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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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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愛曼達.奎克]第六感魅惑(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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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6 20:06:43 |只看該作者
  28、
  
  薇妮望著車窗外。街道上黑漆漆的,喬納斯俱樂部的燈光逐漸消失在濃霧裡。
  
  他們道別了何亞堂和畢先生後,嘉磊很少說話。在那番令人□安的談話後,薇妮也陷入了沈思。她知道嘉磊也在思考同樣令人困擾的可能性。
  
  「畢先生顯然是個講求邏輯和理智的人,他很不願相信費蘿莎擁有超心靈的能力。」她緩緩道。「但我們兩個都知道這樣的能力確實存在。你的看法呢?」
  
  「我在想,」嘉磊說。「怕若不是另一次驚人的巧合,就是真正的線索。」
  
  她譏誚地笑了。「我猜得出你在懷疑什麼。」
  
  他早先調弱了燈光,馬車內因此顯得陰暗。她知道他不想冒險,讓路過的人車看見穿著男裝的她。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薇妮想著,街道完全籠罩在濃霧裡,她很驚訝車伕和馬匹還能找到回蘇頓巷的路。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頓時感到不寒而僳。
  
  「如果費太太真的擁有超自然的能力,我們必須考慮到當我為她拍照時,她有可能讀出我的心思。」她低語。
  
  「平靜下來,讀心術只是一種騙人的把戲。」
  
  她很想要相信他。「你如何確定?」
  
  「奧密莊的記載非常詳盡。它們上溯到兩百年前,也記載了過去數十年來的實驗成果。從不曾有記錄顯示有人會讀心術。」
  
  「在超心靈的領域裡,還有許多的未知。」
  
  他聳了聳肩。「我想我們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但對於費太太如何在受害者不知情的情況下,套出他心裡的秘密,我倒有個簡單許多的解釋。」
  
  「什麼解釋?」
  
  「她很可能擅長催眠術。」
  
  薇妮想了一下。「這個想法很有意思,也解釋了一些事。如果費太太能夠讓人陷入恍惚的狀態,讓他說出秘密,受害者事後很可能全無記憶。」
  
  「有些人認為催眠術也是某種形式的超心靈能力,因此奧密學會對催眠術做了相當詳細的研究。但就我所讀到的,這項能力有其限制。首先,並不是每個人都會被催眠.有些人很容易被催眠,有的人則不容易受到催眠力量的影響。」
  
  「你對超自然能力的瞭解似乎很多。嘉磊.」
  
  「我父親終生奉獻於這項研究,我大部分的親戚也都投入這個領域。心靈能力的探討可以說是我的家族事業。」
  
  「多麼不尋常的事業。」
  
  他淡淡地笑了。「的確。」
  
  「如果費太太是個催眠師,這便可以解釋她如何由受害者的身上套出秘密,但還是無法把她和煉金術士的秘方連結在一起.」
  
  「我承認我還看不出其中的連結,除非——」
  
  「除非怎樣?」
  
  「奧密學會的成員經常會對宣稱擁有心靈能力的人進行調查,或許學會的某個成員也調查了費太太。」
  
  她坐直起來,恍然大悟。「結果這個會員反而被她催眠,說出了秘方的事?」
  
  「這個可能性產是沒有,」嘉磊謹慎地道。「但就算費太太派人偷到秘方,也無法解釋她要如何破解煉金術士的密碼。相信我,除了奧密學會的成員,沒有人能夠取得煉金術士生前的著作,而且過去這些年來,只有極少數人獲准研究它們。」
  
  薇妮聽著車輪轆轆和馬蹄聲。馬車在濃霧裡緩緩前行。
  
  「如果費太太和被偷走的秘方有關,」過了一會兒後她道。「那麼你的推論或許是對的。在我選擇冠上你的姓氏俊,我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是的。」
  
  「而在你出現後,她的陵疑更獲得證實。她一定知道你是誰,以及你在追尋秘方。」
  
  「但她應該認為自己很安全,沒有人會知道她是偷走秘方的人。」嘉磊說。「畢竟,她和奧密學會沒有明顯直接的關連,她應該假定我沒有理由懷疑她。」
  
  「她或許就是偷走秘方的人。」薇妮說。「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她絕對不是在柏哈洛被謀殺的那一晚,我看到由暗房逃走的那個人。我為費太太拍照時,看過了她的氣場。它和逃走的那個人截然不同。」
  
  「妳確定嗎?.」
  
  「我很肯定。」
  
  他想了一下.「或許她找了別人替她動手,殺人是一項危險的工作.」
  
  她的身軀輕顫。「可憐的柏哈洛,他會被殺部分的原因在我。如果他沒有接受那項委託,跟蹤我,偷拍我的照」了」
  
  嘉磊突然往前,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困住。
  
  「絕對不要——」他肯定地道。「認為妳要為此負起任何責任。柏哈洛之所以被殺是因為他接受了一名危險人士的委託,侵犯妳的隱私。他一定猜出那個人對妳不懷好意。我不會說他是死有餘辜,但我不要妳為此內疚。」
  
  她的笑容仍有些懷疑。「謝謝你,嘉磊。」
  
  「妳知道嗎?.」他裝出毫不經心的語氣。「這是妳第二次喊我的名字,我喜歡妳說它的方式.」
  
  和嘉磊在一起時總在空氣裡激盪的誘惑的能量突然遽升,她清楚察覺到他的手溫柔但堅他將她拉近,以唇覆住她。原以為已經熟悉了他的吻,不會再對自己的反應感到驚訝,但她錯了。她試著控制突然湧上來的興奮以及似要融化體內的熱力,但她失敗了。
  
  他的唇依舊俘虜住她,但放開她的手腕伸手拉上馬車的窗簾。他取下她的假髮,抽出別得緊緊的髮夾。
  
  小空間裡的親密感濃郁醉人,瓦解了她的防衛。馬車似乎變成一葉小舟,緩緩航行過茫茫的夜霧之海。
  
  在奧密莊時就陳是這樣,她想著。她暫時獲得了解放,不用去想過去或未來.艾德或艾蜜不會突然闖進來,撞見他們的姊姊和男人偷情。她也不必擔心嚇到碧翠姨媽,或危及她的攝影事業。
  
  她的長髮披瀉肩上。她聽見嘉磊發出泜沈沙啞的呻吟,男性的手臂將她擁緊。
  
  他深深親吻她,迷醉了她的感官。當她短暫脫離甜美的迷霧時,她發現外套已經被脫掉,丟棄在座位上。
  
  他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很快回到她的身上,解開她的領結。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而這更加挑起了她的興奮。他真的想要她,她想著。這不是冷血且精心計算的誘惑,他們都同樣被熱情的火焰所吞噬。
  
  他解開了領結,改向她的襯衫袖扣進攻,她感覺到他貼著她的唇邊輕笑。
  
  「妳知道嗎?.我從不曾為穿著男裝的女士脫衣服,而這遠比我所預期更富挑戰性。我發現一切必須倒著來。」
  
  她忍不住笑了,突然間也大膽起來,動手扯他的領結。
  
  「讓我為你示範。」她低語。
  
  因為曾和何亞堂扮男裝出去探險,她多了些練習的機會,解開領結的技巧比那次在奧密莊時嫻熟許多。
  
  嘉磊響應她的碰觸,加快解開她衣服的速度。一直到他的手覆住她的乳房,她才察覺到她的襯衫鈕扣已經被解開。她抓住他的肩膀,穩住自己.,他低頭吻住她的喉嚨。她的體內抽緊,熱力上升。
  
  「嘉磊.」她低語。
  
  她的手滑人他的襯衫內,掌心平貼著他的胸膛。
  
  他往後坐,將她抱到腿上,伸手脫掉她的鞋。她聽見它們掉在馬車內的地板上.
  
  不知不覺間,她的長褲也被解開,拉下臀部。她的內褲跟著被脫下,一起被丟到對面的座位。當她只穿著一件襯衫,嘉磊深深吻住她,彷彿那是兩人的性命所繫.他溫暖的掌心覆住她的大腿內側時她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她差點忘記他的碰觸感覺有多好了。
  
  他的手往上,掌心覆住重點部位。她抽了口氣,清楚地察覺到雙腿間春潮氾濫。
  
  「妳已經為我潮濕了。」他的語氣是驚畏和讚歎的.「妳不知道我想像這樣子擁有妳多少次,夢見了多少次。」
  
  他的唇再次覆住了她的,入侵、誘哄、需索.她被捲入慾望的熾熱漩渦裡。他移動她,讓她跨坐在他的腿上,雙膝抵住天鵝絨座椅。
  
  對這樣奇怪的姿勢感到驚訝,她抓緊他的肩膀尋求平衡。他一手托住她的臀部,另一手滑入她的雙腿間,分開了地。
  
  他開始撫弄、探索與測試,重新學習她的秘密。每個碰觸都比先前更加親暱。興奮難忍。他專注於挑逗她的女性核心,拇指技巧的揉弄逼得她快發狂。她的體內出現一股迴旋而上的緊張,愈來愈急切。
  
  「我受不了。」她勉強道,指尖陷入他的肩膀。「太多了。」
  
  「還不夠,」他說。「還沒有。我想要感覺妳的高潮。」
  
  她模糊地察覺到他正在解開自己的長褲,而後她感覺到他火熱的堅硬抵著雙腿內側。
  
  她伸手覆住他的長矛。他在她的耳邊低語某些灼熱而危險的字句。她溫柔地壓擠他。
  
  他倒抽了口氣。她低下頭輕咬他的肩。他的身軀竄過一陣顫慄。
  
  「遊戲要兩個人才好玩呢。」他警告。
  
  他用手做出種種驚人之舉令她連聲嬌喘,甜美的緊繃遠超過她所能忍受。
  
  毫無預警地,聚集在體內的風暴化為絢爛的感官狂潮。一舉釋放了出來。
  
  強烈的歡喻令她呼喊出聲,但在聲音逸出她的雙唇之前,嘉磊堅定地將她往下帶,毫不留情地納入他的堅挺,用一個衝刺填滿了她。
  
  她已經準備承受類似第一次時的痛楚,但這次並沒有痛楚,只有刺激的緊窒感,讓她的高潮餘波蕩漾。
  
  所有的感官都對如此肉體和心靈結合的神奇璀璨做出反應。她無須匯聚心神即可看到嘉磊的黑色氣場在狹窄的車廂內閃亮與流動,和她的氣場能量融合為一,創造出令人目眩神馳的親密。
  
  他在不久後達到高潮,熾熱而無形的火焰竄得更高。她感覺而非聽到他狂喜的吼聲。一開始是胸膛內的低沈震動。她突然想到車伕雖然沒有超自然的靈覺,無法瞧見躍動的氣場,但他的聽力可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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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6 20:06:51 |只看該作者
  在千鈞一髮之際,她的雙唇覆了上去,將他滿足而昂揚的男性獅吼納入口中。
  
  片刻後,她在他的懷裡動了一下。車輪和馬蹄聲顯示他們仍然安全地待在車廂內的神奇世界裡。
  
  嘉磊斜倚在座位裡,有若成功出獵後、吃飽饜足的雄獅。他伸手拉起窗簾,煤氣燈在霧裡閃爍。「我們正經過墓圍,很快就到蘇頓巷了。」他說。
  
  她突然想到身上只穿著白襯衫,這下謊了。
  
  「老天!」她喊道。「我們不能這樣子回家。」
  
  她掙脫他的懷抱,衝回對面的座位,瘋狂地撿起衣服。
  
  在漆黑又狹窄的車廂內穿衣服並不容易。嘉磊熟練穿好他的衣物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和衣服奮戰.在看著她和領結奮鬥半天後,他出手相助了.
  
  「讓我幫妳吧,鍾太大。」他道。
  
  聽見他刻意的強調,她猛抬起頭。「嘉磊——」她開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們等到早上再談。」他道。
  
  他的語氣出奇的溫柔,但這是命令,不是建議。薇妮原來的擔心變成生氣。
  
  「我真的不希望你為了稍早發生在我們之間的事大驚小怪,」她將頭髮塞到帽子底下。「那會毀了一切。」
  
  「妳說什麼?」
  
  她歎了口氣。「你一定知道,在奧密莊時我使出渾身解數想引誘你。」
  
  「是的,而且妳做得很成功。我非常喜歡那一次的經驗。」
  
  她的臉紅透了。「我要說的是,當時我費心籌劃,想引誘你跟我來段一夜情。」
  
  「妳的重點是?.」
  
  「我的重點是,現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不一樣?」
  
  「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偏僻隱密的奧密莊獨處。」
  
  「還有僕人。」他說。
  
  她皺起眉頭。「當然,還有僕人。但他們非常低調與謹慎,」她開始語無倫次,這太可怕了。「那就像是我們漂浮到某座熱帶島嶼。」
  
  「我不記得有棕櫚樹。」
  
  她不睬他。「我向你解釋過,在那段短暫的插曲裡,我生平首次獲得自由。我不必擔心釀成醜聞,不必擔心嚇到我的姨媽,或是給弟妹立下不好的榜樣。奧密莊就像與世隔絕的另一個時空,脫離了現實的存在。我們是遙遠地方裡唯一的人類。」
  
  「除了僕人。」
  
  「噢,是的。」
  
  「還有,我不記得有棕櫚樹。」
  
  「你一點都不把它當一回事,對不對?.」
  
  「我應該要嗎?.」
  
  「是的,這非常重要。」她愈來愈生氣了。「我要說的是,今晚只是個類似的經驗。」
  
  「我不確定。首先,沒有棕櫚樹。」
  
  「忘了那些該死的樹。我試著要解釋當初發生在奧密莊,以及今晚發生在馬車裡的事。它們就像是夢幻泡影,隨著晨曦消逝,無處追尋.」
  
  「非常詩情畫意,親愛的,但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冷冷地道。「我們不會再討論它。清楚了嗎?.」
  
  馬車停下來。薇妮抓住手杖,迅速轉身,望向窗外。
  
  小而清晰的碰撞聲傳來。
  
  嘉磊咳了幾聲。「妳轉動手杖時,應該小心一點。」
  
  她明白到因一時激動她的手杖不小心撞到他的腿。「抱歉。」她懊惱地說。
  
  他一手揉著膝蓋,用另一手開門。「不必擔心,頂多走路時有點跛.」
  
  她脹紅了臉龐,跟他下了馬車,快步走上台階。嘉磊留在後面,丟了幾枚錢幣給車伕、
  
  她用鑰匙開門,發現屋子裡的人都上床就寢了。她鬆了口氣。今晚她一點也不想要面對她的家人,或回答問題。她需要時間回復平靜,睡個好覺應該會有幫助。
  
  門廳的壁燈被調暗了。她瞧見桌上有封信,拿了起來。信是寫給嘉磊的。
  
  「你的信。」她將信交給他。
  
  「謝謝。」他關上門,接過後,很快看了一下。「莫先生寫來的。」
  
  「或許他在調查會員的記錄時有了什麼發現。」
  
  嘉磊撕開信封,取出字條,沉默地看完了信。
  
  「怎樣?」她問。
  
  「信是用奧密學會的密碼寫的,解讀它需要一點時間.今晚我會解出信的內容,明早再告訴妳它寫些什麼。」
  
  「但如果它是用密碼寫的,表示它很重要。」
  
  「不見得。」他的嘴角譏嘲地輕揚,將信收入口袋.「大多數的學會成員都愛故弄玄虛。幾乎只要是會員之間的通訊,就一定使用密碼。莫先生的信很可能只是邀請我明天過去見面,討論最新的進展。」
  
  「如果是重要的信件,你一定會立刻讓我知道吧?.」
  
  「當然。」他輕鬆地道。「但我想我們應該先睡個覺。這是漫長而多事的一天.」
  
  「的確,」她走上樓,試著想一些世故的話。「不過今晚的收穫很豐碩。不是嗎?」
  
  「就許多方面來說。」
  
  他性感的輕笑聲令她的雙頰染上紅暈,幸好樓梯間燈光昏暗。
  
  「我指的是,我們打聽到費太太的過去。」她嚴厲地道。
  
  「沒錯。」他同意。
  
  她回過頭看他。「不知畢先生那位朋友的秘密又是什麼。」
  
  「或許我們永遠無法知道答案.」嘉磊道。
  
  「或許。」她想了一下後,聳了聳肩。「但我可能猜得出來。」
  
  「妳認為他的秘密和畢先生與那位朋友同屬喜歡女扮男裝的俱樂部有關嗎?.」嘉磊的語氣是好笑多過震驚。
  
  她猛地轉過頭,手緊抓著欄杆.「你早就知道喬納斯俱樂部的真面目?.」
  
  「也是到那裡之後才知道的。」他坦承。「但一旦到了那裡,很容易就能感覺到有些地方有點怪。」
  
  「但你怎麼會——」
  
  「我告訴過妳,女人的氣味不一樣。不管她們怎樣穿著打扮,當男人被一堆女性包圍住時,遲早都能察覺出來。我相信反之亦然。」
  
  「噢。」她沈思了一下。「你在攝影展會場遇到何亞堂時,就知道她是女人了?」
  
  「是的。」
  
  「你的觀察力比大多數人敏銳,小何以紳士的身份出入社交界有一段時間了。」
  
  「妳怎麼認識她的?.也或者我應該說是『他』?」
  
  「我總是稱呼何先生為『他』.」她皺皺鼻子。「那有助於守住他的秘密。回答你的問題,他在我的藝廊開幕不久委託我為他拍照。事實上,他是我最早期的客戶之一。」
  
  「嗯。」
  
  「在拍攝時,我發現了他是女人。何亞堂也知道我看出來了,我向他保證我會替他保守秘密。一開始,我不認為他完全信任我,但過了一陣子後,我們成了朋友。」
  
  「何亞堂知道妳能夠守密。」
  
  「是的,他這方面的直覺似乎很靈敏。」
  
  「嗯。」嘉磊再度道。
  
  她皺起眉頭。「怎麼回事?」
  
  他聳聳肩。「我只是在想,這似乎很有意思。何亞堂為什麼會找剛出道又沒沒無聞的攝影師為他拍照?.」
  
  「當時我已經在方先生的畫廊裡成功展出了我的作品。」她對他的思路感到驚訝。「何亞堂在那裡看過我的作品。你不可能懷疑他和被偷走的秘方有關吧?」
  
  「這一刻,我會懷疑任何人。」
  
  她的身軀竄過一陣寒慄。「包括我?」她不安地問。
  
  他微微一笑。「我更正。我應該說,除了妳以外的任何人。」
  
  她略微放鬆下來。「答應我,如果你再度見到何亞堂或畢先生,或是俱樂部裡的任何人,你絕對不能洩漏你已經發現了他們的秘密。」
  
  「我向妳保證,薇妮。我也很會守密。」
  
  他的聲音極其輕柔,然而她再度感覺到一陣不安的戰慄。他的話是警告,還是承諾?.
  
  她停在樓梯頂。「晚安.」她說。
  
  「晚安,薇妮。睡個好覺。」
  
  她快步穿過長廊,回到她安全的臥室。
  
  許久後,她倏然驚醒,原本熟睡的心靈感覺到屋子裡的氣氛改變了。薇妮靜躺著,仔細聆聽。或許是艾蜜、碧翠或艾德下樓找東西吃。
  
  她倏地掀開被單,走過冰冷的地板,來到窗前,正好看到一名男子的身影,緣幽靈般飄過破濃霧籠罩的花園。月亮出來了。雖然濃霧令她看不見通往街上的鐵柵門,她很清楚它的位置,也看得出窗下的男人正充滿自信地朝它走去。
  
  他準確無誤地朝著目標前進,彷彿叢林裡的大貓,擁有夜間獰獵的視力,薇妮心想。彷彿他能夠看穿黑暗.
  
  無須匯聚心神辨出他的氣場,她知道那是嘉磊。
  
  一會兒後,他走出花園,消失在夜色裡。
  
  他這麼晚出去做什麼?又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離開?.一定和莫先生送來的信有關。
  
  她想起了嘉磊告訴她的話。我向妳保證,薇妮,我也很會守密.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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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匿名  發表於 2015-3-16 20:07:22
  29、
  
  嘉磊步下出租馬車,付錢給車伕。他等馬車消失在濃霧裡才往回走到轉角處,進入小公園,停在樹木的濃蔭裡。
  
  他靜立著好一陣子,觀察著街上。夜已深,在這處寧靜的住宅區裡,幾乎沒有人車.煤氣燈照亮了家家戶戶門口的一小圈濃霧,卻無法提供太多光亮。
  
  確定沒有被跟蹤後,他離開公園,穿過濃霧,來到巷道的入口.
  
  走進小巷就像進入神秘的小型叢林。這裡的夜色和霧氣更濃,巷內的小型獵食者和獵物四散奔逃,空氣裡瀰漫著奇怪的氣味。
  
  他小心地踩著腳步,部分是為了避免皮靴造成的回音,也為了避免在到處是腐敗垃圾的後巷裡跌倒.他在心裡數著鐵柵門,來到正中央的那一扇。
  
  他審視著屋子.除了一扇窗以外,其它都黑漆漆的,唯一亮燈的窗子在樓上,窗簾拉了起來,只露出一小縫的燈光。莫先生的書房。他看見燈光略微動了一下。
  
  他想起在蘇頓巷等著他的信。回到隱密的閣樓房間後,他花了幾分鐘解開信裡的密碼。看完信後,被馬車內的火熱做愛激起來的超心靈感應,更是提升到最高點。
  
  我認為我們應該盡快見個面,方便的話,來我的住處找我,不管多晚都沒關係.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和我見面,也不要讓人看見你出現在我住的街道上.由花園的後門進來.
  
  ——莫
  
  幸好他沒有在薇妮的面前解開密碼,嘉磊心想。她太敏銳了。就算他設法隱藏,他還是可能洩漏信裡的秘密。她一定會注意到他有心事,一再追問。為了安全,他一直等到她應該熟睡之後,才由後門離開。
  
  能量灼燒著他的掌心,狂亂地擾動他的超自然感覺。他的身軀竄過一陣顫慄。遺留的心靈痕跡猶新。
  
  不久之前,某個心存冷血暴力的人開過這扇門。他的狩獵直覺被這項挑戰喚醒。
  
  他等到感官大致恢復正常後,由口袋裡掏出手槍,再度握住門閂。
  
  門開了,樞紐略微發出吱嘎聲,他持槍走進花園。
  
  欞上的燈再度晃動了一下,他抬起頭,正好看見書房裡的燈熄滅。
  
  如果在樓上走動的是兇手,莫先生很可能已經死了。兇手一定會由後門離開。理智的做法是等他離開屋子,趁他沒有提防的時抓住他。
  
  但萬一那名兇手還沒有得逞呢?假設莫先生還活著呢?或許他還來得及救人。
  
  嘉磊脫下靴子,準備迎接心靈波的衝擊.他小心握住廚房的門把。
  
  這次他做好承受能量衝擊的準備,更因此提升他心靈感官的敏銳度。狩獵的慾望在體內高漲,就跟稍早和薇妮做愛的慾望一樣強烈。
  
  門沒有鎖。他緩緩地打開門,祈禱門的樞紐不會發出聲音。
  
  儘管他非常小心,門還是發出了輕微的吱嘎聲,但除非樓上的人有超凡的聽力,應該聽不到聲音。
  
  嘉磊靜立在原地,仔細聆聽。他的頭上並沒有傳出腳步或踩踏的聲音。更重要的,他並沒有感應到死亡的氣息。幸運的話,莫先生仍然活著。
  
  走道的盡頭只有深夜。但當他望向另一端時,可以瞧見淡白色的街燈穿透前門旁的狹長玻璃。主樓梯位在走道的盡頭,若要上樓,他將必須經地光線的投射處。沒有必要讓自己成為兇手狙擊的標靶。
  
  他知道屋後有僕人用的樓梯,他看過莫先生的管家走過。
  
  憑著絕佳的夜視力,他瞧見了廚房旁邊的樓梯口.他小心握住門框,以為會感受到另一波能量衝擊,什麼都沒有。兇手沒有經過這裡。如果他上了二樓,應該是走主樓梯。的確,他何必要委曲自己,走僕人用的窄梯?
  
  嘉磊登上狹窄的後梯,一路仔細聆聽。屋內有人,某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他感覺得出來,但屋子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他來到樓梯頂,發現眼前是另一條長廊。微弱的月光穿過主樓梯的窗子,照在走道上.如果有人埋伏在走道上,對方既沒有呼吸,也沒有動。
  
  他持槍穿過長廊。沒有人衝出來撲向他。這不是個好預兆。他不是今晚唯一的獵人,兇手埋伏在某處等著他。
  
  他知道莫先生的書房在哪裡。先前亮燈的房間位在屋子的後方右側.由他所站立的地方,他看見書房的門關著。沒有其它辦法了,他必須開門.
  
  他穿過走道,來到書房門口。他靜靜站著好一會兒,敞開所有的感官,吸收訊息。
  
  書房裡有人。嘉磊輕觸門把,另一波熾熱的能量竄進來。兇手進過書房。
  
  門把在他的掌心裡輕易地轉動。他整個人平貼在牆上,只伸手將門推開。
  
  沒有槍聲大作,沒有人持刀刺來,但他非常肯定有人在書房裡。
  
  他伏低身子,小心翼翼地望向門內。不需用到心靈能力,他就可以看出有人坐在靠窗的倚子上。
  
  莫特羅笨拙地扭動身軀,發出嗚嗚聲響。老人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嗯——嗯。」
  
  嘉磊如釋重負,莫先生還活著.
  
  他迅速打量房閩。書房裡只有莫先生一個人,然而嘉磊的狩獵直覺發出了警訊。他清楚地察覺到兇手仍然在屋子裡。
  
  他不睬莫先生,將注意力轉到陰暗的走道。他看出至少還有三扇門。走道的盡頭處,靠牆有一張橢圓形的小桌,桌上有一對裝飾性的燭台。
  
  「嗯——嗯,」莫特羅再度試圖發出聲音。
  
  嘉磊沒有回應。他背貼著牆,沿著走道移動,來到第一扇緊閉的門前,伸手握住門把.他沒有感應到充滿惡意的靈波。兇手沒有進入這個房間。
  
  他移到對面的牆,來到第二扇緊閉的門邊。他握住門把,感應到了熟悉的灼熱能量.
  
  嘉磊大喜。他雙手緊握著槍,用力踢開房門,同時撲倒在地上。
  
  他的身後響起了極輕微的動靜,顯示他誤判了情勢。他剛才檢查過、認定沒有問題的門突然敞開。
  
  他無暇多想怎會犯下這麼大的錯誤,已經聽到幾近靜寂的死亡快速朝他逼近。他沒有時間站起來,只能笨拙地翻滾到右側,設法舉起持槍的右臂,指向急速逼近的威脅。
  
  他太遲了。黑色的身影像夢魘一般,由另一間臥室的陰影裡竄出。嘉磊瞧見攻擊者戴著黑色的面罩,遮住了頭臉。走道盡頭的微弱光線照亮了利刃森森的光芒。
  
  沒有時間瞄準目標了。嘉磊盲目扣下了扳機,很清楚他無法擊中對方。他只希望槍聲可以分散攻擊者的注意力。當槍聲就在身邊響起時,人們總是會被嚇一跳。
  
  巨大的槍聲幾乎震聾了他處於超靈敏狀態的聽覺,走道上硝煙瀰漫,但攻擊者絲毫沒有動搖。嘉磊驀地明白對手正精確無誤地朝他逼近。
  
  他知道我趴在地上。他可以清楚地看見我,一如我可以看見他.
  
  沒有時間多想了。對方再度發動攻勢,用力踢出一腳。這一腳正中嘉磊的肩膀,令他的手臂麻木了片刻。嘉磊聽見手上的槍鏘鐺落地,滑過臥房的地板。
  
  兇手再度揮刀,瞄準他的小腹,朝他疾刺。
  
  嘉磊拚命轉身,滾到一旁。利刀劃過身邊,刺入地板。攻擊者被迫用力拔刀。
  
  嘉磊利用這片刻的喘息,一躍而起。他活動一下麻木的手指,試圖回復知覺。
  
  攻擊者由地板上拔出刀子,再度朝他逼近。
  
  嘉磊飛步後退,在兩人之間隔出距離,一面搜尋著武器,眼角的餘光瞧見了長廊盡頭的桌子。他用沒有受傷的手臂,抓住桌上的裝飾性燭台。
  
  攻擊者再度逼近,顯然預期嘉磊會往後退向樓梯。
  
  嘉磊知道他唯一的機會是出其不意。他不再後退,而是往旁邊衝過去,重重撞上牆面。攻擊者飛快轉身,然而嘉磊已用全力揮出燭台。
  
  沉重的燭台擊中了兇手的前臂、靠近手腕的部位。他痛極悶哼,刀子掉落地上。
  
  嘉磊再度揮出,這次瞄準對手的頭骨。男子直覺地閃游,跟艙後退。嘉磊步步進逼。
  
  兇手猛轉過身,朝主樓梯奔去。嘉磊丟下燭台,撿起刀子追上去。
  
  攻擊者領先他大約三個大步,他跑到樓梯頂,一手抓著欄杆,快速衝下樓,打開前門,逃進黑夜裡。
  
  直覺催促嘉磊追上去,然而理智和邏輯由嗜血的迷霧裡浮現.他下樓梯衝出前門後,眺望著漆黑的街道,試著看出攻擊者逃走的方向,然而夜色和濃霧吞噬了所有的蹤跡。
  
  嘉磊關門,上樓回到書房。他打開燈,取出莫先生口中的布。
  
  莫特羅吐出布料,生氣地瞪向嘉磊。
  
  「我拚命要告訴你,兇手從這扇門去了隔壁的房問。」他偏著頭,比向書房的牆壁。「他沒有去走道,而是在另一個房間等著你。」
  
  嘉磊望向稍早被他忽略掉的門。他是如此確定憑著他的觸感一定可以猜出兇手的藏身處。「我似乎太依賴我的心靈能力了。」他說。
  
  「心靈能力不能取代邏輯和常識。」莫先生吼道。
  
  「你知道嗎,莫先生,你的口氣真像我父親。」
  
  「你還應該要知道一件事,」莫先生說。「不管他是誰,他取走了你給我的保險箱照片。我看到他在等你時,把照片塞進襯衫裡。他找到它似乎很驚訝,但也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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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發表於 2015-3-16 20:07:37 |只看該作者
  30
  
  「你怎樣對警探說?」薇妮問。
  
  「我說了實話。」嘉磊灌下一大口白蘭地。「大部分。」
  
  莫特羅清了清喉嚨。「當然,我們省下許多對他們無用的消息。我們解釋有人闖入我的屋子,將我綁起來,塞住嘴巴。他正在搜索有價值的物品時,嘉磊正好趕到,將他趕走。」
  
  「換句話說,你們沒有提到煉金術士的秘方。」薇妮毫不掩飾她的憤怒。
  
  莫先生和嘉磊互換一個眼神。
  
  「坦白說,我們看不出有提到的必要。」莫先生不慌不忙地說。「這畢竟是奧密學會的事,警方無法做什麼。」
  
  「你們看不出有提到的必要?.」薇妮輕敲著椅子的扶手。「你們兩個今晚差點被謀殺了,還說沒有必要把兇手可能的動機告訴警方?」
  
  她真是受夠這些驚嚇了,薇妮心想。稍早嘉磊走進門廳時,衣衫破損,身上瘀腫,眼裡還行戰鬥後的冰冷火焰燃燒著,而她不知道應該要如釋重負地哭泣,還是像波婦般對他叫罵,全因為莫先生和他在一起,她才勉強克制住。
  
  她一眼就看出他們出了事。訓話可以稍等,她告訴自己。
  
  全家人都醒來,擠在小客廳裡。她穿著睡袍和拖鞋,艾蜜和碧翠也一樣。艾德聽見了騷動聲,也穿著睡衣衝下樓。
  
  碧翠負責照料莫先生和嘉磊的傷.當她宣佈他們的傷勢沒有大礙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崔太太來回進出廚房和客廳,想要知道兩位紳士是否還有其它的需要、要不要吃一塊肉派?對增強體力有幫助。
  
  薇妮謝謝她,請她回去睡覺。崔太太不情願地離開了。薇妮倒茶給每個人,然而嘉磊似乎對手上的白蘭地比較有興趣.
  
  「重點是,我們無法確定兇手的意圖。」嘉磊試圖安撫她。「我們只能推測。說真的,我能給警方的東西實在不多。」
  
  薇妮望向莫先生。「入侵者對你說了什麼嗎?」
  
  「他說的話很少。」莫先生輕哼一聲。「一直到他進入書房我才發現他。一開始我以為他只是一般的竊賊。他將我綁在椅子上,用布塞住我的嘴,而後開始搜索房間。他找到保險箱的照片後非常滿意。不過他表明了他知道嘉磊會來。」
  
  嘉磊揉著下顎。「他一定是攔截了稍早你派人送來的信。」
  
  莫特羅的濃眉豎起。「什麼信?」
  
  所有人一起望向他。莫先生顯得更迷惘了。
  
  「你沒有送信給鍾先生?.」薇妮問。
  
  「沒有。」莫先生說。「我很遺憾調查會員的家人方面沒有太大進展。每當我找到一個可能的嫌疑犯,對方不是已經過世就是移居國外。」
  
  薇妮感覺不寒而慄,她轉向嘉磊。
  
  「那封信是要引誘你去莫先生的屋子,目的是謀殺你。」她低語。
  
  碧翠、艾蜜和艾德全都望向嘉磊。
  
  「事實上,他是打算殺死我和莫先生。」嘉磊說,彷彿這一來錯就不在他。
  
  薇妮挫折得要命,很想用拳頭重捶他的胸膛。
  
  莫先生輕咳。「入侵者倒是告訴我,他打算在對付嘉磊後用煤氣燈點火,燒掉屋子.那樣就不會有人懷疑到他身上,也無法證明有人被謀殺。煤氣燈起火的意外經常發生。」
  
  碧翠一顫。「那倒是事實,許多人在使用煤氣燈時不夠小心。不過你真的很聿運,入浸者沒有在等待嘉磊前來時,冷血地殺死爾。」
  
  「他倒是解釋了他沒有這樣做的原因.」莫先生道。
  
  艾蜜微側著頭。「不會是因為良心不安吧?」
  
  「才不是!」莫先生說。「他聲稱如果有血和死亡的氣味,嘉磊一開門,就會得到警告。他可能擔心在那種情況下,嘉磊會選擇聰明人的作法,先找來警方,再進入屋子察看。」
  
  「我倒覺得鍾先生絕對不可能選擇聰明人會做的事。」薇妮陰鬱地低語。「他更可能直接闖進去。」
  
  嘉磊覺得好笑。「就像攝影展那一晚,妳直接闖進暗房,發現了柏哈洛的屍體?」
  
  她的臉紅了。「當時的情況不同。」
  
  「是嗎?.」他揚了揚眉。「有什麼不同?.」
  
  「算了。」她冷冷地道。
  
  碧翠由眼鏡上方打量莫先生。「我知道那個惡棍打算謀殺你和鍾先生,但他又為什麼要放火燒屋?」
  
  薇妮瞧見嘉磊和莫先生互換了個眼神。夠了!她實在受夠奧密學會的故作神秘了!
  
  「說呀!怎麼回事?」她咄咄逼問。
  
  嘉磊遲疑了一下,露出認命的表情.「除去一個沒有身份地位的人是一回事。但如果被害者的親友是有力人士,兇手可能就會給自己招來危險。」
  
  「我瞭解你的意思。」薇妮說。「如果你和莫先生被殺死了,警方很可能會深入調查,所以兇手才想要放火燒屋,掩飾自己的罪行,讓人以為這只是平常的火災意外。」
  
  莫先生輕笑。
  
  艾德好奇地望著他。「什麼事這麼好笑,先生?」
  
  莫先生揚揚眉。「我不認為有人會在乎一位深居簡出的老頭子被殺害,但如果鍾嘉磊被人刺死,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到時候地獄都會被掀翻了.」
  
  一陣短暫而驚訝的沈寂。薇妮望向嘉磊,他的神情更陰鬱了。
  
  「你為什麼這樣說,莫先生?.」碧翠緩緩問。
  
  「當然,我們都很喜歡鍾先生,但我不認為我們能夠被稱為有力人士。就算我們堅持應該深入調查,警方可能也不會理睬我們。」艾蜜說。
  
  莫先生顯然對她們的反應很困惑.「我指的有力人士自然是奧密學會的委員,更別說是會長本人.我向你保證,如果會長的繼承人被害,警方絕對會受到極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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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發表於 2015-3-16 20:07:58 |只看該作者
  31
  
  「我認為你最好解釋一下你是誰,鍾先生。」薇妮冷冷地說。
  
  他早就知道遲早得面對這一刻,他原本希望能盡可能拖延,但命運就是要和他作對。全屋子的人都在看他.莫先生知道惹出了麻煩,趕忙低頭喝茶.
  
  「你會成為奧密學會的下一任會長?」艾德興致勃勃地問。
  
  「那必須等我父親決定退休,它大概是一種世代相傳、儀式性質的職位。」嘉磊說。
  
  莫先生咳了一下,嗆到了茶。碧翠將餐巾遞給他。
  
  「謝謝桑小姐。」莫特羅對餐巾低語。「儀式性質的職位?等你老爸聽到你有得瞧.」
  
  「你成為會長後要做什麼?」艾德繼續追問。「你會拿劍嗎?」
  
  「不會。」嘉磊說。「幸好,我不需用到劍。大體來說,這是個相當沈悶的工作。」
  
  莫先生張嘴似要抗議。嘉磊瞪了他一眼,要他住口。莫先生繼續喝茶。
  
  「我偶爾召開會議.」嘉磊對艾德解釋。「審核受到推薦申請入會的人,成立委員會、監督各個領域的研究等等。」
  
  「噢,」艾德顯得失望。「聽起來的確很無聊。」
  
  「的確是。」他注意到了薇妮並不全然相信。話說回來,她看過奧密莊裡豐富的古物收藏,也感應到殘留在某些古物上的能量。該改變話題了。
  
  「因為今晚的事件,情況改變了。」他平靜地道。「這個屋子可能已經不再安全。兇手已經表明他不借殺害無辜,而我無法時刻待在屋子裡保護你們。我必須採取行動。」
  
  薇妮戒瞋地看著他。「什麼行動?.」
  
  「明天一早,所有人都要收拾行李,搬到鄉下住一段時間。你們會搭乘下午的火車到海邊小鎮克瑞摩,那也包括了你,莫先生。」他對莫特羅道。「我會先拍電報過去。我認識的人會去接你們,護送你們到安全的地方。」
  
  薇妮目蹬口呆地望著他。「這是什麼意思?」
  
  「藝廊那邊要怎麼辦?」艾蜜焦慮地問。「薇妮這個星期還得為幾位重要的客戶拍照。」
  
  「藝廊的事茉兒可以負責。」嘉磊說。「拍照的日期可以重新安排。」
  
  艾德在椅子上跳來跳去。「我喜歡火車,我們就是搭火車來倫敦的。我可以帶走我的風箏嗎,先生?.」
  
  「當然可以。」嘉磊盯著薇妮,她看起來像是隨時要爆發了。
  
  「不可能!」她說。「應該說是,我不可能離開倫敦,但碧翠、艾蜜和艾德可以離開。我不可能在這麼靠近的時問取消拍攝的預約。上流社會的客戶不會喜歡那樣的對待,而且下星期二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攝影展。」
  
  他早知道這不會容易。「我不能冒險,薇妮。妳和家人的安全是第一優先。」
  
  她挺直肩膀.「謝謝你的關心,先生。我同意碧翠、艾德和艾蜜必須獲得保護,但還有其它的優先考慮。」
  
  「而那是什麼?」他問。
  
  「我的事業.」她說。
  
  「該死了,妳的常識哪裡去了?.妳不可能認為妳的安全比生意重要吧?」
  
  「你不明白,鍾先生。你要求我取消的攝影委託和攝影展,對我們一家的財務非常重要。你不可能預期我就一這樣丟開一切,我會失去太多。」
  
  他直視著她。「我瞭解事業很重要,但妳的生命更重要。」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鍾先生。」
  
  「什麼事?.」他的耐心快沒了,而他感覺薇妮的也一樣。
  
  「你找到秘方後,很可能就會消失無蹤。碧翠、艾蜜、艾德和我將必須靠自己.如果我的攝影事業沒有了,我們可能會流落街頭。你不能要求我放棄它.」
  
  「如果妳擔心的是錢,我會確保你們日後絕對不會陷入窮困。」
  
  「我們不接受施捨,先生。」她緊繃地道。「我們也不會讓自己依賴和這個家庭無關的紳士的贈與。在父親過世後,我們就瞭解到寄人籬下有多麼不可靠.」
  
  嘉磊的怒火燃起。我不是妳父親,他想要大吼.他必須用每一分意志力來克制住怒氣。
  
  「你一定得和其他人一起去鄉下,薇妮。」他的語氣冷硬如石。
  
  她抓著睡袍的衣領站起來,在火光中面對著他。
  
  「鍾先生,我想要提醒你,你沒有權利要求任何事。你只是客人,不是主人。」
  
  她乾脆賞他一巴掌算了.心痛與稍早和兇手交戰後的冰冷熱力交雜在一起。
  
  他沒有開口,怕一開口便會說錯話.
  
  所有的人噤若寒蟬,被他們對峙的氣氛震懾住了。艾德則似乎嚇壞了。這場沉默的戰爭持續了彷彿水恆,但事實上只有數秒鐘.薇妮一言不發地轉過身,走出客廳。嘉磊聽著她的腳步聲上樓,步伐加快。一會兒後,她的臥室門被用力甩上。
  
  客廳裡的人也都聽到了。所有的人轉身望向他。
  
  「先生?.」艾德猶豫地說。「薇妮怎麼辦呢?」
  
  艾蜜吞了口水,明顯地深受震撼。「我很瞭解她,先生。如果她覺得必須待在倫敦,你絕對無法讓她改變主意.」
  
  「她承諾過要照顧這個家,鍾先生。」碧翠平靜地說。「你無法勸她放棄她所認定的責任,就算她的生命會有危險。」
  
  他輪流望向每個人。「我會照顧她。」他說。
  
  緊張的氣氛散去。他知道池們接受了他許下的嚴肅誓言。
  
  「那麼,一切都不會有問題了。」艾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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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發表於 2015-3-16 20:08:21 |只看該作者
  32、
  
  嘉磊將外套像斗篷般披在肩頭,宛若潛行在黑夜裡的野獸,走進濃霧籠罩的花園。他需要動一動,藉此驅除仍然讓他的血液沸騰的超自然感應,以及體內的躁動與不安。
  
  存在體內的狩獵者彷彿期望著另一名對手由黑暗裡跳出來,或甚至來個另一回合的對戰。他渴望用暴力或熱情來釋放情緒,但既然這兩者暫時都不可得,他只能來回踱步。
  
  稍早和薇妮的爭吵只讓情況更加惡化。他需要黑夜的靜寂,幫助他整理思緒,平撫體內的野獸,再度回復自制。
  
  屋子裡的人已再度就寢,今晚他將必須和莫先生一起擠閣樓的房間。
  
  莫先生原本堅持他可以自行返家,但他才剛逃過一劫,嘉磊拒絕讓他回去冒險。天知道那名兇手在好計受挫後,接下來會怎麼做.
  
  嘉磊步下露台,走上蜿蜒穿過花圖的小徑。他提醒自己,打一開始他就知道薇妮很難應付,而且他還很歡迎這項挑戰。但內心深處,他總是假定在正面攤牌時,他的意志力可以勝過她的。那並不是男性的驕傲,或是單純地認為女性就應該服從男人。他只是假定以她的聰明才智,應該知道在面對危機時服從他,知道他只是想要保護她。
  
  但他沒有考慮到她也有她的責任和義務,他沒把事情處理好。這項認知讓他的心情更加惡劣.廚房的門發出輕微的聲響.
  
  「嘉磊?」薇妮的語氣是猶豫的,彷彿擔心他會咬人。「你還好吧?.」
  
  他停下腳步,隔著濃霧望著她。她或許正在觀察他的氣場,不然她絕無法在濃霧裡看到他。「我還好。」他說。
  
  「我由我的臥室窗口看到你,我擔心你又要離開了.」
  
  妳真的會擔心嗎?.他納悶。「我需要呼吸一些新鮮空氣。」他說。
  
  她緩緩走過來,腳步絲毫沒有遲疑。顯然她拿他的氣場作指引,很清楚目標。
  
  「我很擔心你。今晚你回來後,就一直處在很奇怪的心緒裡,一點也不像平常的你。但在莫家的經歷後,那應該是可以預料的。」
  
  他露出冰冷的笑意。「妳錯了,薇妮。我很遺憾得這麼說,但今晚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她停在一小段距離外。「我不瞭解。」
  
  「或許妳最好回床上去。」
  
  她走得更近了。他瞧見她仍然穿著先前的舒適睡袍,雙臂緊抱在胸前。
  
  「告訴我哪裡出了錯。」她的語氣溫柔得出奇。
  
  「妳很清楚哪裡出了錯。」
  
  「我知道禰為了我不肯在明天離開倫敦生我的氣,但我不認為那是造成你現在心境的唯一原因。是因為今晚可陷的經歷嗎?.你的神經尚未恢復,」
  
  他的笑聲尖而短促。「我的神經?.那倒是個合理的解釋。」
  
  「不要這樣,嘉磊。請你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
  
  他的心牆毫無預警地崩潰了。或許因為他太渴望她,也或許是因為今晚他的自制力已被逼到極限。不論是何者,他已經受夠了保密。
  
  「妳想要知道真相?.好吧!我就告訴妳真相.」
  
  她沒有開口。
  
  「妳今晚看到的是我一輩子努力掩飾的本性,而且大部分時候,我都掩飾很好。但今晚在莫家的戰鬥裡,那頭野獸由牢籠裡逃了出來,必須再過好一陣子,才能將牠關回去。」
  
  「野獸?你到底在說什麼?.」
  
  「妳熟悉達爾文的理論嗎,薇妮?.」
  
  「我懂得一些。」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家父對達爾文物競天擇的理論很著迷,經常談論它。但我不是科學家。」
  
  「我也不是,但我研究過達爾文的著作,以及其它和天演論有關的論述。他的理論很簡單,而且在邏輯上很有說服力。」
  
  「家父總說,所有偉大的洞見都是如此。」
  
  「奧密學會的大多數成員相信超自然的能力代表了人類潛在的力量,而且這種力量應該被研究、調查以及開發.就妳看到氣場的能力,他們或許是對的。畢竟,看到氣場會有什麼傷害?」
  
  「你想說什麼?.」
  
  「我也擁有某些特別的力量。」
  
  他等著她的反應,那不需要太久。
  
  「我早就料到了.」她說。「當我們在奧密莊以及在馬車上……在一起時,我都察覺到你的能量.我還記得三個月前的夜晚,你可以在黑暗中看到樹林裡的那兩個人。今晚你離開花園時也一樣——彷彿你能在黑暗中視物。」
  
  「妳察覺到了我的心靈能力?」
  
  「是的。你的能力使得你能夠像狩獵的大貓般在黑夜裡行動自如?」
  
  他的身形靜寂。「狩獵一詞用得太精確了,但更好的說法是掠食的野獸。當我運用這種能力時,我會變成另一種生物,薇妮。」
  
  「這是什麼意思?.」
  
  「萬一我擁有的超自然能力下是物競天擇的優勢呢?.萬一它正好相反呢?」
  
  她向前一步。「不,嘉磊,不要那麼說。」
  
  「萬一我能夠偵測到其它人的暴力情緒殘餘的能力,事實上是一種『返祖性』的能力,它曾被物競天擇的大自然力量淘汰,卻又經由隔代遺傳而再現?假設我是某種不屬於現代的返祖現象呢?假設我是某種禽獸呢?」
  
  「別再說了,你聽到了嗎?」她一個大步,越過兩人間的距離。「不准你再說這種無意義的話!你不是禽獸,你是人類。如果擁有超自然的力量會讓人成為禽獸,那麼你認為我也不算是人了?」
  
  「我沒有那樣想。」
  
  「那麼你的推理就是錯誤的。」
  
  「妳不明白當我運用這份能力時,發生在我身上的情況。」
  
  「嘉磊,我承認我無法完全瞭解我們所擁有的能力的本質。但那又如何?我也不知道我的視力、聽力、嗅覺和味覺是怎樣運作的.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作夢,或怎樣作夢。我不知道我讀一本書或聽音樂時,腦袋裡是怎麼運作的。我甚至無法解釋為什麼我會喜歡攝影。而且科學家和哲學家也無法給我答案|至少現在還沒有辦法。」
  
  「是的,但每個人都能做到妳剛才所說的事。」
  
  「不盡然。有些人的某些感官會比別人敏銳,而且每個人的感受都不同。我們都知道讓兩個人看同一幅畫、吃同樣的東西或聞同一朵花的香氣,但他們的體驗卻截然不同。」
  
  「我和其它人是不同的.」
  
  「就某方面來說,每個人都是不同的。所以我們的心靈能力只是『比別人更加敏銳的正常感官能力』,這一點也不奇怪啊。」
  
  她不瞭解,他想著。「告訴我,薇妮,當妳使用妳的能力時,妳有損失嗎?」
  
  她遲疑了一下。「我不曾這樣想過,但應該有。」
  
  他略微一頓。「什麼樣的損失?.」
  
  「當我凝聚心神觀察別人的氣場時,我的其它感官會變得比較遲鈍。」她平靜地說。「我週遭的世界失去了色彩,那就像是看著照片的負片.如果我想移動,會變成試圖穿過光和影倒過來的風景……感覺完全的迷失。」
  
  「我的經歷更加令人不安。」
  
  「告訴我,你究竟擔心你的心靈能力的哪個層面?」她的語氣很平靜,彷彿他們只是在談論有趣的自然史。
  
  他伸手扒過頭髮,想著應該怎麼說。他從不曾和凱勒以外的人談論它,和凱勒談時也都是拐彎抹角的,以意會而不以言傳。
  
  「當我接觸暴力的心靈痕跡時,就彷彿我服用了某種強效的藥物。」他緩緩說道。「在我體內的獵殺慾望會被釋放出來——彷彿我被迫要去獰獵。」
  
  「你說是暴力的心靈痕跡喚起了這種感覺?」
  
  他點點頭。「我可以抑制住狩獵的慾望,使用我的能力。但當我碰觸到另一個有暴力傾向的人留下的心靈痕跡時,黑暗的激烈情緒就像要把我吞噬.今晚如果那名闖入莫先生屋子的人被我逮到,我很可能會毫不遲疑地殺死他.我唯一會讓他活下來的原因是我想要由他那裡得到答案。這是錯誤的,我應該是個現代化的文明人。」
  
  「那名兇手才是野獸,你不是。你是為了自己和莫先生的生命而戰,因此才會激發出激烈的情緒。」
  
  「這不是一種文明的情緒,那是黑暗的激情,想要佔有我。萬一某天我無法控制它呢?萬一我變成了像侵入莫先生屋子的那個人呢?」
  
  「你和他沒有絲毫共通點。」她的語氣激烈起來。
  
  「我認為妳錯了。」他平靜地道。「我和他有許多共同點。他和我一樣能夠在黑暗中視物,行動敏捷迅速。而且他瞭解我的能力,才會留給我錯誤的線索,設下陷阱。他和我是同類,薇妮。」
  
  她抬手捧住他的臉。「告訴我,嘉磊,那個人逃走後,你會想取另一個人的命嗎?」
  
  他完全摸不著頭緒。「什麼?」
  
  「你的獵物逃走了,你會想要另找獵物來殺戮嗎?」
  
  他困惑地搖頭。「那當然不會,狩獵已經結束了。」
  
  「當你受制於狩獵的慾望時,你會想要傷害莫先生嗎?」
  
  「我為什麼會想要傷害莫先生?」
  
  她微微一笑。「野獸受制於原始的直覺時,是無法區分受害者的。只有文明人才分辨得出來。」
  
  「但我一點不覺得是個文明人,那正是我想要解釋的.」
  
  「你想知道為什麼兇手逃走後,你不會想要傷害莫先生或其它人嗎?」
  
  他真的是被搞迷糊了。「為什麼?.」
  
  「你回應狩獵的召喚,是為了要保護你該保護的人,那也是今晚你會進入莫家的原因。嘉磊,有時候你真的很固執,而且非常傲慢,但我一直知道你會為了保護別人,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保持沉默。
  
  「我們初次見面時,我就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了。」她繼續。「而且你一再證實了這一點。先是在奧密莊的那一晚,你堅持送我和你的管家離開,以免我們受到傷害。後來你死腦筋地避免和我聯絡,就是不擔讓我有危險。最後你決定出現在我家門口,也是為了要保護我。還有今晚你冒險拯救莫先生,以及堅持送走我的家人,這些都是最好的證明。」
  
  「薇妮——」
  
  「你的恐懼是毫無理由的。你不是會向嗜血慾望屈服的野獸,反而是個守護者。」她微微一笑。「雖然你與大天使迦百列同名,我還不至於稱呼你為守護天使,但你確實是生來守護和保衛其它人的。」
  
  他按住她的肩膀。「如果那是事實,為什麼今晚我走進妳的屋子時,我只想要撲倒妳?為什麼現在我只想脫掉妳的睡袍,將妳壓倒在地上,迷失在妳的體內?」
  
  她的雙手沒有離開他的臉。「稍早你沒有將我拖上床,是因為時機和地點不對,而且我們都知道你不會在花園裡和我做愛。你可以控制住你的熱情,先生。」
  
  「妳不可能知道。」
  
  「但我就是知道,」她踮起腳尖吻他。「晚安,嘉磊。明天早上見。盡量睡個好覺。」
  
  她轉過身,朝屋子走去。
  
  一如以往,他的身體對她拋下來的挑戰有所反應。
  
  「等一等,還有一件事。」他柔聲道。
  
  她在門口停下來。「什麼事?」
  
  「我只是好奇。妳憑什麼認為我不會將妳壓倒在地上,和妳做愛?」
  
  「當然是因為花園裡太過陰冷潮濕。在這裡做愛既不舒服也不健康,還會害得我們明天早上得重感冒,或是感染了風濕。」
  
  她打開門,走進屋子裡,輕柔的笑聲似餘香裊繞,在她離開後許久,依舊溫暖了他。
  
  良久後,他上樓回到閣樓的小房間。莫特羅在小床上動了動。
  
  「是你嗎,小鍾?」他問。
  
  「是我。」他抖開了崔太太留在椅子上的毛毯,鋪在地上當床。
  
  「我知道這不關我的事,」莫特羅問。「但我必須承認我有一些困惑。請問你為什麼會睡在這裡?」
  
  嘉磊解開襯衫。「情況有些複雜,莫先生。」
  
  「我的天,你是個已婚男子,鍾太太似乎也很健康。但你為什麼沒有和她睡在一起?」
  
  嘉磊將襯衫掛在椅背上。「我解釋過了.我和鍾太太在很匆促的情況下秘密結婚,隨即因為奧密莊出了事而分開。我們一直沒有機會像夫妻般彼此熟識。」
  
  「噢。」
  
  「最近一連串的事件,對她纖細的感性造成很大的打擊。」
  
  「我無意冒犯,但她看起來一點也不纖細。相反地,她似乎強韌得很.」
  
  「她需要適應為人妻子的想法。」
  
  「我還是要說,這種情況似乎很奇怪。」莫特羅說。「不過我想你們是現代人了,你們的作法和我們那一代不同。」
  
  「我也是這麼聽說的,先生。」嘉磊說。
  
  他在硬邦邦的臨時床墊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
  
  自從成年之後,他一直盡力控制他的能力,擔心它意味著某種非人類的力量,隨時會有反噬的危險。然而,今晚薇妮只用幾句話就讓他卸下了心頭的重擔。
  
  該是釋放出他所有能力的時候了,他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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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發表於 2015-3-16 20:08:37 |只看該作者
  33、
  
  費蘿莎傾身審視著穿衣鏡,焦慮和憤怒穿身而過。再也沒有疑問了,她的眼角出現了淡淡的魚尾紋。
  
  她望著鏡中的影像,強迫自己面對現實。胭脂和蜜粉最多可以再幫她撐個兩、三年,而後她的美貌便將逐漸逝去。
  
  她一向認為美貌是她的兩大資產之一。剛來倫敦時,她天真地以為她的美貌會是最有效的利器,也據此擬定策略。
  
  但她很快就發現計劃有誤。吸引上流紳士的目光競比她原本的想像更為困難,倫敦有太多美女任君挑選。偶有一、兩次,她幸運地吸引了某個有錢男於的眷顧,然而他們就像小男孩一樣,很容易就對他們的玩具生厭,被更新、更漂亮,也更年輕的玩具所吸引。
  
  幸好,她能夠依賴第二項資產:催眠術和勒索。她在這一行做得還不錯。然而直到幾個月前,它才終於幫助她獲得渴望的財富和社會地位。
  
  正如倫敦的社交界到處是美女,它也充斥著自稱擁有心靈能力的冒牌貨。競爭非常激烈,即使真正有才華的催眠師,成就也相當有限。而且她必須不斷對被催眠的人發出新的指令,才能讓他們聽話。那不但辛苦,遺容易出錯。
  
  數個月前,她開始相信她終於時來運轉來了。她似乎擁有了一切——超乎想像的金錢來源和社交地位。
  
  但她像黃金般耀眼的夢境正瀕臨破滅,並很可能變成惡夢一場。
  
  而且她很清楚罪魁禍首是鍾薇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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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發表於 2015-3-16 20:09:08 |只看該作者
  34
  
  雖然昨晚大家都很晚入睡,隔天的早餐還是準時開動。一用完早餐,碧翠立刻站起來。
  
  「該收拾行李了。走吧,艾蜜、艾德,去火車站前我們有許多事要忙。」
  
  座椅紛紛被拉開來,碧翠姨媽帶頭離開了房間。
  
  莫特羅跟著站起來。「我也得送信給我的管家。她很快就會去我的屋子,並擔心我去了哪裡。我會交代她替我整理行李,在前去火車站時順路去拿。」
  
  薇妮放下茶杯。「你可以用我的書房寫信,莫先生。」
  
  「謝謝妳,鍾太太。」而後他也離開了.
  
  餐室裡只剩下薇妮和嘉磊獨處。她警戒地望著他,準備迎接另一場爭吵。
  
  嘉磊似乎無心爭吵。他多了一隻黑眼圈,而且她注意到稍早他拿報紙時縮了一下,但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你的感覺還好嗎?」她又倒了一杯茶。
  
  「感覺像被馬車輾過。」他拿起最後一片吐司。「除此之外,我很好。」
  
  「或許你應該待在床上休息。」
  
  「聽起來挺無聊的。」他咬著吐司。「當然,除非妳打算和我一起待在床上。但我必須警告妳,閣樓裡的小床擠不下我們兩個人。我們很可能得使用妳的床。」
  
  「先生,這不是適合在早餐桌上提到的話題。」
  
  「我應該將它保留到晚餐嗎?.」
  
  她怒視著他。「難以想像數小時前你還擔心自己變成飢不擇食的野獸,如今看來你的精神還滿好的。」
  
  他咬了另一口吐司,顯得若有所思。「我不記得用過飢不擇食這個形容詞,不過妳說得沒錯,鍾太太。今天早上我確實覺得好多了。」
  
  「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你今天有什麼計劃?」
  
  「首先,我打算對費蘿莎做深入的調查。」
  
  「你打算怎麼做?.」
  
  「我想找她的僕人聊一聊。僕人對僱主的瞭解,其實遠比一般人以為的更多。如果可能,我想設法進入她的屋子。或許我會偽裝成賣東西的小販。」
  
  「你打算偽裝?.」
  
  他笑了。「我和妳不同,親愛的。我不反對走僕人用的後門。」
  
  薇妮用力放下茶壺。「那太危險了。」
  
  他聳聳肩。「我會小心的。」
  
  她想了一下,「你說跟你在莫先生的屋子裡交手的是個男人。」
  
  「毫無疑問。我分辨得出來,但我相信費蘿莎脫不了關係。」
  
  她皺起眉頭。「我考慮到最近這些事件,我不懂今天早上你的心情怎麼還能這麼好。你是不是偷喝了崔太太的杜松子酒?」
  
  他的笑容神秘,喝著咖啡。
  
  薇妮決定不再追問。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你提到費太太有可能僱人行兇,他一定就是昨晚遇到的人。」
  
  嘉磊微微含首。「如果我們幸運,他或許會再次嘗試。」
  
  她悚然一驚,坐直身軀。「嘉磊,你不能故意拿自己當箭靶.你說過那個惡賊可能擁有和你類似的能力。」
  
  「沒錯。」嘉磊的笑意逸去,取代的是冰冷的期待。「如果他運用的是和我一樣的能力,我想我可以做出一些推論。」
  
  「例如什麼呢?」
  
  「他有可能受雇於費蘿莎,也有可能不是,但我們不妨假定他另有所圖。除非符合他的策略和目標,我不認為他會代別人殺人,或接受別人的命令。」
  
  她認真地注視著他。「你確定?」
  
  「而且我很肯定他絕對無法接受昨晚的失敗。我猜現在他一定把我當成除之而後快的對象,不只因為我妨礙了他的路,也因為我是勢均力敵的對手!或挑戰者、或競爭者。依照他的思考方式,我們就像是狹路相逢、敵對的掠食動物,只有一方能夠活下來。」
  
  她感覺頸背的汗毛豎起.
  
  「不要那樣說。」她輕柔但激動地道。「昨晚我就說過了,你不是掠食動物,嘉磊。」
  
  「我不會再爭辯我是不是飢不擇食的掠食動物,但有一件事我是非常肯定的..我可以像牠們一樣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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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發表於 2015-3-16 20:09:23 |只看該作者
  35、
  
  嘉磊還在等待薇妮的反應,就聽到馬車聲在門前的街道亭下來。一會兒後,重得的敲門聲響起,崔太太出去應門。
  
  「誰會這麼早來訪?」薇妮問。
  
  嘉磊聽見前門被打開,男性的大嗓門傅來。
  
  「我的新媳婦在哪裡?」
  
  薇妮靜寂不動。
  
  嘉磊無奈地望向餐室的門口。「我的人生原本單純且秩序井然,大可以一整天都在看書中度過。」
  
  「你父親?」薇妮驚喘。
  
  「應該是。母親一定也在一起,他們總是形影不離。」
  
  「你的雙親來做什麼?」
  
  「我猜是有人好意地拍了電報給他們。」
  
  一臉困惑的崔太太出現在門口。「鍾先生和鍾太太來訪。」
  
  崔太太離開。嘉磊站起來。他的母親先走進來。身材嬌小、風采迷人的鍾美琪穿著深藍色的衣服,襯得她摻有銀絲黑髮更為出色。
  
  鍾希柏跟在她的後面。奧密學會的大家長容貌粗獷,綠眼閃亮,白髮及肩,氣派十足。
  
  嘉磊以眼角觀察薇妮的神情。看見他的雙親走進來,她彷彿見到了鬼魂。
  
  「日安,母親。」嘉磊道,而後朝他父親點點頭。「父親。」
  
  「你的臉怎麼了?」美琪瞧見了他的臉。「看起來像剛打過架。」
  
  「屋裡太暗我撞到了門。」嘉磊道。,
  
  「但你可以在黑暗中看得很清楚的!」美琪說。
  
  「我稍後再解釋,母親。」他不讓薇妮有機會開口,很快為每個人相互介紹,而後他轉回雙親。「這真是驚喜,我們沒想到你們會來。」
  
  美琪責備地望著兒子。「在收到你的嬸嬸拍來的電報,說你和你的新娘私奔之後,我們能不來嗎?.我知道你忙著找回失蹤的秘方,但你至少該撥出一點時間,送個信或拍個電報給我的父母。」
  
  「伊莎嬸嬸為什麼認為我私奔了?.」
  
  「你的凱勒堂弟提到你打算和曾經為奧密莊拍攝古物的攝影師結婚。」希柏得意的笑容很可疑。「但婚禮的確切時間似乎各說各話,於是我們決定親自來倫敦看一看。」
  
  「當我們發現你和你美麗的新娘已經結婚了,我們才驚訝呢。」美琪的語氣是高興的。
  
  「原來是凱勒,」嘉磊說,「我早該料到。媽,私奔的事是一場誤會——」
  
  美琪對薇妮溫柔的一笑。「歡迎加入這個家庭,親愛的,你不知道我等嘉磊找到合適的人已經多久。坦白說,我們都快放棄了。你說是不是?希柏?」
  
  希柏呵呵輕笑。「我早告訴妳,宓小姐最適合他了。」
  
  「沒錯,親愛的。」美琪說。
  
  「哈!妳還要我別管兒子的事。要不是我插手,我們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了!」
  
  薇妮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她緊握著桌角,似乎需要它的力量支撐自己。
  
  「你從來不會錯,希柏,」美琪轉向嘉磊。「但我真的要抗議你們竟然一聲不響地偷偷結婚,我原本打算為你們辦一場盛大的婚禮。現在婚禮沒得辦了,你一定得讓我辦一場盛大的婚宴。可不能讓人以為我們不喜歡鍾家的新媳婦。」
  
  薇妮發出小小的聲音,嘉磊發現她一直看著希柏。
  
  「我認得你,先生。」她的語氣迷惑。「你曾在巴斯向我買過一些照片.」
  
  「可不是嗎?」他同意。「那些照片很不錯。我一看到你和你拍的照片,就知道你最適合嘉磊。我費了好大的工夫,安排你為學會拍照。委員會裡那些老古董不喜歡現代化的發明,但我才是會長。」
  
  「僕人正在整理我們城裡的屋子。」美琪宣佈.「很快就可以打點得很舒適。」
  
  「你母親帶了一隊僕人來。」希柏解釋。
  
  腳步聲陸續下樓,朝餐室而來。艾德首先進來,急著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艾蜜滿臉好奇地跟在後面。碧翠走在最後面,神情困擾。
  
  「我不知道我們有客人。」碧翠說。
  
  美琪轉向她。「抱歉這麼早來打擾你們。但我們都是一家人了,希望你們不會介意。」
  
  「一家人?.」碧翠由眼鏡框後打量著她。「你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沒錯,」薇妮急切地說。「他們走錯屋子了,就是這麼一回事。全都是一場誤會。」
  
  沒有人理睬她。
  
  「我們家裡只有四個人:兩個姊姊、姨媽和我,」艾德嚴肅地對美琪解釋.「我們沒有其它家人了。」他迅速望向嘉磊一眼。「——真實的家人。」
  
  希柏的大手揉弄著艾德的頭髮。「聽著,年輕人,現在你多出許多家人了。我向你保證,我們是非常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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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發表於 2015-3-16 20:09:58 |只看該作者
  36、
  
  「這下麻煩大了。」薇妮走到小書房的另外一端,因書架擋住去路,只好轉身又走回頭。「天大的麻煩。」
  
  嘉磊坐在靠窗的椅子,看著她不斷走來走去,盤算著該如何應付事情最新的發展。他的父母已經離開,回返城裡的住處,屋內再度安靜下來,但薇妮的心緒卻在瀕臨爆發的邊緣.他決定用理智和邏輯來說服她。
  
  「我們應該看事情的正面。」他建議。
  
  她嚴厲地瞪他。「根本沒有正面。」
  
  「想一想,親愛的。這一來,妳的家人和莫先生都不必離開倫敦了。稍早我送他們上馬車時,和我父親解釋過整個情況。我們同意所有人都必須搬到我父母在城裡的房子,直到秘方的事情結束。」
  
  她呆住了。「你要我們全搬進你父母親的屋子?」
  
  「我向妳保證,他們將會很安全。正如我的父親指出的,宅邸裡有一隊僕人,多了許多雙眼睛可以照應。他們都跟著我爸媽很久了,忠心耿耿又受過良好訓練。妳不可能要求更好守衛了。」
  
  薇妮靜默下來。他並不感到驚訝,她總是將家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但我們的事怎麼辦?」她的雙手負在背後,繼續來回踱步。「你的爸媽相信我們已經結婚了。你聽到你母親的話,她已經在籌劃婚宴了。」
  
  他伸長了腿,盯著靴尖。「我今天下午就會和他們說清楚,他們會瞭解我們假裝結婚的原因。」
  
  她皺起眉頭。「這我就不確定了。」
  
  「相信我,我父親非常急於取回失蹤的秘方,他會接受任何權宜措施。」
  
  「他似乎更想要你結婚,你母親也是。」
  
  他聳聳肩。「我會應付他們。」
  
  她又繞著房間走一圈,最後頹然坐在書桌後面。
  
  「這真是一團混亂。」她的手指輕點著。
  
  他笑了。「幸好,妳和我的家人都很擅長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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