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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次日下午,薇妮打著陽傘,腋下挾著記事簿,習慣性地經過墓園,朝藝廊走去。中午前不久,茉兒派人送信過來。
鍾太太:
一名重要人士約妳明天下午四點在藝廊見面。他打算為女兒拍一系列的照片,想先和妳討論拍攝的主題.他的構想是「歷史上的女性」。
如果時間不方便,請捎個信過來。
薇妮的時間方便得很,茉兒對「重要從士」的直覺從沒出錯過。
她停下腳步,驚訝地發現鍾氏藝廊的百葉窗拉了下來,玻璃門上掛著「關閉」的牌子。
現在還不到四點。茉兒大概趁客戶上門前,溜出去喝茶和吃點心了。薇妮由腰袋裡挑出鑰匙,開門走進去。藝廊內靜悄悄的。這應該很正常,但她心裡的不安卻開始滋長。
「茉兒?.妳在裡面嗎?」
後面的房間傳出極輕微的聲響。薇妮鬆了口氣,快步繞過櫃檯。
「茉兒?是妳嗎?」她拉開分隔店面和後面的簾幕。
茉兒躺在角落裡。她被綁了起來,嘴裡塞著布,眼睛驚恐地大睜,直盯著薇妮。
「老天!」薇妮低語,朝她走去。
茉兒用力搖頭,咕噥著聽不清楚的話語。當薇妮明白她是意圖示警時,為時已晚。
費蘿莎由房間的右邊、裝著「莎士此亞男人系列」照片的紙箱後面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黑,覆面的黑紗掀到黑色的帽簷上。非常有效的偽裝,薇妮心想。她的黑手套裡有一把小手槍。
「我們還真是一對有趣的寡婦.」薇妮說。
「我一直在等妳,鍾太太。」費蘿莎說。「我不想丟下我的肖像照,獨自離開。我希望妳把它拍得很好。」
無形的波動擾亂了薇妮頸項上的毛髮。令她不安的不只費蘿莎手上的槍,還有她奇怪的眼神。它們亮得不正常,而且奇異地迫人。
「妳應該登上昨天開往紐約的船了。」薇妮試圖拖延時間。
蘿莎冷冷地一笑。「我確實買了船票,但那是明天才出航的另一艘船。說服另一家船公司的票務員把昨天的票賣給我並不難.」
「兩名碼頭工人幫妳將行李搬上了船。」
「不,他們只是相信他們幫助了我。」
「妳催眠了他們三個人,給他們植入錯誤的記憶。老天!蘿莎,妳和以前的小靈媒真是不可同日而語了。」
蘿莎的笑容隱去.「我不是譁眾取寵的催眠師,從來就不是。我擁有催眠的靈能。」
「根據蘇迪偉的筆記,那只是非常粗淺的能力.」
「那不是事實。」蘿莎的槍因憤怒而顫抖。「如果妳沒有出現,他本來要娶我的。」
「是嗎?.」
「是的,我是他真正的伴侶。在妳以鍾太太的身份出現前,他從不曾有任何懷疑。他想要妳是因為他相信鍾嘉磊選妳為妻,而鍾家的人只娶擁有強大心靈能力的女人。」
「我還以為妳偏好當個寡婦。如果我記得沒錯,妳曾詳細向我指出身為寡婦的好處。」
「嫁給蘇迪偉不一樣。」
「因為假扮成艾克楠的他可以給妳只有婚姻才有的好處..在社交界裡的穩固地位,以及龐大的財富。」
「我本來就應該在社交界擁有一席之地。」蘿莎激烈地道。「我的父親是班契爵爺,我應該是個女繼承人。我應該和他的女兒一起被撫養長大,在最好的學校受教育。我應該要嫁入最高級的社交圈。」
「但妳不是婚生女,而那改變了一切,不是嗎?.我瞭解妳的處境。現在妳成為艾克楠夫人的計劃已經化為烏有,妳打算怎麼辦?.」
「是妳毀了我的計劃!妳和鍾嘉磊.我曾經進入社交圈,一定也可以再次辦到。但這次我會到美國去試我的運氣。我將自稱是某個富有的英國爵爺的寡婦,據說頭銜在美國非常受歡迎。」
「理智一點。如果妳現在離開,沒有人會知道。但如果妳殺了我,我向妳保證,就算妳逃到了天涯海角,改名換姓無數次,嘉磊還是會追到妳。嘉磊擅長狩獵,甚至此蘇迪偉更厲害。妳也瞧見最後是誰活了下來。」
「我知道。」費蘿莎的臉扭曲,眼神變得更加狂熱。「迪偉懷疑他和鍾嘉磊擁有類似的心靈能力。我向妳保證,我不打算一輩子提心吊膽地過.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妳和妳的女店員會死於一場不幸的攝影藝廊意外,我知道這種意外經常發生。」
茉兒發出沮喪的聲音。
蘿莎不睬她,她揮舞手槍。「進暗房去,鍾太太。」
「為什麼?」
「暗房裡有一瓶乙醚.」蘿莎笑了。「每個人都知道乙瞇有多麼危險。聽說放著這類化學藥劑的暗房,常常會因為火焰引發爆炸。」
「我從來不用乙醚。舊式的濕版需要用它,但新的乾版不必。」
「沒有人必須知道究竟是哪一樣化學藥劑引發火災.」蘿莎不耐地道。
「乙醚的易燃性高,容易造成爆炸.如果妳想點燃它,很可能會跟著我和茉兒陪葬。」
蘿莎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我很清楚在暗房裡點火有多麼危險,所以妳會代我動手,鍾太太。」
「妳真以為我會幫妳害死我自己和茉兒?不可能,費太太.妳必須親自動手。」
「正好相反。我可以要妳做任何事,而且妳會樂意配合。」
「我知道催眠術必須在被催眠者願意配合時才有效,而我可以向妳保證,我絕對不願意配合。」
「妳錯了,鍾太太。」蘿莎柔聲道。「我已經飲下了秘方。」
薇妮只覺得嘴唇發乾。「妳在說什麼?.」
「煉金術士的靈藥,迪偉按照筆記裡面的秘方調製出來的。他不知道我知情。我瞧見他把它放在實驗室的櫃子裡。當我知道他決心擁有妳後,我趁他離開時進到屋子裡,喝下了它。」蘿莎苦笑。「它的味道可怕極了,但今早我知道它生效了。」
「妳知道蘇迪偉為什麼沒有自己暍下秘方嗎?」
蘿莎聳聳肩。「我猜是因為他沒有膽子吧,他不敢用自己來做實驗。」
「他沒有喝下秘方是因為他發現那是慢性毒藥,他想在確定得到解藥之後再喝下它.」
「妳說謊。」
「我為什麼要拿這種事說謊?.」薇妮問。
「妳想要用解藥來交換我饒妳一命。非常聰明,鍾太太,但我不是傻瓜。」
「老天,看來蘇迪偉一直保密到底。他從不曾對妳坦白。但考慮到他的個性,我想那是可以瞭解的。」
「那不是真的,」蘿莎說。「他信任我,他即將跟我結婚。」
「蘇迪偉誰都不信任。聽我說,蘿莎。我告訴妳的是實話。煉金術士的秘方或許短時間內有效,但它最終會逼得妳發瘋。」
「我不相信妳。」蘿莎的眼神變得像炭火般熾熱。「妳想要欺騙我,但那沒有用.我會逼妳說出實話。」
「妳要怎麼做到?」
蘿莎冰冷地笑了。「就像這樣。」
能量波重擊薇妮的感官,強烈的力道和速度令她的雙膝癱軟倒地.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疼痛,彷彿神經被通了電流.如果它持續下去,她很可能會被逼瘋。
「從現在起,妳將只說實話,鍾太太。妳會說出我想知道的一切.」
薇妮在她唯一想得到的領域裡尋求庇護:超自然的領域。抗拒著疼痛的迷霧,她強迫自己像透過相機的鏡頭一般,望向費蘿莎。
彙集心神.
眼前的世界變成負片。疼痛改變,它依然強烈,但被轉換成一種她比較熟悉而且可以控制的能量。
蘿莎的週遭出現了一層氣場。它比薇妮印象中的更加尖銳與強烈,而且外圍多了一層詭異而超自然的色彩。秘方里的毒已經開始影響蘿莎。
「煉金術士的秘方是一種毒藥嗎?」蘿莎問。
「不是。」薇妮喘息道。
「我想也是。很好。現在,站起來,走進暗房。」
薇妮緩緩站起來,差點失去平衡。當她進入另一種視界時,在正常世界的移動就會變得很笨拙。
既要彙集心神,又要移動和談話,幾乎不大可能。她只希望蘿莎會把她的協調不佳以及短促的回答,當成曖昧到催眠的影響。
她來到暗房的前面,緩緩開門。蘿莎跟在後面,謹慎地保持在一段距離外。
「妳做得很好,鍾太太。」蘿莎說。「很快就會結束了。我在裝有乙醚的瓶子旁邊放著一截蠟燭,我要你點燃火柴。」
她摸索到蠟燭後,故意將它撞倒在地。
「撿起來。」蘿莎由門口發號施令。「快一點。」
薇妮蹲下來撿蠟燭,卻反而將它推到水槽下面。她跟著爬過去。
由蘿莎站在門口的位置,應該只能看到她的裙裾,薇妮心想。她撿起蠟燭,跟膾地站起來,抓住流理台的邊緣穩住自己。水槽邊放著她用來測量化學藥品劑量的玻璃瓶,但在詭異的負片世界裡幾乎看不到。如果不是她早已知道它的存在,一定就錯過了。
她抓住玻璃瓶,藏在裙褶裡,另一手握著蠟燭,緩緩走回工作區。
「點燃火柴,快一點。」蘿莎急切地說。「我要確定蠟燭點燃後才會離開。」
強烈的心靈能量波伴隨她的命令而來,攻擊著薇妮的防衛機制。她短暫地失去了專注力,回到正常的視界,疼痛鞭笞著她的感官。
她凝聚意志力,讓自己回到負片的世界。她的心跳如此急促,蘿莎沒有聽到真是奇怪。。
薇妮痛對著門,將玻璃瓶放在裝乙醚的瓶子旁邊.由蘿莎所在的位置,無法看到她偷天換日,動了手腳。
薇妮點燃了蠟燭,她沒有轉過身。
「很好,鍾太太。」蘿莎的語氣裡有著不自然的興奮和期待。「現在,我要你仔細聽我說,你必須等到店門打開並關上後,才能打開瓶子的蓋子,明白嗎?」
「明白。」薇妮聲音平直地回答。
「妳必須將乙醚潑到地上,再用火焰去碰觸它。」
「但妳必須等我走到街上後,再打開瓶蓋。」蘿莎強調。「我們可不希望發生意外,不是嗎?」
「是的。」
薇妮始終背對著蘿莎。她拿起玻璃瓶,丟到了腳邊。玻璃瓶重擊地面,裂成無數碎片.
「怎麼回事?.」蘿莎尖叫。「妳摔破了什麼?.」
「乙醚瓶。」薇妮平靜地道。「妳聞不到它的氣味嗎?它非常強烈。」她轉過身,手上是已經點燃的蠟燭,雙眼直視著蘿莎。「我要現在點火嗎?」
「不!」蘿莎尖叫著往後退。「這不行。等一等,等我先離開。」
襲擊薇妮的能量風暴突然止息,蘿莎失去控制了。
薇妮彎下身,放低蠟燭的火焰。
「住手!」蘿莎尖叫。「妳這個傻瓜!妳必須等我先離開!」
薇妮繼續將火焰就向地板。「據說單單是乙醚的氣體就能引發爆炸。」她用同樣平直的語氣道。「爆炸會非常強烈,很快就結束了。」
「不!」蘿莎狂怒地舉起手上的槍。
薇妮知道蘿莎即將扣下扳機,連忙撲到一旁.槍擊發了,槍聲在小房間裡震耳欲聾。
冰冷的疼痛劃過薇妮的手臂。她倒在地上,直覺地握緊手上的蠟燭。
蘿莎轉過身,掀開門簾,想要逃走。薇妮聽見藝廊的店門被打開。
「別看到我就走。」嘉磊由藝廊的前方喊道。
「放開我!」蘿莎大喊,語氣裡有著痛楚。「這裡隨時會燒起來!」
嘉磊掀開門簾。薇妮瞧見他一手抓住蘿莎的衣領,另一手握著槍。他望向薇妮。「妳在流血。」他放開蘿莎,由外套口袋裡掏出小刀和手帕,朝她走來。
薇妮望向手臂。她的衣袖染了血。驚愕之餘,她做了她唯一能夠理解的事:她吹熄蠟燭。
蘿莎瞪著她,深受震撼。「妳沒有被催眠。」
「沒有。」薇妮回答。
嘉磊蹲在她的身邊,用小刀割開她的衣袖。
「乙醚。」蘿莎低語。
「我絕對不會在有火的地方打開乙醚的瓶子。」薇妮說.
蘿莎轉身逃走,消失在門簾後面。
嘉磊暫停手邊的工作,抬起頭。薇妮可以感覺到他身上散出來的狩獵慾望。
「你的獵物快逃走了。」她語帶譏嘲。
他的注意力再度回到她受傷的手臂。「此刻我有更重要的事。」
「是的。」雖然手臂很痛,她還是笑了。「你一直是最盡責的守護者。」
他迎上她的視線.「沒有任何事比妳重要。」
他是認真的,她心想。她想說她也有同樣的感覺,但她開始感覺頭暈。她只希望自己不會昏倒。
嘉磊審視她的手臂。「謝天謝地,傷口很淺。但我還是得立刻送妳去看醫生,傷口需要清理和包紮。」
這讓她平靜下來,而後她突然想到.
「嘉磊,費太太喝下了煉金術士的秘方。」
「那就太不幸了。」他專注於包紮她手臂上的傷。
「解毒劑呢?」
「來不及,我剛剛才解開解毒劑配方最後一段的密碼。解毒劑必須和秘方同時服下才有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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