊原本雙手按著書桌,低頭讀報紙上的文章。現在他直起身子,倒轉報紙,讓凱勒看報上的小啟事.凱勒接過報紙,大聲朗讀出來。
  
  諾頓街舉辦的攝影展
  
  星期四的下午,諾頓街的新攝影展人潮洶湧。在場人士一致認為展出的照片出神入化地呈現了攝影師高超的藝術,重現了各種傳統的類型,包括風景、靜物、建築和人像。.
  
  所有的攝影作品都是美麗與力量的呈現,堪稱高超的藝術.但依本人之見。最引人注目的是目錄上一系列標題為「夢境」的作品。
  
  雖然展示在「建築」類,這些出色的攝影作品結合了人像、建築,以及一種只能被描述為夢境的超自然特質。其中一幅作品獲得了首獎,也確實值得此一殊榮。
  
  獲得首獎的攝影師鍾太大也出席了攝影展。她最近才抵達倫敦,並立刻在攝影界大放異彩。她的客戶包括了社交圈裡一些最具慧眼的人士。
  
  這名優雅的寡婦一如往常地穿著喪服,高雅的黑色禮服強調出她濃密的深棕色秀髮和琥珀色的眼眸。不少在場人士都說這位女攝影師就像她的作品一樣戲劇化。
  
  鍾大大對已故世丈夫的深情追思,在攝影界是眾所皆知的。這對新婚夫婦在美國西部度蜜月時,鍾先生不幸遭到意外過世。鍾太大表示失去了一生的摯愛後,將不會再談戀愛,而是將所有的心力和感情投注於追求攝影藝術的完美。這也是鑒賞家和收集家之幸!
  
  「不會吧!」凱勒抬起頭,嚴厲的表情變得更冷肅了。「你真的認為她就是你雇來拍攝奧密莊收藏的那泣攝影師?.」
  
  嘉磊走過圖書室,停在希臘式風格的窗子前。他背著雙手,望著被雨淋濕的花園。「這可能只是巧合。」
  
  「我很瞭解你對巧合的看法。」
  
  「我必須實際一點。畢竟,在宓小姐受雇來拍攝奧密莊的收藏品三個月後,另一位有著同樣髮色與眼睛的女士在倫敦建立攝影事業的機率有多高?.我知道宓小姐對委員會付給她的酬勞非常興奮,也因此有個遠大的計劃,雖然她並沒有說出計劃的詳情。」
  
  「你無法確定是同一位攝影師。」
  
  嘉磊回頭望向報紙。「你瞧見報紙上的評論了。批評家稱她的作品出色有力,還有一種超自然的特質。那精確地描述了宓小姐的作品。她是個優秀的攝影師,凱勒.還有,別忘了她的姓氏。」
  
  「就算你說的沒錯,她又為什麼要改姓,自稱鍾太太?.」
  
  或許她懷了他的孩子,嘉磊想著。
  
  這個可能性令他嚇了一跳,激發了他的佔有慾,以及他從不知道自己擁有的保護欲。
  
  但緊跟著是一項令他不安的認知。如果薇妮是為了保全顏面,才冠上他的姓氏,她一定是嚇壞了。他決定不要對凱勒提起這個可能性。
  
  「我只能假定她認為假扮成寡婦,開創事業比較好。你很清楚女人要自行創業或謀生有多麼困難,對迷人的單身女性更是。」
  
  他的身後是好一會兒的沈寂.嘉磊轉過身,瞧見凱勒深思地望著他.
  
  「宓小姐很迷人?.」凱勒若無其事地問.
  
  嘉磊挑了挑眉。「她令人目不轉睛。」
  
  「我明白了,」凱勒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認為密小姐為什麼決定在偽裝成寡婦時,自稱為鍾太太?」
  
  「或許是因為正好方便。」
  
  「方便。」凱勒重複。
  
  「我猜她在奧密莊的事件後,在報紙上讀到了我去世的報導。」嘉磊解釋。「明顯地。她斷定既然我用不著這個姓氏了,不妨由她借用一下.」
  
  凱勒望向報紙。「在這種情況下,那真是不幸。」
  
  「這不只是不幸,還會釀成一場大災難.」嘉磊轉身離開窗邊。「而且可能會讓我們的精心計劃付諸流水。」
  
  「反正我們的計劃也沒有很順利,」凱勒指出。「我們還沒有查出那名竊賊的行蹤。」
  
  「他確實隱藏了自己的行蹤,」嘉磊附和。「但我認為這一切該有個改變了。」
  
  凱勒微瞇起眼睛。「你能夠自行應付這件事嗎,堂哥?」
  
  「我看不出有其它選擇。」
  
  「你如果能多等一個月,我或許可以幫助你。」
  
  嘉磊搖搖頭。「這件事不能等——在薇妮已經被牽扯進來後更加不能。你有你的責任,而且我們都知道它也很重要。」
  
  「我不敢否認。」
  
  嘉磊走向門口。「我天一亮就出發去倫敦。不知道我悲傷的寡妻在發現已故的丈夫還活著時,會有何感想。」
  
  6
  
  再也沒有比死而復生的丈夫,更能破壞一個美好的清晨了。
  
  薇妮目瞪口呆地盯著《飛捷報》的標題。
  
  知名攝影師的丈夫死而復生歐吉伯報導
  
  本報記者很榮幸獨家報導,原以為在美國西部度蜜月時意外喪生的鍾嘉磊先生,已經毫髮無損地回返倫敦。
  
  讀者一定很高興知道鍾先生就是知名的攝影師鍾薇妮女士的丈夫。
  
  鍾先生在安然返回我們美麗的城市後,曾經短暫接受本報記者的訪談。他解釋在西部不幸的意外事件後,他得了失憶症。他漫無目的地流浪了幾個月,因而無法向警方報出他的身份,現在他的記憶和健康完全恢復了,他熱切萬分地表示,等不及要和心愛的新娘團聚。
  
  知名的鍾太大深獲攝影界鑒賞家的推崇.過去這一年.她一直沈浸在喪偶之痛。她對原以為已故丈夫的忠誠深深打動每個客戶的心,還有觀賞其作品的人.
  
  可以想見當她發現丈夫依然活著,而且就要回到她的身邊,一定無比喜悅和歡愉。
  
  「這一定是個可怕的錯誤。」薇妮驚駭地低語。
  
  碧翠正在吐司上面塗奶油,聞言一頓。「怎麼了,親愛的?妳的表情好像見到了鬼。」
  
  薇妮打了個寒顫。「請妳別用那個字眼。」
  
  「什麼字眼?」艾蜜問。
  
  「鬼。」
  
  艾德停止咀嚼。「妳看到鬼了嗎,薇妮?」
  
  「艾德,嘴裡有食物別說話。」碧翠漫不經意地指示。
  
  艾德乖乖地吞下奶油吐司。「描述一下鬼魂,薇妮。它是透明的嗎?妳能夠看穿它的身體嗎?還是它就陳真人一樣具體?」
  
  「我沒有看到鬼魂,艾德。」薇妮堅定地說,很清楚如果要制止弟弟無止盡的好奇心,一定得先打消他的念頭。「只是報上有一則錯誤的報導。你知道報紙有多麼容易出錯。」
  
  一定是這樣,她想著。這只是個可怕的錯誤——但怎麼可能?
  
  艾蜜期待地望著她。「妳究竟在報上看到什麼,令妳如此困擾?.」
  
  薇妮遲疑了一下。「報上提到鍾嘉磊回來了。」
  
  艾蜜、碧翠和艾德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向她。
  
  「這是怎麼回事?」碧翠的臉色都白了。
  
  艾蜜顯得憂慮。「老天,妳確定妳讀到的名字沒有錯?.」
  
  薇妮將報紙遞過去。「妳自己看。」
  
  艾蜜由她的手上搶過報紙。
  
  「給我看。」艾德跳下椅子,來到艾蜜的後面。他們一起讀報上的報導。
  
  「老天!」艾蜜道。「這真的很令人困擾。」
  
  艾德一臉失望。「報上根本沒有提到鬼魂。它只說大家以為已故的鍾嘉磊先生還活著,它和鬼魂一點關係都沒有。」
  
  「它確實無關。」薇妮伸手向咖啡壺。非常不幸。如果和鬼魂有關,或許還比較容易處理,她心想。
  
  「這真的很奇怪,」艾德若有所思。「報上說這一位鍾先生在美國西部遭到意外,跟我們為我們的鍾先生編出來的故事好像唷!」
  
  「的確,非常奇怪。」薇妮抓住咖啡壺。
  
  碧翠伸手討報紙。「給我看一下。」
  
  艾蜜一言不發地將報紙交給她。
  
  薇妮看著姨媽讀完報上可怕的報導。鍾嘉磊不但活著、回到了倫敦,而且熱切萬分地期待和他心愛的新娘重聚!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15-3-16 19:56:02 |只看該作者
  6.
  
  「老天!」碧翠終於將報紙還給薇妮。她似乎一時詞窮。只好再次重複。「老天!」
  
  「一定是某種錯誤。」艾蜜堅定地道。「也或許只是某種詭異的巧合。」
  
  「這或許是某種錯誤。」薇妮說。「但絕對不是巧合。全社交界都知道我如何成為寡婦。」
  
  「妳認為他有可能是真的鍾先生嗎?.」碧翠不安地問。
  
  他們全都望向她,薇妮心裡的恐懼感更嚴重了。
  
  「如果他是真的鍾先生,」碧翠說。「他一定很不高興妳偽裝成他的寡婦。」她頓了一下,皺起眉頭.「小心咖啡,親愛的。」
  
  薇呢低下頭,瞧見咖啡已經溢過杯緣,流到碟子上。她笨拙地放下咖啡壺。
  
  「如果大家知道,妳一直假裝成不是妳丈夫的紳士的寡婦,那將釀成多大的醜聞啊。」艾蜜說。「這甚至此發現爸爸的事時更可怕。至少我們還能瞞住他的秘密,但這件事會在報上掀起軒然大波。」
  
  「妳的事業將徹底完蛋,」碧翠沉重地道。「我們會再度破產,薇妮。妳和艾蜜將被迫成為家庭教師。」
  
  「別再說了,」薇妮抬起手。「別再胡亂揣測。不管這個男人是誰,他都不可能是真的鍾先生。」
  
  「為什麼不可能?」艾德用邏輯指出。「或許一開始報上說鍾先生試圖搶救古董,葬身火場的報導就是錯誤的。」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薇妮終於又能清晰地思考了。
  
  「我敢肯定他不可能是真正的鍾先生是有原因的。我和他在奧密莊相處時,就發現他非常重視隱密。他所屬的學會成員都神秘兮兮的。」
  
  「他的怪癖和這件事又有什麼關連?.」碧翠茫然地道。
  
  薇妮往後靠著椅背,很滿意自己的推理。「相信我,真正的鍾先生絕對不會接受報社記者的訪問,尤其是以報導八卦出名的飛捷報.我在奧密莊認識的紳士會極力避免這樣的會面。他甚至拒絕讓我為他拍照!」
  
  艾蜜抿起唇。「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們必須假定另外有人假裝成鍾先生.問題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碧翠也抿起唇。「或許是妳的競爭對手之一編造出這個故事,想要製造醜聞,傷害妳的事業。」
  
  艾蜜很快點頭。「我們都知道倫敦的攝影界人士對妳的成功不是很高興。攝影界是個高度競爭的行業,他們會不擇手段除去對手.」
  
  「就像卑鄙且面目可憎的柏先生,」碧翠陰鬱地說。
  
  「的確。」薇妮說.
  
  「說到這個,我覺得以柏哈洛的為人,確實有可能在報紙上亂放消息,讓人們說妳的閒話。」碧翠說。
  
  「碧翠姨媽說的有理。」艾蜜道。「柏先生是個可怕的人。想到他留在我們門坎上的那些照片,我就想掐死他。」
  
  「我也是。」艾德激動地道。
  
  「我們還不能確定是柏先生留下了那些照片.」薇妮說。「不過我注意到一些照片裡有他的標記.他是個優秀的攝影師,有其獨特的風格。」
  
  「可僧的小人!」碧翠喃喃。
  
  「的確。」薇妮道。「但我很難想像他構思得出這種計劃。」
  
  「妳認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碧翠問。
  
  薇妮以指輕點桌面。「我在想,不管是誰決定假扮成鍾先生,他一定存心勒索。」
  
  「勒索!」碧翠驚恐地看著她。
  
  「我們該怎麼辦?」艾蜜問。
  
  「什麼是勒索?」艾德問,輪流望向每一個人。「是用繩索勒住人嗎?」
  
  「和繩索無關。」碧翠迅速道。「我稍後再向你解釋。」她轉向薇妮。「我們根本沒有錢可以付給勒索的人。我們把所有的錢都投資在這棟屋子和藝廊。如果對方真的意圖勒索,我們就完了。」
  
  碧翠姨媽說的沒錯,薇妮想著。奧密學會支付給她的酬勞已經用來租下蘇頓巷的這棟屋子,以及裝潢布瑞斯橋街上的攝影藝廊。
  
  薇妮啜了另一口咖啡,搜尋著靈感。
  
  「我在想,或許我們應該以毒攻毒。」她最後道。「或許我應該親自去一趟報社。」
  
  「妳瘋了!」艾蜜震驚不已。「我們是想要破解謠言,不是助長它。」
  
  薇妮重讀了一遍報紙,記下了寫出這篇荒唐報導的記者名字。「假設我告訴歐吉伯先生,這是某個冒牌貨編出來的可怕騙局,試圖要傷害一名忠於亡夫的寡婦呢?.」
  
  碧翠迅速眨了兩次眼,表情轉為深思。「這倒是個精彩的主意,薇妮。畢竟,有誰能反駁妳呢?妳是鍾嘉磊先生的寡婦,對他的瞭解比任何人都深。除非這名冒牌貨能夠證明他的身份,大眾會站在妳這邊。」
  
  艾蜜想了一下。「妳或許是對的。如果處理得當,這次的事件很可能反而對我們有利.我可以預見薇妮吸引來更多的注意力和同情。單單是好奇心就可以為藝廊引來許多潛在的客戶。每個人都喜愛煽情的故事.」
  
  薇妮緩緩笑了。「這招或許真的行得通。」
  
  前廳傳來了敲門聲。崔太太的腳步響起,走出去應門。
  
  「誰會在這種時候來訪?.」碧翠問.「郵件都送過了。」
  
  崔太太健壯的身材出現在早餐室門口,圓臉罕見地因為興奮而脹紅。
  
  「門口有位紳士。」她宣佈。「妳相信嗎?.他自稱是鍾先生,前來見他的妻子,還說她的名字是鍾薇妮。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回答我來看看太太是否在家.」
  
  薇妮目瞪口呆。「他真大膽,竟然就這樣子闖來!」
  
  「老天。」艾蜜低語。「我們要找警察嗎?.」
  
  「警察?」崔太太的表情轉為驚慌。「當初我同意接受管家的職位時,沒有人提到會有危險的訪客。」
  
  「平靜下來,崔太太。」薇妮很快說。「我不認為有必要找警察。請妳帶這名紳士到圖書室,我很快就過去。」
  
  「是,太太。」崔太太快步離開了。
  
  艾蜜等管家離開後,傾前低語。「妳不會想和這名勒索者當面對質吧,薇妮?」
  
  「別傻了!」碧翠說。
  
  「我們需要盡可能瞭解我們要對付的這個人。」薇妮試著用鎮靜、權威的語氣說。「瞭解敵人是很重要的。」
  
  「既然如此,我陪妳一起去見他。」艾蜜就要站起來。
  
  「我們都一起去。」碧翠附和。
  
  「我也要跟去保護妳,薇妮。」艾德說。
  
  「我認為你們最好留在這裡,我自己一個人去見這名訪客。」薇妮說。
  
  「妳不能單獨去見他。」碧翠堅持。
  
  「是我選擇了這個姓,因而惹來麻煩.」薇妮揉縐餐巾,站了起來。「我有責任解決它。再說,如果冒牌貨認為他面對的只有一個人,比較容易露出他的本性。」
  
  「說的也是。」碧翠同意。「依我的經驗,男人和女人獨處時,總自認為佔上風。」
  
  艾德皺起眉頭.「為什麼,碧翠姨媽?」
  
  「我也不知道,親愛的.」碧翠漫不經意地道。「或許是因為男人自認為塊頭比較大吧。很少人知道真正重要的是智慧,不是肌肉。」
  
  「重點是,」艾蜜焦急地道。「這個男人可能威脅妳,薇妮。那一來,塊頭大確實很重要。」
  
  「我不認為他會試圖傷害我。」薇妮說。「不管他是誰或有何目的,他都不可能在這個屋子裡謀殺我。」
  
  「妳又怎麼能夠確定?」艾德好奇地道。
  
  「首先,那對他無利可圖。」薇妮扮了個鬼臉。「他無法勒索已死的女人。」她繞過圓桌,走向門口。「其次,會有太多證人目睹他的罪行。」
  
  「說的也是。」碧翠不情願地同意。
  
  「不管怎樣,答應我們,如果妳感覺到他想要對妳不利,一定要大聲尖叫。」艾蜜說。
  
  「以防萬一,我去廚房拿把刀子。」艾德衝向分隔早餐室和廚房的雙扇門。
  
  「艾德,不准碰任何刀子.」碧翠大喊.
  
  薇妮歎了口氣。「我相信不需要用到刀子。」
  
  她快步行經走道:心裡交織著怒氣、恐懼和決心。此刻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有人勒索了。彷彿她要處理的問題還不夠多。那些令人毛骨悚然、匿名送來的照片已夠讓她睡不著了.
  
  她停在小圖書室緊閉的門前,崔太太不安地等在一旁。
  
  「我已經請他進去了,太太。」
  
  「謝謝妳,崔太太.」
  
  管家為她打開門。
  
  薇妮深吸了口氣,專注心神,讓自己可以看到更多,而後她走進了書房。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15-3-16 19:56:21 |只看該作者
  7、
  
  在負片的影像世界裡,她清楚地看到那個男人的氣場,而不是他的臉。
  
  薇妮驚愕地停下了腳步。那獨特的氣場絕對是鍾嘉磊的..自製、強烈、有力,他的週遭散發出黑色的能量。
  
  「妳一定是鍾太太吧?.」嘉磊問。他站在窗邊,臉部隱藏在陰影裡。
  
  他的聲音令她失去了專注力。薇妮眨了眨眼,世界回復正常的色調.
  
  「你還活著。」她低語。
  
  「看來如此,」嘉磊道。「很遺憾對妳造成不愉快的驚嚇,但就我個人來說,我必須承認我比較喜歡活著。」
  
  她全身的細胞都渴望投入他的懷裡,碰觸他,攝入他的氣味,陶醉於他還活著的美好認知,但她無法動彈,大難臨頭了。
  
  她用力吞嚥。「報上的報導——」
  
  「報導有誤。千萬別相信妳在報紙上所看到的,鍾太太。」.
  
  「老天。」她強自鎮定,走到桌邊,跌進椅子裡。她無法將視線自他身上離開。他還活著。「我必須要說,先生,我真的很高興你安然無恙。」
  
  「謝謝妳,」他留在原地,背光而立。「原諒我,夫人,但在這種情況下,我必須要問妳……還好吧?」
  
  她眨了眨眼。「是的,當然.我很好,謝謝你。」
  
  「是嗎?.」
  
  她在他的語氣裡聽到的是失望嗎?.
  
  「你預期看到我不好?」她困惑地問。
  
  「我擔心我們梢早的交往會有後遺症。」他嚴肅地說。
  
  她後知後覺地明白到他在猜想她是否懷孕了。她全身發熱,接著發冷。
  
  「我猜你在納悶我為什麼借用你的姓。」她低語。
  
  「我想我可以瞭解妳為什麼用寡婦的身份來創業。考慮到社交界對未婚女性的態度,這是個聰明的決定,但我承認我有些好奇妳為什麼決定用我的姓氏。這只是圖個方便嗎?」
  
  「不是。」
  
  「那麼是因為妳覺得鍾是個很常見的姓,不會有人注意到其間的關連?」
  
  「不全然是,」她的右手緊握著筆。「事實上,我選擇這個姓是因為它的紀念性。」
  
  他挑了挑眉。「是嗎?但我記得妳剛暗示我們之間並沒有留下私人的聯繫。」
  
  「因為你僱用我為奧密莊的收藏拍照,我才能用這筆優渥的酬勞在倫敦開業。我認為用你的姓是合適的致意。」
  
  「致意?」
  
  「非常私密的致意。」她強調。「除了我的家人,沒有人知道。」
  
  「我明白了。過去從不曾有人因為我事先支付了酬勞,覺得有必要向我致意。」
  
  她放下筆,身體前傾,雙手交迭。「鍾先生,請相信我,我真的對整個情況深感遺願。我很清楚我沒有權利挪用你的姓氏。」
  
  「在這種情況下,挪用是個很有趣的字眼。」
  
  「然而,」她繼續道。「我必須指出,如果你沒有接受《飛捷報》記者的訪問,就不會有任何問題產生。」
  
  「妳是指歐吉伯?」
  
  「我可以問,你為什麼會找他嗎?如果你保持沉默,整件事將了無痕跡。世上有許多人都姓鍾,不會有人把我們聯想在一起。」
  
  「不幸地,我們不能依賴這種假設。」
  
  「別可笑了。」她放開雙手,攤放在桌上.「如果你沒有對新聞界說起,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們姓氏上的巧合。不幸地,你偏要對記者宣佈,你熱切萬分地期待和你的攝影師妻子再度重逢。」
  
  他點點頭。「是的,我想我是那麼說的。」
  
  「無意冒泛,先生,但我必須問,為什麼你會做出這麼輕率、愚笨、白癡、不理智的事?說真的,你究竟在想什麼?.」
  
  他審視她片刻。而後走過來停在她的面前,以一種令人不安的方式站在書桌前。
  
  「我在想,鍾太太,妳將我的人生搞得非常複雜,而且還很可能讓自己陷入危險.那就是我所想的。」
  
  她很快坐下。「我不瞭解.」
  
  「妳不明白的是複雜,或是危險那部分?」
  
  她的面頰灼燙。「我完全明白複雜的意思,特別在這種情況下。」
  
  「好極了,我們有些進展了。」
  
  她皺起眉頭。「我有危險是什麼意思?.」
  
  「那方面也很複雜。」
  
  她顫抖的手握莊吸墨器。「或許你能夠親切地解釋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窗前。「我會嘗試,不過這可能得花一點時間。」
  
  「我建議你直接說出重點。」
  
  他停下腳步,望著窗外的小花園。「妳還記得妳由秘密地道離開奧密莊的那一晚吧?」
  
  「我不太可能忘得了。」她突然想到。=坦提醒了我,既然你明顯地毫髮無傷,在火場裡被發現的屍體是誰?管家和圍丁都指認死者是鍾嘉磊。》
  
  「他是那一晚妳在樹林裡看到的入侵者之一。我很遺憾另一名入侵者逃走了,不過他無法帶走他和他的同夥行竊的目標。那一件古物相當沉重,需要兩個大男人才能扛得動。」
  
  「報導裡提到博物館裡出了一樁意外。」她追問。「我記得是某件沉重的古物砸中了不幸的死者。」
  
  「就我所知。那是報紙上刊載的死因。」
  
  「我不明白。為什麼魏氏夫婦會指認死者是你?」
  
  「奧密莊的僕役都受過良好訓練。」嘉磊面無表情地說。「而且領取優渥的薪水。」
  
  僕人說謊,她明白道,身體竄過一陣冰冷的顫慄。她感覺像膛進了一團渾水裡。她真的不想知道奧密莊其它更多的秘密,但經驗告訴她,無知的後果更為可怕。
  
  「我可以假定根本沒有失火,也沒有古物遭到損毀了?」
  
  「沒有火災,所有古物也都安然無恙,不過為了安全,它們大部分都鎖進保險庫了。」
  
  「你故意讓報紙刊出死者是你.為什麼?」
  
  「我想要爭取一些時間,混淆派人去奧密莊偷竊的惡棍。詐死是一種古老的策略。」
  
  「我會以為追捕壞蛋是警方的工作。」
  
  他轉過頭,對她綻開謎般的笑容.「妳應該很瞭解奧密學會的古怪.學會的成員絕不可能將警方牽扯進來,追蹤那名惡棍是我的職責。」
  
  「學會為什麼挑選你來執行此一職責?」她狐疑地問。
  
  他的笑容毫無笑意。「妳可以說那是我繼承來的。」
  
  「我不明白。」
  
  「我瞭解,鍾太太。不幸地,為了讓妳徹底明白妳可能面臨的危險,我必須說出奧密學會最不為人知的一些秘密。」
  
  「謝了,我寧可你保留你的秘密。」
  
  「當妳決定自稱為鍾太太后,我們就別無選擇了。」他用魔法師那般的眼神望著她。「現在我們是夫妻了,夫妻之間是沒有秘密的。」
  
  她感覺彷彿肺裡的空氣被搾光,過了數秒才恢復過來,找到了聲音。
  
  「少耍嘴皮子了。我要求解釋,而且是立刻。」
  
  「好吧。正如我說過的,我可以說是繼承了這個問題。」
  
  「怎麼說?」
  
  他繞著房間踱步,停在牆上掛著的兩幅照片前。他審視著第一張照片裡的黑髮女於,再看向另一張照片裡高大壯碩的男子。
  
  「這是令尊?.」嘉磊問。
  
  「是的,他和我母親死於兩年前的一場火車意外。我在他們去世前不久,為他們拍了這兩張照片。」
  
  「我很遺憾。」
  
  「謝謝。」她故意停頓一下。「對了,你剛才說到哪裡?.」
  
  他繼續踱步。「我負責追捕派人去奧密莊行竊的惡賊.」
  
  「沒錯。」
  
  「我還沒告訴妳那兩個人想要偷什麼。」
  
  「我假定是那些無價的古物之一。」
  
  他停下腳步,轉身望向她。「那正是整件事最蹊蹺的地方。他們想偷的古物無論在學術或金錢方面,並末被認為特別有價值。那是一隻具有兩百年歷史的厚重保險箱。妳或許還記得。它的蓋子上有一層薄金,上面刻著藥草葉的裝飾紋,還有拉丁文。」
  
  她試著回想為學會拍攝過的眾多收藏品,很快就想起了那只保險箱。
  
  「我記得。」她回答。「你說它不是特別有價值,但箱蓋上的金子呢?」
  
  他聳了聳肩。「那只是一層薄薄的金箔。」
  
  她清了清喉嚨。「我無意冒犯,鍾先生,但價值觀是相對的.金子就是金子。對一名貧窮、飢餓的竊賊來說,保險箱或許很有價值。」
  
  「如果竊賊的目的是錢,他應該會設法拿走體積較小、鑲著珠寶的藝術品,而不是必須兩個人才抬得動的厚重箱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她緩緩地說。「或許竊賊假定保險箱裡放了貴重的物品。」
  
  「箱子裡面是空的,而且沒有扣上,裡面的東西早在數個月前就被偷走了。」
  
  「恕我這麼說,但學會似乎無法守護好它的古物,鍾先生.」
  
  「我承認最近事情一與我有關時,似乎就是如此.」
  
  她選擇不睬他奇怪的說法。「保險箱裡原本放著什麼?.」
  
  「一本筆記。」
  
  「就這樣?」
  
  「相信我,我和妳一樣困惑。讓我解釋一下。十七世紀末,一位惡名昭彰的煉金術士建造了一座實驗室,保險箱和筆記都是實驗室裡面的東西。煉金術士死在他的秘密實驗室裡,它的所在地也從此失傳。直至最近,實驗室才被人重新發現。」
  
  「實驗室是怎麼被發現的?.」她問。
  
  「煉金術士臨死前留下了一些信。學會裡的兩名成員將信裡面的線索和暗示串連起來,破解了他留下來的密碼。」
  
  「就是他們重新發現實驗室的?.」
  
  「是的。」
  
  「而那兩名成員之一是你?.」她猜測。
  
  他停止踱步,轉身望著她。「是的,另外一個人是我的堂弟。我們決心找出實驗室,因為那名煉金術士是我們的祖先。他也是學會的創辦者。」
  
  「我明白。請繼續。」
  
  「煉金術士相信他擁有心靈能力。他花了幾年的工夫,研究加強心靈能力的秘方。他對這個研究非常著迷,並在最後一批信件裡提到秘方就要完成了。」嘉磊輕揮了一下手。「我和我的堂弟懷疑秘方就記載在由保險箱裡被偷走的筆記裡。」
  
  「老天!有哪個心智正常的人會愚蠢到相信兩個世紀前的煉金術士,發明了能夠增強心靈能力的秘方?.」
  
  「我不知道。」嘉磊道。「但我可以告訴妳,無論他是誰,他都不惜為了秘方殺人.」
  
  她的身軀竄過一陣寒顫。「有人因為那本古老的筆記被殺?」
  
  「一名幫忙將實驗室裡的物品裝箱的工人明顯地收受賄賂,由保險箱裡取走筆記,交給買方。後來工人的屍體在巷子裡被發現,身中數刀。」
  
  她用力吞嚥。「真可怕。」
  
  「我和我的堂弟花了許多時間想要查出是誰收買了那名工人,又殺人滅口,但線索完全斷了。」嘉磊繼續。「而後,三個月前,那兩個男人入侵奧密莊,試圖偷走保險箱。」
  
  「我不明白。如果竊賊已經得到了煉金術士的筆記本,為什麼還要冒險派人潛入奧密莊,偷定保險箱?.」
  
  「問得好,鍾太太。」嘉磊說。「但這個問題我還沒有答案。」
  
  「看來這其中有著許多疑團。」
  
  「的確,而我擔心如果不快些找到答案,可能還會有人送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15-3-16 19:56:34 |只看該作者
  8、
  
  薇妮原本生動、豐富的表情改變,顯得十分震驚。對此他深感抱歉,但為了她好,他必須讓她明白事態嚴重。
  
  她的秀眉擰起。「你的堂弟呢?.他不是和你一起挖掘出實驗室的嗎?」
  
  「凱勒的家裡有事,被叫了回去.現在只能靠我來追回筆記本,逮到偷走它的人。」
  
  她清了清喉嚨。「我無意冒犯,先生,但你對這種事有經驗嗎?.」
  
  「不多,奧密莊不常發生這種事。我受的是學者和研究者的訓練,不是偵探。」
  
  她歎了口氣。「我明白了。」
  
  他真的很喜歡和她重逢,而且真實的她甚至此過去數個月來,午夜夢迴裡的她更加引人注目。她穿著剪裁時髦的黑色衣服,其原意是要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卻反而在他的心裡創造出驚人的性感效果。
  
  緊身的方形領口框出優雅的乳房,合身的剪裁強調了她纖細、誘人的腰和臀。裙襬往上夾起,隱約露出她的足踝,更增添誘人的魅力。
  
  他驀地明白到儘管她有著攝影師的感性,她一點都不知道穿著黑夜顏色的她構成了多麼誘人、魅惑的挑戰。散發自她身上的女性決心或許會令某些男人卻步,但她的這項特質就像她纖細的足踝,反而令他強烈地興奮起來。
  
  「你在追蹤竊賊這事有進展嗎?.」她問。
  
  她似乎對他的本領有很大的懷疑,他心想。
  
  「我很遺憾地說,我的進展並不比保險箱被竊的那一晚多。」
  
  她閉上眼睛片刻。「我就害怕是這樣。」
  
  「三個月來,我和我的堂弟一直假定竊賊是某個隱藏身份的會員,但我已開始懷疑這項假設。不幸地,如果涉案者包括了學會以外的人,需要調查的嫌犯就太多了。」
  
  「不可能太多。我不認為有太多人知道那名煉金術士的存在,接著又知道他的實驗室最近才被重新發現。會在乎一本有兩百年歷史筆記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我只能希望妳是對的。」他與她對視,希望讓她瞭解到事情的嚴重性。「薇妮,我必須要說,我不是很高興妳被扯進這件事裡。」
  
  「我也一樣,鍾先生。我忙於建立事業,負擔不起捲入煉金術、謀殺和丈夫死而復生的醜聞。我可能會名譽掃地。而如果我的事業毀了,我的家人也跟著完了。你明白嗎,鍾先生?」
  
  「我明白。我向妳保證我會在這件事結束前,全力維護妳的名譽,但別要求我離開妳或這棟屋子。我不能冒這個險。」
  
  「可以請你說清楚一點嗎?.我為什麼會有危險?.」她顯然被激怒了。
  
  「因為妳選擇了告訴社交界的人,妳是鍾嘉磊的寡婦。」
  
  「如果你沒有對那名記者多嘴——」
  
  「薇妮,我找上記者,是因為我必須盡快採取行動。一旦明白了妳做的事,我別無選擇,只能立刻採取行動保護妳。」
  
  「有誰會想要傷害我?.」她追問。
  
  「那個偷走了秘方,又試圖偷走保險箱的人。」
  
  「為什麼那種惡棍會對我有興趣?.」
  
  「因為——」嘉磊慢慢地道。「如果那惡棍知道妳的存在,並且將我們聯想在一起,他很可能會開始懷疑整件事情並不單純。他會開始擔心他已成為狩獵的對象。」
  
  她的秀眉微蹙.「狩獵?.多麼奇怪的說法。」
  
  嘉磊繃緊下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必須假定妳可能會引起那個惡棍的注意.那只是時問的問題。」
  
  「他為什麼會找上我?我只是一名攝影師。」
  
  「這名攝影師不但為奧密莊的古物拍照,」嘉磊強調。「還宣稱嫁給了我。」
  
  她睜大了眼睛。「我還是不明白。」
  
  「為了某些原因,那名惡棍想要那只保險箱。《他繼續。「在試圖由奧密莊盜走它失敗俊,他一定知道現在它被鎖進保險庫裡,而且他不可能再得手。但他也知道很可能會有保險箱的照片。」
  
  她清了清喉嚨。「我明白了。」
  
  「一旦他知道妳就是拍攝古物的攝影師,他可能會得出妳擁有底片的結論。正如妳曾經指出的,大多數的攝影師都留著作品的底片。」
  
  「老天!」
  
  「現在妳明白妳為什麼可能有危險了吧,鍾太太?」
  
  「我明白了,」她抓緊了筆。「你有什麼建議?.」
  
  「如果我的懷疑沒錯,那個惡賊對妳有興趣,那麼他很可能會埋伏在妳家附近,以確定妳是否真是我的寡婦,以及我是否真的活著。」
  
  「你怎麼會知道?」
  
  「換作我是他,就會這樣做。」
  
  她睜大了眼睛。
  
  他不睬她驚詫的表情。「不管怎樣,如果我的推理沒錯,我或許能夠在那個惡棍圖謀不軌前找到他。」
  
  「你打算怎麼做?派人駐守前門和後門?.質問每個想要拍攝人像照的客戶?老天。你一定知道那會造成謠言滿天飛.我絕對承受不了那種流言。」
  
  「我想的是比較含蓄的做法。」
  
  「你對記者宣佈你驚人的復活,以及熱切萬分地期待和你的新娘團聚是含蓄的做法?」
  
  「容我提醒妳,是妳讓我們陷入目前的處境。」
  
  「哈!別把事情賴到我的頭上,先生。我怎會知道你詐死?.」她站了起來,隔桌和他對視。「你甚至沒有寄給我一封信或拍一封電報,讓我知道你還活得好好的。」
  
  他這才明白到她真的氣壞了。
  
  「薇妮——」
  
  「你認為當我拿起報紙、讀到你死去的新聞時,會有什麼感想?」
  
  「我並不想將妳牽扯進來。」他沈穩地道.「我沒有聯絡妳是因為我認為那樣對妳比較安全。」
  
  她挺直肩膀。「這是個非常差勁的借口。」
  
  他感覺脾氣快失控了。「妳曾說不要任何人知道我們在奧密莊的一夜情.如果我記得沒錯,妳的計劃是一樁短暫的韻事,從此不再回顧。」
  
  她抿起唇,坐回椅子裡。「這太可笑了。我無法相信我們竟然為了你活著的事爭吵。」
  
  他遲疑了一下,對她的情緒依舊懷著戒意。「我知道妳很震驚。」
  
  她交迭雙手,看著他。「你究竟想要我怎麼做,鍾先生?」
  
  「扮演妳編造出來的角色,對所有人介紹我是妳的丈夫。」
  
  她沒有開口,仍坐著不動,望著他的神情彷彿他瘋了。
  
  「這個計劃簡單又直接,」他保證。「一點都不複雜。報紙已經報導了我神奇的歸來,妳只需附和這個說法。身為妳的丈夫,我將處在能夠保護妳的有利位置,還能狩獵可能出現在妳週遭的惡棍。」
  
  「一點都不複雜。」她畏縮了一下。「告訴我,先生,在我大費周章地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個寡婦後,又要怎樣假裝我的丈夫還活著?」
  
  「很簡單。我會搬進來和妳、妳的家人同住,沒有人會懷疑我們的關係。」
  
  她眨了眨眼。「你打算搬進來住」」
  
  「信不信由妳。但如果妳堅持和丈夫分居,有些人會覺得很不尋常,甚至大驚小怪。」
  
  她的雙頰轉為紼紅。「如果你真的是我的丈夫。但你不是,而且你不能搬進來.」
  
  「理智一點,鍾太太。妳聽說過男人的家就是他的城堡那一類的話,如果妳強迫我另外找地方住,社交界會非常震驚。」
  
  「這棟屋於不算是城堡,而且屋子裡已經非常擁擠。每個房間都有人住。」
  
  「僕人呢?.他們睡哪裡?.」
  
  「我們只有一個僕人,管家崔太太。她住在廚房旁邊的小房間.你不可能要我逼她放棄那個房間,她會立刻辭職。你知道找個好管家有多困難嗎?」
  
  「一定有我可以睡的地方。我向妳保證,我一點也不挑剔。我大半輩子都在各地旅行。十分習慣艱困的生活。」
  
  她審視著他好一會兒。「哪,的確有個空的房間。」她最後說.
  
  「我就知道。」他望向門口。「好了。或許妳應該介紹我和妳的家人認識。我相信他們都在外面的走道上,而且急著想知道書房裡發生了什麼事。」
  
  她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他們都在外面的走道上?.算了!」
  
  她站起來,繞過書桌,走過去打開房門。嘉磊看到許多張關心的臉.管家、一名很像是老處女姨媽的年長婦人、一名年約十六的妙齡少女,和一個大約十歲的男孩。
  
  「鍾嘉磊先生。」薇妮說。「他會和我們同住一陣子。」
  
  走道上的人神情各異,有驚訝、也有好奇。
  
  「我的姨媽,桑碧翠小姐。」薇妮開始介紹。「我的妹妹艾蜜,我的弟弟艾德,以及管家崔太太。」
  
  「各位女士好,」嘉磊禮貌地鞠躬,再朝雙手各握著一把菜刀的艾德微笑.「啊,最瞭解狀況的男孩。」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13:23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